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记忆的炎夏
散落在风中的已蒸发
喧哗的都已沙哑
(1)
高三入学的摸底考,成绩下来了,考完了还有下次,下下次------永无止境。他看着坐在最后一排的蝴蝶,她是高二转学来的,常常逃课,没做几本参考书,却又考得很好。他把时间,精力几乎都花在学习上了,如果她认真读书,会是什么样子?到时候,不是一下子被追过了?我必须更加努力,我还能如何努力?
“受够了!”有大声狂叫的冲动,却低下头。没完没了的考试,机械匆忙。高三生黯沉的因子,茫然地闷烧着。好想尽快脱离。她突然发现他的目光,无所顾忌地对视,然后笑了,眼睛弯成小鱼的形状,明亮,掺和着淘气。辰突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现实之外的。
昨晚,做题到差不多一点,辰埋在客厅黑暗角落的沙发里,起不来。刚才专心得几乎失去记忆。听到开门的声音,仍然有些呆滞。“好累哦。”妈妈轻声的叹息,没有发现他,消失在浴室里。
在黑暗里一动不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爸爸有女人,难得回来,你好歹天天回家,可公司里也有自己的情人。等我上了大学,我就永远离开你们。
辰朝筱蝶笑了笑:“你考得不错啊。”筱蝶的存在,是必要的,她紧随其后的成绩也许能勉强自己继续打拼。头好痛,望着远处灰白的教学楼,努力挺直自己,所有的精力似乎被耗尽。相信许多人都一样累,被某种无形的事物催逼的感觉,累的对明天都不再有希望。
一年前刚开学,她就迟到了,他正和另一个同学在校门口执勤。
“无可奈何啊。假如今天执勤的我认识,大概另当别论了吧。”
这怎么行?违反校纪校规。边上的面部肌肉处于紧张的动员状态。
噢?请你冷静回忆,以前是不是闯过红灯,或者乱扔废纸,还小心提防罚款?假如也有过,你现在就是兴致勃勃地莫名其妙。
辰有些好笑地看他恼羞成怒,分明想否认的表情。她却不容许插嘴“假如你一直没有与任何规矩冲突过,那么创造力和出息,也就差不多了。要记名字也可以,高二 胡筱蝶。我只不过想启发你们一下。“
他被憋得说不出一句话,辰终于忍不住笑了。他记住了她的名字,脸上的残妆和头发酒红色的挑染,与学校格格不入他们同班,开始有了一些对话。筱蝶学摄影,到处奔走。一直不知道,为何她不肯让自己停留,不愿回学校上课。她的照片阴霾瑰丽,让人心底不安。
感谢让同学恨之入骨的考试,至少给她一个读书的理由。无所谓名次,但是知道其他人在乎,辰在乎,和他的比试好像游戏,她可以轻松地玩下去。最近和他的话,明显多了。在学校她很少说话,还常常不知所踪,和轻也宁愿打电话。习惯塞着耳机听音乐,做题。考试成绩出来了,辰过来告诉他,他们都只介于中上,很危险。筱蝶无所谓,包括班上的嘈杂,继续趴在桌上有算又画。
老师在讲题,但是她烦躁,不想听。也试着去适应,可是,她已然不能追上,累了,疲惫不堪,将被淹没,窒息。
期望跳上火车,头也不回的离去 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离这喧闹的城市,到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火车呼啸而过,彷徨无措,是去是留?在徘徊之中,没有勇气,畏惧,畏惧所不熟悉的世界。也正是因此,仍苟且活在这座好似陌生却又熟悉的城市中,继续空虚与茫然。
逃了几天课,又回到学校,其实不讨厌读书,至少死板的课程让筱蝶感到自己还是正常人,还有那些你抄我拼,铺天盖地的教参。在做题目前总对自己说“这几个小时,我别的什么都不想。”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把校外的一切当作学习,还是把学习当作了放松。可以从早到晚,不停地学,喜欢这种疯狂刺激的感觉。害怕机械匆忙的生活将灵气和想像掏空,被现实和物质操纵,像机器。现在疲倦也好,麻木也好,总算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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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dyren1983 (2008-7-25 20:43:05)
(2)
除了功课,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兴趣早就消耗殆尽。做题,背单词,然后睡觉,只是一种惯性。凌晨,他被叫醒,半梦半醒间,被带到客厅,父母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一瞬间,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辰清醒了,屋子里不寻常的气息。茶几上一张薄纸,他们终于决定各自生活。失神地看着他们,都是一脸憔悴,瘫靠着。夫妻真是一体啊。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觉得可笑,然后一股愤怒涌上来。这算什么?明早再说不行吗?两人难得的一致,竟然是这件事。"难道你们讨论了很久,现在好不容易做了决定,就急不可待地告诉我?早就各过各的,现在彻底了断,你们也许很好,但我呢?”
