《大约是爱》 by李李翔 【现代】【连载】【7月4更】【JJ现代言情区半年榜首】

目前我蹲的几个坑之一,都市温馨文,很轻松,不虐,无阴谋诡计。更新时间和JJ同步!
〖文案〗:
一开始或许是逢场作戏,
可是随着纠缠的不断深入,
不论是不甘亦或不屑,
真真假假模糊了视线。
问世间情为何物,
那些经历过的喜怒哀乐,
大约是爱。

第 1 章
  第一章
  周是将手中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扔,顶着烈日趴在校门口喘气,实在走不动了,又倦又累。双手都勒红了,满头大汗。刚直起腰,听到喇叭响,电子门徐徐打开。慢腾腾的将地上的东西挪到一边去,回头一看,放肆的吹了声口哨,嘿,名车,不知又是哪家有钱的公子哥儿。
  
  口哨的尾音还没消失,车子早已扬长而去。她掏出纸巾擦了把汗,四周张望看看能不能碰上个熟人。跑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瓶冰冻矿泉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下午的太阳真是毒辣,明晃晃的着了火似的难受。
  
  “嘿!周是——,你怎么在这儿?”林菲菲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双手叉腰猛灌矿泉水的周是吃惊的问。
  
  林菲菲撑着一把碎花遮阳伞,打扮清凉,长发随意散在肩头,身穿kitty猫图案吊带小衫、牛仔超短裙,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引人遐想;脚穿细高跟凉鞋,越发显得双腿修长,身材好的没话说。不过这里的学生都习以为常,美女不是怕没有,而是怕多。
  
  “哦,林菲菲,是你呀!我刚从外面回来。你要出去?”周是站在林菲菲身边,矮了将近一个头。
  
  “周是,都开学两周了,你才回校?”林菲菲看了眼地上的袋子,有衣服有食物,零零杂杂。
  
  “没有,没有——”周是赶紧解释,“我们系的教学楼还没装修好,所以这两周不用上课。”其实她是替一个公司兼职做美工去了,朋友介绍的,整整两周,不分日夜,做牛做马,刚刚做完,总算拿到两千大洋。
  
  林菲菲“哦”一声,又问:“你买这么多吃的?想干嘛?请客?”整整三大袋,牛肉干,薯片,蜜枣,核桃仁,巧克力……,应有尽有。周是笑:“当然是自己吃呀!”累了这么些天,总得犒劳犒劳自己。一拿到工资,立即到超市。林菲菲露出嫉妒的表情,挑眉说:“小心肥死你!”
  
  周是得意的笑:“我怎么吃都吃不胖——,谁叫你不能吃!”林菲菲气的瞪她。
  林菲菲是表演系的学生,必须控制体重。这个学校里所谓的表演系,也就是模特,走台的。平常吃东西,习惯吃一半。一块丁点大的奶油蛋糕,不断做思想斗争,一咬牙,终于买了,毫不犹豫掰断一大半,无情的朝一边的垃圾桶里扔去,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周是亲眼所见。
  
  可是表演系的老师仍然说她的学生大多体重不达标,超重。
  
  一男生走出来,打扮时尚,衬衫只扣了两个扣子,胸肌若隐若现。周是耸肩打招呼:“嗨,高杨!”高杨目前是林菲菲的男朋友,同是表演系的学生,可谓凤毛麟角——整个表演系的男生统共不到十个。和这个学校一样,阴盛阳衰。周是站在他面前,矮了一个半头。
  
  周是私下里一直觉得表演系的这些男学生长的不过尔尔,并不如何英俊帅气,五官又不精致,个头高的吓人,但是气质很不一样倒是真的。
  
  林菲菲挽着高杨的手臂要走,临上出租车前又探出头来,说:“周是——,你是不是拿了奖学金?”她好像在食堂门口的公告牌上看见周是的名字。
  
  周是点头:“恩,拿的好像是什么云玛奖学金。怎么了?”她填了申请表,比另外一个男生差0.5分,与国家奖学金失之交臂。每个系只有一名国家奖学金的名额。
  
  “那你还站在这发愣?今天不是颁奖典礼吗?”
  
  周是吓一跳,“什么颁奖典礼?”
  
  林菲菲奇怪的看着她,说:“你不知道?你们这些获得奖学金的呀,学校特意准备了一场颁奖典礼,就今天。”
  
  周是这些天因为兼职,忙的昏天暗地,连学校都没回,哪知道这事呀,心想糟糕,忙问:“什么时候?在哪?”林菲菲摇头,又问身边的高杨,半晌说:“肯定是大礼堂了!好像是三点,跟我又没关系,所以,我也不大清楚。”现在已经三点零二分了。
  
  周是一惊,谢了她,匆匆往大礼堂赶。提着诸多杂物,汗流浃背。想了想,回宿舍肯定是来不及了。跑到附近的教学楼,就近找了间教室,把东西往讲台柜子里一扔,撒腿往大礼堂跑。
  
  学校里做事拖拖拉拉,说是三点,不到三点半肯定举行不了,所以她也没有真的急的不行。
  
  一进大礼堂,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群,鸦雀无声,学校里的领导已经坐在主席台上。她猫着腰从后门进来,一看时间,才三点十分,颁奖典礼已经进入状态了。丧气的想,以前开会什么的从来没这么准时过,今天难得迟到一次,偏偏这么倒霉!
  
  她在后排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来,准备等下叫到她再上台领奖。旁边有人认出她,说:“哎,周是,你来了!你们系的肖老师找你都快找疯了,见人就问!你还不赶紧找他去!”她忙问:“哦!找我干嘛?”那人耸肩摇头,表示不知道。估计是没见到自己来领奖,所以到处打听。
  
  她探起身子,见肖老头站在礼堂另一边,于是让认识的同学传话过去。肖老师四十不到,早已“聪明绝顶”,顶着一副六七时年代的大框眼镜,所以大家暗地里都称他为肖老头。他听别人说周是来了,眉头一皱,便往这边走来,其他废话没有多说,只说:“周是,到第一排坐去。”现在不是做教育工作的时候。获奖的学生都坐在第一排。
  
  于是周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尴尬的走到第一排。有人起来让坐,最好的位置,正对主席台。她头皮发麻,又不好推辞,只得若无其事的坐下来。
  
  学校里的领导开始讲话,老生常谈罢了。周是松了口气,陈词滥调,耳朵都听出茧了。困倦袭上心头,昏昏欲睡。可是上面的领导都看着呢,就算她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如此猖狂。
  
  为了打发无聊,将手机调成振动模式,放在桌子底下给李明成发短信。“今天我拿奖学金,你快过来,我请客!”
  
  李明成跟她一块长大,称的上是青梅竹马。现在在一所全国闻名的一流学府就读,物理系的高才生,品学兼优。
  
  等了半天,李明成也没回短信。估计他没听到短信的声音,于是又拨了个电话过去。正在拨号中,旁边的毕秋静捅了捅她。她忙抬头,心里吹了声口哨,低声问:“这人是谁?”毕秋静笑:“帅吧?云玛的总裁卫卿,真是年轻又英俊!”
  
  毕秋静是化学系的风云人物,老师批试卷都是以她的答案为标准,这次拿的自然又是国家奖学金。此人念书心无旁骛,孜孜不倦,每天准时上晚自习,雷打不动。周是曾想,她大概是想拿诺贝尔化学奖,为国争光。
  
  这个学校,理工科的学生和艺术系的学生天差地别,泾渭分明。
  
  周是看了眼台上正发言的人,身材高大,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有些薄,白色衬衫深色西服,领带中规中矩,一丝不苟,气势威严,给人严肃认真的感觉,全身上下无不透露出成功人士的气息。
  
  她挑眉,问:“哦?学校为什么请他来?”以前也拿过奖学金,可从未这样郑重其事,大张旗鼓的办过什么颁奖典礼!毕秋静小声说:“听说学校要新建一座食堂,想获得云玛的赞助,所以特意搞了个颁奖典礼。咱们学校不是有云玛奖学金嘛,找个借口请他过来。”周是点头,原来如此。没想到她获得的奖学金就是眼前这个人提供的。
  
  卫卿的讲话并没有什么煽情之处,客套得体,无非是希望同学们继续努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之类的。可是谢幕的时候,掌声如雷,持久不歇,有些女同学趁乱故意发出尖叫声。周是当然知道为什么,不由得一笑,对毕秋静说:“哪有那么帅!年纪不小了吧,看样子是工作狂,没什么情趣,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肖想他。”
  
  毕秋静白她一眼,说:“什么叫年纪不小!人家还不到三十岁!”周是笑:“那也有点老。”毕秋静气,反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好?”周是想了想,说:“干净的,斯文的,熟悉的,安心的……”毕秋静不等她说完,拉着她站起来。众多领奖者正往主席台上走去。
  
  主持的老师大声宣布:“美术系804班的周是同学,云玛奖学金获得者,大家鼓掌欢迎。”周是从云码总裁卫卿手里拿过颁奖证书,卫卿伸出手,笑说:“周是同学,恭喜,请继续努力。”周是忙伸出手,与他好好的握了一握。她尚不习惯这样正式的见面方式。卫卿放开她,将另一份获奖证书发到旁边的同学手里,同样是握手恭喜。
  
  周是冷眼旁观,自己还不到他下巴,眉是眉,眼是眼,比起在座的领导,不是老态龙钟,便是长的差强人意,怪不得会引来诸多女生的尖叫声。看他不苟言笑的样子,大概想不到底下有这么多如狼似虎的女生意淫他。
  
  感觉到口袋里手机在振动,一定是李明成打电话过来了。又不能接,只能干着急。终于等到多话的党委书记发表完“激情澎湃”的感言,众人脚都站酸了,心中大骂。大家一哄而散,往门口挤去。
  
  周是没走,站在主席台下打电话:“李明成,我刚才上台领奖去了,所以没敢接你电话。你现在过来了没?”
  
  “打车过来的,已经到了,在你学校门口。”
  
  周是笑,他倒是随传随到,忙说:“那你再等等,我马上过去!”往后门出去,一眼看见学校的领导正一一和卫卿握手话别,低眉顺眼,十分殷勤,言辞谄媚。她心中恶寒,拐了个弯,往旁边的草地上穿过去。
  
  李明成双手插在口袋里,见她一路跑来,挥手:“哎——,诗诗,这里!”诗诗是周是的小名。她本来是叫周诗的,上学后才发现光是她班上就有两个诗诗,一气之下,于是改名叫周是。以至后来,许多人听到她名字,都以为是男生。
  
  周是大口喘气,指挥李明成:“去,买个冰淇淋来,热死我了!”用手拼命扇风,碎长的短发更显凌乱。李明成眼明手快,拉住要走的她赶紧往旁边让,口里说:“小心车!”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刚好擦身而过。
  
  李明成教训她:“你也不看路,万一撞到了怎么办!”心想,这车主太嚣张,学校里还敢开这么快,见人站一边,也不减速。
  
  周是浑不在乎,推着他说:“好了,好了,走吧,我请你吃饭去。”李明成诧异:“这么早?”还不到五点。周是笑嘻嘻的说:“慢慢吃,吃它两三个小时。”她早饿了,中午饭都还没吃呢,此刻饥肠辘辘。
  
  带他到街角的饭馆,说:“别看这家饭馆门面不起眼,生意可红火了!都是地道的川菜。”价钱自然不便宜。时间虽然尚早,可是客人却不少。俩人在窗口拣了张台子,正对电影院。周是心想,吃完饭正好看场电影,消化消化。
  
  很豪气的点了几个平时都不舍得吃的大菜,还要点清蒸螃蟹,李明成阻止:“诗诗,等会儿你一个人吃完!”周是看看菜单,两个人确实吃不完,于是作罢。一顿饭吃的风卷残云,畅快淋漓。俩个人喝了一大瓶干红,一瓶二锅头,五瓶啤酒,兴尽而归。周是酒量不浅。
  
  买单的时候,李明成抢先一步把账结了。周是不满:“我拿了奖学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李明成笑:“没有你替我付账的道理。”拉她出来。夜幕降临,华灯初起。路上车辆川流不息,火树银花。
  
  微凉的夜风一吹,酒醒了一些,李明成扶着周是往回走。周是喝的双颊赤红,含糊的说:“李明成,想不想看电影?”电影院巨幅广告垂下来,上面的女明星风华冷艳,凡是路过的行人莫不回头张望。
  
  李明成叹气:“诗诗,你喝多了,我先送你回去。”周是走路不大稳,意识倒很清醒,说:“那行,晚了,你也该回学校。电影以后再看。”
  
  李明成问:“大四了,想好以后怎么办吗?”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在为前途忧心忡忡。周是满不在乎的说:“还能怎么办,看着办呗!”脚下一软,差点绊倒。李明成扶紧她,又问:“那是想找工作还是考研?”
  
  周是想了想,说:“大概找工作吧。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傻了。”又随口问:“你呢?考研?”李明成点头,他当然是考研。
  
  俩人慢腾腾的往回走。李明成说:“周是,你年纪还小,应该考研。多念点书总有好处,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书到用时方恨少。我们学校的美术学院就很不错。”李明成在班上年纪本来就偏小,而周是和他同一个年级,却比他还小两岁。
  
  周是撇嘴:“就我这成绩,哪考的上清华美院呀!英语头一个是难题,我现在连四级还没过呢!”美术系的学生英语基本上烂的不行,都大四了,周是班上只有一个人过了四级,不但过了四级,而且过了六级,分数史无前例的高,所以这次国家奖学金是人家张帅,而不是周是。周是六月份的时候四级考了四百一十九分,是班上第二。而学校有不成文的规定,美术系的学生英语四级只要过了三百五就能拿到毕业证。
  
  李明成没好气的说:“谁叫你不好好学!念高中的时候,你英语不是挺好的吗?”周是叹气:“以前是被逼出来的。”其实她英语一直就不咋地,烂的可以。转念一想,又说:“李明成,当真能考到你们学校,真的很不错呀!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哦——对了,你是要考你们学校的研究生的吧?”这样,俩个人还能再次成为校友,越想越不错。
  
  李明成耸肩:“大概吧。我们学校的文凭好歹能唬一唬人。”他正在考虑出国的事情,目前只是想想,连申请书还没递出去。
  
  周是仔细一想,考研究生好像也满不错的,考上公费的话不但不用交学费,还有生活补助,省得早九晚五上下班,还要日日受老板的闲气。于是大手一挥,拍着胸脯说:“我决定了,考研究生!”周是不是酒醉后的疯言疯语,她是真的开始着手考研究生的事情。
  
  李明成送她到女生宿舍楼前,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诗诗,你学费交了没?”周是点头:“交了,我爸跑了趟远运输,给我打了一大笔钱。”他点头,又问:“那你身上钱够吗?”她忙说:“够够够,你别忘了,我刚拿了奖学金。”他“恩”一声,说:“那行,你上去吧,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别藏着掖着不说。”
  
  俩人住在一条街上,从小到大上同一所学校,诗诗家里的情况他很清楚,自从她母亲因病去世,家里经济状况一落千丈,而艺术学院的学费又高的吓人,平常纸笔等日常用具花费就不容小觑。有些美术系的学生,光是素描用的铅笔,一买就上千,更不用提其他花费。
  
  艺术是有钱人的玩意儿,周是挣扎的煞是辛苦。
  7

[ 本帖最后由 9476754 于 2008-7-4 21:0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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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476754 (2008-6-16 20:00:04)

    第 2 章
      第二章
      
      回到久违的寝室,一开门,满室烟雾缭绕,乌烟瘴气。其他三个舍友正对着电脑吞云吐雾,放荡颓靡。周是面不改色,将窗户开大,风呼啦啦的往里灌,烟味依然久久不去。学艺术的人,张扬个性,我行我素,对别人的事大多不冷不热,不闻不问。大多数人抱持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行为准则。周是两个星期没回来,也没人多问一声。
      
      周是问上铺的刘诺:“老班这些天,有没有布置作业?”刘诺负责收女生的作业,跟她关系还行。刘诺叼着烟,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打,“哦,老班催着要暑假写生的作业,下星期就要交。”
      
      周是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差点忘了!幸亏你提醒。”拿了画室的钥匙,随手抓了件外套就出门。只剩两天了,时间很赶。她们学美术的没有所谓的期末考试,成绩都是平时作业。所以周是对作业很重视,从不马虎了事。
      
      去画室前,先绕到教学楼,取回大包小包,这次时间这么急,看样子必须赶通宵了。这些零食正好用来当夜宵。
      
      画室的灯居然亮着。他们画画的不像理工科的学生,基本上没人会来上自习。推开门,浓重的油墨味迎面扑来,里面却没人。画室中央摆着画架,上面有一幅尚未完成的风景油画,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满眼是绿,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点缀其间,景物迷人。角上粘了一张照片,看来某人正是照着这幅照片作的油画。
      
      有人进来,周是笑:“张帅,这是你画的油画?一个暑假不见,功夫长进了哦。”色彩运用的很舒服,光和影处理的也很好。张帅个子中等,额头宽阔,国字脸,双目清亮有神,不像其他男生留着醒目的长发,板寸头看起来很精神,一幅时下流行的黑色边框眼镜,不落潮流。虽然整天和颜料色彩打交道,可是身上总是很干净。
      
      张帅笑而不答。周是低头看照片,又问:“这是你在哪拍的?内蒙古?”张帅提起筒里的笔,点头:“暑假去了趟呼伦贝尔草原,见风景好,随手拍了几张照片,想练习练习油画。”
      
      周是见大部分都快完成了,问:“你画了多久?”张帅想了想,“快半个月了吧。”周是摆开自己的画板,开始调色,说:“那还挺快的。”要她画油画那是来不及了,只好先画一张水彩画上去。
      
      俩人无话,时间飞逝。张帅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宿舍该关门了,说:“你今天打算通宵?”周是正画到紧要关头,头也不抬的说:“恩,我写生的作业还没动笔呢。”
      
      张帅点头:“那你慢慢画吧,我先回去了。”临走前看了看她,额前的碎发滑下来几乎遮住眼睛,神情专注。抬手按了下墙上的开关,后排的日光灯“啪”的一声亮起来,画室顿时明亮许多,而周是恍然未觉,依然运笔如飞。他怔忡的站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离开。
      
      经过两日的奋战,总算在周一上午十二点之前将作业交了上去。周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日子又逍遥起来。美术系的学生,只要没作业的时候,日子总是逍遥的。
      
      周是回画室收拾零碎用品,那些颜料和笔都不知道被她糟蹋成什么样子。看见讲台上堆了厚厚一叠有关美术方面的书籍,有画作欣赏的、有创作理论的、有十九世纪俄罗斯作品集,都是原版书籍,价格昂贵。有一本画作标价是500英镑,真是惊人。周是翻的舍不得放下。
      
      张帅主动说:“喜欢就拿回去看好了。”周是当下兴奋的满脸通红,连连保证:“张帅,我一定会好好翻看的,绝不弄皱一点儿。”张帅笑:“没关系。你弄皱了,就替我洗笔好了。”他是如此幽默。
      
      周是挑了一本,小心翼翼放进包里,说:“我这个周日晚上就还你。你会在画室吗?”张帅点头,并说:“其他的不要吗?”
      
