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千赫在水龙下冲着自己的短发,这样讨人厌的炎热的天气让她满肚子的莫名火气无处发泄。而且那个该死的丫头居然让自己在大太阳下等了那么久,如果让她找到,这一次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千赫站起身,甩了甩短发,水珠反射着阳光,绚烂一道彩虹。
沿着长廊走向医务室,躲在阴影里,过堂风吹着她依然湿漉漉的头发,很爽很舒服。别看千赫身材修长,肌肉结实,留着短发,一身中性的打扮,几乎时时刻刻一张冰山脸,好像女打仔的样子,却有一份应该很温柔的小女子才做的工作,中学校医。
她其实学的是法医,却因为自己不小心得罪了某人,被塞进了这个出了名的垃圾学校里做校医。她觉的这绝对算是杀鸡用牛刀,严重浪费她的聪明才智。原本以她的性格应该甩甩手潇洒离去的,结果她鬼使神差的来这个学校上了一天班,而就在那一天,她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暑假过后的某一天,应该不是刚开学。学生好好上课的三分钟热度已经过去了,校园里即便是上课时间也看得到有翘课的学生在各个角落里扎堆或者闲逛。千赫其实是抱着好奇的心来上这一天的班。慕名看看这个人们口中的"妖媚"学校,Y。M中学是个什么样子。
千赫走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躲在角落的一群女孩子,正在看着她指指点点,小声地说着什么,叽叽喳喳的笑着打闹起来。她摇摇头,抬手推开了面前那道淡蓝色的门。
迎面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窗台上还放着几盆绿色植物。之前的校医应该是有洁癖或者强迫症,她从室内一尘不染的样子,和桌子角上那距离桌边各一寸整整齐齐摆着,仿佛已经连成一体的一大摞文件夹就能看出来。
屋子很宽敞,窗子很大,阳光明媚。其实躲在这种地方上班也不错,如果自己真的能脱离过去一切的话,这里绝对是颐养天年的所在。她走到挂着白色帘子的角落,抬手刚要把拉开的帘子推到一侧,突然发现床上居然有人。千赫吓了一跳,好在她刚才没有得意忘形在这里做出鬼叫或者放屁之类丢人的事。
床上的人好像睡得很沉,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就再也转不开视线了。
埋在白色枕头里的是一张怎样的脸啊。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下,应该是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吧,小小的樱唇看起来柔柔润润的,让人很想亲下去。黑色的长发像丝绸一样散开在枕头上,仿佛是为了拍洗发水广告故意摆出来的造型。白色被单下的身躯看起来应该很娇小,好想掀起来看看。千赫闭上眼摇了摇头,自己这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一点儿一点儿的睁开了眼,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安睡如白猫般的女孩子。心底不免有些嫉妒,同样是女子,上帝怎么能造出这样宛如天使般的她,却把自己造的仿佛。。。
床上的女孩子应该是在睡梦中被千赫这样的窥视给弄醒了,嘴里发出了一声嘤咛,长睫毛扇动了两下,睁开了眼。
"啊。。。"女孩子尖叫着向后躲去。千赫这才发现自己的脸刚才贴得有点儿近,有些尴尬的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站起了身。不过自己这个习惯性动作似乎让床上的那位理解错了意思,又向后挪了微醺的梦挪,晶莹的眼睛里退去了开始的害怕,满是防备。千赫瞟了一眼她身边攥起的拳头和蓄势待发的姿势,不禁翘了翘嘴角,这个看似柔弱的丫头好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打扰你睡觉了,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校医,沈千赫。"她伸出了手,尽量让自己的口气表情温柔一些。
床上的女孩子没有动,只是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千赫,看得千赫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凉气。千赫微微一笑收了手。这个丫头眼神还挺利的哟。
女孩子在床上坐起身,慵懒的伸展了一下身体,被单从胸前滑落,露出白色制服衬衫。衬衫的扣子被丰满的胸部绷得紧紧地,几欲跳开的样子。
千赫眨了眨眼,把视线从她胸前转开,上帝果然是不公平的。
"你看起来还不错,只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什么意思。"千赫斜靠在墙边,手插着牛仔裤的口袋,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女孩子。
"你来之前没有听说么,这个学校的校医,都做不长。"女孩子坐在床边,甩着百褶裙下裸露的纤细小腿,歪着头,脸上带着看似迷人却有些诡异的笑容。"不是辞职,出意外,就是进了精神病院,都超不过一个月的。"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幽幽的仿佛从地低下渗出的低咛。
千赫心底偷偷的笑着,这个丫头居然在吓唬她,不过这倒是让她对这个丫头又多了份兴趣。
"噢,是么。我也很好奇自己能在这里呆多久呢。"
2
『贰』
走到医务室门口,就听见里面茉希的声音。
"不要啦,很痛欸,你轻点儿啦。"
"忍一忍就过去了,叫什么叫。"
心底不禁低声骂了一句,这丫头把自己支走了原来是怕有人当电灯泡。不过这个男生的声音倒是挺性感的,带着点儿磁性的频率,有一种蛊惑人的味道。
"啊。。。不要啦,痛。。。"
茉希的叫声把千赫从意淫中拉了回来。"小丫头,居然让我在太阳底下受罪,我撞破你的好事,你也怪不着我了。看你叫得那么惨,就当救你一命了,顺便让我看看这迷死人的嗓音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千赫心里一边嘀咕,一边伸出了自己修长的美腿。
"咣当"一声,那道淡蓝色的门就让千赫踹了个大开。千赫是故意的,有不少学生躲在走廊里聊天,如今这么大响动应该吸引了大部分学生的注意力了吧。让这个丫头走走光,也算是给她的惩罚。
可惜眼前的画面倒是让千赫的如意算盘没打成。茉希坐在千赫的桌子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学生站在窗前,正按着茉希的膝盖。动作虽然暧昧,但是两个人衣衫整齐。光看茉希鲜血淋漓的膝盖和男生手里的药瓶就知道他正在给茉希上药。
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男人啊。她实在是不想用美这个字形容男人,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就比女人还美,而且一身的气质冷漠寡绝,又不会让人觉得他美的女气。千赫不禁觉得自己在这两个明媚的人儿面前暗淡的可以。
"喏。"千赫正在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男生,没有理会他拿着药瓶伸过来的手。他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把药瓶放在桌上,"校医来了,让他给你弄吧,我走了。"这句话是他对着茉希说的。