父母睁大眼睛,愕然地看着以前从没有抱怨过的他。——不是的,我想说的不是这些,但是却停不下来。“看到儿子,就只让他读书,自己做的事根本就是两码事,你们离婚,再婚都无所谓,就是别再来烦我!
他冲出出门的一刹那,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在路上狂奔,十一月的冷风刮在脸上,胸口疼得快窒息了,终于停了下来,失神地环顾四周。时光不会倒流,明知道迟早会发生,无可奈何,却又割舍不掉。昏黄的路灯,长长的街,累了,哭了,就像挣扎在死亡边缘,仓皇和无助,拿出手机,拨号。时间好像停止了,直到一辆出租停在他我面前。筱蝶只穿着红色的丝睡裙,外面银灰的长大衣,长发半遮,很疲倦的样子。“辰——”听到她的声音,全身僵住,好像周围的人都在朝他看。
这是第一次到她家,18楼,正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夜。墙上贴满她的城市黑白照片。人物的身躯像鸟,梦想自由开阔的空间,去无法自由飞翔。校园里偷拍的情感风景,每一个断面都黏稠,荒诞,充满怀疑——渴望,付出,等待,算计,晦暗的基调。他很难看清楚她目色里的世界到底在关注什么。黑白世界忧郁,讽刺,孤僻,掩饰荒凉。
她走过来“你今天精神不好。我们都活不长,所以,开心一点好吗?”
辰一怔:“谢谢你。” 没多久,她端来碗面和火腿,低头吃着,胃暖和起来。筱蝶什么也不问。“好好睡一觉,好吗?”他抬头,她明亮的眼睛和微笑。
辰住了好几天,每天一起上课,放学去超市买东西,两个人一起复习,她从冰箱里拿食物给我,我教她做题,天知道她的分数是怎么考出来的。黄昏来临的时,她点燃一跟烟,静静的抽着等着黑夜的到来。筱蝶在电脑上给他看处理过的数码照片,各地的风景。他静静地看着,呼出的热气和烟雾一起缭绕。白天,阳光下,她和别的女生一样,漆黑的长发。她和他喜欢陕西南路上的“花之言”,像童话小公主的小花园。花篮绽放的走道,绿叶红花围卷的立柱,楼梯的扶栏上缠绕藤叶。
一盆椰汁和芒果的鸳鸯配西米露,果汁冰加调味的西柚果粒。船型的盆子,打成小球的哈密瓜,西瓜簇拥在四周,青绿,黄绿,鲜红,上面覆盖芒果。菲律宾芒果很酸,但是香气浓郁。底下的炒冰,将椰汁冰冻,入口既化,冰凉冰凉。金黄色的木瓜盛放雪白的椰汁,端上来的时候还冒泡,刚打出来的。半透明的雪蛤在里面若隐若现。
她在夜晚的烟幕,梦一样。心渐渐平静下来,父母没有找过他,只给学校打过电话,知道他仍去上课。他只能接受现实,打算回家。再深再冷的夜,也会有一些温情,他无法忘记,也许是那几夜,以至于后来,对她怎么也恨不起来。
(3)
回到家里,他第一次看见母亲流泪,抖得厉害,他什么也不敢问。很久,母亲擦干眼泪,很勉强,挤出一笑,小声说:“你爸爸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他突然原谅了她。她很漂亮,那么多男人宠爱她,丈夫没有给她幸福。母亲更加疼爱他,但是那种客气,不正常。他习惯了很晚回家。
晚自习,辰从洗手间回来,低声对她说:“你去过厕所吗?女厕所有人在哭哎。”筱蝶正在做题,只是抬了一下头,然后去了。
没有昼夜,走廊尽头永远亮着灯的地方,一扇扇小门关着,寂静无声,只有一缕缕呜咽,不知从哪扇门里飘出。昏黄的灯光下,站在厕所的大镜子前,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咬紧的嘴唇,心口发毛,她一片混沌跑回教室。
半夜,睡意最浓的时候,蓦然响起的电话,总是同班的轻打来的。
晚上无聊,轻就会在深夜找她。现在几点?