      周是笑:“看完再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周是怕弄脏了画册,每次翻看之前都要洗手,小心翼翼。
      
      周末晚上,星光璀璨,灯红酒绿。周是背着双肩包走进尚未营业的“王朝”酒吧。酒保阿齐一见她便喊:“西西,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将这些酒搬到吧台上去。”她答应一声,将肩上的背包扔在一边,捋起袖子帮忙。阿齐点头:“行了,快营业了,你赶紧换衣服去吧。”
      
      她走到后面,打开自己的柜子,对着镜子上妆。轻轻扑上粉底,腮红细细扫下来,小小的脸更显得轮廓分明;眼影用亮色的,灯光下闪闪发光,睫毛又长又翘,盖下来像蝴蝶的双翅,扑闪扑闪。眼睛黑亮有神,似是含情未语。对着镜子挑眼一笑,姿态魅惑。换上酒吧的制服,领口开的极低,裙子只到大腿,高跟鞋又尖又细。这里,人人都这样穿。
      
      她在这个酒吧做服务生,每个周末来帮忙,必须工作到凌晨四点,报酬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多,说到底,她只不过是服务生,靠劳力赚钱。所以,有些服务生也陪客人喝酒聊天,从中得到提成。若双方你情我愿,其他事情也不是没有。夜晚一旦来临,这里便是另外一个世界,截然不同。
      
      客人渐渐上来,一些男女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旖旎缠绵。周是照单子端酒过去,上身尽量不弯,下身屈膝,将酒及用具放在桌上。正和身边女伴卿卿我我的男人抬头,随手扔给她几张小费,她坦然受之。这里有这里的生存法则。
      
      她回后台喘口气,一杯咖啡下肚,精神已好了许多。听见酒吧的总经理吩咐:“今天暂时不营业,幸好客人不多。阿齐,你去清场,跟外面的客人解释,就说出了点事,跟大家赔礼道歉。让门卫在外面守着,别让客人进来。”
      
      她一惊,忙跑到阿齐跟前问:“阿齐,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营业?”阿齐笑:“哪出什么事了!酒吧有人包下了,只好暂停营业。”周是抬眉,长“喔”了一声,说:“谁人如此嚣张有钱?”能让盛总经理把上门的财神往外赶,此人身份大不简单,一来就包下整座酒吧,性格可谓嚣张跋扈。阿齐领了几个男服务生往外走,头也不回的说:“有钱人多着呢!嚣张的事你还没见过!”
      
      不到一刻,酒吧顿时空下来,音乐声停,寂然无声,不像酒吧,反倒像自习室。周是坐在吧台上和阿齐闲聊:“咱们‘王朝’,今晚的皇帝何时驾临?”阿齐笑:“会让你一睹圣颜的。”
      
      十点不到,数十人蜂拥而入,有男有女,娇声笑语。其中一人走在前面,手挽一绝色美女,王者之气不露而威,他便是今晚“王朝”的皇帝。
      
      盛总连忙迎上去,亲自招呼。音乐响起,灯光四射,众人情绪顿时高昂。一瓶瓶好酒不断端上去,那些人喝的似乎是水。
      
      周是将一杯果汁酒放在桌上,那女生细声细气,客客气气的说谢谢。她忙说:“不用谢。”此女生一头长发直到腰际,瀑布一样散下来,又黑又亮,巴掌大的瓜子脸,五官精致非常,唇若樱桃,肤白胜雪,宛若凝脂。饶是周是这样见惯美女的人,仍不得不感叹此女得天独厚,美丽之至。看她气质恬淡,安安静静的样子,不像是经常来酒吧混的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听得另外一人说:“这酒是我特意让人调的,不会喝酒没关系,像果汁一样,味道不错,你试试。”声音低沉,像无人的夜,像醇厚的酒,诱人沉迷堕落。将吸管调了调位置,正对对面的女生。那女生乖巧的点头,俯头喝了一口,微笑点头称赞。
      
      周是转头一看,此人打扮休闲,白衬衫随意敞开,双腿交叠,歪在沙发上,头发乱的很有型,手指有意无意点着桌面,一脸轻松闲适。她觉得眼熟,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以为是哪个电视明星,心想天下的帅哥长的都差不多,管他呢,不再多想,于是作罢。掉头就走。
      
      不是周是记忆力不好,而是卫卿形象改变太大,使她根本没将他和颁奖典礼上那个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卫卿联系在一起。
      
      卫卿却一眼就认出了她,他眼睛何等厉害,任你披了无数套马甲,也能将你打回原形。喊住要走的周是:“给我来杯‘王朝’。”周是一愣,她在这里工作时间也不短了,从未听过还有酒名还有叫“王朝”的。但是她恭谨的说好,往吧台走去。
      
      卫卿想起那次的颁奖典礼,他坐在高高的主席台上,座无虚席。典礼都要开始了,一个女生低着头,从最后一排走到最前面一排,无比尴尬。身穿褶皱式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腋下汗湿。全场目光都在她身上,故作镇定的坐下来,等旁人不注意,却掏出纸巾拼命擦汗。
      
      再次近距离的接触,是在颁奖台上。她站在所有获奖人中间,十分亮眼,全场瞩目的焦点。柔软的短发利落的削下来,五官秀丽,透明的肌肤,小巧的鼻梁,唇角噙着微笑,却未到眼睛里。眉毛粗直,张扬桀骜不驯的性格。骨架纤细非常,不盈一握,与她握手的时候,仿若无骨,一弘清泉在手心滑过。
      
      典礼结束,再见她是在校门口,和小男朋友拉拉扯扯,十分亲热。万万想不到在这里还能见面。短短时间里见了这么多次面,不可谓不是缘分。
      
      其实他们见的面比他们自己认为的还要多。第一次见面同样是在校门口,他不耐烦的按喇叭,周是对着名车流里流气的吹口哨。可是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了。
      
      周是指着远处的卫卿幽默的说:“阿齐,皇帝要‘王朝’?你给的起吗?”阿齐笑:“当然,贡品。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王朝”是卫卿一个人专用的贡酒。
      
      周是咋舌,将琥珀色的液体端过去,小心翼翼。卫卿挑眉看着她,将一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托盘上。周是不解,问:“先生,请问这是——”卫卿懒洋洋的说:“小费。”周是还从未收过这样特殊的小费,皇帝的旨意不敢违抗,只得说:“谢谢。”恭身退下。
      
      转到后台,打开来一看,吓了一大跳,居然是一条镶钻项链,灯光下熠熠发光,真是漂亮。她曾经在珠宝店见过这个牌子的珠宝,恐怕得数十万。心里忐忑不安,怀疑他是不是给错了小费,出手也太阔绰了!一时不安,老想着该不该送还。这种贵重东西,乱收的话,会不会引起麻烦?
      
      想了半天,这种人极好面子,当面退回去,恐怕不行。还是静观其变,暂且看事情怎么发展。虽然也有天降横财的侥幸心里,可是隐隐的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于是收起来,不敢乱动,以不变应万变。
      
      此后的时间,她没有正面碰上卫卿。音乐声响,红男绿女勾肩搭背滑下舞台。盛总在一边坐下来,笑说:“卫少,有事?”卫卿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的问:“那人是谁?”
      
      盛总随着他的眼光看去,眉毛一挑,心照不宣,笑,“那是我们酒吧的服务生,名字叫西西。”
      
      卫卿“哦”一声,问:“西西?”
      
      盛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是的,西西。”然后站起,笑说:“卫少,玩的尽兴。”
      
      一众人下舞池跳舞,没有那么忙碌了,周是躲在后面和人闲磕牙。“来玩的这些女的看起来气质都很好呀,尤其是那个长头发的,跟大家闺秀似的。”周是对舞池里的女人评头品足。
      
      有知道底细的在一边说:“这些女的都是大学生。”
      
      周是吃一惊,“哦,是吗?都是大学生?那这些男的都是什么人?”
      
      那人耸肩:“有权有势又有钱的人呗!”
      
      周是仍不相信,说:“不会全是大学生吧?一两个跟着朋友出来玩也是有的。”
      
      那人“嗤笑”一声,说:“这些人就喜欢带女大学生出来玩。这些女的,大部分是北影等艺术学院的学生,长的漂亮,又成不了明星,经常和一些有钱的公子哥儿混在一块。”
      
      周是想起自己学校表演系的学生,教学楼前的停车场,凡是名车,基本上是开来接这些模特的。老师教授开的基本上是大众丰田等普通车。
      
      那些人一直疯玩到凌晨三点才离开,周是早已困的睁不开眼睛。照例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窝一夜。这个时候回学校,不是不行,只是要记过。她通常在酒吧小睡一觉,等宿舍门开后再回去倒头大睡。
      
  • 9476754 (2008-6-16 20:04:12)

    第 3 章
      第三章
      
      卫卿向来是行动派,第二天便给周是电话。打了许久都没人接,他想着晚上再打。可是晚上再打时,手机已关机。第二天再打,还是关机。自此,电话就没打通过。自他纵横情场以来,从未遇过这般挫折,出师不利。
      
      卫卿给周是电话时,周是正在商场转悠。一家品牌女装打五折,卖场音乐震天响,根本察觉不到手机声。她不禁心动,这家女装难得打折打的这么厉害。于是挤进拥挤的人潮,一件一件筛选。正是周末,客流如织,试衣间的队伍一直排到卖场外面,人人满头大汗,依然乐此不疲。女人对购物天生狂热。
      
      周是满场转悠,看中一件细吊带连衣裙,白底淡绿色,腰间带有两条飘逸的长带,全身有精致的刺绣,款式淡雅清秀。最后一件,更幸运的是XS的号,正好她能穿。她骨架纤细,腰肢轻盈,腰带随便系在身后,更衬的身姿窈窕。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一换上,一边的导购小姐连声称赞:“小姐,这裙子只有你才穿的下,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如果有号,早就卖光了!”周是相信她的话,就在她照镜子试衣时,已有三人问她裙子在哪找到的,知道没有后,痛惜不已,连声叹气。
      
      她自己亦觉得十分满意。虽然打了五折,对她来说还是有点贵,一咬牙,仍然买了下来。打包,装袋,交钱。
      
      提着袋子出来,一摸口袋,才发觉手机不见了。一定是刚才在卖场试衣时丢了!于是匆匆赶回去,四处寻找。导购小姐都说没看见,让她别急,仔细找找。借别人的手机拨号,已经关机,毫无疑问,那一定是被偷了。没办法,在卖场保安部报了案,垂头丧气的回去。
      
      如今这年头,人人都得丢一两部手机。她宿舍四人,无一幸免,其中一人已经丢了三台,丢了再买,买了又丢,恶性循环。周是惟有大叹倒霉。
      
      于是在网上发信息,说自己手机丢了,有事打宿舍电话。其实,平常也没什么人找她。
      
      卫卿再三打不通她电话,颇不耐烦。本想直接来她学校找她,转念一想,暂且按捺下来。周是只不过一学生,还是认真努力的好学生,所以,总得慢慢来,循序渐进,花点时间也是值得的。女人千姿百态,方法自然各种各样,他在花丛中打滚,自然深谙此道。
      
      此人是魔鬼,诱人犯罪沉沦,在金钱物质的欲望里万劫不复。
      
      又是周末,周是照例来“王朝”上班。前脚才进门,盛总后脚就跟进来,“西西,怎么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周是以为他找自己有事,忙解释:“盛总,不好意思,我手机刚丢。你找我有事?”
      
      盛闻恍然大悟,原来是丢了,怪不得,说:“酒吧人手不够,想问问你平时能不能也来工作,价钱不是问题。”
      
      周是沉吟半晌,说:“盛总,你让我想想,考虑考虑。”夜夜颠倒的生活,她恐怕吃不消,毕竟学业才是正紧。盛闻也不为难她,只说:“那行,你自己好好想想。”
      
      阿齐指示她将酒端到一号台子。她远远就看见一号台子只有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角落里,既没女伴,也不全场搜寻,寻找搭讪的机会。心想,难道此人是借酒消愁来的?
      
      刚放下酒,那人冲他一笑,“西西小姐,坐下来喝一杯怎么样?”
      
      周是一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心中一惊,不由得仔细打量,才发觉他就是上次驾临“王朝”的皇帝。越看越吃惊,心中惊疑不定。
      
      卫卿今天穿的是正装,只是领带半扯,西装扔在一边,袖口的扣子全部散开来,显得放荡不羁。周是蓦地想起那天的颁奖典礼,越看越觉得像。可是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就算是又怎么样!他大概不记得自己是谁。
      
      安下心来,笑说:“哎——先生,我还要工作呢!”找她搭讪的人不是没有,她早已习惯。
      卫卿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靠,说:“陪我喝酒也是工作。随便你点多少。”他这话摆明是让周是坑了。一般客人点酒,服务生从中抽取提成。一个晚上下来,数目十分可观。
      
      周是是来赚钱的,可以不用工作,何乐而不为?知道老板不会说她,于是在对面坐下来,说:“这可是你说的。”冲他一笑,叫了两瓶最贵的酒。她尚算厚道,见好就收,不敢太贪。
      卫卿接过酒瓶替她倒酒,说:“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不用逞强。”
      
      周是觉得此人十分实在,很照顾人,她酒量搁在这种地方,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两杯酒下肚,酒气上来,全身发热,脸涨的通红。
      
      卫卿见她眼圈发红,微有醉意,摆手说:“好了,你今晚可以回去休息。”让人叫来盛闻,“盛总,这位小姐有点不舒服,我看还是让她回去休息比较好。”盛闻点头知尾,忙说:“好好好,西西,那你先回去休息。”
      
      周是没想到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真的只是喝酒而已,而且,平白无故放她假。她也不推辞,谢过卫卿,站起来就要走。
      
      卫卿却叫住她:“西西小姐,请等一下。”从沙发上拿起一个盒子递给她。
      
      周是一时没有接过来。卫卿笑:“放心,只是陪我喝酒的报酬。”
      
      周是才接在手里,问:“是什么?”她想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如果是小玩意儿就没什么,万一太贵重,恐怕不能收。
      
      卫卿挑眉,反问:“你认为是什么?”
      
      周是觉得此人很难应付,转开话题,笑说:“我能打开来看看吗?”
      
      “当然可以。”卫卿耸肩表示不介意。
      
      周是撕开包装纸,一看盒子,就知道是手机。诺基亚最新款手机,内地还未上市。她脸色一变,终于明白此人的“良苦用心”。这手机送的绝非偶然。
      
      内心惊涛骇浪,当然明白他有什么目的。还没有打开就原物奉还,笑说:“我想我用不着这么多手机当饭吃。”
      
      卫卿淡淡的问:“难道西西小姐不需要?”
      
      周是笑:“真不巧,昨天刚买了一台,不然就收下好了。”
      
      卫卿“哦”一声,抬眼看她,笑说:“没人会嫌手机多。”
      
      周是立即接上去:“够用就好。”欠了欠身,转身离去。
      
      卫卿也不阻止,轻轻啜饮杯中的美酒。看来这位佳人是一朵香艳的玫瑰,身上的刺还不少。
      
      自然有身姿妖娆的女人上来和卫卿搭讪,并不是卫卿此刻喜欢的,于是也起身离开。
      
      周是回去,时间尚早,身体虽然疲累,可是久久睡不着。宿舍里一人抱着电话和男朋友聊的正在兴头上,娇笑不断,另一人出去了,刘诺躺在床上看电影,被吵的故意不带耳机,环境很嘈杂。周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看那女生大有聊个通宵的架势,干脆穿上长袖衬衫,带上门出去。
      
      九月底的夜风已有凉意,拂在身上,似是叹息。她想不出能去哪儿,只好去画室。楼道寂然无声,灯光昏暗。她开画室的灯,瞬间满室温暖,是这样的安静自在。趴在桌子上翻看画册,一行行的英文,看的头大如斗,昏然欲睡。正要进入梦乡,听的一阵脚步声,立即惊醒。
      
      张帅推门而入。她睡眼惺忪的看着他,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声音尚含糊不清。
      
      张帅在抽屉里翻弄,说:“忘拿东西了。”
      
      周是用手揉眼,叹气:“这个画室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会来。”
      
      张帅笑:“804班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念书。”
      
      她也笑,歪着头说:“张帅,你是本地人吧?为什么不回家?”
      
      “为什么要回家?”张帅反问她。
      
      她支吾两声,说:“你不觉得宿舍——”太吵?中途改口:“家里总比宿舍舒服,至少洗澡也方便。”张帅只说还好,他不觉得有什么麻烦的。
      
      她知道张帅家境大概很不错,不但舍得在美术用品等方面花大量金钱,而且总喜欢穿一个牌子的衣服。很少有男生像他这么讲究,正确来说,应该是很少有人有他那样的条件。
      
      张帅想起一事,问她:“我给你发短信,你为什么不回?”
      