"喂,你怎么这样啊,是你撞倒我的耶,喂,川添学长,你不能走。啊。。。"茉希从桌子上跳下来,不过似乎腿是真的伤的不轻,想要追,却走不动,一脸的痛苦表情。
"行了,别追了,我看看你的腿。"千赫把茉希从新抱上桌子,仔细的检查她膝盖上的伤口。应该是在水泥地上磕的,刚才茉希跳下来,又流了些血出来,不过大体上看起来处理的很干净。
"都是你啦,千赫,我好不容易和他独处耶。"
"我看你是自己故意弄伤的吧。这种男孩子,光长的帅有什么用。"
"长的帅没用?千赫你刚才不也看傻了。啊。。。你轻点儿。而且川添学长不只是帅而已噢。。。"
千赫抬眼看了看坐在桌子上扬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里冒爱心的茉希,不禁摇了摇头。茉希绝对是上帝造来折腾自己的人物。一眼看去可爱的像天使,让人忍不住要怜惜。身材前突后翘的让女人看着都热血沸腾。偏偏满脑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认定了医务室是自己的地盘,折腾走了好几个校医。
自己刚留下的时候,多少有点儿跟她斗气的意思,想看看这丫头能折腾出啥来。紧接着的俩星期,千赫算是见识到了。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学魔术的,开始只是有些吓人的东西藏在抽屉或者柜子里,然后不是窗台上的花盆莫名其妙的掉下来,就是桌子上的东西凭空消失,后来居然演化到直接有文件夹或者茶杯在空中悬浮,要不就是柜子角往外渗鲜红色血一样的液体。若自己也是护理学校出来的小女子,估计也被她装神弄鬼的吓跑了。
终于,千赫反击了,当然,方法简便利落。就在茉希这丫头在专心致志的埋钓鱼线的时候,千赫拿了个骷髅头站在她旁边等着。茉希一转头,大叫一声就整个人砸进了千赫怀里。
抱着茉希柔弱无骨的身体,千赫的大脑瞬间又开了小差。千赫总在面对茉希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无助感。虽然自己总是做中性打扮,不知多少次被认作男人或者玻璃,而且来到这个学校后,也每天中午都有些女同学会偷偷的塞午餐和情书。某大导演不都说了,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但是她自己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有这种倾向。
千赫转身把手里的药瓶放回了柜子里,茉希正小心翼翼的从桌子上下来,脚一沾地,漂亮的眉毛就又皱到一起去了。
"你刚才叫那个男生什么?"千赫把茉希抱到床边坐好。
"川添学长啊,他叫川添明弘,刚转来的呢,据说是个日本华裔。"
"既然是华裔,怎么起个日本名字。"
"谁知道呢,反正我就是喜欢他啦。看我不择手段一定要把他搞到手。"
千赫看着茉希那鬼笑的表情,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川添明弘,可有麻烦咯。
3
『叁』
千赫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房间。因为原本没想在这个城市留下来,她的行李很少。而且平日她都被茉希那个家伙缠着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情买东西,所以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了,依然是家徒四壁的感觉。
她拎着从楼下小摊子上买的牛肉面,走进房间的时候,根本也没有用看第二眼就发现了坐在她拿来当桌子的牛奶筐上的那个人。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黑色的衬衣,在屋子里还带着黑墨镜,要不是露着的皮肤有一丝不正常的苍白,基本上就像个剪影。看不到他的眼神,可是显然他在打量着这个空荡荡的屋子,薄唇抿成一条线,似乎一边看,一边在微微的摇头。
"千赫啊,你怎么宁可住在这样的地方,也不回家呢?你可知道,哥哥们都很想你啊。"朴正没有转头看她,苍白修长的手指抚过他身下牛奶筐的边缘。千赫只感觉的这个没有空调的房间里突然有些冷,如果不是那个人身上隐隐的邪魅的压力让她很不舒服,她倒是很愿意这样炎热的夏天把这个人留在屋子里。
"二哥,你怎么来了。"千赫站在门口没有动,思考着什么时候应该转身逃走。
"妹妹住的地方,哥哥不能来看看么。" 朴正站起身,走了过来。千赫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身体靠上了什么。她转头一看,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另一个相同打扮的壮硕男子。
身前的男人已经走近了,千赫感觉周围的空气压抑的犹如固体般。手腕一疼,一股大力把她向前一拉,她就撞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朴正一直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摸着她的短发。"千赫,你好像又瘦了。不过看起来依然很帅气,迷倒了学校不少女学生吧。"
千赫不敢抬头看,只是注视着面前敞开的黑色衬衣领口下面苍白的胸膛。朴正伸手抬起了千赫的下巴,摘掉了墨镜的一双黑色眸子直直的看进千赫的眼睛里去。千赫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她承认,她怕她这个同父异母的二哥,从小就怕,尤其在那次之后。她觉得每次朴正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像野兽看着猎物,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千赫感觉朴正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越来越近,她想要躲开,无奈自己被紧紧箍在他的怀里,只能把脸转到一侧。千赫伸手推了推朴正,向后仰过去,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小腹,忙又站直了身体。柔软的唇碰到了她的耳垂,呼吸吹进耳朵里,很痒很怪异的感觉。
"二哥。。。是。。。是爸让你来的么。"千赫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朴正身体一僵,略放松了揽着她的腰的手臂。
"亏你还记得咱们的父亲大人。不过别想用他来压我。明天是他的七十大寿,记得回来吃饭。"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走了。千赫摊坐在地上,看着门边歪在地板上不停往外流汤的牛肉面。躲了五年,她以为他们放过了她,甚至妄想她那个不知道有多少儿子的父亲大人早就忘记了还有她这个唯一的女儿。
但是命定的都逃不过,她身上流的是宇文家的血,即便早就给自己改了姓,那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卡片上自欺欺人的把戏而已。
一整天千赫都在发呆。不过反正医务室也很少有人来,茉希也不知道在那里实施她对川添的追求攻势,少见的没有来烦她。她倒也乐得清静。
她必须要回去看看了。她已经五年没有见过父亲大人了。再怎么说,他对自己这个女儿已经算是很放任了。从小她都是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跑出来念大学一直不和家里联络,他也没有怪罪。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也要七十岁了,应该比五年前老了很多吧。