不知道啊?
其实她知道,一定看着钟偷笑。“这几天晚上打了半天也没有人。你出去玩也不叫我。”
知道她是没话找话说“拜托,我是在酒吧打工,要买新的镜头,明天我有考试。”
“好,你睡吧,拜。”
刚昏睡,电话又炸了,用被子蒙住头,可是铃声坚持不懈,一下拔了电话线。
电话里,茫然机械的忙音,轻拧开水龙头,狠狠的灌下一大口生水,冰冷,夹杂着涩味。坐在沙发上,听着音乐,闻着头发散发的阵阵香味,才发现原来连回忆都是奢侈的。心里带着伤和不甘心,却无处诉说,保持一个自尊的面貌,装作若无其事。
第二天,筱蝶上课一直在睡觉,借了辰的笔记。她还他笔记时,请他吃东西。轻也在那里,筱蝶向她招手,她也坐过来。
上海的九月很热,学校边的小茶座,有饭和面,也有刨冰。“辰,你的汗滴到冰里了。”她第一次这么近看他,宽松的格子衬衣和牛仔裤,很瘦,眼光明亮,干净。
“不要紧,正好把流掉的盐份补回来。”他耸耸肩,继续大口吃冰。
“我今天在女厕所的门上看到一行字——忍一忍,再忍一忍。字迹歪歪扭扭的,触目惊心。”
轻突然看了筱蝶一眼,马上又半低下头。一瞬间,筱蝶诧异她的眼神,一个十八岁的同学,在谈论男朋友时,流露出那么怨毒的眼神。 一个人会有很多侧面吧,轻展示的只是其中一个。轻在别人眼中是很规矩,不爱说话的女生。筱蝶在她大功的酒吧看到过轻,她颓败的表情,慵懒地坐着,轻轻地哼着歌,一边抽烟,一边流泪。筱蝶知道,即使轻时刻都挂着笑容也不代表内心真的欢喜。她把一些话,吞下去,吞下去。有多少面具来装饰?这是生活给的角色,要演来演去。
有次半夜里打电话给她,什么也不说,只有呼吸的声音。
她什么都不问,只是安静的听着。
然后她开始说笑话,学校的事情,一直说下去。
再后来信号不好,电话中断,轻也没有再打。
后来两人见面时,谁也不提起那个电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没结果的花 未完成的牵挂
我们学会许多说法 来掩饰不碰的伤疤
这几天,除了功课心中空无他物。原来,做题也是灭欲灭杂念的活动。看看脸色铁青的辰,有些好笑他对分数的看重,但他为什么把笔记借给我?一两个星期的突击,效果不错,喜欢做出题的感觉,很痛快。