      周是忙说:“什么时候的事?不好意思啊,我前几天刚丢了手机。”
      
      张帅点头,“那得赶紧买一个,要不然有什么事都找不到你人。”周是忙问什么事。他说:“画社准备在主楼的展厅做一次大规模画展。问你可有作品,好拿去展出。”
      
      “哦,是吗?那我回去找找。对了,国画要不要?我还有一些书法作品,如果要,也可以翻出来。”周是的书画,虽不说顶好,也颇拿的出来见人。
      
      张帅沉吟:“书法作品可以给‘兰亭社’,他们准备在新生那里做宣传,你拿过去他们求之不得。”周是说跟“兰亭社”的人不熟,张帅便说替她拿过去。又问她准备什么时候买手机。
      
      周是正为此烦恼,说:“看中了一款诺基亚的,可惜身上的银子不够。”那款手机外形十分精巧漂亮,功能也很不错,不过市场价要将近三千,周是当然不舍得。
      
      张帅听了,便说:“我认识一朋友,有水货,价格便宜很多。你要的话我跟他说说。”周是听完大喜,问价格竟然少了将近一半,当场就决定要。张帅做事向来稳当,若不是信的过朋友,不会介绍给她。
      
      直到宿舍快关门,她才懒洋洋的回去。路上碰到上晚自习回来的毕秋静,背着个大大的双肩包,像周是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她打趣:“毕秋静,你背没压弯真是世界第八大奇迹。”
      
      毕秋静毫不示弱,反唇相讥:“周是,周末的晚上你居然在学校,这才真正是世界第八大奇迹。”
      
      周是一提到这事就郁闷,只好说:“算我说不过你,甘拜下风。”俩人一路慢悠悠晃回宿舍。
      
      毕秋静问:“你把酒吧那兼职辞了?”她心里叹口气,说:“没呢,今天请假了。”晚上发生的事一字不提。
      
      毕秋静迟疑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周是,我总觉得在酒吧工作不大好。虽然也没什么,拿的也是辛苦钱,可是那种地方,容易招惹是非。”周是心想,可不是,已经招惹上了!口里却说:“等找到正经的兼职就把那工作辞了,我现在还要吃饭呢。”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出门在外,事事要钱,简直寸步难行。
      
      女生宿舍楼前,数对鸳鸯耳鬓厮磨,卿卿我我,难舍难分。更有甚者,当众表演。周是见树下那对已经有点过火,男生的手已经伸到女生短裙里面。俩人已见怪不怪。毕秋静叹气:“好歹注意点影响。”
      
      周是笑:“这算是好的了,听林菲菲说,艺术系里有人直接在楼梯里……”毕秋静大叹日风世下,学生太不像学生。
      
      周是说:“你注意到没,当众在女生楼下亲热的人,很少有表演系的女生。”毕秋静说:“当然,这些鸳鸯都是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小女生,还比较纯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表演系的女生大概是很不屑的。”表演系的女生在学校里风评一向不大好。
      
      俩人聊着别人的八卦回去睡觉,津津有味。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张帅便通知她手机拿过来了,问她满不满意,还可以退货。说:“是香港那边过来的,只有繁体中文。”周是忙说:“没关系,反正看的懂。”价格少了这么多,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对张帅感激不尽。去移动大厅重新办了张手机卡,还是以前的号码。
      
      十月一日,国庆节,也是李明成的生日。大家都笑李明成生在这一天,将来肯定是要有所作为的。周是很早就在寻思该送什么礼物,李明成肯定要请客吃饭,说不定还要通宵玩乐。
      
      她决定自己写一幅字,她也没什么其他本事,画就算了,已经来不及了。说起来,她虽然是学美术的,还真没送过谁自己画的画。其实写字也挺难的,写小了不像,写大了,浓墨重彩,她又没这个本事。
      
      翻弄半天,决定写苏轼的《后赤壁赋》。之所以不写《前赤壁赋》,纯粹是因为字数比较少。一个一个块大的柳体小楷写下来,工整秀美,扬长避短,使人眼前一亮。内行就知道她写的颇像古时的“台阁体”,缺少一气呵成的神韵,可是很能唬弄外行。反正她也只是想唬唬人,没指望成为什么书法家。
      
      她在画室写了整整三天,一遍又一遍,因为一个不慎,便前功尽弃,只得重头再来。八尺的宣纸用了数张,写到后来,直不起腰,右手拿不起筷子,十分不易。张帅见她这么努力,还以为她是准备拿作品去参展。
      
      十一那天上午她总算完成一幅还算满意的小楷,装裱是来不及了,只好卷起来,塞在装羽毛球的那种长筒里。李明成打电话给她,要她晚上六点一起吃个饭。她狠狠睡了半下午,然后洗脸,化妆,换上新买的连衣裙,外面罩件小披肩,光彩照人。女为悦己者容。
      
      从墙上拿下包,正准备出门,接到一陌生的电话。她边按电梯边问:“喂,哪位?”对方懒洋洋的说:“嘿,西西!”声音低沉性感,十分独特。
      
      她一愣,便想起来是谁,眉头不由得一皱。
  • 9476754 (2008-6-16 20:04:23)

    第 4 章
      第四章
      
      她不等对方说话,快速的说:“我要进电梯了,里面没信号。”一把挂断电话。还没走出宿舍楼,电话又打过来。她没想到他这么不知趣,冷冷的说:“你想怎么样?”
      
      卫卿不怒反笑,挑眉说:“光天化日之下,我能把你怎么样!难道见个面,吃顿饭,交个朋友也不行么?”像卫卿这样的人还能大言不惭的说出交朋友这样的话,真是厚颜无耻。
      
      周是此刻没心思敷衍他,时间有点赶,看来得打车过去。她匆匆说:“对不起呀,我现在没空,以后再说。”看着校门口刚刚停下的出租车招手,挂了电话。不等她跑出校门,卫卿打开车门出来,冲着她微笑,颇有些事在必得的味道。
      
      周是急煞住脚步,脸色一白,原来他早就准备在此处守株待兔。她自知难逃,压低姿态说:“卫先生,对不起,我真有事。今天就先对不住了。”
      
      卫卿见她神色焦急,是真的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并不是欲迎还拒,以退为进。他从未被一个女人忽视的如此彻底,更激起征服欲。打量她一眼,微笑,“你今天很漂亮。”
      
      周是没说话,见他不准备离开,只好说:“卫先生,我先走了。”卫卿淡笑不语,可是下一刻却出其不意握住她的手腕。她不高兴,用力挣扎,没有一点儿用。没想到他随随便便力气就这么大。
      
      卫卿样貌出众,帅哥名车,一踏出车门就引起路人的注意,这下公然在校门口演出一场拉拉扯扯的戏码,过往行人无不回头张望。
      
      周是涨红了脸,低声喝道:“快放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卫卿挑眉,“上车。”周是只想赶快离开众人的视线,万一被熟人看见,以后她就不用活了。愣了一下,不得不上车。
      
      僵硬的坐在副驾驶座上,左右不是。卫卿问:“你手里拿的什么?小心捅到人,我给你放后面。”将她精心写的字放在后座。她看着路上的风景,十分气恼,咬唇不语。掏出手机一看,都快到六点了,忙说:“ 请去清华,谢谢。”
      
      待她发现卫卿根本不打算去清华时,怒由心生,冷冷的说:“卫先生,你这什么意思?有你这么为难人的么?”
      
      卫卿目视前方,不动如山,说:“你去清华干吗?难道有什么人命关天的急事?”周是冷笑:“这你管不着。”
      
      卫卿打量她,轻佻的说:“赴约?以后有的是机会。”将车子停在一家高级西餐厅前。事已至此,一般来说,大部分女生只好勉为其难,和他一起共进晚餐,进一步加深感情。这招半强迫性的做法用来对付没什么决断的女大学生,百试不爽。
      
      可是周是冷着一张脸下车,二话不说往马路上冲去。不等卫卿反应过来,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卫卿这次算是闹了个灰头土脸。
      
      周是气犹未平,这个卫卿真是霸道,以后还是少惹为妙。刚下出租车,李明成等一伙同学已经在清华正门等她。
      
      有认识的男生见她,“哇”的一声吹了声口哨,不怀好意的笑说:“李明成,你这个‘妹妹’真是越来越漂亮。介绍给我怎么样?你知道兄弟我至今还是孤家寡人!”
      
      不等周是反驳,李明成率先打断:“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小心我打断你狗腿!”众人说说笑笑往饭店走去。
      
      周是注意到另有两个女生,一个长相平平,另一个尚算清秀,都戴着边框型眼镜,长发规规矩矩的扎起来,气质沉稳,娴静少言,一看就知道是学理工的女生。那个长的白净一些的女生见周是打量她,冲她一笑,露出细碎的牙齿,态度温和有礼。
      
      李明成特意介绍她:“诗诗,这是张冉瑜,和我一样,也是学物理的。”周是一听肃然起敬,一个女生敢来清华学物理,除了勤奋努力之外,一定天资过人。周是立即抱拳:“佩服佩服!”
      
      张冉瑜笑:“听李明成说你是学美术的,那才叫佩服呢。”不骄不躁,很有气量。不像有些清华的人,对着别校的学生,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周是对她感觉不错。
      
      李明成又对着众人说:“其他人就不用介绍了,都是我们班那一群狼。”话还未说完,引来众人群起而攻之,一时笑闹不断,气氛活跃。
      
      两个女生都准备了生日礼物,周是这才想起来,自己写的字落在卫卿的车上。刚才气的不轻,下车时就将这事给忘了。只好嬉皮笑脸的说:“李明成,我早就给你准备了礼物的,可是来的匆忙,忘带了,回头再给你送来。”李明成说好,不怎么在意。
      
      她抽空溜到洗手间,给卫卿电话,语气不怎么客气:“喂,我东西落你车上了!”卫卿懒洋洋的“恩”一声,这才注意到后座还放着一筒羽毛球。
      
      周是咬着下唇,支支吾吾的要求:“你若还在附近,能不能给我送来?”她还是希望能在今天将礼物送到李明成手上,毕竟花费许多心血。所以才会甘冒风险给卫卿这头白眼狼打电话。
      
      卫卿可不是什么君子,当下就说:“想要的话,自己来拿。”气的周是差点摔电话,真是什么人呀!不就刚才得罪他了吗!一个大总裁,犯得着跟她一破学生较真儿嘛!
      
      理平了气才回座,搭讪着问张冉瑜哪的人,张冉瑜说了。周是惊叫:“我知道了!张冉瑜,张冉瑜,你就是那个纵横上临一中的张冉瑜是不是?你是我学姐呢!我念高一的时候就知道高三有个超厉害的张冉瑜。哎呀,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你!”十分兴奋。
      
      旁边有人插嘴:“张冉瑜至今还在清华横行霸道,视我们这些男生为无物,实在太嚣张!”可见张冉瑜名气之大。周是听的越加佩服。张冉瑜只淡淡的笑,对众人这些赞美之词无动于衷,听若未闻。
      
      张冉瑜从小就是一名风云人物,她是上临一中张校长的小女儿,哥哥是耶鲁的高才生,如今在海外研究机构工作。她本人从上学开始,拿的奖杯堆满了整间屋子。高三的时候因为嫌保送的专业不好,硬是参加高考,一举夺魁。她如今是清华研一的学生,比李明成等人高一届。
      
      本来她比周是高两届,可是周是高中念两年,就跑来北京读大学了。
      
      既然是同校校友,气氛更加热烈活跃。席间,周是见李明成对张冉瑜十分注意,见她杯子空了,立即加上饮料。还将一些不辣的菜换到她跟前,并替她夹菜,还问她冷不冷,要不要换个座位。空调正对张冉瑜。态度殷勤,关怀备至,众人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一冷。
      
      看着他们,瞬间失去胃口。敬寿星酒时,偏偏还有人起哄:“李明成,还不快敬张冉瑜一杯!”张冉瑜被众人闹的推辞不过,只得站起来和李明成碰了一杯。有人喝高了,言笑无忌:“你们俩什么时候喝交杯酒就好了!省得我们李大公子整日为伊消得人憔悴!”众人更加来劲,齐齐起哄:“张冉瑜,李明成都快被你折磨的不成人形啦,你还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答应人家吧!”
      
      李明成紧张的看了眼张冉瑜,见她没有勃然色变,立即骂:“你们瞎起什么哄呢!吃菜,吃菜!”李明成的态度是早就明朗化的,关键还在张冉瑜,不知她心里究竟怎么想的。李明成自然怕众人言辞过分,惹恼了她。幸好她似乎没怎么生气。
      
      周是听到这里,脸色煞白,心里一酸,胸口就睹住了,几欲落泪。众人的欢声笑语恍若未闻。
      
      她已闹不清自己对张冉瑜是什么心情,刚才还惊喜连连,佩服不已,可是眨眼间急转直下。
      
      李明成四年来都没交过女朋友,这次肯定是来真的。何况对象还是张冉瑜,如此优秀的一个人。看张冉瑜的神情,对李明成不像无动于衷的样子。她越加苦涩,手几乎拿不稳筷子。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还得强撑住,表面装的若无其事。饭还未吃完,众人就提议去附近的KTV通宵。李明成探身问张冉瑜愿不愿意去。周是见到这里,再也不能忍受。撑着桌子站来,用尽全力才能保持声音平稳,“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校呢,就先走了。”
      
      女孩子太晚回去不大好,众人也不留她。李明成送她下去,她抗拒:“不不不,你寿星怎么能走!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再三推辞。李明成不明白她今天为何这么不合作,还以为她有什么烦恼。仍旧说:“没事,都是同学,我送你上车再回来。”
      
      怕她出意外,特意打电话叫相熟的出租车司机。见她精神不济,再三叮嘱,让她到校再给他电话。她低着头一味不说话。
      
      那司机认识李明成,开玩笑:“这是你女朋友,可真漂亮。”李明成笑着解释:“这是我妹妹。”那司机“哦”一声,说:“怪不得,兄妹俩都长的好。”
      
      周是一个人坐在后面,眼泪再也止不住,啪啦啪啦往下掉,拼命抑制啜泣声。想起来就伤心。
      车子直开到校门口,周是擦干眼泪,掏出钱包。那司机笑说:“不用,不用,已经给了。”掉头离开。李明成事事还是想的这么周到。可是此刻这样的周到,再想起来,分外刺心。
      
      眼泪还未干,又流下来。她站在朦胧的树影下发怔。电话响起,她懒洋洋的接起来,“喂,什么事?”声音沙哑,含含糊糊,尚带有一丝抽泣声。
      
      卫卿在车里看着她,说:“这么快就回来了?”周是猛地转身,四处寻找。
      
      俩人不欢而散后,卫卿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对于在情场一向无往而不胜的他来说,实在有些丢脸。于是转战酒吧,继续猎艳,以慰生平之大耻。可惜无甚收获,众多艳女不是言语无味,便是面目可憎。他正准备回去休息,接到周是电话,说有东西落在他车上。
      
      他颇好奇,开始还以为是一筒的羽毛球,打开盖子才知道不是,居然是一幅尚未来得及装裱的书法作品。赫然是一篇《后赤壁赋》,柳体小楷法度森严,筋骨分明,十分秀丽,看起来赏心悦目,可见颇费心思。后面有一竖行小字:敬贺李明成生辰,诗诗书于北京。再下面是时间落款,周是印几个古纂字清晰可见。
      
      整幅作品墨迹犹新,一闻就知道用的是北京一得阁产的上等墨,香味独特。他颇受震动,这才想起周是是美术系的学生,不但画画的好,没想到字也写的不赖。其实艺术系那也是一块藏龙卧虎的地儿,周是这点舞文弄墨的本事尚不算什么。
      
      他看了看上面的时间,用的是古农历计时法,查了查手机,赫然就是今天。看来她今天是替小男朋友过生日去了,怪不得不假辞色。想了想,掉头往周是学校开来。
      
      周是见他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静静停在暗影里,不想再引起争执,惹人笑话。于是走过去敲窗。卫卿要下来,周是忙说:“我们在车上说。”主动拉开车门上车。卫卿一笑置之。
      周是抽了抽鼻子,尽量平心静气的问:“你又有什么事?”
      
      卫卿觉得她神色不对,注意的盯着她,见她眼圈发红,鬓角似乎尚有未擦干的泪痕,问:“不是应该挺高兴的吗?怎么哭了?”周是没料到他眼睛这么厉害,本以为灯光昏暗,他一定注意不到。冷冷的说:“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要你多管闲事!”态度恶劣,语气不善。
      
      周是初生牛犊不畏虎,不知有权有势有钱可以猖狂到何等程度,心想,我不求人性自高,怕什么。骨子里张扬任性的本质从未改变,只因生活压力暂时收敛起来。
      
      卫卿经历过多少风浪,怎会与她一时气话计较,只觉得好笑又有趣,很少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给他脸色看。对她更加注意。
      
      周是见他只是笑,怒由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忿忿的说:“你无聊拿我寻开心是不是?”说着就要下车。
      
      卫卿从旁边拿出羽毛长筒,懒洋洋的说:“这个你不要了?”经过席上一番伤心失意,她早忘了这事。经他提醒,这才想起来,淡淡的“哦”一声,就要接过来。
      
      卫卿是小人中的小人,哪有不趁机讨价还价的道理。当然不给,说:“你就这么拿走了?连句谢谢也没有?”周是忍耐的说谢谢。
      
      卫卿还是不松手,他要的当然不止一句谢谢那么简单。周是立即明白过来,知道他在耍自己,得寸进尺,冷冷的瞪着他,半晌丢下一句话:“随便你。”也不要了,拉开车门就走。丢了算了,人都失去了,还要这个干嘛!
      
      没想到转眼间,物是人非,她只觉得事事皆休,不由得泪盈于睫。
      
      这招出其不意,打的卫卿是措手不及。他一心以为拿捏到周是的命脉,这东西应该十分珍惜,正好趁机提出要求,一步一步达到目的。没想到她果断非常,说不要就真不要了!
      
  • 9476754 (2008-6-16 20:04:37)

    第 5 章
      第五章
      
      卫卿岂容她再次从他眼皮底下堂而皇之的离开,快步追上去。周是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连连后退,戒备的盯着他,脸上泪渍尚未干。农历八月,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朗朗的月光照在她脸上,梨花一枝春带雨,分外惹人爱怜。
      
      卫卿的火气顿时消失殆尽,柔声问:“怎么了?和小男朋友吵架了还是分手了?”说到周是痛处。
      
      周是怕他图谋不轨,又恨他揭人伤疤,气冲冲的说:“干卿何事!”怕他再追上来,惹人注意,一溜烟跑了。
      
      卫卿站在原地,情不自禁笑出声。周是这句话尚有典故。五代著名词人冯延巳有名句“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南唐中主李璟有一次戏问:“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周是才思敏捷,用这话讽刺卫卿,而恰好卫卿名字中又有个“卿”字,无巧不成书。因为他明白其中的寓意,所以禁不住莞尔一笑。
      
      周是回到宿舍,难得没有人。大家都出去欢度节日去了,有一对小情侣还嚷嚷着要去天安门看升旗。这时候去看升旗,受罪还罢了,简直要半条命。人山人海,挤的你脚不着地,浮在半空中。
      
      宿舍一下子安静下来,颇有些不习惯。周是垂头丧气往床上一倒,口里念着“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真觉得有点凄凉。于是爬起来看“武林外传”,众多演员表演精湛,故事诙谐幽默,令人捧腹大笑,愁怀暂去,心情好了很多。
      
      于是国庆晚上,天安门万花齐放,星光如雨;而周是一个人窝在宿舍看了通宵的“武林外传”,第二天睡死过去,待她蓬头垢面爬起来,已是深夜时分。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甚难入睡。她辗转半夜,叹口气,学郝思佳自我安慰,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国庆长假最后一天,她从图书馆回来时碰见拖着行李箱的林菲菲。忙问:“你从家回来吗?可带了什么好吃的?”离家比较近的同学,大多会趁“十一”长假回家一趟。
      
      林菲菲毫不客气的将手上的挎包交给她拿着,擦着额上的汗说:“没有,刚从上海飞回来,热死了!”
      
      周是看了眼她的挎包,和行李箱是配套的,惊叫出声:“LV!林菲菲,你太奢侈了!败家女!”
      