下课的钟声响了,千赫从袋子里拿出准备好的衣服,躲在帘子后面换好,对着镜子随手拨了拨自己的短发,想到又要面对二哥,心里多少有点儿发怵。但是今天应该家人都在,他也不敢对自己如何吧。
千赫正在走神,突然从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像。她猛地转过头,对上了川添那有些怪异的眼神。不是吧,这小子什么时候进来的,不会看到什么了吧。千赫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
"哪里受伤了么。"千赫抬头看着他。她第一次发现,他的个子还真是高的有点儿离谱。
川添这才反映过来,点了点头"刚才打球的时候被撞了,肋骨这里很疼。"
"坐这里,把上衣脱了。"
千赫转身把白色大褂披在身上,转过身,川添还坐在那里没有动。
"你是撞了脑子还是撞了胸口,傻了?"千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川添眼神一飘,抬手把篮球队服脱了下去。
4
『肆』
千赫看着川添结实的肌肉略微遐想了一下,看到了那一大块儿淤青她还是记起了自己的职责。仔细检查过,并没有骨折。千赫在手上倒了点儿活血化淤的药,抬手向他的胸前按了过去。
川添向后躲去,"沈校医,我自己来就好了。"
千赫抬头刚好看见川添一张俊脸像个番茄一样,红的透彻,不禁笑了出来。"好,这是你的药,每四个小时或者感觉疼的时候就擦一次。记得要揉匀了。"
川添点点头,默默的穿好了衣服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又转过身来,有点儿犹豫的抿了抿嘴唇。
"那个,沈校医,你穿。。。女装的样子。。。挺好的。"
千赫一怔的功夫,川添已经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千赫脱掉了白褂子,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会么,自己穿女装的样子。从小就在男生堆里长大的自己,一直都不太习惯看自己穿女装的样子。虽然母亲还活着的时候,经常亲手做裙子给自己,但是长大了以后,还是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很中性。若不是要回去见父亲,想给父亲,也给他一个惊喜,自己也不用如此麻烦了。
想到从小对自己就很好的四哥,千赫心里觉得暖洋洋的。从小自己就喜欢跟在四哥屁股后面,小时候的自己知道,只要跟着四哥,就有好吃的,好玩儿的。而且每次二哥欺负自己,四哥总是会跳出来保护她。她总是很奇怪,明明是同父同母,为什么二哥和四哥就那么不一样呢。四哥今年也快三十岁了吧,不知道找到四嫂没有。想到隽永温柔的四哥身边要站一个不知道怎样的女人,突然心里有些发酸。这就是妹妹对哥哥的占有欲吧。
千赫整理了自己的东西,锁上了医务室的门,出发,回家了。
千赫在半路买了一束花。她知道父亲什么东西也不缺,只要她回去就算最好的礼物了。况且她这份过于轻松的工作,报酬也是非常的轻松,她可舍不得买什么高级东西做寿礼。
下了计程车,站在那扇大门前面,看着门上那两个字,千赫的心情很复杂。五年前,自己从这里走出去时候的心情,似乎依然清晰如昨。年少,轻狂,不安定,追求自由。可能更多的是逃避。逃开作为宇文家唯一女儿的某些必有的责任,逃开二哥那神出鬼没笼罩自己的压力。五年后,也许一切并没有改变,回去需要面对的,还是那些七七八八的事。只是希望父亲大人年纪大了能看开些,继续放任她这样过下去吧。
千赫拦了拦身上的披肩,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山上的风有些凉。她刚要抬手去按门铃,一辆黄色的敞篷跑车停在了身边。
"千赫?哇,真的是千赫耶。"
"七哥?"千赫转身,坐在车上的果然是七哥,光用闻的,那浓郁的香水味就足以把人薰晕过去。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的一个妖艳的金发女子,千赫伸手狠狠拍了朴阳的肩膀一下。"行啊七哥,给我找了一个外国嫂子啊。"
"千赫,你还是这样出手没轻没重。我还说想好心带你进去,如今,我看你还是自己走过去吧。"朴阳揉着肩膀,挤了一脸的痛苦给千赫看。
千赫抬腿跳进了车厢里,虽然穿着长裙,但是动作极其不淑女。"七哥,咱俩谁跟谁啊。是吧。"她又一拳捶了过去。
朴阳一声痛叫后,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开车通过了敞开的大门,沿着宽阔的甬路向着前面灯火通明的古堡式建筑开去。
车停在门口,一众兄弟听说千赫回来了都迎出了上来。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子,父亲大人又对她放任宠腻,她这群哥哥弟弟们无论真心假意倒是对她都非常的热情,凑在她跟前不停歇的嘘寒问暖。除了两个人,一个永远冰冷到可怕,一个永远温文尔雅。二哥朴正靠在门边,她不用抬眼就能感觉到他那两道炙热的目光。四哥朴沁站的远远的冲着她微笑。
走进正厅,看着上坐的父亲,她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一项保养得很好的他,已经有些掩不住的老态了。岁月不由人,无论你年轻的时候多么飞扬跋扈,时间总能巧妙的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二哥坐在父亲的右手边,看他的表情也知道现在必定为父亲所重用。父亲看到千赫似乎很开心,招手把她叫去身边。千赫把送给父亲的花递给身后的侍从,俯身和父亲拥抱。父亲背对着二哥,千赫清楚地看到了二哥眼里的肃杀,身体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父亲让千赫坐在了自己的左手边。四哥他们也依次向后错开了一个位子。一顿饭吃的还算和睦。父亲不停的拉着千赫讲话,四哥不停的给千赫夹菜,而二哥,就一边喝酒,一边拿眼角瞟千赫。众兄弟也因为千赫坐的离父亲很近而有没有的给她个注目礼。这让千赫很别扭,总觉得这顿饭的主角,似乎都变成自己了。
5
『伍』
千赫站在露台,吹着夜风,看着星空发呆。这里离市区很远,又在山上,星空异常灿烂。她一颗颗看过去,不知道,哪一颗才是属于自己的呢。
父亲和她私下谈了,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父亲说,年轻的时候出去闯闯是好事,可以多看看这个世界,但是作为女孩子,还是应该多呆在家里,回头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她知道父亲什么意思。他们这些大家庭,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方式。她躲了那么久,早晚还是要面对的。她终究只是一颗棋子,只是因为家里女孩子只有一个,物以惜为贵,并不是自己在父亲心里真的有多么重要。她迟迟没有被拿去和别的家族联姻,估计只是父亲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和时机而已吧。
"千赫。"
"四哥?"千赫转过身,这背着灯光,却依然看得到一脸温柔的男子,不是朴沁是谁呢。她向前两步,紧紧的抱住了他,头在他胸口蹭了蹭。还是那么温暖熟悉的怀抱,五年了,一直怀念的怀抱,一点儿也没有变。
朴沁撑着手臂看着怀里的女子,轻轻的叹了口气,双手扶上了她的肩膀。
"千赫,都是大女孩了,还这么爱撒娇么。"朴沁轻轻推看开了怀里的千赫,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短发。
"还是。。。一直留着短发呢。"
千赫点了点头。"短发很精神啊,而且很容易搭理。"
"长高了很多啊,都快赶上四哥了。"
"呵呵,因为我一直以四哥为奋斗目标啊。四哥,你现在还在省医院工作么?"