柔软的皮肤,下面脉搏骚乱的声音,刀片冰冷的寒光,迅速划过。紫红色的血,蜿蜒,顺着手腕。疼痛也是一种快感。把HAVANA CLUB倒在伤口上,酒精灼烧。朗姆酒,甘美的芳香和血液的腥甜,一试就让筱蝶难以释怀的迷情本色。
无聊的等待,复杂的心境,目光里的次次失望和心中顽固的渴望。 “两人如果只是擦肩而过,是不论过去将来的。”
“要前世的五百次的回眸凝视,才能换取今生的擦肩而过。”
痛快,是酒精的炙热,刀的锋利,还是侵入肉体的速度?锋快,痛快,哪个更快?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心,像一枝夜里盛开的昙花,在黑暗中开得恣肆妖艳却又澄明,让后一瓣一瓣无声凋落,没有人看见。她和他彻底的了断了。曾为谁抚媚?曾为谁憔悴?看过了, 雁落平沙;走过了, 白帆秋水,可为什么忘不了?曾经,敢爱敢恨,只希望人生无限丰富,所以付出代价。
因为我会想起你
我害怕面对自己
我的意志总被寂寞吞食
因为你总会提醒
过去总不会过去
judyren1983 (2008-7-25 20:43:41)
很晚了,他开始打母亲的手机,并不是担心她的安全,只是愤怒。她一定是纵情生色忘记了时间。大脑混沌和羞辱,心狂跳不止。
他走到大街上,瞒无目的,也许是有目的的。他敲开了筱蝶的门。开门的瞬间,没有了支撑的力气,紧紧抱着她,闭上眼睛。辰吃着泡面,断断续续说父亲的出走,母亲的过往。筱蝶始终认真地听,没有评价。她拉起辰的手“你累了,以后我们不再说这些,也不要对别人说。”曾经无数的困惑和吃惊,已经不再惊奇和心痛。
辰也不爱说话,喜欢看书。筱蝶又开始上课,去酒吧上班的几天,早上回来,他已经做好早餐。她几乎没有别的朋友,辰觉得遇上与周围世界没有关系的孤儿。
周末带他去吃精致的料理,去有好听音乐的水吧喝茶,大多的时候,他只是这样望着她。他不对视别人的眼睛,包括筱蝶的。略微有些近视,却不肯戴眼镜。或许,只是不想看清这个世界。他看似漫不经心却无法掩饰他的不安。
筱蝶一个星期没有去学校,辰去了她家,不在。手机也关了。不知道她的行踪,他却出奇的平静,沉默地上课,回家吃饭睡觉。筱蝶是清晨出现在学校的,辰一把拉住她,迅速,粗暴,让自己都吃惊。放学后她拉辰去了酒吧。
“你不问我去了哪里?”
“我不想知道,那和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如果我走了呢?”