      林菲菲露出得意的表情,说:“好了,下次借你用好了!”周是忙不迭点头,她还不知道LV长什么样子呢!又凑上前问:“你这套行李箱花了多少?”
      
      林菲菲淡淡的说:“没有啦,别人送的。”周是立即噤声,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能送LV行李箱的人,不言而喻。转开话题:“你去上海干嘛?玩吗?”林菲菲摇头:“哪有那么逍遥。国内有一家公司在上海举行服装发表会,我们学校很多学生都去了。”
      
      周是心里嘀咕,送她LV的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在上海认识的。笑:“那一定赚了很多钱!”林菲菲摇头:“买件衣服都不够。学校和人家合作,我们去充场面,帮忙的意思,哪有什么钱!还累的要死。”
      
      周是忙说:“就当是旅行啦,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送她到另一栋宿舍楼下。她招手:“你也一起上来,我给你带好东西了。在箱子里呢,看看喜不喜欢!”周是一听有礼物,眉开眼笑,跟她一起上楼。
      
      表演系的学生和留学生,博士生等学生同住一栋楼,允许随便进出。每个房间两人,有空调有暖气,还有一间自带的小卫生间,条件比她们好很多很多,价格自然比她们贵很多很多。
      
      林菲菲翻弄半天,找出一个淡蓝色的小盒子,上面还系了薄纱似的绸带,很精致。说:“喏,给你带的,看喜不喜欢。”周是打开一看,是一对很漂亮的大耳环,闪闪发亮,做工精细,看质地应该是白金镀银的,说:“应该满贵吧?”怎么着也得好几百。
      
      林菲菲靠在床头,懒洋洋的说:“还好啦。我一见这个,就觉得你戴着好看。然后一个朋友就买了下来,本来就打算送你的。我戴着不好看。”周是想,她这是借花献佛了,有这份心就很不错,管他谁送的。兴致勃勃的戴起来。
      
      林菲菲左看右看,笑:“还是我有眼光,戴着可衬你皮肤了,不信你自己照照。”周是很高兴,说要请她吃饭。林菲菲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下次吧,我可要睡了。坐飞机真累。”周是替她带上门出来。
      
      周是和林菲菲,毕秋静不论是作风,习惯,生活方式都截然不同,价值观,人生观亦大相径庭,可是仍然可以和她们相处的很好,原因在于她是一个很随便的人,很多事情都不是看的那么严重。可是随便之外坚守一条底线,决不跨过。无论是对人,对事,还是金钱物质的态度都是如此,不是不追求,只是她这人很有分寸。
      
      正所谓自知者明,知人者智。她纵然做不到,可是时刻警惕自己。
      
      纵然知道卫卿对她不安好心,周末她仍然去“王朝”上班。她又不欠他钱,怕什么,坦然无惧。
      
      客人特别多,无暇喘气。有喝醉酒的客人见她气质独特,又年轻漂亮,遂起色心,揽着她的腰不放,动手动脚。周是气的很想将手里的托盘死命往他头上扣,灌了两口黄汤,就露出禽兽的本色来了!真不是人。
      
      表面上客客气气的敷衍,不动声色想离开,没想到另有人拦住她去路。这些人喝的七七八八,差不多了,看样子比较麻烦。于是使眼色,让旁边的服务生叫盛闻出来解决这些客人。
      
      一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端了杯酒硬要她喝。周是心想,我又不是陪酒小姐,为什么要喝,于是推辞,语气也有点不好了。那人见她怎么都不肯喝,脾气一上来,将酒当头当脸的泼过去。她迅速躲避,可是仍然溅上不少。
      
      怒火高涨,“啪“的”一声,狠狠甩了那人一个响亮的耳光,厉声呵斥:“大家都是出来玩的,有你这样的吗?”惊起众人的注意。
      
      那人被女人扇了一耳光,大失面子,不由得恼羞成怒,就要动手。周是见机不对,掉头就跑。她又不是傻瓜,坐等挨打。没跑出几步,就撞到一人怀里。
      
      卫卿对着她痞痞的笑:“一来就看到一场好戏。”将她护在身后,使了个眼色。跟卫卿同来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齐齐冲上去。
      
      刚才那伙人见卫卿等人人多势众,来头不小,酒醒了一半,迟疑着不敢上前。卫卿什么人,没事还要找事,何况得理,更是不饶人,岂会轻易放过这些醉酒闹事的人。挥一挥手,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
      
      盛闻擦着冷汗站出来调停,“卫少,看我面子,算了吧。不然,今天这生意就不用做了。”一旦招来警察,卫卿不怕,他盛闻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卫卿回头,见周是脸色惨白,缩着肩站在角落里,甚是可怜,看来是吓着了,刚才那股打人的狠劲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心想,这样就怕了,万一真打起来,她更得吓坏了,于是挥手:“别让我再看见你们。”那些人如获大赦,避之不及,蜂拥而出。一时间走的干干净净。
      
      卫卿倒酒给她,安抚说:“别怕,喝杯酒压压惊。”很细心很会照顾人。有个白马王子似的人物,英雄救美,周是此时此刻,不是不感激的。她打完人才知道后怕,若不是卫卿出手,这事还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后果难料。于是举杯,由衷的说:“真是谢谢你。”
      
      卫卿掏出纸帕,“喏,擦擦,身上都湿了。”残酒顺着下巴流入领口里,胸前若隐若现,风光旖旎,引人遐想。周是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尚觉心寒,丝毫未察。卫卿本不是什么好人,见此情景,不由得口干舌躁。赶紧喝了一口酒,将冲动压下去。他再小人,也不屑于此刻趁人之危。
      
      他站起来,提议:“我看你受惊了,还是回去休息吧。”盛闻也知道她被泼酒一事,很大方的让她回去休息,工资照算。算是因祸得福。
      
      周是回后台卸妆换衣服,米奇的T恤衫,泛白的牛仔裤,帆布鞋,双肩包,立时回归清纯的气息,看起来就像是高中生。刚从侧门出来,卫卿已等在门口,拉着她说:“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走吧。”经过晚上这么一闹,她不好再拒绝。
      
      在车上,周是想起他送的那条镶钻项链,还搁在抽屉里,怕丢,特意去外面买了把锁。心想,还得找个机会还给他才是。平白无故拿他的东西,于理不合,受之有愧,更重要的是,于心不安。
      
      周是远远的就请他停车。她怕认识的人看到,惹来闲言碎语。她们学校,这样的八卦多的是,所以,自己还是尽量远离比较好。卫卿明白她的心思,没说什么,果然停车。
      
      周是再次道谢,就要走。卫卿说:“周是,等等。”他没有叫她西西,而是叫她周是,态度已有不同。
      
      从后车箱拿出一卷东西递给她。周是不接,问:“是什么?”卫卿笑:“放心,本来就是你的东西。”看样子是画卷什么的。
      
      周是挑眉,解开红色的绸带,缓缓展开,竟然是上次自己写的那篇“后赤壁赋”,她本就打算不要了的,没想到卫卿竟然拿去装裱。一眼扫下来,发觉最后那行“敬贺李明成生辰”几个字不见了,惟留下“诗诗书于北京”。不知是用什么办法刮去了。昏暗的灯光下也看不甚清楚。
      她颇有些震惊,想到李明成,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何滋味。卫卿想要对人好,真是令人难以拒绝。他察言观色,投其所好,所以才能正中下怀,笑傲情场。
      
      卫卿笑:“想你写了很久吧?这么一整篇正楷,一撇一捺写坏了都得重来。扔了可惜,还不如装裱了,放着收藏。”
      
      周是重新卷起,说:“卫先生,真是谢谢你。”
      
      卫卿挑眉,“哦,那你说你谢我什么?”斜眼看她,已在调情。
      
      周是正色说:“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还有送我回来,当然——”指了指手中的书卷,“还有这个!”他若以礼相待,她自然以礼回之。他若不安好心,她自然不客气。有一句歌词怎么说来着,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自然有猎枪。
      
      周是虽然是学画画的,有艺术气质,性情中人;可是骨子里仍带有理科生的严谨理智,事事分明,不易受冲动影响。这方面受李明成的影响甚深。
      
      卫卿没有进一步行动,适可而止。道了晚安,掉头离去。
      
      回到寝室,刘诺挨个宿舍通知明天开班会,一片怨声载道,都说没事开什么班会。周是事先打听:“老班说了有什么事么?”刘诺摇头:“还能有什么事!例行班会,布置布置作业,做做思想工作,有什么好说的。”她亦颇不耐烦。
      
      第二天早上804班所有的宅女不得不一大早爬起来,唉声叹气的去主楼开班会。许多人习惯熬到凌晨三、四点,通常不到十二点不起床。如今八点不到已坐在教室里,一片昏昏欲睡,精神萎靡不振。
      
      肖老头拍着讲台吼:“醒醒,醒醒!晚上干什么去了!一大早的一点精神都没有,像什么话!也不知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干什么……”肖老头是他们班的辅导员,通常也就做做思想工作,解决一些学习以及生活中的难题,尽心尽责,就是罗嗦了点。若是美术系的专业老师,只怕比学生更个性,授完课就走人。
      
      开场白就说的众人哈欠连天。肖老头兀自说下去:“好了,你们都大四了,也该考虑考虑个人前途。是考研还是找工作,赶紧想清楚,要考研赶紧抓紧,时间快来不及了;要找工作也该投简历,准备面试了。还有学校公共选修课,学分不够的赶紧修,别到时候毕不了业……”拉拉扯扯,叽叽歪歪,婆婆妈妈讲了一大堆。
      
      周是觉得肖老头也真是苦口婆心,做个辅导员也不容易呀。看底下的同学不是戴耳机就是趴着睡觉,叹一口气,认真听肖老头说一系列的注意事项。末了,肖老头来一句:“咱们班还有谁没交学费的吗?没交的赶紧交了。学校这次下狠通知了,不交学费不给成绩,到时候可别抱怨。你们这些人,胆大包天,别手里捏着钱,还想别的歪心思,赶紧划到学校卡上,交了!”
      
      上学年他们班就出过一件事,班上一男同学把要交的学费花了,学校三番四次的催,拖到学期末还迟迟都没交上去,学校只好打电话向家长催。事情暴露出来,那学生被狠狠的教育了一顿。
      
      开完班会,周是愁眉苦脸的坐在图书馆算帐。毕秋静进来自习见到她,愣了一下,说:“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来自习,没发烧吧?”
      
      周是白她一眼:“这图书馆是你的?我就不能来?”毕秋静耸肩,“当然能来,欢迎之至。”在她身边找了位置坐下。见她咬着笔头发呆,问:“喂,碰到什么难题了?愁成这样?”
      
      周是叹气,问:“你们化学系的学费多少?”毕秋静奇怪,“问这个干吗?光是学费的话,不到5000吧,还行。跟一般大学差不多。”
      
      周是摇头,“要是我们系的学费跟你们一样,那该多好。”那她就不用愁成这样了。毕秋静耸肩:“艺术系的学费都贵。你们要交多少?”周是咬牙切齿的说:“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是你们的三倍。”
      
      她身上只有不到五千,就算加上不知何时才能拿到手的五千块云玛奖学金,还是差一大截。何况她还要生活呢,笔墨纸砚,颜料,书籍,样样都要钱,真是烦人。如果拿的是八千块的国家奖学金,事情又轻松许多。谁叫自己不争气呢,评比的时候,英语拖了后腿。
      
      一时间,她觉得异常惭愧,没拿到国家奖学金似乎让她抬不起头来,无颜见江东父老。说到底还是英语惹的祸,照她目前这样的英语成绩,还怎么考研究生!清华美院估计是不用想了,就是本校的研究生,英语不过四级,估计也有点悬。她一个头两个大。
      
      于是周是下了决心,一定要提高英语成绩。她自然花不起钱去报什么所谓的“新东方”学习班。只好每天早上早起一个小时,多听听力,背背单词什么的。坚持到十二月底,应该可以过四级吧。想起就觉得丢脸。
  • 9476754 (2008-6-16 20:04:52)

    第 6 章
      第六章
      
      周是去“王朝”上班时,找到盛闻商量:“盛总,你不是说酒吧人手不够么?现在还要人吗?”盛闻点头,看着她说:“怎么?你开始不是说怕学习忙不过来,不做吗?”
      
      周是笑:“本来是这样的,可是现在急需钱,所以只好辛苦一点,不过我大概只能做十月份一个月,以后要全心全意准备考研的事,恐怕就不能做了。”
      
      盛闻对她感官颇好,努力上进,自强自立,所以也肯给她机会,处处帮忙,问:“出什么事了吗?急需钱的话,我可以先把工资结了。”知道她一个学生在外打工兼职也不容易。
      
      周是近日因为学费的事,眉头不展,不由得叹气:“学校学费高昂,所以没办法。”转头又笑说:“不过没关系,谁没烦恼呢,撑一撑就过去了。”撑个一个来月,应该差不多了。就算差一点,哪里筹一筹就是了。盛闻才知道她因学费的事不得不如此辛苦。
      
      刚连续工作了三个晚上,她已觉得吃不消。因为白天不但要强打精神背英语单词,还有诸多的作业,日夜忙碌,简直疲于应付。因为考研临近,比以前紧张忙碌许多。众多学生都说考研不是人干的活,整的人形容枯槁,面如菜色,精神崩溃,比高考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何况周是晚上还要到酒吧上班,这样辛苦的生活,可想而知。
      
      实在困的不行,下班回来,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已经睡死过去。刘诺下床喝水,见她被子都没盖,嘀咕:“都十月份了,也不怕感冒。”还是扯过薄被,顺手替她盖上了。
      
      好梦正酣,一阵急促的铃声将她吵醒。她将头一埋,翻个身继续睡,不予理会。可是铃声持续不歇,不肯罢休。“啊”的狂叫一声,瞬间把电话摔了的心都有。懊恼的爬起来,窗外一片明亮,阳光直射进来,已是中午时分。见是卫卿的号码,只得接起来,不然没完没了。
      
      “喂!什么事?”口气很冲。睡眠不足,脾气自然不好。
      
      “怎么这么冲?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周是只得压低声音,“有什么事吗?”起来把窗帘一拉,闭着眼睛又钻入被中。宿舍只有她一人,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卫卿正在公司餐厅吃午饭,十分无聊,于是想起来给她打电话。“你这什么话?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么。咱们聊聊。”电话聊天最宜增进感情,不然不会有那么多小男生小女生整天抱着电话连饭都顾不上吃。
      
      周是心里哀嚎一声,不耐烦的说:“你这会儿不忙吗?”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干什么,就知道到处搭讪漂亮的女人,还有心情和她聊天。
      
      “人总有休息的时候。哎——听你声音,这会儿还没起床?”想起她晚上还要在酒吧上班,大有可能尚躺在床上。
      
      周是没回答,不客气的说:“拜托,这手机耶!接电话要钱的。再聊下去我可得停机了。没事我挂了,拜拜。”
      
      卫卿正要喊住她,她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再打已关机。听她说话满心的起床气,估计是被他吵醒了,于是暂时作罢。
      
      一直睡到半下午才起来,拖拖拉拉洗漱,然后去食堂吃饭,也不知是午餐还是晚餐。
      
      这么个时候,食堂人居然不少,看来都是些生活极其不规律的宅男宅女。在清真餐厅,意外的碰见林菲菲,一个人端了碗汤慢悠悠的喝。周是打趣:“林菲菲,你也会吃饭?”
      
      林菲菲白她一眼,“我又不是神仙,当然要吃饭。”周是打量她一眼,耸肩:“我看你这身材,也快乘风而去了。”
      
      到餐台叫了一大堆饭菜,林菲菲叫:“周是,你吃这么多?”周是几乎一整天没吃饭,饿的狠了。林菲菲忿忿的说:“我一个星期也没你吃这么多。”
      
      周是露出同情的表情,埋头大吃,津津有味。林菲菲摇头:“看你那吃相!你吃慢点,我又不跟你抢。”
      
      周是口里含着饭菜,含糊不清的说:“你就抢也抢不过我。”
      
      林菲菲看她吃的头也不抬,似乎食堂的大锅饭是人间美味,稀世佳肴,很受诱惑。没好气的抱怨:“你吃这么香干嘛?食堂的饭菜有那么好吃吗?”让她光看不能吃,还怎么活呀!很怀疑她吃的是不是食堂的饭菜。食堂的饭菜她也吃过,大框的白菜往锅里一倒,就那么炖熟了事,要油没油,光是盐,一点味道都没有。可是周是吃的有滋有味。
      
      周是吃饭,不言不语,动作很大,一起呵成,喝完汤一抹嘴,那样子看在别人眼里真是吃的倍儿香甜,十个有九个受诱惑,跟她一起吃饭包准胃口大开。所以林菲菲才气恼。
      
      周是吃的差不多才问:“哎——高杨呢?怎么没见他?”林菲菲和高杨可是学校里最受瞩目的一对,就他们那身高,不受瞩目也不行,更何况是俊男靓女。
      
      林菲菲顿了顿才说:“分了。”
      
      “分了?”周是一惊,放下筷子,“为什么?别是吵架了吧?”
      
      林菲菲摇头:“没,真分了。”周是追问:“为什么分呀?你们俩多般配呀!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们呢!”
      
      林菲菲听了无动于衷,只淡淡的说:“男欢女爱的事,合则聚,不合则分。没什么好说的。”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是不好再打听,只好点头:“是呀,感情的事真是说不准。”心里想到别人送她的那套LV行李箱,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原因。
      
      听见手机短信响,是移动公司发的,说她办了什么免费接听的业务,套餐更改下个月正式启动。她奇怪的说:“我没办呀!我电话一向不多,没必要办这项业务。这移动公司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林菲菲说:“没事,可能是发错短信了。你查查。”周是首先想到的是打电话查询余额。
      
      不打不要紧,一打吓一跳。居然有人帮她充了整整两千大洋的手机费。她脸色一变,自然想到是谁。
      
      林菲菲见她脸色突然变的不好,问:“哎——怎么了?”
      
      周是喃喃自语:“林菲菲,我真惹上麻烦了。”看卫卿这架势,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他是一头白眼狼,自己就一未出校门的雏鸟儿,哪是他对手!心里一时又烦又乱。
      
      林菲菲见她这样,想了想说:“前几天我们班一女生直接问我;‘跟你挺熟的那个美术系的女生,听说成绩还不错,是不是被包养了?’话说的有点难听,可是她说看见你和一开黑色兰博斯基的小开在校门口拉拉扯扯。”
      
      周是心想真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心里越加沉甸甸的。
      
      林菲菲忙安慰她:“你也知道她们,说话没顾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到底怎么回事?”她觉得周是不像是这样的人,可是这年头,谁又说的准,俗话说人不可貌相。
      
      周是一时无措,于是把卫卿的事告诉她了,她需要一个人倾诉。林菲菲见惯这种事,至少不会鄙夷她。尽管她什么都没做。
      
      林菲菲其他的也不多说,只说:“哦,原来这样呀。看来你手机费就那个叫什么卫卿的帮你充的了?出手挺大方呀,一充就两千。开黑色兰博基尼,真是有钱人。这个卫卿,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究竟是何方神圣!”
      