朴沁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已经加入到宇文家属下的医院了。"
"为什么呢,四哥,你不是不支持他们的药物开发么。"
千赫拉着朴沁的手臂,她看到了他眼里的一丝无奈。
"千赫,我们终归是宇文家的人。逃,是逃不开的。"
躺在自己久违的卧室里,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连四哥都妥协了,真的逃不开这个姓氏命定的未来么?
一阵阴冷的感觉袭来,千赫拉了拉被单,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但是依然决的越来越冷。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向门口看去。
"千赫,在想什么,想到睡不着。"朴正走过来,站在床前俯视着她。千赫抱着被单向另一侧一滚下了床,和他隔着一张床对立着。
朴正苍白的皮肤在黑暗里看起来异常的诡异,他们就这样对看着,一动也不动。朴正的嘴角渐渐的弯起了一个微笑,千赫心往下一沉,下意识的抬腿就跑。只是她还没有跑出两步,就被朴正从身后拦腰抱了起来。
"是不是在想我呢。"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隐忍欲望的沙哑在千赫的耳边幽幽的响起。
千赫的心在一点点浸入黑暗里。五年前的回忆一瞬间在脑海里迸发。
"放开我。放开我。"千赫的脚凌空乱踢着,企图挣脱开朴正的怀抱。
她一脚踢到了他的小腿骨上,朴正闷哼了一声,依然没有放手,而是狠狠地把千赫摔进了她的床上。
千赫被摔得有点儿头晕脑涨,意识模糊。只感觉一个沉重的身体压了上来。
"不要。。呜。。"千赫才叫了一声,朴正就用唇堵上了她的嘴。
千赫的双手手腕被朴正一直手固定在了头顶,而朴正的另一只手,就用力禁锢着她的下巴。千赫绝望的承受着他霸道的禁锢和异常温柔挑逗的吻。
她知道自己的挣扎只会让身上的这个男人兽性大发。她已经领教过了,那是让她感到恐惧和羞辱的一夜。就这样静静的躺着,他亲够了摸够了,自己就会离开了。毕竟他还守着最后一道防线没有逾越。他这样一个冰冷危险的男人,也会在意自己是他的亲妹妹么。真是难得。
一只微凉的手从睡衣下伸了进来,一路向上包裹住她的柔嫩,手指轻轻的挑逗着她。千赫忍不住呻吟出来,微微扭动了一下身体。
身上的男人放开了她的唇,幽幽的黑眸看着她,眼底似乎有火光在燃烧。千赫下意识的颤抖,想要尖叫。
只听身上的睡衣"嘶啦" 一声碎成几片。
"救命。。。"一张口,就感觉一团软布塞了进来。
千赫用尽全力扭动着身体挣扎,她知道,这一次他和以前不同。但是力量的差别是悬殊的,她的手还是被朴正用布条绑住了。雪白修长的躯体就这样赤裸裸的展现在朴正的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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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擎 (2008-5-19 15:56:51)
朴正上下打量着这具虽不丰韵,却有别样味道的玲珑躯体,眼中的欲望越烧越旺。
"五年了,我等了你五年,想了你五年。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千赫瞪大了眼睛看着朴正,恐惧在蔓延,略扭动了身体想要挣扎。
朴正的手轻轻的抚过她的曲线,激起她一身颤栗。他突然俯下身,一口咬上了她一侧的粉红。"呜。。。"嘴巴里塞着布,她只能发出呜咽声,扭动着身体想躲开。但是朴正的双手却上下游走着,一点一点的挑逗着她的欲望。
柔软的唇离开了她的敏感开始四处留连,千赫凄凉的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他的揉搓舔吻下一点点沦陷。
朴正伸手向她的下身探去,微笑着将湿润的手指伸到她的眼前。"真淫荡啊。我的好妹妹。"
他用膝盖顶开了千赫的长腿,千赫看着他硕大的欲望在一点点接近自己。她抬腿向朴正的脸一脚踹了过去。
朴正没有料到千赫敢如此反抗,被一脚踹了个正着。他用手摸了摸脸颊,嘴角弯起了一个狰狞的微笑,一巴掌扇在了千赫脸上。千赫的耳朵里嗡嗡的像藏了一窝蜜蜂,心一下子挡到谷底。完了,自己成功的把他激怒了。千赫绝望的闭上眼睛,奋力的摇着头,扭动着身体。"呜。。。呜。。。"
"朴正。"
身上的男人停住了,松开了禁锢千赫的手,转过身去对上朴沁那满是愤怒的脸。
"我说呢,这家里谁敢直呼我的名字。原来是四弟,你怎么也半夜跑来妹妹的房间啊。哦,我忘记了,四弟也是咱这个好妹妹的裙下之臣。要不要一起分享啊,二哥我吃点儿亏,让你先上。"
千赫从没看到过四哥有这样可怕的样子,浑身带着浓重的杀气,让他原本文弱秀丽的脸看起来异常的狰狞。不容反抗的,他挥动了拳头向朴正打了过去。
可惜朴沁毕竟是从没有打过架的温稳男子,第一拳虽然打得准,却不够力道。朴正一跃而起,赤裸着身体就和朴沁打了起来。
千赫苦于手被绑在床头,嘴里又塞着布,只能在床上扭动着,看着四哥被朴正打得嘴角渗血,无力反抗。泪水在千赫眼中翻滚,视线模糊成一片。
有人靠了过来,千赫条件反射的抬腿踢了过去。来人闷唔了一声,千赫一愣,她听出来了,是四哥的声音。
"别怕,千赫,是我。"
嘴里的布被取了出来,手腕上的布条也揭开了。千赫用酸疼的手擦了擦眼睛,正看到朴沁满是担心的眼神,和流着鲜血的嘴角。
"你没事吧。"
两个人同时开口。朴沁用布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我没事,咱们要赶快离开。"
朴沁用被单裹紧了千赫,抱着她走出她的屋子。她转头看了看捂着下身蜷缩在墙角的朴正,他正在忿狠的看着朴沁的背影,仿佛一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灵。
躲在朴沁车的后座,千赫还有些微发抖。她有点儿后悔这次回家,她早该知道二哥不会放过她,只因为心里有侥幸。像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变,只会越来越过分。