“我没有变,没有走。你走不走,和我没有关系。”
以前,他说永远不会离开,她总是无法忘记这一点,她从不相信任何承诺。
辰的书包里,隐约看得出方方正正的书。他安静地看着中英文的酒单,偶尔抬头看看吧台里各种颜色的洋酒,清澈的眼睛有些无措。他总是勾起她的温情,可是,也仅仅如此,从来不曾有别的情愫。
筱蝶是喜欢他的,他带来一种简单,干净,纯粹,虽然她和他最终还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中。找不到睡眠,在网吧深夜上网的,听很吵的音乐,不自量力的写字,其实应该承认自己无能为力。有时连续上网十几个小时,日夜颠倒,生活极无规律她抽的烟越来越多,沙龙寿百年MORE紫罗兰,从两天一包变成了一天一包。没有节制的抽烟,她的皮肤逐渐越来越干燥。
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窗边。找出分叉的头发,一撕到底。
就像活生生拆散原本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就像毁灭一场爱情。
深夜擦男用的BOSS古龙水,有他的味道,关掉所有的灯,然后开窗让城市夜晚特有的凛冽的风吹进来,刮的头发摇摆得失去节奏。闭上眼睛能想到自己的最初的容颜。心底升起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辰一直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一次次游离风景,看着她用烟烫伤自己,看着她写寂寞的文字,看着她在午夜不睡觉却哭泣,看着她做一切不正常的事情,他却无助。
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一种疼痛,还是一种快乐。简易的嘟嘟声,是他的短信:“浮生若梦,何不抓一根稻草,疗伤。”筱蝶苦笑,找一个人来疗伤?她怎么做得到呢。她寻找的是岸,不是稻草。
辰是她的岸吗?哪怕曾有那么一时一刻。不,他不是。他们都是有缺口的。
(5)
轻意外怀孕了,他特别害怕,轻主动对他说,不用他陪去医院。她也不敢让别人看出有什么异样。她去找筱蝶,她没有原因的相信她,也许她和其他同学不同。
“我天天说谎,自己也弄不清楚了。”筱蝶被她的话哽得说不出话来。
“我每天写日记,告诉他,我爱他。有一天,我终于拿着日记,在他租的房子前犹豫了很久,不敢进去。他突然出现了,我不给他日记。他在我耳边说“我都知道了。”我哭了。他说,“你怎么了?”这几个字,让我更加委屈。
很小的房间,单人床,有些凌乱。从那天起,我们开始悄悄在一起,我把那里当成我们的家,心里把他当丈夫,虽然只是偶尔在一起。我对他说,我会考上大学,一边上学,一边和他同居,然后毕业结婚。
为了他,我开始一次一次对奶奶撒谎,骗钱给他买东西。对老奶奶说学校上晚自习,只是为了多陪他一会儿,多亲热一会儿。”
相爱是的细节都是相似的,等到有裂痕时,故事与故事才回有差别。轻和筱蝶都不喜欢甜的东西,让人想起爱情,但是她们都不认为爱情是甜的。 轻向筱蝶走来,鞋跟太细,让她摇晃,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维持形象。筱蝶伸手去抱轻,她躲开了,本能地拒绝了一切帮助和安慰。
筱蝶给轻化装,很浓很艳俗。拿了酒吧的工钱,陪她上医院,医生对她们很轻蔑,好像丢了她的脸。轻假装无所谓,犹如芒刺在背。
她躺在医院的床上,一直非常温顺地看着筱蝶,轻声问:“筱蝶,你相信命吗?”
筱蝶心疼她,苦笑“相信性格决定命运,但是自己的心,不放过自己。”
“我还是愿意用任何东西去换回他的承诺,哪怕是一句谎言,也可以给我继续首着的理由。筱蝶,你不要笑我。”
手术后不久,轻逃课去找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想起那些日记,对奶奶的欺骗,偷偷的作爱,快要让她痛死的孩子。他看到轻很平淡,甚至看到了厌恶。
轻距离他很近,低下头,不愿意看他的表情。:“你很讨厌我,看不起我,对吗?”