      俩人话还没说完,周是电话响,又是卫卿。她看了眼林菲菲,接起来。
      
      “你起来了?出来吃个饭怎么样?”
      
      周是拒绝:“我晚上还要上课呢。”她因为觉得太累,于是和盛闻商量,一个星期只工作五天,今天正好休息。估计卫卿也知道她今天不用上班。
      
      卫卿听而不闻,“偶尔逃一次课没关系,何况你已经大四了,应该没什么要紧的。我去接你。”
      
      周是赶紧说:“你不要来,你不要来!我今天晚上的公共选修正好小测验,逃课的话肯定过不了。”末了又加几句:“我就差这门选修课的学分,不然毕不了业。”故意说的严重
      
      卫卿根本不信她的话,只说:“如果你不来,我就去你宿舍楼下找你。”他知道周是最怕他这么做。
      
      周是暗中咒骂一声,林菲菲在一旁听见了,说:“你去吧,把话说清楚。”周是心想也对,于是问:“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卫卿看着来往穿梭的众多美女,心想真如外界所说,这是个美女如云的学校。懒洋洋的说:“就在你校门口。”
      
      他又一声不响就跑来,比强盗还无理。周是无奈,只得说:“那行,你等一下。”回宿舍拿了那条钻石项链,随便披了件外套就下来。
      
      远远的看见他正和人说话,走近一看,才发觉是学校的党委书记,旁边还有美术系的系主任。吓的她肩头一缩,掉头就往回走。
      
      卫卿下车买饮料的时候正好碰见学校的几个领导,不得不敷衍一番。那些人想要他赞助建一座新食堂,因此态度分外热情,一时脱不开身。说话间也看见她了,见她吓的往回跑,对着身边的人态度便有些不耐烦。
      
      党委书记殷勤的问:“卫先生来这可有事么?不如由我做东,一起吃个饭。”卫卿淡淡的说不用,自己来这纯粹是私事,有事的话请找他秘书。那些人见他神色冷冷的,识相的说:“那就下次好了,我们就不打扰卫先生了。”千说万说才走了。
      
      卫卿“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声音很大,打电话说:“好了,没事了,你快来。”
      
      周是懦懦的说:“算了,算了,以后再说。我还是回去上课是正紧。”
      
      卫卿冷冷的说:“我给你十五分钟,你再不来,我直接进去找你。”接二连三被人打岔,他已不耐烦。
      
      周是忙说:“你别,你别!我来也行,不过你把车子开到路口去。我直接去那找你。”卫卿“恩”一声,算是答应了。周是从侧门出来,赶到路口,见到他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旁有人正拿手机拍照,心里一阵踌躇,又不敢上前。
      
      俩人还什么都没有呢,已经跟作贼似的,这么累!
      
      卫卿一看时间已经过了,打电话催:“你在哪?”
      
      周是咬唇说:“我已经来了……”
      
      卫卿转头,看见她站在数米远的地方发愣,打开车门下来,拉着她的手,说:“发什么呆呢,走吧。”
      
      周是跟着他上车,提议说:“有什么事就在车里说。说完我还得回去上课呢。”卫卿看她一眼,说:“这来来往往的都是你们学校的人,你现在倒不怕被人看见了?”不等她回答,车子箭一般驶出去。
      
      卫卿带她去的地方,自然是北京顶级的餐厅。周是也没什么心情欣赏灯光布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个地方和她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像做梦一样。灰姑娘的魔法,一到十二点,立即破灭。所以她应该引以为鉴。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而她无力应付。
      
      卫卿替她夹菜,她摇头:“我刚吃完饭,还不饿。你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吃饭呢。”
      
      卫卿将筷子一放,“那好,我们去跳舞。”
      
      周是拦住他,“不不不,卫先生,我们还是坐着说话吧。你有话就直说。”
      
      卫卿笑:“我没什么话要说。就想和你吃吃饭,聊聊天。我有时候也会觉得无聊,所以想找人说话什么的,是你想太多了。”他意图那么明显,居然还能说的出这样“纯洁无害”的话,真是睁眼说瞎话。
      
      可是许多未经世事的女大学生很多都会相信他的话。总觉得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坏人,何况他事业有成,英俊帅气,对人彬彬有礼,关怀备至。怎么看也不会骗人。
      
      幸好周是头脑还清醒,没被糊弄的晕头转向。她觉得呼吸不畅,于是借口去洗手间喘气。给林菲菲打电话求救。林菲菲问她事情怎么样了,她深吸一口气,说:“我已下定决心准备和他摊牌,太累了!我本不是玩乐这方面的人才。”
      
      林菲菲点头同意:“别未吃羊肉先惹一身骚,得不偿失。说明白也好。”又叹息:“那么有钱,真是可惜了。不然趁机敲一笔也是好的。”
      
      周是回到席间,已恢复镇定。从口袋里掏出精致的项链盒,不敢看他,也不说话,只静静的递过去。
      
      他一看就知道是上次自己打赏的“小费”,淡淡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卫卿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其实他心里十分明白周是是想和他断绝来往,可是他既然还未到手,怎么会轻易如她所愿!
      
      很多女大学生见他此刻这样冷淡的表情,似乎因为被误解了而十分生气,一般都会不知所措,懦懦的解释,意志开始摇摆不定。毕竟那么一条钻石项链,怎么能不受诱惑!
      
      周是也不说话,“腾”的一声站起来,呈九十度鞠了一躬,口里说:“对不起!”抓起座位上的包,大步离开。
      
      卫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气又笑,她当是给死人鞠躬追悼呢!
      
      回去的路上,周是说不肉疼那是假的。一条钻石项链耶!当了的话,她可以吃三年了!见财起意,人之常情。感叹一番,给林菲菲打电话,豪气的说把卫卿给甩了。
      
      林菲菲一听来精神了,忙说:“要不,你晚上来我宿舍住吧。我们宿舍另外一女生旅行去了,晚上就我一人,怪害怕的。还有,给我仔细讲讲你怎么甩了他。”
      
      周是一想,自己宿舍每天晚上闹的不行,睡不安寝。林菲菲那里条件又好又安静,于是同意了。
      
      林菲菲连声追问她怎么做的,泼酒了还是甩巴掌,问的周是心虚非常,她刚才那样,窝囊的不行,紧张的心“砰砰砰”的跳,连话都说不完整,整个就一未见世面的菜鸟。卫卿见她那窘样,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取笑呢。
      
      另一方面还在心疼那条钻石项链,哎呀,人家都送给自己了,为什么还还回去,真是发疯了!就当是卫卿纠缠不休的补偿也不是不可以呀!
      
      事已至此,只好安慰自己,不义且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可是问题是,自己没那么清高呀!
      
      林菲菲听了她的简述,颇为失望,说:“你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走了?那也太不中用了!”
      
      周是逞强:“那我该说什么呀!这种事还有什么好说的!”听见短信响,说着打开包拿手机。
      
      一眼就看见包里多了一个信封。拿出来一看,吓的不行,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刺的人眼睛发红。
      
      再看手机,是卫卿发过来的,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晚安。
  • 9476754 (2008-6-16 20:05:18)

    第 7 章
      第七章
      
      她捂住唇说不出话来,觉得手上捏着的一叠钞票跟着火了似的,烧的她手心疼!这可是一叠白花花的银子呀!比什么钻石项链更具诱惑力。周是自出生以来,手头还从未拿过这么多的现金。不由得她不震惊。
      
      就连见惯场面的林菲菲亦惊叫出声,连声问:“周是,你哪来这么多钱?”
      
      周是吓的将信封往地上一扔,好半天才说:“卫卿偷偷给的,我不知道。”
      
      林菲菲咋舌不已,拣起来掂量掂量,“大概有两三万吧,出手真是阔绰。你不是说你已经把他甩了么?”
      
      周是头大如斗,烦恼的说:“我本以为是。”可是照现在看来,她太一厢情愿了。怪不得在席上,卫卿任由她就这么扬长而去。
      
      林菲菲羡慕不已,说:“既然这个卫卿如此舍得为你花钱,那么你就从了他好了,好处多着呢。至少大晚上的不用那么辛苦,还要去酒吧兼职。”
      
      飞上枝头变凤凰,并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就连林菲菲这样的人,此刻也颇羡慕周是的运气。
      
      周是现在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大学生愿意跟有钱人来往了。半句话还未表示,红艳艳的钞票已经主动奉送到眼前,如何让人抗拒?
      
      周是听了林菲菲的话,像是吓着了,连连摇头,说:“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转头又骂:“卫卿此人,实在太过分了,不是好人!”这种人诱人沉沦,实该下地狱。
      
      林菲菲耸耸肩说:“这有什么稀奇的,很多有钱人都这么干。我们班不少人都被人养着,而且明码实价。开头一个月多少,接下来多少,还签合同的,暗地里大家都知道。不过你是认真念书的人——,哎呀,反正这种事,别人是说不好的,端看你自己怎么想,其他人没权利干涉,也无可厚非。”
      
      利益实在太过庞大,不由人不心动。冷眼旁观的人可以大肆抨击,可是身处其中的人,能抵住诱惑的,实不容易。
      
      周是心想自己学习生活已经够辛苦了,偏偏凭空还冒出来一个卫卿纠缠不休,处处考验自己的意志,实在太可恨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摇头叹息,无力的说:“林菲菲,实话跟你说,我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我就想着努力念书,争取考上本校的研究生,然后留校任教。白天教教学生,晚上上上网,看看小说,日子既轻松又自在。这种事,以前也是听说,我总以为遥不可及,可是没想到真在我身上发生了,至今仍然觉得像在做梦。”
      
      林菲菲劝她:“看开了,其实这种事也没什么。你想想,一般人还不是一样要交男朋友么?一样吃饭,聊天,接吻,发生关系。有一个有权有势,英俊又有钱的公子哥儿跟你来往,事事体贴,样样关照,有什么不好?而且分手时还有一大笔分手费,何乐而不为?”
      
      周是仍旧摇头,坚持说:“可是这样总是不好的。不是自己赚来的钱,良心不安。良心这东西,最难熬了。”人通常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她记起刚上大学时,在路上拣到一个灰色的小布包,里面是一卷百元大钞,一个人鬼鬼祟祟躲在附近工商银行ATM取款机房里数钱,整整有一万三千块。那时候她正想买电脑,想的心都痒了,可惜身上钱不够。天降横财,一开始惊喜不已。心说又不是自己抢来的,揣着钱就回宿舍了。
      
      可是晚上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做噩梦。一见人,大家都问她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医院,怎么脸冒虚汗,唇色泛白。这就是良心不安,这就是道德的力量。仅仅一个晚上,像生了一场大病,彻夜未眠。第二天,她实在受不了,一大早就跑到附近的派出所,把钱交了上去。出来后,浑身轻松,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自此,她发现自己不是做坏人的料。还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做人比较适合她。所以,她也不是做坏女人的料。这种事,说实话,实在也需要天分。周是的天分不在此处。
      
      林菲菲见她如此说,不再多话。这事还得她自己拿主意,是好是坏亦是她自己承担。只说:“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觉吧,事情没那么严重。不想要,那就还回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总不能强抢良家妇女,如今的社会到底是法制社会。”只是那叠厚厚的钞票,连她看了都垂涎三尺,心痒难耐。何况周是此时那么缺钱。
      
      周是经过一开始的慌张,此刻心里已拿定主意,心情平静下来,点头:“恩,天塌下来也得睡觉。这些个破事,明天再说。”俩人不再讨论此事,熄灯睡觉。她睡的很好,一觉到天亮,没有不安。
      
      第二天在画室对着石膏画素描,张帅推门而入。周是笑问他:“画的怎么样?”张帅站在画板前,仔细观赏,指着鼻子笑说:“这里——,阴影部分没有处理好。”
      
      周是退后一步,左看右看半天,终于点头:“确实,看来得修改。鼻梁间有点凹,哎——,还得重新画。”说着细细修改。
      
      张帅站在她身后,抽出她手中的笔,说:“你看这样改是不是要好点?”说着示范。俩人这个姿势,肩靠着肩,气息相闻,十分亲密。张帅以后再想起来,才觉得那时候真是怀念。
      
      周是拍手,“不错,不错,这样正好!”说完看着张帅,叹气:“张帅,看来我得努力了,画的这么糟糕。”大概和心情有关。
      
      张帅安慰她:“你那么有天分,不用急。哦——,对了,差点将正事忘了。在楼下碰见肖老师,让我带话,说看见你,请你去趟他办公室,他有事找你。”
      
      周是“哦”一声,将笔一扔,乘电梯下楼。偌大的办公室只有肖老头一人。她敲门,“肖老师,你找我有事?”
      
      肖老头忙请她坐,还给她倒了杯水,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单,扶了扶眼镜说:“周是,你这学年的学费还没交是不是?学校财务部已经下通知了,让没交学费的赶紧交上去。咱们班有好几个呢,别再拖了,赶紧交上去。万一学校真不给成绩,那可就麻烦了。”
      
      周是忙点头说是。肖老头又问她是不是打算考本校的研究生,让她多和美术系的导师沟通沟通,不懂的多问问学长学姐。嘘寒问暖,颇像家长。周是颇感激他,对学生真是真心真意的好。这年头,像肖老头这样的老师已经不多见了。
      
      她因为学费的事忧心忡忡。
      
      晚上上班的时候,时刻注意卫卿有没有来。可是真想见他的时候,他反而不出现了。一连几天,音讯全无。她不好打电话去问,暂且只得耐着性子等一等。卫卿再次在“王朝”酒吧出现,已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
      
      卫卿出现,已是凌晨四点,客人都走的差不多,她都快要下班了。盛闻拉住她说:“西西,今天能不能晚点下班?值班的丽丽刚好有事,先走了,你替她加班,算加班费。”周是心想,反正也不差这几个小时,于是点头同意。
      
      没过半个小时,卫卿推门而入,犹带有一身冷气,风尘仆仆。盛闻迎上去:“卫少,你来了。”卫卿抬眼看他,他领会,忙说:“她还在,你先坐。”
      
      卫卿这个星期去国外出差去了,因此一直没露面。刚下飞机就给盛闻电话,问他周是是不是还在上班。
      
      周是给他端来热咖啡。来酒吧点咖啡,只有卫卿这么嚣张的人才会这么做。卫卿抬眼看她,笑说:“多日不见,你清减了不少。”周是心想,当然,这样日夜忙碌,不瘦才怪。
      
      卫卿将手一伸,不客气的说:“坐下,陪我。”
      
      周是冷眼看他,他真以为自己是他的女人了,真是自大狂,目中无人。也不争辩,暂且乖乖坐下,看他究竟想怎么样。
      
      卫卿问:“为什么还来这里工作?”
      
      周是挑眉:“为什么不?”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信封,嘲笑说:“就因为这个?”扔在桌上,原封不动退还。
      
      卫卿脸色一变,盯着她,眼中已有怒意。周是三番五次将他送出去的东西退还,已令他十分不快。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是冷笑:“卫先生,应该是我问你什么意思才对!”
      
      卫卿不慌不忙的说:“没什么意思,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就当是见面礼,不用放在心上。”他还能睁眼说瞎话,实在是功力不浅,已达黑山老妖的境界。
      
      见面礼?平白无故有人送这么重的见面礼?居心不良还义正词严!周是真不知说什么好,半晌说:“卫先生,这个见面礼,我收不起。”站起就要走。
      
      卫卿已经厌烦她动不动就离开,立即拦住去路。头一点一点压下来,在耳垂吹着气说:“怎么,你不需要?还是——嫌少?”
      
      周是身体对人非常敏感,他一靠近,她已经有反应,何况在她耳旁吹气调情。她年纪尚小,不知情欲滋味,只觉得浑身不舒服,用力推他,正色说:“卫先生,请你自重。不然,我要大叫非礼了。”
      
      卫卿哭笑不得,亏她连非礼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还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又好气又好笑。一定是念书念傻了!这傻丫头。不过还是退后一步,挑眉说:“你要多少?”
      
      周是对这种事耳濡目染,并没有勃然大怒,居然开玩笑说:“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那好,我要你的遗嘱。”
      
      卫卿从未遇过她这样的,一般人不是严词拒绝,便是讨价还价。周是要他的遗嘱是拐弯抹角骂他去死。而听在卫卿耳内,以为她别有居心。
      
      他皱眉,重新打量周是,然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说:“这是我银行卡的副卡。”
      
      周是自然不接,客气的说:“谢谢,我想我用不着。”
      
      卫卿也不动怒,收回来,冷冷的说:“周是,你一定会后悔的。”
      
      周是针锋相对,傲然说:“我周是做事从不后悔。”大步离开。
      
      卫卿恼恨,她居然又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去,再次留给他一个桀骜不驯的背影,所以,他要她吃点苦头,以示惩罚,好让她乖乖的回到他身边。
      
      第二天周是跟林菲菲抱怨,哭丧着脸说:“我把钱还回去了!”
      
      林菲菲上下打量她半天,然后问:“你真把钱还回去了?你舍得?”
      
      周是摇头:“不舍得……,可是已经还回去了,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林菲菲抱拳:“周是,有骨气!算我佩服你!我原来以为天下的女生都差不多,没想到还真有你这么一个大傻瓜。”
      
      周是苦着脸说:“我自诩聪明,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一大傻瓜。那些白花花的银子,还没在口袋里揣热呢,就这样没了……没见过就算了,不会有想法。可是,现在,到手的钱长翅膀飞了,真是心疼!哎——,你说,要是那钱是我爸给我的多好呀!”
      
      林菲菲听了她的异想天开,乐不可支,笑骂:“你就白日做梦去吧!你怎么不想着自己点石成金,化水成银呢!”周是没好气的说:“我倒想呢!”
      
      不怪她想钱想疯了,实在是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她去工具店购颜料、画纸,宣纸,美工笔,铅笔,毛笔等等用品,统统买下来,差不多花了快一千大洋,心痛不已。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另外找个兼职什么的,不然这学费什么时候才交的上去呀!
      
      可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盛闻打电话给她说新招了一个长期服务生,所以不用她来帮忙了,等于说把她辞退了。周是听的心都凉了,去“王朝”结工资的时候,还一个劲的恳求:“盛总,酒吧周末挺忙的,我只周末来帮忙行不行?”
      