"四哥,我们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揭穿二哥呢。"
朴沁从后视镜看了看千赫,无奈的叹了口气,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身,握着她的手。
"你知道现在二哥在家里的地位。父亲需要他,就算会惩罚他,也只是做做样子,不会太重。你也知道,十弟他们的母亲,本就是父亲的表妹,他根本也不会在乎所谓伦理道德。揭穿他,对你,只有伤害。"
千赫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勒痕,撇了撇嘴角。和有过无数女人的父亲大人揭发二哥,他如果处罚,就等于扇自己嘴巴。过去的就过去吧,自己躲开还不行么。好在四哥来的及时,否则。。。
千赫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明天还怎么去上班。
朴沁下了车,开了后车门坐了上来。千赫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像以往每一次一样,这脉搏让她心安定。
朴正摸了摸千赫的短发。"睡吧。"温柔的声音如一支安定剂,千赫慢慢沉入梦乡。
低头看着胸前依然挂着泪痕的脸,朴沁的心在痛。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盘小小的带子,手紧紧的攥成了拳。
"千赫,对不起。以后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让你受任何伤害。只有我变得更强,只要我能变的更强,我们就能拥有幸福。"
朴沁缓缓的低下头,吻上了千赫的唇。
7
『柒』
睁开眼,千赫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她猛的坐起身,手腕上的疼痛让她呻吟出了声。千赫揉着手腕,觉得一切像一场梦一样。她以为自己醒来了,梦就结束了。
这里应该是四哥的地方吧。她下床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肥大的男士衬衣,双眼肿得像桃子一样的自己。解开了衬衣的扣子,她颤抖着打开衣襟,看着身上触目惊心的那些欢爱痕迹,恨意混着恐惧在心内蔓延,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徘徊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微笑。身上的痕迹过几天就会消失的,记忆也会被自己深埋吧。自己一向都是个记性不怎么好的人呢。一切都过去了,只要有四哥在,会回到之前平静的生活吧。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千赫慌忙拉紧了衣襟跑回床上躺下。朴沁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看到千赫睁大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挂上了一个温柔的微笑。"醒了?睡的还好吧。"千赫点点头,看着朴沁手里拿着一杯牛奶和一小瓶外伤药。
她乖乖接过了玻璃杯,把牛奶喝了,温度刚刚好,和四哥给人的感觉一样。千赫看朴沁手脚利落的帮她在手腕上擦药,向后靠了靠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四哥,如果哪个幸运的女人找了你做丈夫,那一定是修了几世的福气吧。"握着她的手腕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轻柔的按摩着。
千赫转头看着四哥面无表情的样子,继续逗他,"四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一个嫂子啊。为什么我一直都没见你交过女朋友,四哥,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啊。。。四哥,你干吗,很疼欸。"
朴沁有些微怒,铁着脸拿起药瓶和空的玻璃杯转身向门口走去。他打开门,背着千赫站在那里。"知道疼就好好歇着,我已经帮你给Y.M请了假。等会儿我去你住的那里把你的行李拿过来,以后你就住我这里好了。"
千赫看着门缓缓隔绝了朴沁的背影,撅着嘴小声嘀咕"怎么恼羞成怒了,四哥不会真的是GAY吧。"
手插在白色长褂的口袋里,千赫靠在墙边听茉希坐在床上抱怨。她有些无奈,好不容易躲开了四哥这几天异常阴沉的脸,回来学校,又对上了茉希咬牙切齿的表情。
"。。。千赫,你说川添学长怎么能这么冷酷呢,我就差追到他床上去了,他怎么还能无动于衷呢。就算他有女朋友,男人又有几个不偷腥的。你说,他不会是喜欢男人吧。"这句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千赫总算从头脑空空的状态转了回来。
"大部分男生都不喜欢女生太主动吧。"
"可是如果我不主动,川添学长怎么可能注意到我。"
"你那么可爱,美丽,性感。你可是Y.M的校花,他怎么可能不注意到你。"
"千赫,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讥讽我。算了,跟你这个没谈过恋爱的老处女讨论这个有什么用,我走了。拜。"
千赫看着茉希扭着屁股走出门,不禁低声骂出了一长串。这丫头,居然敢说自己是老处女。心底突然打了个寒颤,算了,不想了。
她正在收拾学生的医疗档案,一转身突然发现背后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她有些胆怯的缓缓抬头,当看清来人是川添明弘,很夸张的呼了一口气,用手拍着胸脯,"川添,你怎么每次都像鬼似的,走路不带声,而且进来也不知道敲门。"
"沈老师,你的门是开着的,为什么要敲门。"