他盯着她半天:“我们分手吧。”
轻一阵摇晃,脱口而出“为什么?”然后笑得全身打颤,理由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一夜没睡,从开头回忆和他的日子。是一个骗局。以为爱上了一个应该爱,值得爱的人,可是彻底错了。她开始疯狂地想报复,比如杀掉他,然后自杀。无法控制仇恨,如果不去做什么,可能会杀了自己。没有了眼泪的温暖,也许溅出的鲜血是温暖的------
面对坐在筱蝶面前的轻,她手上的鲜血和颤栗的身体,电影和书里,爱到亲手去破坏的女人在脑中一闪而过。筱蝶没有感到害怕,非常想抱抱她,抚摸她的脸,是因为怜惜吗?轻的长发覆上她的脖颈,她用潮湿的声音在筱蝶耳边轻轻说“我杀了他。”
已经做了,就不计后果,什么后果都愿意承担,总比白白让他欺骗和抛弃好。如果一个女人如此爱一个男人,还要遭受欺骗和背叛,那么他就该死。
无法想像这个美丽纤细的身体里保藏了多少激烈的破坏力和怨毒。“他们都骗我,爸爸妈妈叫我等在家里,只要我好好描完字,就会买玩偶送给我。可是他们骗我,我真的把功课都写好了,可是他们在车祸里死了。他说他爱我,可是他骂我,连眼睛都不眨。去你妈的爱,全都见鬼去吧。我很清醒,我没有编故事。”
“那个时候,你是爱他的,轻。”
judyren1983 (2008-7-25 20:44:02)
女人一辈子只能做一次天使,第二次就没有那么纯粹了。
筱蝶只是个不记得吃饭睡觉的孩子,连自己都不想爱的人。辰,受伤的孩子一般,让她无所适从。终于,筱蝶不想再出现在他面前,对辰和自己,屏弃了所有的假想。那一刻,内心的疼痛无可言喻,欠下的,真的是还不清了,开始越来越憎恨自己。拍的照片已丧失了爆发力,色彩浓重,黏稠,但是暗淡。有时走在街上,突然什么也听不见。繁忙的地段,滤去喧嚣,只剩下纷纷扬扬的图像。视觉的繁华,荒谬,华丽,冷酷,茫然伫立其中。一张张破碎的颜面,快乐,忙碌的游荡街头。
对不起,不要在爱我了,我不值得你爱,我是……
她去了很多城市。这是始料不及的事情,筱蝶不动声色的告诉辰,她已经拿到远方大学的录取通知。她走了后,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似的,浑身不自在,虽然她依然给我写信。
筱蝶要他和轻好好在一起,辰才知道,她不是不在乎,只是她倦了,她内心的缺口,埋藏得太深,辰本身也是孩子,他填补不了,所以她要离开。
辰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她离开后,就和轻在一起,然后别离,不说再见,只是互道珍重。她什么都没有改变,还是她为自己划定了圆,只是原地旋转,根本不了解她。坚持下去,等待下去,结局又是什么。
在QQ上碰到筱蝶的问句:
“最近好吗?”
“还好,你呢?”
“不错。”
…………
原来我们已经没有语言了。原来,原来,我还是那么爱你 。
为什么?为什么?
我要快乐,我要微笑。现在明白,微笑已经被你拿走了。
只是筱蝶,你的内心不曾疼痛吗?
彼此远隔千里,可是,是否遗忘了?还会痛吗?辰忍不住去想.
真的是分开了太久太久,却始终记得高中时,最大的秘密。筱蝶,她时候便已冷漠矜持,当自己还是个孩子,就莫名的被吸引,仿若一生咫尺。始终没能告诉她,高二时,稚笨的请教学长,女孩子怎样才能开心起来。她抽烟,不准他尝试。她持烟的手势很美,手指瘦削。一直不知道,为何她总是如此忧伤,不肯让自己停留,也不愿回学校上课。她的照片阴霾瑰丽,让人心底不安。她的美丽,有一种邪气,但有时也有雨后草地的清新。他徘徊在她一不小心营造出的气氛里。
他第一次懂得男人心如刀绞时,就是濒临死亡。但是,她说过,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充分自由和理由。酒吧里,看到筱蝶站在舞台上,无袖长裙禅意的白,黑绸一样的长发,唱着王菲的《蝴蝶》,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人忍心责怪。神情冷冷淡淡的。好象全世界都跟她没关系。
尾声