      盛闻知她还不明就里,只得叹气说:“西西,不是我不帮你忙。只是我也得看人脸色行事,实在没办法。”周是这才知道是卫卿从中作梗。从未想过此人可以可恨到这等地步,卑鄙无耻,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拭泪,十分委屈。阿齐多少知道一点情况,很同情她,仗义说:“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开酒吧的,你过去问问,或许要人。”周是一听大喜,千恩万谢走了。
      
      按照阿齐给的地址找上门去,人家一见她的模样气质,十分满意,口头答应,说:“周小姐,先试用三天,如果满意,就留下来做。试用期工资照给。”周是是熟手,很快适应新的环境,人又勤快,老板工作人员对她评价很不错。
      
      可是三天过后,要签合同时,老板却改了口,“周小姐,十分抱歉,你表现十分优秀,可是我们只能说抱歉。这是你三天试用期的工资,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会打电话通知你的!”
      
      周是已不像先前那么傻了,心里多少猜到为什么。二话不说,欠一欠身,拿了钱就走。这个卫卿,她恨的牙痒痒,怎么不天打雷劈呢!老天真不长眼!
      
      她一出酒吧门,立即打电话过去破口大骂:“卫卿,你他妈的的混蛋!你等着吧,小心遭报应。”她怒不可遏,此刻恨不得饮卫卿的血,吃卫卿的肉。这样骂他,已算是轻的了。可是除了骂,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古语,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还真被周是说中了,卫卿以后当真遭了报应。周是就是他的报应。
      
      周是打电话骂过去的时候,卫卿正在办公室办公。听了周是的一番怒骂,哑然失笑。周是这人,还真是一头雌老虎,天不怕地不怕,嬉笑怒骂,毫不掩饰。长腿一抬,放在窗台上,转动皮椅,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半个北京城尽收眼底,美不胜收。他想起周是,越觉得趣味盎然。
      
      真的很想知道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 9476754 (2008-6-16 20:05:32)

    第 8 章
      第八章
      
      周是经过这几番挫折,也不找兼职了,干脆整日窝在画室背单词画素描。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忧来明日愁,管它呢,船到桥头自然直,天塌下来当被盖。周是本性也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人,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还真不着紧。
      
      张帅在一边画人物油画,听她和尚念经一样念英语单词,连连摇头,说:“周是,你这样背单词有用吗?”周是这些天快被英语折磨的不成人形,唉声叹气的说:“应该有用吧,大家不是说单词是基本嘛!”
      
      张帅耸肩:“你这样漫无目的乱背一气,恐怕作用不大。我建议你先做几套试卷试试,然后有针对性的对症下药,估计会好点。”周是怀疑的问:“是吗?试卷?什么试卷?”
      
      张帅笑:“四级试卷呀,难道你做六级的?”
      
      周是仍一脸茫然的问:“哪有四级试卷?”张帅真是服了她,摇头叹息,说:“买呀!王长喜的英语四级预测试卷就不错,八套做下来,应该会提高不少吧,过四级应该没问题。”
      
      周是羞惭的摇头:“我没听过……,恩,哪有卖?”张帅倒没有取笑她在大学学了四年的英语居然还不知道王长喜,回答:“卖学习资料的书店就有,西单图书大厦肯定也有。”想了想,又说:“我还有一些英语复习资料,你要的话我给你找出来。”周是连声说谢谢。
      
      她看见张帅书桌上放着一本关于考雅思的资料,不由得问:“张帅,你要考雅思么?”
      张帅看了看她,半晌点头:“恩,想考考看,看自己英语到底如何。”
      
      周是露出又嫉又妒的表情,将书一扔,叹气说:“张帅,你英语已经够好了!请不要再打击我了!”张帅挑眉笑,出去洗笔。
      
      周是果然跑去书店买了套英语试卷,还外带听力磁带。为了约束自己,做试卷的时候,让张帅在一旁监督,省得做到一半找各种借口跑出去。张帅告诉她应该以临考的态度做试卷,最好一气呵成。
      
      周是于是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交给他,视死如归般说:“你先给我保管,这两个小时就当是四级考试了。”咬牙切齿埋头做试卷。
      
      张帅怕打扰她,去旁边的教室看书,时间一到再去收试卷。他答应给周是批试卷,因为周是说如果自己批一定会故意放水。
      
      考试不到一个小时,周是手机震动。他没有理会,可是没过一会儿又震动,一直不停。他怕有什么急事,跑去说:“周是,电话。”
      
      周是做试卷正做的满心火起,努力与26个英文字母混战,不耐烦的说:“你替我接,别再来打扰我了!考四级能接电话吗?”
      
      张帅笑的不行,退到走廊上,“喂,请问哪位?”
      
      卫卿一愣,还以为自己打错了,问:“这不是周是的电话吗?”
      
      张帅连忙解释:“哦!周是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急事的话可以转告。”想起自己现在也不能去打扰她做试卷,于是改口:“你若有事,请过一个小时再打电话给她。”
      
      卫卿听他口气,跟周是熟的很呀,不但接她电话,还以吩咐的口气让他一个小时后再打电话,关系不简单。于是不动声色探听:“请问你哪位?”张帅只说:“我是她同学。”
      
      卫卿“哦”一声,说:“清华的同学?”张帅不知他是谁,这样追根问底,又不好挂断,只得说:“不不不,是美术系的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卫卿心里冷“哼”一声,淡淡说:“那好,我等会儿给她电话。”看来周是新交男朋友了,心中越加不忿,更不甘心就此罢手。
      
      可是他并没有给周是电话。
      
      周是晚上不用去酒吧工作,日子一下子倒逍遥起来。白天也就跟着毕秋静老老实实去图书馆上自习,没事就往画室钻。她通常看一些绘画理论技巧之类的书籍。中午休息时,几个人躲在图书馆外的沙发上啃苹果。
      
      毕秋静看着手上的苹果皱眉:“现在卖的苹果价格越来越贵,味道却越来越难吃。”
      
      周是猛点头表示赞同,认真的说:“现在苹果种类越来越多,什么红玉苹果,黄玉苹果,旮旯苹果,红富士苹果,青苹果,红苹果……”
      
      话还未说完,众人已经笑倒。周是还奇怪的看着她们,一脸不解的说:“笑什么呀!这些苹果都没以前那种自己种的好吃!”
      
      大家见她那种表情越发笑的大声。毕秋静笑:“哎呀,周是,你真可爱,你在开苹果大会是不是?满口苹果!”也亏她能记得那么多种类。
      
      说说笑笑间,毕秋静问旁边的女生:“你已经拿了奖学金是不是?这么快!”那女生点头:“对呀,已经打到卡上了。云玛今年动作倒是利索,十月份已经发了下来,没有一拖再拖!”一般奖学金都要拖到学期末才拿的到手。
      
      毕秋静点头:“真是羡慕。我的国家奖学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发下来呢,估计要等到明年开学了。”转头又问周是:“你拿的也是云码奖学金吧?那还不得请客!”
      
      周是一听奖学金发下来了,喜上眉梢,立即跳起来说:“好说好说,少不了你的。”拿了卡就去提款机上查钱。
      
      晴天霹雳,卡上居然没有钱。她以为搞错了,问了几个另外拿云玛奖学金的同学,都说发下来了。她一急,就跑到教务处去询问。教务处的老师听完,说:“哦,是吗?那你再等几天。奖学金是由云玛公司负责打到大家卡上的,学校也没办法催促。要不,你打电话过去询问也行。”
      
      周是一听,心冷飕飕的。她还抱着一丝希望打电话过去查问,心想,只怕哪个环节出差错也是有的。对方只敷衍说不知此事,要问他们的领导。千辛万苦,终于转到财务部主任的手中。周是报了学校的名字,问:“不知你们是不是忘了发一个叫周是的同学的奖学金?”
      
      对方解释说:“哦,奖学金名单上确实有周是的名字。奖学金一事本来没这么早发放的,不过我们卫总特意吩咐过,所以我们提前办了。周是同学的奖学金,我们卫总说再等一等。估计过几天就会打过去。”
      
      周是听到这里,狠狠摔断电话!卫卿这人,太卑鄙了!简直欺人太甚!他分明是不想让自己活了!
      
      可是更糟糕的是,学校财务部的负责人亲自找到一些未交学费的同学,说:“诸位同学,大家学费还没交是不是?学校里今年刚刚颁布了新的规定,到期还不交学费的话,有可能被退学的。所以,大家还是赶紧交上来吧,别再拖了。有什么困难,多想想办法。也请大家体谅学校的难处,这么多学生不交学费,光是美术系,欠交的学费已达上百万元,这叫学校怎么正常运转!”
      
      众人一听,顿时炸起来,纷纷指责学校太过无情!财务部的老师一个劲的解释学校的难处,最后说:“我也明白大家的难处,高昂的学费并不是人人都承受的起,可是学校也没办法,学校要运转,处处都要钱。校长办公室新近下了通知,十一月中旬之前还不交学费的话,就有可能被迫退学。所以大家多想想办法,让家里人筹一筹!”也不管众人的愤怒,见话已说完,就这么走了。
      
      众人愤愤不平,大肆抨击,有人说:“什么破学校,银行贷款都贷不下来,还这么赶尽杀绝!又不是不交,拖一拖也不行吗?”有美术系的学生鄙夷的说:“这学校老师都教什么了呀,都是自己学的!我们那老师一个星期见不了一次面,研究生毕业,连四级都没过,什么师资力量!”一时间,矛头已经指向各个方面。全部炸开了锅,对学校做的这个决定十分不满。
      
      甚至有人提议给中央领导写信告学校不顾学生死活,唯“钱”是命。这自然是一时的气话,完全行不通。
      
      周事不知学校放出的这番话是真是假,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不可等闲视之。纳闷的想学校一开始不是说不交学费不给成绩吗,现在为什么又改了!离十一月中旬没几天了,她才真正觉得是火烧眉毛,开始心慌意乱!
      
      卫卿觉得她也被逼的差不多了,于是打电话给她:“好久没有联系了,最近怎样?没什么麻烦吧!”
      
      周是冷笑:“还不劳卫总关心!”猫哭耗子假慈悲!世上怎么有这么卑鄙的小人!周是只觉得愤怒。
      
      卫卿淡淡的说:“我刚出差回来,想请你吃晚饭,不知周是小姐,可肯赏光?”彬彬有礼的邀请。乍听之下,真要被感动了。哪知道此人就是一披着人皮的狼,连禽兽都不如。
      
      周是想起奖学金一事,怒火丛生,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他以为他卫卿能一手遮天,而她只有听命的份?太瞧不起她周是了!于是答应。卫卿一见她同意见面,热情的说要来接她。周是果断的拒绝,“还是找个地方吧。”俩人约了见面的地点,周是怒气冲冲的跑去兴师问罪。
      
      卫卿见她脸色不善,知道她正气着呢,却视而不见,殷勤的替她拉椅子。周是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忿忿的坐下,劈头就问:“卫卿,你到底想怎么样?”
      
      卫卿一脸闲适的看着她,耸肩说:“我没想怎么样呀!”
      
      周是怒火“腾”的一下窜起,大声说:“你还没想怎么样?你害我接二连三丢了工作,故意在奖学金一事上为难我,你怎么这么小人呢!我哪得罪你了啊?我就一美术系的破学生,你犯得着这样费尽心机的对付我吗?你吃饱了没事干是不是!”
      
      卫卿当然不是吃饱了没事干,相反,他目的非常明确。看着周是怒火三丈,暴跳如雷,脸色涨的通红,倒显得分外有生气。上身往椅子上一倒,不紧不慢说:“酒吧那种工作做的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不做!至于奖学金,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让他们发放给你。”
      
      周是不怒反笑,冷哼,“照你这样说,我还应该感谢你?”
      
      卫卿大言不惭,“未尝不可。”
      
      周是气的脸都绿了,言语上她哪是老奸巨滑的卫卿的对手。她怒不可遏,拍案而起,用力一扫,“哐啷哐啷”声连续不断,桌子上的杯盘碗盏通通摔的粉碎。可惜这是密闭的包间,周是就是闹翻了天也没人管。
      
      卫卿也不生气,见她胸脯起伏的厉害,年轻女子的身体十分诱人,这时候竟然色心不改。他挑眉说:“如果你想解决问题,就应该心平气和的商谈。愤怒于事无补,只会让事情变的更遭。”
      
      周是一听他这话,倒很有道理,于是冷着脸站在那,一动不动,也不坐下。他暗笑,到底是小孩子,做事这么冲动任性!继续用开会的表情说:“如果你想好好的商谈,那么就请坐下。”于是移驾至沙发的茶几。
      
      周是思忖了半刻,也在另一边坐下,俩人像敌我双方,针锋相对。卫卿心想,孺子可教也,以后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慢慢改造。卫卿双腿交叠,一派轻松闲适。周是正襟危坐,如临大敌。
      
      周是见他只顾抽烟,不打算开口,只好自己先说:“卫先生,我以前就算哪里得罪你了,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学生计较,我在这里给你陪不是了。”她觉得卫卿这种人一般都吃软不吃硬,于是放低姿态。
      
      卫卿心中摇头,毕竟不够沉稳,首先就沉不住气,淡淡的说:“谈判可不是这样谈的。”灯下的阴影里,脸上看不清有什么表情。
      
      周是有求于他,只好耐着性子问:“那应该怎样谈?”
      
      卫卿盯着她,半晌,“你总得拿出点筹码!”
      
      周是斜睨他,脸带轻蔑之色,还以为自己忍气吞声,赔礼道歉就行了,哪知道此人根本就是豺狼虎豹,步步紧逼!她哪有什么筹码!这不摆明是耍自己玩嘛!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脸色一变,就要走。
      
      卫卿拦住她:“等等——”也跟着站起来,从沙发边绕过来,俩人面对面站立。周是警戒的盯着他,不由自主后退。他从身上拿出一张支票放在她手心,平静的说:“这个你先拿着,算是见面礼,以后每个月二十万。”他认为自己已胜券在握,料定周是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在众多被包养的女大学生中,周是的身价可谓极高。一般人的身价还不到她的十分之一。
      
      周是低头一看,后面赫然六个零,一出手就百万,真是有钱!她觉得此刻十分戏剧性,感觉非常荒谬。支票对她来说,远不如火红火红的钞票来的有诱惑力。她既然可以抗拒厚厚一叠钞票,自然也可以抗拒一张白纸。
      
      她居然嫣然一笑,问:“那分手呢?”卫卿以为她同意,态度立时嚣张起来,高高的睨视她,说:“和见面礼一样。”声音已有几分冷意。原来她也不过如此嘛,还以为多么清高!心底不知为何竟然有几分失望。
      
      周是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支票插到他西装上口袋里,媚惑一笑,然后脸色突变,狠狠的骂:“你怎么不将你的钱带到棺材里去用!”本来还想学电视里一样甩他一巴掌的,不过她右手提着包,左手甩不利落,于是作罢。
      
      “呸”了一声,将头一甩,如斗胜的公鸡,趾高气扬的看着他。卫卿料不到一向战无不胜的自己居然被她这样的菜鸟玩了一把!再也沉不住气,勃然大怒,气急败坏的说:“周是,你最好想想后果!你就等着被退学吧!”
      
      周是一听,学校新近改动的政策他似乎也参了一脚,已经出离愤怒;下一刻想到即将面临的惨境,又由怒转悲,眼眶情不自禁红了。她真是被卫卿欺负狠了!虽然她极力控制,可是肩膀颤抖不停,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她倔强的逼回去,骄傲的说:“那是我的事,关你这个人渣什么事!”声音已带哭腔。
      
      卫卿见她如此,心中一软,柔声说:“你如果不这么倔强,就用不着被退学了。你不是要念书么?这样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此人厚颜无耻至一定境界,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周是最受不得别人打她一巴掌再给颗糖哄,当她三岁小孩玩弄呢!抓起手中的包,劈头盖脸朝卫卿打下来,吼道:“老子就不念了!”退学就退学吧,她不管了!可是眼泪一滴一滴滑下来,溅在卫卿的手背上。他似乎被灼伤了。
      
      周是狠命捶打,泼妇一般,已近疯狂。她连书都不打算念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包上面带有金属,打在身上颇疼,卫卿不好动手打女人,只得闪避。周是打了大概有十几下,力气用尽,踉跄一下,喘口气,不屑多看他一眼,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临出门前,还用力踹门,“砰”的一声,踹的震天响,整座楼层都听到了。服务生和其他人纷纷探出头查看究竟。周是恶狠狠的瞪回去,“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女人哭呀!”
      脸上的泪痕一直未干。
  • 9476754 (2008-6-16 20:05:43)

    第 9 章
      第九章
      
      周是满脸泪痕,一身狼狈的跑出去,路人皆诧异,她也不管。十月底的夜风呼啦啦的灌进领口,稍稍清醒了一点。胡乱擦了擦眼泪,站在站牌下等公车。闻见路边小摊子玉米的香味,才想起晚饭根本没吃,全让她给掀了。她翻出钱包,买了根玉米,还记得挑个大的。
      
      卫卿站在窗前照镜子,脸上似乎被周是指甲刮伤了,一道触目的血痕。不由得苦笑,女人悍起来真是不可理喻。看见她跌跌撞撞跑出餐厅,被人撞倒在地也不自知。过马路甚至差点被车撞,精神如此恍惚,只怕出人命。心想,毕竟是学生,未经大风大浪,心理恐怕承受不起。万一出事,可不是他所愿意见到的。于是拿了外套,急急追下去。
      
      车子刚开出去,就见她看也不看,随便跳上一辆公车就走了。只得慢悠悠的跟在公车后面,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敢这么乱来,还不得出事!一站一站过去,也不见她下车,心想,她不会睡着了吧!见车上面写着到香山,愤愤的想,万一真睡到香山去了,看她怎么办!
      
      大约坐了有十好几站,见她终于下车,转身就往一边走,目的明确,不像在街上乱晃荡的样子。于是开车悄悄跟在她身后。
      
      周是在车上就打电话给李明成,哭的稀里哗啦,“李明成——呜呜——”,李明成吓得忙问她出什么事了,让她别哭,先镇定下来。周是语无伦次的也不知说了什么,最后一味哽咽的说要去找他,说已在路上。他忙让她注意安全,千万别出事。哄了她一路,她情绪才渐渐好转。
      
      她下车前,还用湿巾擦了擦脸,理了理被风吹的凌乱的头发。远远的就看见李明成在清华校门口等她,四处张望,神情焦急。连忙跑过去,走近才发现,李明成身后还有一人,竟然是张冉瑜。
      
      对她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雪上加霜。
      
      她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这已是她今天第二次跌倒了。李明成立即发现了她,忙扶起她问:“怎么了?有没有崴到脚?”张冉瑜也上前扶她。
      
      她不动声色避开张冉瑜的扶持,一时间悲从中来,伏在李明成身上哇哇大哭,泣不成声。引得众人纷纷驻足观看。张冉瑜还在一边拍着她的肩劝她别哭,有什么事就说出来!
      