千赫觉得有一大滴汗从额头流了下来。这孩子还真的不像个礼节繁多的日本人。"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那个。。。上次。。。被撞的地方。。。还有些疼。"千赫抬头仰视川添又有些泛红的脸,这孩子还真可爱,话都讲不顺了。不过她记得他胸口的伤只是淤青而已,应该早好了,怎么可能现在还疼。
"你去床那边,把上衣脱了,我给你看看。"
千赫转到帘子后面,突然发现站在床边的川添腰际有一些明显是掐出来的痕迹。"这又是怎么了?"川添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千赫了然"不会是茉希那丫头干的吧。"看了川添有些尴尬的表情,千赫笑了。
"茉希那丫头其实不错,你为何不给她次机会。欸,你这儿不是已经好了么,怎么还会疼。"千赫用手指按了按之前淤青的地方。
川添突然抓起千赫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边胸前。"是这里疼,这几天,这里很难受。"
贴着男孩结实的肌肉,感受着掌下有力而迅速的脉搏,千赫突然有些紧张。她不住提醒自己是医生,这个孩子是病人,自己是老师,这个孩子是学生。"是么,让我检查看看。"
千赫抽出自己的手,拿起听诊器的听筒,还没有贴上川添的胸膛,就感觉结实的手臂揽住了自己的腰,火热的唇贴上了自己的,烫的千赫头脑一片空白。
8
『捌』
川添的吻带着些许青涩,却出乎意料的热烈,趁着千赫呆傻住的空当,炙热的舌头已经挑开了她的唇齿一路向前。碰到千赫的口腔,他的舌头有些犹豫,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随即已经勾上了千赫的香舌,一起舞蹈绞缠起来。
千赫瞪大的眼睛总算有了神采,魂魄回来第一个反应就是猛的推开川添向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千。。。沈老师。"川添手足无措的在原地踌躇了一下,转身奔出医务室的浅蓝色大门。
千赫摸着自己略红肿的双唇,心情有些复杂。同样是强吻,千赫却并不十分厌恶,也没有像面对二哥那样害怕,反而有些开心,毕竟川添是个讨人喜欢的帅哥。不过她知道自己毕竟是Y.M的校医,要受的学生叫她一声老师。这个孩子还真是勇敢哦,只是不知道茉希会是怎样的反应。她拿起白色床单上川添仓皇逃跑留下的篮球队服,上面隐约的汗味熏的千赫微皱了眉头。
清晨的风很凉很舒服。千赫从四哥的别墅出来,狠狠地吸了一口这让人清爽舒畅的空气。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四哥依然是一张没表情的脸,自己是怎么惹到他了,就为了那天一句玩笑话不至于气这么久吧。
千赫刚走到医务室门前,就听见里面稀里哗啦的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她小心的推门,刚好一个不明飞行物冲她砸了过来,好在她今天早上醒的透彻,轻松的躲了过去。看着一地乱七八糟的碎片,还有站在屋子中间正在嘤嘤哭泣的茉希,千赫没敢动地方,站在门口比较安全啊。
看了看放药的橱子,完好无损,千赫松了一口气。好在茉希只是把她桌子上一些无所谓的摆设,茶杯和简单器具弄了一地。如果把药品或者昂贵的医疗器械弄坏了,千赫心肝可是要滴血了。
"茉希怎么了,我的医务室是招你了惹你了。"千赫有点儿心虚,不是让茉希知道她追求的帅哥跑到这里骚扰自己吧。不过那也不是自己的错不是么。
"千赫。呜。。。"茉希踏着一地碎片,一头冲进千赫的怀里。
抱着怀里柔弱无骨的好身材,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天使容颜,千赫的心已经满满的充盈着怜惜之情。看起来如此柔弱的女孩子,是个人都会抱着关怀爱惜的心吧,真不知道川添那个小子怎么会对茉希没意思,反而跑到自己这里来,脑子一定有问题。
千赫的手抚摸着茉希柔软飘逸的长发,用眼角瞟着走廊那边指着她俩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一群女孩子。"怎么了,茉希,乖噢,不哭不哭。"千赫揽着茉希往屋子里走,随手关上了门。不知道学校里又该传她什么谣言了。Y.M那些八卦的女学生赫然分成两派,一边儿天天给她送午餐,递情书,一边儿天天念叨她是个死LES,什么男女同吃,连学生也不放过。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茉希坐在床边搂着千赫是一阵痛哭,弄得千赫衣服前襟一片狼藉。千赫无奈的翻着白眼看着天花板,等下这收拾残局的任务,相当之其艰巨啊。
"千。。。千赫。。。你。。。你说川添学。。。学长为什么要。。。要拒绝我。" 茉希总算停了哭,只是还会止不住的抽泣,话也讲不连贯。"他。。。他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人了。我。。。我哪里不。。。不够好么。"
千赫的心猛地一荡,川添说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就是自己吧。她一边安抚着身边的茉希,一边在走神儿。这下可好,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招惹上未成年少男,如果川添根茉希坦白,那自己可就完蛋了。
"没关系,这世界上帅哥又不止他一个。不要你做女朋友是他的损失。咱们茉希这么优秀,一定会找到比他还要好的。"
"嗯。也对,我茉希岂是没人要的。喜欢我的男生从这里能排到植物园去。只是。。。只是像川添学长这么帅,又这么优秀的男生,到哪里找啊。。。"
眼看着茉希又要哭鼻子,千赫都快要背过气去了,赶紧找东西分散她的注意力,刚好看见被茉希扔在脚边的相册,顺手拿了起来。"优秀的男人有很多啊,我家兄弟可都是很帅很优质的哦。来,给你看照片。"
成功的用相册把茉希安定在了床上,千赫把一塌糊涂的上衣脱下来扔进水池,外面套着自己的白色长褂,一边叹气一边收拾满地的残渣。作孽啊,她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茉希不少钱,这辈子就得不停给她收拾残局做垃圾桶。
"欸,千赫,这个男人是谁啊,看起来人好好呢。他结婚了没?"