筱蝶,辰,轻,始终陌生,陌生人可以让人放心地吐露心事,萍水相逢,少有戒备,互相了解有怎么样?也许毕业后永远不再见。可以预料以后遇见时的紧张和慌乱。筱蝶高考去了北方的大学,学校好像和她没有关系,她仍旧行踪诡秘。
只是------不过------然而------
既然------也许------但是------
原谅和接受了一切时间的无常,心里的东西得到沉淀,,用烟来制造幻觉,心中安静如水。她害怕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即使,这种平静只是表面而已。
她偶尔会写E-mail给辰。他一直让人舒心,他开始温柔地称呼她,姐姐。几年过去,他是否还在挂念着他。有一个男人伤了她,她伤了辰,愧疚让人无比坚强,却总是胆战心惊。独自一个人的时候,筱蝶喜欢长久的昏睡。
终于,辰来了。她记得他高中时的样子,那个执拗坚定的孩子。三年没有见到,他已长成目光深邃的男子,依旧沉默少言,神情与洋颇有些相似。
辰,你来了,真好。
筱蝶,你看上去不太好,轻让我问候你。
她确实,亏欠了太多。辰,你呢?你也在记恨我吗?看来我真的已经万劫不复了?他抚摩着蝴蝶的头。从此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离开。筱蝶,筱蝶,你要快乐起来,我希望看到你笑的样子。
我知道,我答应。就像答应做布娃娃的爸爸妈妈一样。
筱蝶,我们去旅行,好不好,或许看看雪山的风景,你会快乐。
辰走过去,伸手把她拥在怀里,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醒来后的蝴蝶恍惚半天。她有一种直觉,辰要回来了。起来去水房打水,晕晕的,一头跌在了台阶上,热水溅出来,火辣的触觉。
大连冬天的风雪,晃动玻璃窗。她听着歌,写稿子。简单的旋律,循环往复,一泻千里。你还记得吗记忆的炎夏
散落在风中的已蒸发
喧哗的都已沙哑
没结果的花
未完成的牵挂
我们学会许多说法
来掩饰不碰的伤疤。歌的名字叫做《爱》。
电话铃响了起来“你好吗?”女人的嗓音年轻,微微沙哑。
“你是谁?”然后筱蝶一言不发地等待,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声音。
“你还记得吗记忆的炎夏?我终于没选择的分岔,最后又有谁到达------”她轻轻唱,声音悬浮在歌声上。
她是谁?我又是谁?
“他没有死,也不敢去告我。现在我是蝴蝶酒吧的调酒师,他在上海工作,我已经不想报复他了。谢谢你让我认识了辰,你走后,他去了你一直想去的雪山,他说,走过去了,他就可以忘掉你和以前的一切,重新来过。他没有走过去,雪崩了。”
一个女孩子,一生中的如花季节,几句话,就是结束语了,筱蝶听不出任何过往的痕迹。
“轻,我------”电话突然断了,是机缘巧合,还是轻知道接下来不是她要听的。
坐在蝴蝶酒吧的角落里,看着轻滑向舞池,飞散长发。苍白的皮肤、猩红的嘴唇、脸上,空白得没有任何表情。舞池里,她火红的吊带长裙,长发飞扬,眼睛闭着,梦幻似的跳着,周围亢奋的声音。
掉在崖底的末路人,干预不了未来,谁都无法拯救彼此。一切已经不需要见证,结局是最好的回答。
想起辰的话,“我宁愿死在你的怀里,宁愿你一生想起我就难过,那样,我就可以躲过今天,忘记明天。”面对跳动的烛火,筱蝶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完了——“他终于做到了,以自己的方式。”
雨季的夏天,遇难的天气微冷。
辰最终没有回来。那天,雪崩了,前去徒步的人无一幸免。
聚——不能相守
散——不能相忘
真爱若是两相知,又何必朦朦胧胧?
缠绵无绝期,又怎在乎魂断天涯——无归处。
各自道别了。这才是正常的。
世界就如你所能想象地这么沿着某种轨迹发展,没有奇迹。最好的风景总能让人回味。然后通彻心扉。当回首的时候,其实离爱很远。幸福也好,悲伤也好,叹息也好,无奈也好,所有的过往都游走在爱与痛的边缘。
林杉 (2008-7-25 20:47: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