      周是又恼又恨,又气又怒,可是偏偏发作不得,只好统统化作眼泪,哭的那叫惊天地,泣鬼神。清华的学生远远的站在一边指指点点,还以为正上演什么苦情戏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加上闲言碎语,李明成有些尴尬。这里没人认识周是,可是大家都认识他呀。
      
      张冉瑜也发觉了,解围道:“诗诗,我们进去说话好不好?”她随李明成叫她诗诗,以示亲近之意。周是恨死她了!摇头,挑衅的看她,说不,态度坚决。她也不生气,哄道:“那好,那先别哭,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了!”
      
      李明成点头:“诗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周是一看他们俩这语气神情,知道他们是在一起了,心瞬间冻成冰,连带恨起李明成,一把推开他,背过身去擦眼泪。说不出的悲伤,真是凄凉!
      
      李明成急的追问她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再不说,只好打电话给她爸爸。她没法,现在不能真告诉他,只得随便编了个,哭着说她被人学校里的人欺负,学校不问青红皂白还通报批评她。周是此人也是个说谎不打草稿的人物,而且有头有尾,有理有据,毫无破绽,让人察觉不出来。
      
      李明成相信了,俩人哄了她一会儿,要带她去休息。她摇头,说天晚了,自己要回去了,找人发泄发泄,心里好受多了。李明成要送她,她一见张冉瑜,气就不打一处来,坚持不要。李明成打电话叫上次送她的那个出租车司机,她更恨了,还未等他打完电话,她先走了。
      
      早知如此,她不应该来找李明成,徒惹伤心,愁上加愁。
      
      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心情无比凄怆!正过马路时,一辆车子拦住她的去路,卫卿的头从车窗探出来,“上车,我送你。你这样,小心出事!”
      
      远远的,刚才那一幕他全看见了!知道原来是周是落花有意,而人家流水无情,不但如此,还名草有主。觉得她哭的肝肠寸断的样子,真是惹人心疼!偏偏那愣头傻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实在可恨。其实他自己更可恨,也不想想是谁令周是如此悲惨!
      
      周是会上车才怪!掉头就走。他赶紧下车拉住她,柔声哄道:“上车吧,大晚上的容易出事。你没听见北京又出了多少社会新闻。不少女大学生被抢,更有甚者强奸被杀的!”故意吓唬她。
      
      周是经过刚才李明成的事,分散了对他的恨意。鄙夷的看着他,说:“你就一强奸犯,我还上你的车!”又不是不知死活。
      
      卫卿被她这样说,自然气恼,见她正生气,口不择言也正常,于是不跟她计较,说:“我今天晚上有义务送你平安回校。以后你出了事,可别找上我。”
      
      周是骂:“谁稀罕!我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闪一边去。”看见他那辆黑的发亮的兰博基尼,实在刺眼,想起晚上他的可恶,怒由心头起,恶从胆边生,一脚踹过去。她今天穿了厚靴子,反正不怕踹疼了脚。
      
      卫卿见她如此虐待他的宝贝跑车,气的脸都绿了,气急败坏的吼:“周是,你这个疯女人!”连忙拉开她。卫卿对此车甚是爱惜,轻易不让人沾手。
      
      周是得意洋洋的看着他,说:“你现在才知道!”她可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淑女。哼!真是活该!出尽心中恶气,然后扬长而去。
      
      周是个头娇小,有什么力气,那一脚哪踹的坏呀。卫卿见爱车没事,气恼之余惟有苦笑,周是这女人,看起来清清纯纯,娇娇弱弱,没想到这么泼辣野蛮!
      
      周是回到学校,眼睛明显红肿,声音也有些嘶哑。她怕人看见取笑,早早就上床睡觉。刘诺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她顺口说自己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晚上发生的事如迷雾一般缠绕在她脑海里,久久不去。
      
      可是真正使她伤心的还是李明成,终于明白,他根本不喜欢自己。多少痴男怨女,在感情的旋涡中难以自拔。周是也一样,只可惜她的暗恋爱慕似乎连发芽的机会都没有,尚未开始已经结束。
      
      周是在伤心失意中度过难熬的一晚。可是生活中烦恼的事依然一样不少。她面对学校下的催交学费通知单,一个头两个大。如今学费一事更是没影了。她不认为学校真的会将她退学,谁看见校长办公室下的文件了?吓唬的话谁不会说呀!可是这事始终如梗在喉,十分揪心。
      
      感情,生活,学习事事不如意,她真有点应付不过来。可是日子还是照样得继续。同龄人中,她挣扎的不能不说辛苦。
      
      学校的领导因为建新食堂一事到处筹款,为了笼络卫卿,请他来学校参观指导工作,校长亲自陪同。后面跟着一大帮学校的高层领导,平日学生进出的一部电梯禁止出行,成为卫卿等人的专梯。
      
      校长笑着介绍主楼的展厅:“这是美术系的画展,全部都是美术系学生的作品,有一部分很优秀。另外一间展厅是珠宝展厅,左边还有时装展厅,虽然有些作品不成熟,可是很有创意……”
      
      卫卿不等他话说完,已经站在橱窗前细细观赏,笑说:“贵校学生才华横溢,将来一定大有前途。”校长忙说:“还请卫总多多关照。”卫卿点头不语,一路看过去。其实根本没心思观赏,只是想知道里面有没有周是的画作。
      
      在正中间展厅的位置一眼就看到周是的名字,十分醒目,画的是一幅三尺来长的油画,色彩鲜艳,运笔流畅,功底颇深。他看了半晌,笑着称赞:“这幅画很不错。”美术系的主任立即说:“这位周是同学,学习十分优秀,而且正好是‘云玛’奖学金获得者,上次颁奖典礼,卫总可能不记得她了。她的这幅画艺术价值颇高,可以放到画廊去寄卖。”卫卿点头,笑而不语,然后大步出来。
      
      学校领导硬是留他吃午饭,热情款待。卫卿喝的眼圈发红,靠在沙发上给周是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他知道周是的脾气,锲而不舍继续拨,再打已关机。看来周是真是恨死自己了,连电话也不接。他耸肩,换个号码继续打。
      
      周是因为着凉有点感冒,中午于是躺在宿舍休息,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响,一见是卫卿的号码,立马就挂了。实在可恨,他还纠缠不休干什么!没过一会儿,又听见宿舍电话响,只好爬起来,打着哈欠问:“喂,找谁?”
      
      卫卿一听就知是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喊:“嘿,周是。”周是一听是他,睡意瞬间不翼而飞,冷着脸问:“你怎么知道我宿舍号码?”
      
      卫卿笑:“我自然有办法知道。”他甚至不用去查,周是拿的是他的奖学金,她的资料他全有,何况区区一个号码。
      
      周是无奈,讽刺说:“你还真是有办法。”卫卿听而不闻,直接要求:“出来,我有事找你。”
      
      周是鄙视的说:“得了吧,你能有什么事找我呀!”除了不怀好意之外。
      
      卫卿在她挂电话之前说:“知道我在哪吗?”
      
      周是冷哼一声,说:“我为什么要知道。”卫卿自顾自往下说:“我在你学校附近的餐厅,正和你们学校的校长,主任吃饭呢。你们系的吴主任还夸赞你成绩优秀,大有前途哦。”
      
      周是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耐烦的催促:“你到底想说什么?”卫卿笑:“你来了,我就告诉你。”周是骂:“你疯了!”
      
      卫卿威胁:“不然,我让你们吴主任请你来?”周是吓一跳,“卫卿,你有话直说!”卫卿挑眉,“那好,你快过来,我自然告诉你什么事。我在餐厅等你。”
      
      周是迟疑,估计他真的和学校领导在一块吃饭,一大早就听同学说电梯被禁,恐怕有什么重要人物要来,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他。迟疑半晌,说:“我不去,学校领导都在那。”在闹别扭。
      
      卫卿笑,“放心好了,他们已经走了。你再不来,我真打电话给你们吴主任了,我可什么都不怕。”周是相信他说到做到,此人厚颜无耻,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只好认命爬起来,披了件小外套,头晕晕沉沉的。
      
      她赶到餐厅的时候,立马有服务生迎上来,客气的问:“周是小姐吗?请跟我往这边来。”领着她往楼上的包厢走去,异常礼貌周到。
      
      周是推门进去,闻到浓重的烟酒味,桌上杯盘狼藉,有人正在收拾。卫卿靠窗坐着,眼睛看着外面,手上夹了根烟,却没抽,任由烟雾袅袅上升。下午的阳光打在他肩头,光影交错,乍眼看上去,侧影有些寥落。见她站在门口,将手中的烟掐灭了,说:“你来了,坐过来。”让服务生上茶。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是那么和谐,令她满心的火气降了不少,依言坐在他对面。他问:“想喝什么?习惯喝茶吗?”周是摇头,她感冒,口里没味,不想喝清淡的茶。他立即说:“那喝热牛奶。你气色看起来不大好,唇色苍白,怎么?感冒了?”他一眼就看出她不舒服。
      
      周是吸了吸气,她鼻子塞的很严重,呼吸不畅,淡淡说:“还好。你找我有什么事么?”他应该不会再自找无趣。
      
      卫卿见她几天不见,憔悴不少,神色却还是冷冷的,于是改谈正事,“你学美术的是不是?我有一个小CASE,你接不接?”他弄丢了周是的工作,这么做算是补偿。
      
      周是没想到竟是工作,于是问:“什么样的工作,你先说。”卫卿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我公司文化宣传部想画一幅大型绘画做宣传,就像你们宣传栏里的大黑板一样,创意要好,还要醒目。你接不接?价钱再商量。”
      
      周是再三打量他,不知他用意,沉吟半晌。他耸肩,“你不接自然有别人做,我只是问问你。”周是见他似乎纯粹是工作,于是问:“就是在墙上绘画喷漆那种?”他点头:“差不多。宣传用而已,不过要做好。你可有把握?”
      
      周是毫不迟疑的说:“当然。大概有多大?”他想了想说:“长大概四米,高有两米吧。”那工程还不小,她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既然是工作,她没有推辞的道理,于是点头:“好,我做。价格呢?你打算出多少?”这事可不容易做,不但得自己设计,还要爬上爬下,不光是技术活,还是体力活。
      
      卫卿挑眉,她账倒算的很清楚,反问:“你觉得多少合适?”周是暗自盘算,市场价大概在八千到一万左右,镇定的说:“两万。”他既然这样问,那她就漫天开价好了,且看他如何落地还钱。
      
      卫卿不动声色,看着她说:“这个价可能有点高。”周是忙问:“那你出多少?”她本来就狮子开大口,讨价还价很自然。卫卿淡淡说:“六千!”周是跳起来,“六千?你去看看名家,没要你十万八万已经不错了!”卫卿笑,“可惜你现在不是名家。”她现在只不过一学生,什么都不是。
      
      周是被他说的颓然的坐下来,商场方面她哪是卫卿对手,于是改口:“一万五。”想着正好可以交学费。卫卿也不兜来转去,“八千,你不做我只好让别人做。”周是恨的牙痒痒,喃喃低骂:“无奸不商。”
      
      他笑,“我是商人,没有做赔本生意的道理。八千,报销车费,伙食费。价钱不算不合理。”周是没法,谁叫他是老板,她是伙计,惟有咬牙答应下来。怪不得卫卿这么有钱,原来都是剥削她们这些人赚来的!
      
      她将剩下的牛奶的一饮而尽,站起来,说:“具体事宜,我们再电话联系。我可能还需要一个帮手。”卫卿表示不介意,“这事你负责,你只要给我做好就行了。我检查满意后,立即付钱。”
      
      俩人一起出来,他们此刻已经变成主雇关系。周是跟他说再见,抬脚要走。卫卿喊住她,“等等。”带她到旁边的药店,问药剂师要了些新型的感冒药,递给她,说:“生病了别拖着,小心小病拖成大病,那可就得不偿失!”
      
      他也是一番好意,周是没有拒绝,接在手里,说谢谢。卫卿再次伸出手,笑说:“周是同学,祝我们合作愉快。”恢复商场精英本色。周是亦伸出手,好好的握了一握,笑说:“好。”这一次握手,标志着他们一个新的开始。
  • 9476754 (2008-6-16 20:06:01)

    第 10 章
      周是找到张帅,将卫卿的CASE说了,问他有没有兴趣,赚到的钱两人平分。她一个人实在完不成。张帅考虑了一会儿就答应了,俩人于是跑去采购颜料,工具。周是晚上伏在电脑前做设计图,忙了好几个晚上,都熬出黑眼圈了。卫卿的钱可真不容易赚。
      
      和张帅商讨一番,张帅对设计这方面比她在行,又做了多番修改,才给卫卿发过去。卫卿让她直接和宣传部的主任联系,不用事事征询他的意见。周是咋舌,他现在倒摆起总裁的款了。
      
      俩人提着工具就上卫卿公司了,并不是数十层高楼大厦,作风低调,可是管理严格,人员出入都需检查。她只知道卫卿是做珠宝这方面生意的,“云玛”就是著名的珠宝名牌,真正的钻石王老五。可是到他公司才发现,他不仅做珠宝,还经营房地产,好像还做其他的生意。用他公司人话就是,凡是赚钱的生意他都做。他人脉广,资金足,背后有人撑腰,做起生意来自然得心应手,蒸蒸日上,怪不得出手阔绰,一掷千金。
      
      周是和张帅提着颜料桶和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刷子便开始工作。公司里的人对他们倒很热情,时不时问他们要不要喝水,大夸他们厉害。其实这些工作对一个学美术的人来说再简单不过,并没有什么技术上的难度,只不过工程浩大,需要耐心,一点一点完成。
      
      周是搬来梯子,就要站上去。张帅拉住她,“上面的部分我完成,你做下面的就好了。”周是对他一笑,很感激他的体谅照顾。俩人合作逐渐默契,工作完成的很快。见大家都下班了,周是将手里的东西一扔,脱掉工作服,说:“我们也回去吧,明天继续,不急在一时。”忙了整整一天,也累了。浑身脏兮兮,只想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
      
      张帅点头,收拾工具放在一边,指着她的脸说:“周是,你这里,脸上溅上东西了。”周是赶紧用手背擦,一边问:“这里吗——,现在还有吗?”
      
      张帅摇头,见她没擦到地方,掏出纸巾替她拭去。两个人站的极近,身旁是浓重的颜料味,可是他似乎仍然可以闻到周是头发上特有的清香。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令年轻冲动的他砰然心动。周是浑然不觉他的异样,笑着对他说谢谢,替他拿架子上的外套,等他一起回去。
      
      卫卿见他们收拾工具,推门出来,正好撞见这幕,双眉微蹙, 表面不动声色,“你们要走了?”
      
      周是微微躬身,“卫总”,算是打过招呼,“恩,今天就先做到这,剩下的明天再做。”对他依旧不冷不热。
      
      卫卿点头,“慢慢来,不急。”转头打量张帅,“你好,辛苦了。”张帅得体的回礼,“谢谢卫总关心,应该的。”不卑不亢,甚有气度,不像一般学生。
      
      周是拍了拍手,“都收拾好了,张帅,走吧。”把一边的卫卿当空气。
      
      卫卿挑眉,问:“你们一块回去?”他心里还想着趁机送周是回去呢,看样子是不行了。
      周是点头,“当然,我们是同学,当然一块回学校。”
      
      卫卿想起一事,问:“美术系的同学?”周是点头,“恩,同班同学,张帅的专业功底很好,所以请他帮忙。”
      
      卫卿想起那次替周是接电话的那个美术系同学,看样子就是眼前这个张帅。喊住要离开的他们:“哦,对了,有一事差点忘了,把你们的个人情况写一份报告出来,跟简历差不多,尽量详细点,附上照片,电话,家庭住址,银行卡号及开卡地址,到时候好把工资打过去。”
      
      他居心不良,想调查调查张帅的背景。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对周是花费如此多的时间心思,岂肯让他人坐享其成!
      
      第二天他打电话给周是,先问了两句工作上的事,然后转到正题,装作不经意的问:“你那个同学张帅,挺不简单的。”他话里有话。张帅和周是这个朝夕相处的机会,还是他促成的,可谓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得想个办法。
      
      周是以为他夸张帅优秀,点头,“对呀,张帅很厉害的,努力上进。不像我们班其他同学,仗着家里有权有势,整天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学艺术的人,家里经济情况都坏不到哪里去。当然也有周是这样的例外。
      
      卫卿问:“你跟张帅关系不错?”周是点头:“恩,我们班只有我和他在认真念书,他平时也很肯帮我忙。哎——,你还有事么?有同学叫我了。”卫卿也听见那边有人叫她的名字,本来还想多探听些情况,只好挂断电话。
      
      看来周是还不知道这个张帅是她们班头一个有权有势的公子哥儿,于是将日常行程稍稍作了更改。秘书进来提醒他,“卫总,税务局的张局长来了,已经在会议室。”卫卿连忙迎出去,笑说:“张局长,还请多多关照。”
      
      张局长五十来岁,中等个子,气势威严,身体有点发福,忙说:“哎呀,卫总客气了,好说好说。”处理完公事,卫卿亲自送张局长一干人等出去,还要请吃晚饭,故意从正装修的宣传部绕过。
      
      周是见有一大堆西装革领貌似领导人物经过,于是将梯子往边上移了移。走在最前面的张局长无意中看了一眼,停下脚步,“张帅!”十分吃惊。
      
      张帅正爬在梯子上刷墙呢,侧头一看,连忙跳下来,将手上的工具放一边。张局长皱了皱眉,问:“你在干嘛呢?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众人都觉意外,惟有卫卿冷眼旁观。
      
      张帅笑:“艺术系的课少,于是我自己在外面接了个小CASE,想出来锻炼锻炼。”有认识的人介绍,说张帅是张局长的独子,没想到在卫总这碰到,还真是巧。张帅满头大汗,浑身脏兮兮的样子,最尴尬的应该是卫卿,他忙说:“没想到张帅是张局长的公子,真是……”
      
      张局长也知道卫卿的尴尬,忙说:“没事,没事,小孩子出来锻炼锻炼也是应该的,好知道社会上的艰辛,卫总不用挂怀。”于是点头,叮嘱张帅:“那好,你忙吧,我就先走了。”话虽如此,走过去,将张帅肩头沾满的灰尘拍干净才离开,口里虽然不说,看的出十分心疼。
      
      卫卿公司的人立时对张帅另眼相待。有人端饮料过来,说:“张帅,先歇一歇,等会儿再做。”不好做的太明显,又招呼周是,“周是,你也喘口气。”周是看着张帅,走过去咕噜咕噜喝饮料。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的工作几乎没什么进展,众人围着张帅问长问短,关爱有加,周是都插不上话。张帅很有耐心,应对自如,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草草收工,张帅一直都没说什么。俩人刚走出大门,就有人迎上来。周是远远看见路旁停了一辆车,里面坐的人正是张局长。周是于是问:“张帅,你明天还来吗?剩下的部分我一个人也可以完成。”众人对他的态度明显不一样,这还怎么工作呀!
      