千赫站起身,歪着头过去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茉希好像指着四哥年轻时候的照片。"没有。那是我四哥,今年可都三十了,不大适合你噢。"
"都说成熟的男人比较会照顾女生的呢。"
千赫转头看着茉希咬着下唇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如就介绍他和她认识。把这个会缠人的小丫头弄到四哥那冰山脸前面去,惩罚一下他对自己最近那么莫名其妙的态度。千赫笑得很诡异,就等着看热闹吧。
9
『玖』
千赫拎了一个纸袋向篮球馆走去。离着篮球馆越近,她心里越有些忐忑。她笑了笑,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去送还川添的球衣而已,至于么,跟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似的。
走进篮球馆,训练完出来的学生们和她打着招呼,她一路点头,点的自己脖子都有些僵硬了。刚才有学生告诉她,川添在更衣室,她就这样傻愣愣的站在更衣室的外面,对着空旷的走廊发呆。
低头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早知道就找个人进去叫一声了。她以为他很快就能出来呢。早就没人的篮球馆走廊空荡荡的,她只要一迈开步子就能听见脚步的回音,有点儿慎人。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千赫咬了咬牙,敲了敲更衣室的门,没人应声。她推门走了进去,迎面一股呛人的男人味,薰的她有点儿头晕。估计这群孩子的球衣球鞋从来也不刷洗吧。她下意识的把纸袋子抱在怀里,嘴里说着"打扰了",一路找过去。更衣室空荡荡的,除了一些扔在角落的篮球,球鞋,还有看起来像抹布一样的疑似球衣的东西,一个人也没有。
"死孩子,敢骗我。害我等了半天。"千赫转身疾步向外走,一不留神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她抬起头,眼前的人居然是川添。"你在等我么?"磁性的声音在更衣室奇妙的回音中有一种特别的魅惑,刚刚沐浴过的肥皂香气,随着他头发上的水珠一滴滴落下,该死的性感。千赫看着眼前熟悉的胸膛,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舌头舔了舔嘴角。
"那个,我,噢,我是来还你球衣的,那天,你落在医务室里了。"千赫头有点儿晕,恨不得敲自己一棍子。干吗要提那天,这不明白着提醒川添他强吻她的事情么。早知道就找个学生给他送过来就好了,怕什么看到了袋子里的衣服有误会。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误会,现在好了,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故意提到那天,这不成心勾引学生么。
"衣服给你,我走了。"千赫把袋子往川添怀里一塞,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就往外冲,结果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大叫一声就飞了出去。川添忙伸手去拉她,没拉住,一把抓住了她的白褂子,"嘶啦"一声就扯坏了。不过这也缓住了千赫摔倒的趋势,她一歪,靠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她站稳了身,抬头看见川添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碎布,正愣愣的看着她。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褂子扯成了布条,上衣早上被茉希当成了擦鼻涕的手绢,已经脱掉扔在水池里,如今就几条布搭在身上,早遮盖不住只剩下白色内衣的纤细身体了。
千赫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只听川添叫了声"小心",然后"当"的一下自己的头就撞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千赫感觉到自己眼冒金星,在意识飘移的那一刻,头脑里依然在想,今天出门以前怎么没看看黄历,诸事不宜啊。
千赫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前额钻心的痛。她伸手摸了摸,很大的一个包。睁开眼睛,光线有些亮,她迷着眼,看清楚了自己依然在更衣室里面。千赫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蓝色的浴巾,躺在更衣室硬邦邦的坐椅上面,而身边坐着一个人, 背冲着自己。
看着川添宽厚结实的裸露的脊背,千赫有些迷茫,如果他现在嘴里叼根烟,就像极了他们刚做完某种事情的样子。千赫摇摇头,摸着额前的包,自己一定是撞坏了脑子,糊涂了。
"你醒了?"川添没有转身,低声地询问。低沉的频率依然很蛊惑,千赫心中的某一根弦跟随着共鸣,震的她又有点儿灵魂出壳。
没听到回应,川添略歪过头,用眼角瞥了一眼千赫,又转过了头。"醒了就好,你的额头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儿肿,这里有冰块么?"
"有,你等一下。"
川添递过来一个冷冷包,一直都没有转过身来面对千赫。她锤了锤冷冷包,然后放在额头上。呜,好凉。千赫打了个哆嗦,但是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我的衣服很大,你凑合穿吧。"川添反手递过来一件蓝色的T恤衫。千赫愣了一下,依然接了过来,把身上的白布条扔在一边,穿了上去。果然是很大,千赫觉得自己在女生里已经算个子很高了,穿上川添的T恤,居然长到膝盖。
"走吧。"千赫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如此不合身的衣服,出门如果被人看见估计。。。呵呵,她翻了个白眼。
川添没有动,千赫过去推了推他。"怎么了。"
"我们暂时出不去了。"川添说的有点儿漠不关心的感觉,"已经过了时间,篮球馆已经锁了门了。"
千赫"啊"了一声,站在原地愣住了。不会吧,篮球馆又不是图书馆,干吗还定时间锁门啊。"真的出不去了么?"她还有些不甘心,估计这孩子逗自己玩儿呢吧。
"真的出不去了。"川添抬起了头,眼神中有些异样的神采。
10
『拾』
千赫靠着储物柜和川添聊天,聊着聊着头一歪就睡了过去。没办法,不让她吃饭也不能不让她睡觉。过了凌晨十二点,她的脑子身子就不是她的了,几乎站着都能睡着,而且雷打不动。
川添看着自己怀里的人那貌似婴儿般的睡颜,心中有些激动。终于抱着她了,虽然她在睡梦里,并不知道,也非出于自愿。
从那天她踢开了门,像个女夜叉一样的站在门口的那一刻,他就对她充满了兴趣。尤其是那天第一次看到她穿女装的样子,好像很别扭不习惯,竟然会让他觉得别样的妩媚动人。她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男人,讲话大声,动作也不淑女,但是她就是她,那么自然,不做作。他的身边太多或谄媚,或矫情的女孩子,只有她不一样,只有她能一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
川添忍不住在千赫额头的大包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千赫皱了皱眉头,撇撇嘴,在他胸前蹭了个更舒适的位置,继续她的清秋大梦。川添几乎抑制不住身体内骚动的欲望,想要俯身去吻她的唇。他在她面前,总是会忍不住自己对她的渴望,所以他尽量绕开可能看到医务室的路线,只是远远的偷偷看她。而她请假不在的那几天,他居然很怕,很怕她再也不会来Y.M。每天看着她那道紧闭的浅蓝色大门,心就紧张到疼痛。她回来的那一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他不后悔自己强吻了她,甚至看到她满脸通红的站在那里的时候,恨不得就把她抓过去压在床上。
川添的手指轻轻的勾勒着千赫脸的轮廓。她说不上美丽啊,也不够性感妩媚,自己为什么就这样的渴望呢。也许这就是缘分,这就是一见钟情,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川添揽紧了手臂下裹在自己T恤里的纤瘦身躯,心中充溢着一种异样满足的归属感。
千赫揉了揉眼睛,怎么觉得浑身上下这么难受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拳打在了什么东西上。千赫抬手摸了摸,惊觉那是张人脸。她坐起身,才发现自己一直躺在川添的大腿上,脸蹭的就红了。
"老师,早上好。"川添揉着被打了一拳的左脸,皱着眉看着面前满脸通红的千赫。
"早上好。"千赫小声的嘀咕着。这种状态下,叫她老师有一种惹人遐想的邪恶感觉。"啊。我们趁现在学校里人少赶紧离开吧。"千赫猛的站起身,突然一阵晕眩,川添连忙起身扶住她,一脸的无奈,多大的人了,还一惊一乍的。
"老师,你先出去吧,我们最好不要一起离开。"
"噢。"千赫瞅了川添一眼,向门口走去。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一样。
就在千赫刚转过柜子的转角,川添突然从后面冲了过去,一手捂住千赫的嘴,一手揽着她的腰就把她拽进了冲凉的隔间。看着川添把隔间的门帘拉上,千赫有点儿不知所措。这孩子是要干嘛,她"呜呜"的想要讲话。就感觉川添在她的耳边嘘了一口气"不要出声,有人。"
听到有人,千赫立马安静了下来。果然,很多人的脚步声和讲话的声音由远自近的传了过来。开门之后,一群人呼啦啦的都走了进来。
是篮球队的学生们,平常看他们逃课逃的舒爽,练习篮球倒是很自觉自愿,起早贪黑也不见有人抱怨。千赫心中一阵狂跳,好在自己早醒了几分钟,如果被他们看到自己躺在川添大腿上睡大觉,那可真的是有口说不清了。
千赫抬眼看着紧紧贴着自己的川添,这孩子这时候倒是镇定。脸上眼中一点儿惶恐都没有。搭在她腰上的大手热乎乎的,隔着T恤烘烫着她的皮肤。很刺激的感觉哦。她不禁弯起了嘴角。
川添感觉到手掌下的唇微微动了一下,放开手,低头刚好对上千赫若有所思的微笑,一时血液上涌,猛的吻了下去。
千赫吓了一跳,不小心"嗯"出了声。
"谁在那里?"外面正在嬉笑的孩子们突然安静了下来,听着缓缓走进的脚步声,千赫的心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川添意犹未尽的从千赫唇上离开,把帘子撩开一个缝向外探了探头,"是我。"
"噢,川添学长啊,你在洗澡么?"