      张帅沉吟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有些不方便,不过我还是想做完。”旁边那人小声提醒:“张局长正等着呢。”周是听见催促,连忙说:“反正没剩多少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吧,下次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儿,就不会这样啦。我先回去了。”对他笑了一笑。张帅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微妙,许多人因为他爸都想讨好他,惟有叹息。听了她的话,笑笑,点头,“好,下次咱们再一起出来工作。”这些天虽然辛苦,可是过的真是愉快。以后这样的机会不知道还有没有。
      
      周是挥挥手,蹦蹦跳跳跑远了。刚穿过马路,一辆车子停在她跟前。卫卿摇下车窗,“正好顺路,我送你一程。”周是犹疑,“这样不大好吧?”卫卿嘲笑她:“怎么,这你也怕?又不是龙潭虎穴!”周是年轻,被他一激,脾气上来,心想,只是搭个顺风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身正不怕影子歪,再说她也不想挤公车,于是不再抗拒,打开车门坐上去。
      
      卫卿故意说:“你那个同学,没想到竟然是张局长的儿子,真是看不出来,让人大跌眼镜。”周是点头:“是呀,我今天才知道,刚才吓了一跳呢。他平时可低调了,从来没说过这事。”想起来,又说:“哦,对了,张帅明天可能不来了,剩下的我一个人做完吧。告诉你一声。”
      卫卿一听,正中下怀,暗中偷笑。小人得志,好不得意!拿眼瞅她,问:“他瞒着你,那你不生气?”还想挑拨离间。
      
      周是奇怪的看着他,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这是人家的私事。换成我我也不愿意说出来,这证明人家有教养。你以为人家张帅像你,是那种纨绔子弟,仗势欺人呢!人家学习可认真了,样样优秀。家里条件那么好,还能这样,真是难得。”她对卫卿一向鄙视,没什么好感,忍不住冷嘲热讽。
      
      卫卿听见她这样袒护张帅,心里便有些不快,闷闷的说:“周是,你说话小心点,我怎么纨绔子弟,仗势欺人了?”他好歹也是众人眼中的青年才俊,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被周是这么说,大为恼火。
      
      周是立即接上去:“你怎么没有?若不是你,我有这么倒霉吗?说你纨绔子弟还是轻的了!”周是这是在秋后算帐,自从碰见他后,自己就没走过运。一见他那种自以为是的神气就有气,他还以为他自己年轻有为,是国之栋梁呢!国家多出他几个整天花天酒地,就知道玩弄女人的败类,还不得灭亡!
      
      卫卿不屑跟女人吵架,可是又气不过,内心忿忿的,只好板着脸教育她:“有你这么说话不讲理的吗?你运气不好,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他不说不打紧,一说周是便想起他做的那些好事,火气上来,冲他吼:“你还敢说,若不是你,我学费早交了,用的着在学校东躲西藏的吗!”
      
      学校学费催的紧,害的她从此见了老师主任就绕道走,简直不敢抬头,过街老鼠一般。要不是他,她也不用这么辛苦委屈,真是太卑鄙了!如果她知道张帅也是他暗使手段逼走的,还不知道恨成什么样呢。
      
      卫卿想起这事,多少有点愧疚,于是不做声,对周是的怒气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盯着前方。周是越想越气,觉得眼前此人性格恶劣,人品有问题,还是离他远点为妙,被他害的还不够惨吗?便觉得再也不能和他多待一刻,刚才真是鬼迷心窍才会上他的车!冲他大声嚷嚷:“停车,停车!”
      
      卫卿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忙问:“怎么了,怎么了?”周是恶狠狠的瞪他,“我叫你停车,停车!”他一脸奇怪的问:“为什么停车?”
      
      周是冷着脸,也不说话,只是瞪他,脸色十分可怕。他不明就里,见她气色不好,赶紧在路边停下来,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不等车停稳,要开车门,可惜上了锁,推不开。卫卿以为她想吐,按下开关,还问她要不要紧。周是大力甩车门,一脸严肃的警告:“卫卿,我以后再也不想坐你的车。”说完大步离去。
      
      卫卿这下真是莫名其妙,赶紧下车,拽住她不放,吼:“周是,你又发什么疯!”动不动就转身离去,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周是甩手,箍的死紧,根本没用,恨声骂:“你才发疯呢!放手!”怒骂声已引起路人注意。
      卫卿不想和她当街丢脸,拉着她的手,不耐烦的说:“有什么事车上说。”他真是快被她搞疯了,她这人怎么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呢。刚才俩人不是还好好的坐在车上说话嘛,说变脸就变脸!
      
      周是威胁:“你再不放,我要叫了!”街上这么多人,她还怕他?反正没人认识她,也不怕丢脸。这招她可是跟卫卿学来的,活学活用。
      
      卫卿果然松手,看着她皱眉,气的不轻,脸色很不好。
      
      周是看他吃憋的样,十分解气,不屑的说:“活该!”一溜烟走了。留下卫卿一人站在街道边,又气又怒,偏偏无处发泄。
      
      第二天周是加紧速度,忙了整整一天,终于将绘画的工作提前完成,腰酸背疼,脖子仰的都僵了。一边整理工具,一边痛快的想,以后终于可以不用再见到卫卿这个混蛋了!就是有工作,她也不接了,省得相看两生厌。她可以找其他的兼职工作。
      
      天色已晚,公司里的人早就下班了。她一个人人提着诸多工具,行走艰难。好不容易蹭到走廊上,卫卿推开办公室的门出来,俩人迎头打了个照面。周是冷着脸也不打招呼。
      
      卫卿见她一直没走,眼看天黑了,怕她一个人出什么意外,故意留下来的。现在见她如此,便想起昨晚她当街令他难堪一事,脸色一下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还是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工具桶,也不说话,径直下电梯。周是心想,真是冤家路窄,走到哪里都碰的到,只得忿忿的跟在后面。
      
      卫卿按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周是按一楼,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一楼先到,周是盯着他手中的工具桶,又赌气不肯出声。卫卿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跟她一学生较劲,真是有失风度,于是平声静气的问:“提着这么多东西,坐车不方便。别闹脾气了,我送你回去,放心,在路口就停下来,别人看不见。”他后来想到周是大概是怕学校里的人说,所以才半途下车。
      
      对于卫卿来说,他能做到这样,算是忍让之至,事事为她想到了。还没有女人这么给过他脸色看,他还忍气吞声的承受下来的。
      
      周是将手里的东西往外一扔,抢过他手中的工具桶就往外走。卫卿拉住她,不满的吼:“喂!干什么你!”周是还要挣扎,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随他来到地下停车场,气的直打哆嗦。
      
      卫卿打开车门,请她上车,周是恨的牙痒痒,一把抢过工具桶,说:“卫卿,你以后再敢来找我,我跟你急!”本来还想将工具桶往他身上扔的,见到里面的颜料,心想,真扔下去,估计是他跟自己急,小命都得丢在这儿了。她虽然嚣张任性,还知道分寸。不屑的想,没必要继续纠缠,于是作罢。
      
      又乘电梯上去,绕回一楼,提着一大堆的东西,十分辛苦的回去了。
      
      卫卿真是上火了,不再管她,她既然不知好歹,那就由的她,反正受罪受累的又不是自己!
      可是连续几天都不高兴,心情大受影响,觉得颜面无存,在周是手上,一败涂地,十分不甘心。真不知受罪的是谁。
  • 9476754 (2008-6-16 20:06:13)

    第 11 章
      卫卿的那些狐朋狗友见他近日抑郁不乐,开玩笑:“卫少,怎么一天到晚沉着张脸?难道是被女人甩了?”他们纯粹开玩笑,没想到正好砸到卫卿的痛处。卫卿立即变脸,吼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有人跟他开惯了玩笑,打趣道:“哟——瞧你这样,不会真被女人甩了吧?”卫卿不说话,拿眼狠狠瞪他。
      
      那些人一见气氛不对,忙劝:“好了,好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发这么大火!行乐须及春,当玩的时候就该玩。城中新开了一家酒吧,听人说不错,美女如云,玩的很尽兴。今天晚上不如一起去玩玩,怎么样?”
      
      卫卿想起自己自从在“王朝”遇上周是以来,就很少去酒吧玩乐了,全副心思都花在她身上,偏偏闹的难堪之至,十分没趣,他都不敢在这些人面前说有关周是的事。趁此机会,出去排遣排遣郁闷也好,于是同这些人浩浩荡荡往酒吧进发。
      
      新开的酒吧果然热闹,金碧辉煌,装修豪华,灯光迷离,红男绿女,放浪形骸。人人在夜幕的遮掩下,丑态毕露。这些人都带了女伴,惟有卫卿独身一人。他刚在吧台坐下,便有人上前搭讪。
      
      一个女人端了杯酒,大方的说:“嘿,喝一杯怎么样?”身穿红色晚装,勾勒出窈窕的曲线,肌肤雪白,灯光下更显诱惑;一双单凤眼,波光流转,看人时风情万种,下巴很尖,卷发随意往后一扫,露出胸前大片肌肤,成熟美艳,此女可谓天生尤物。
      
      卫卿本是好色之徒,挑眉请她坐下,挥手示意,立即有人送上美酒。那女人知道他对自己有兴趣,挨着卫卿坐下,肩膀已经靠了过来,姿势暧昧。卫卿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知为何,竟觉得有点不适。
      
      俩人碰杯,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坐的近了,他才发觉这女人美则美矣,可是对着灯光仔细一看,眼角已有淡淡的细纹,尽管化了妆,仍然遮掩不去。纵然是大美女,岁月依然无情。他想起周是透明如玉的脸庞,飞扬跋扈的脾气,兴致便有些阑珊。
      
      那女人见卫卿成熟英俊,一看就知事业有成,同是玩乐场中的高手,也不拐弯抹角,斜着眼笑说:“一起走?”手已经勾在卫卿腰上,意思不言而喻。
      
      卫卿听到这样香艳的邀请,竟不觉得兴奋,抬眼看她,当下站起来,很有风度的说:“对不起。”那女人明白他的意思,耸耸肩,将杯子放下,转身离去。
      
      卫卿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心理不正常,竟然拒绝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一阵心烦意乱,只好以心情不好当借口,提起衣服就要走。在门口碰到一个同样要离开的朋友,手挽一女伴,笑着打招呼:“嘿,卫少,这么早就走?”
      
      他点头,“恩,有点事。时间早的很,怎么,你也不玩了?”那人指指身边的女伴,“她突然不舒服,送她回去休息。”卫卿点头,取车离去。
      
      那人身边的女伴刚好是林菲菲,随口问他:“卫少?他是你朋友?”那人点头:“恩,他名叫卫卿,跟他玩的人都称他卫少,城中有名的公子哥儿。”
      
      林菲菲心想卫卿这名字好熟,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送周是一大叠钞票的那个卫卿,大概就是此人。没想到长的如此英俊,身材高大,气势不凡,五官深邃,典型的钻石王老五。
      
      卫卿在街上兜了几个圈,还是来到周是的学校。知道她不会接他电话,于是打周是宿舍电话。是刘诺接的,告诉他周是不在,面试去了,还没回来呢。他看了看时间,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于是拨电话过去,不出所料,刚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周是这臭脾气,真是可恨!知道他再打,周是一定关机。没办法,他在周是关机之前,赶紧发了条短信过去:工资的事!从未想过,打个电话这么费劲。
      
      周是一见是正事,他再打电话过来就接了,“喂,工资有什么问题吗?”
      
      他忙说:“哦,是这样的,本来你和张帅工资是一人一半的。可是后来张帅不是不做了吗?这样一来,财务部不知道该怎么分配这笔钱。所以我直接将钱交给你,你自己和张帅算去,给他多少就不关我们的事了。”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一个借口。
      
      周是一听,便说:“哦,原来这么回事,那行,到时候你让财务部的人把钱打我卡里就行了,我再把张帅应得的那份给他。”
      
      卫卿一愣,没想到她这么说,支吾了半晌,才说:“你这笔钱我直接给你得了,省得麻烦。你人在哪儿?学校吗?我去找你,顺带把钱给你。”
      
      周是没好气的说:“我在外面呢。有必要这么急吗?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呀。明天你跑一趟银行不就得了。”
      
      卫卿心虚的吼:“我明天一天都有事!你以为我整天吊儿郎当,游手好闲没事做是不是?我忙着呢!你这人怎么那么多废话,给你送钱来,你还推三阻四的!要就今晚我给你送来,不要以后都别想要了!”
      
      周是火气也上来了,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呢,整个一强盗土匪!可是钱在他手上捏着呢,真正惹火了他,虽不至于不给钱,拖延个一两个月也有得自己受的,真是小人!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忍气说:“行,那你来吧。我在外面呢,就快到学校了。你把车停路口吧,我去找你。”
      
      卫卿一听她这么说,把车开到路口,特意寻了个精品店,买了个精致的信封,将早就取好的八千现金封好。
      
      周是正在外面的成都小吃吃晚饭呢,匆匆扒了两口,跳上出租车就回去。老远就看见他那辆兰博基尼,不等她敲窗,卫卿走出来,打量她,见她穿了一件V领的黑色小外套,本应显得成熟庄重不少,可是口袋上的勋章图案以及大金属扣,仍然将她的青春活泼张扬出来,说:“这么晚才回来,上哪去了?”
      
      周是随口说:“面试去了。你把钱给我吧,我累了一天,想回去休息。”
      
      卫卿又问:“上哪面试去了?弄的这么晚?小心被骗。”她年纪轻,资力浅,长的又不差,还真担心别人对她不怀好意。
      
      周是没好气的说:“我面试关你什么事!”还被骗呢,谁有他心思歹毒!她这么顶撞他,卫卿竟然丝毫不觉得生气,看来是习惯成自然了,说:“我这不是问问嘛!你不考研究生了?”
      
      “考呀。谁规定考研究生就不能面试了?”
      
      “那成功了没?”卫卿没话找话。
      
      周是不耐烦了,“我哪知道呀!人家说过几天再给我电话。”
      
      卫卿一听,知道她是失败了。人家既然这么说,一般都是敷衍之词,她还真相信了。说:“你还是别出去找工作了,一心一意考研究生多好!”
      
      周是鄙夷的看着他,“我倒想呢!”事情哪有他说的那么简单!这个“何不食肉糜”的家伙,不知人家疾苦!她如果有钱,谁还愿意出去找工作呀!
      
      卫卿也想到她的困难,不再说话,从车里拿出信封,“这是八千块现金,你要不要数数?”
      
      周是抽出来一看,崭新的,似乎刚从银行提出来,拿在手里手感超级好,心里不由得十分高兴,都是自己的辛苦钱呀!忙说:“不用了。我回去了,谢谢你特意送钱过来。”她知道卫卿要面子,只有多给的份,没有少给的道理。
      
      卫卿不想让她就这么走,可是又没有借口留下她,支支吾吾的一脸欲言又止。周是便问:“你还有事么?”
      
      卫卿灵机一动,脱口而出:“你吃饭了没?”他又急急解释:“我见你面试才回来,吃饭了没?”
      
      周是说在路上吃过了。他没话了,只好说:“我还没吃。”
      
      周是“哦”一声,不再有表示。他只好要求:“你陪我一起吃吧,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也不去哪,就在你学校附近随便找个饭店好了。”
      
      周是不相信的问:“这都几点了?你还没吃饭?”
      
      他忙说:“今天公司很忙,我刚刚才下班。”
      
      周是看他穿的很休闲,不像刚下班的样子,也不管,直接拒绝:“你一个人吃去吧,我要回学校了。”什么人呀,拉她当陪酒的嘛!
      
      周是转上行人道,还没走出几步,卫卿在后面喊:“周是!”她不耐烦的转身,气冲冲的说:“你还有什么话一口气说完!”
      
      就在此刻,一辆跑车从她身边滑过,车上坐着的人正好是林菲菲,俩人眼对眼,撞个正着。不等说话,车子已经风一般过去了。还看见林菲菲探头往后边瞧,好奇的想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知道林菲菲一定看见卫卿了,这误会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不由得又气又恼,可是他今天来是正事,怪不到他头上,没法冲他发火,只好说:“你以后别再来学校找我了!省得大家误会。”流言蜚语,众口铄金,假的都要弄成真的了!她在学校还怎么活呀!
      
      卫卿明知故问:“他们误会你什么?”周是怒,不再跟他废话,快步离去。还未进校门,看见林菲菲从一边的小卖部出来,手上提了瓶矿泉水,正仰头吃药呢。周是问:“你怎么了?生病了?”
      
      林菲菲将药拿给她看,“没,止痛片呢。”俩人一块回去。林菲菲说:“周是,你现在跟那个卫卿在一块了?”
      
      周是吓一跳,赶紧澄清:“没,你想到哪去了。今天他来找我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可别到处乱说呀。”
      
      林菲菲“哦”一声,说:“周是,我跟你说,那个卫卿,不是什么好人!你别陷进去了。今天有人跟我说了他的事,说他最喜欢跟一些年轻漂亮的女人来往,一旦腻了,就用钱打发,玩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偏偏有些女孩子跟他玩着玩着就弄假成真了,宁愿不要他的钱也不肯跟他分手。”
      
      周是觉得在听故事,根本事不关己,于是很配合的问:“那后来呢?”
      
      林菲菲叹气:“后来?后来下场都比较惨,在北京这地儿几乎混不下去。据说,这样为他寻死觅活的女人还不少。最近有一个北影的女大学生因为他还闹过自杀,这事他圈子里的朋友都知道。”
      
      周是吓一跳,想起在“王朝”酒吧见过的那个黑头发,白皮肤的绝色美女,忙问:“后来呢,后来呢?没弄出人命吧?”
      
      “没有,发现的早,救回来了。可是人家女孩子的面子往哪搁呀,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周是,我跟你说这么多话,我的意思是,你为他的钱也好,跟他玩玩也好,这没什么,谁没这些荒唐事!可是,你千万别喜欢上他!现在已经不流行这套了。这种人,一旦腻烦了,无情起来真是无情,一点旧情都不讲的。我听了都心寒。”
      
      周是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一个故事:弥子瑕和卫灵公在果园游玩,弥子瑕吃到一个很甜的桃,就将剩下的半个桃给卫灵公吃,卫灵公大喜,说弥子瑕爱我,一点好吃的还想到我。等到弥子瑕色衰而爱驰,卫灵公想起这事,大怒,说弥子瑕把吃剩的半个桃给我,是藐视君王。可是这个卫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