"对,正准备要洗。"川添拉好了帘子,抬手拧开了开关。微凉的水从莲蓬头喷洒下来,转眼间两个躲在隔间里的人就变成了落汤鸡。宽大的T恤沾了水,紧紧的贴在千赫的身上,看得川添血脉贲张。
千赫感觉到揽着腰的手臂紧了紧,川添那张美艳的脸越来越近。
"这次可别再出声了。"川添魅惑的低语传进她的耳朵里,千赫感觉自己的身体整个酥软掉了。
欧阳擎 (2008-5-19 15:58:42)
『拾壹』
千赫感觉到揽着腰的手臂紧了紧,川添那张美艳的脸越来越近。
"这次可别再出声了。"川添魅惑的低语传进她的耳朵里,千赫感觉自己的身体整个酥软掉了。
川添温柔的吻上千赫的唇,一点一点细细描绘,一口一口认真品尝。千赫不敢挣扎,也不能出声,任凭他予取予求。帘子外面人声不断,这种刺激的感觉让川添兴奋不已,即便身上冲着凉水也浇不灭他心头的欲火,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怀里的人儿一口吞掉。
"川添学长,借你的洗发水用一下。"帘子突然被人撩了起来,千赫转头要看,川添一把把她的头按在了怀里,用身体挡住。
"剑,你丫找死么。"川添的声音冷冷的,愣在那里的小男生吓的手一抖,帘子又落了回来。
"对不起川添学长,对不起。"就听着那个男生的道歉的声音连滚带爬的越来越远,当的一声门响,竟是跑出了更衣室。千赫紧张的看着川添的脸。她见过他冷漠,害羞的表情,却从不知道他那张俊脸也可以如此可怕。
"不用担心,他不敢说出去的。"川添安抚着怀里紧张到身体僵硬的小女子。
"明弘,怎么了。"另一个声音在帘子外响起,千赫刚刚静下来的心又咚咚狂跳起来。
"汐,你让大家先进去练习吧。"
只一会儿的时间,更衣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千赫躲在川添的怀里,打了一个喷嚏。"怎么了?"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有些哆嗦的千赫,这才突然发现,莲蓬头依然在喷着微凉的水,虽然大部分都被他挡下来了,千赫冲了这么久冷水,估计要病了。
他连忙关了水,掀开帘子走出去,拿了两条浴巾把千赫裹了出来。千赫坐在长椅上擦头,她赫然发现柜子的一边站着一个清瘦的男子。千赫猛的站了起来,披在身上的浴巾掉在了地上。那个男人一双眼睛在镜片后面眯成一条线,虽然看不到瞳孔,千赫也知道,他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川添忙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浴巾,把千赫裹了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赤裸裸想要看透她的视线。"他是汐,我的朋友,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我需要他帮你去医务室拿件衣服过来。你穿成这样出去太招摇了。"
医务室里只剩下一件校医的白褂子了,无奈千赫只好穿着川添的另外一件大T恤外面套着自己的白褂子,手里拎着装着自己湿透的内衣牛仔裤的川添的背包,真空上阵,依然很招摇的穿越了校园。
招摇不是因为真空,毕竟隔着两层衣服谁也看不出来。而是因为她一直都是穿牛仔裤的。第一次光着两条小腿走在校园里,着实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虽然褂子很长,但是行走之间还是会隐约看到膝盖和里面暂时冒充裙子的川添的长T恤。
千赫勉强让自己还算镇定的走回了医务室,关上了大门,靠在门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一放松,就又打了一个喷嚏。不知道是自己冲了一阵子凉水还是因为一晚上坐在地上睡觉,估计要生病咯。
千赫把背包扔在桌子上,顺手开了背后的柜子拿了两颗感冒药,拿起桌子上昨天泡的凉茶灌了下去,然后身心疲惫的向屋子角落的床晃了过去。
躺在床上,千赫有点儿迷糊。摸着自己脑门上的大包,又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莫名其妙被强吻,去还个衣服也能撞到晕倒,结果被关在体育馆里和一个臭小鬼过了一晚上。完了完了,自己在这个学校的名声算是坏透了。
不过想到川添,千赫的心里还是有些悸动的。她摸着自己的嘴唇,这小子接吻的功力很不错呢。千赫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的回忆,翻了个身,借着感冒药的力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朦胧中,千赫觉得身上有个什么东西压着,想要翻身,却动不了。她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看见身上的确跨坐着一个人,茉希。
"欸,茉希,你怎么来了。"刚睡醒的千赫声音还有些模糊不清。"干吗骑在我身上啊,快下来,我病了,没劲儿根你玩儿。"
"千赫,你听说了么,早上有人看见川添学长和一个女的在篮球场更衣室洗鸳鸯浴。"
听到川添的名字,千赫腾的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是么,真的假的啊。"她假装不敢兴趣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开始我也不相信呢。川添学长一向对女生很冷淡,怎么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可是人家描绘的可详细了。据说那个女生身材瘦长,留着短发。。。"
千赫的心咯噔一声,到底还是有人说出去了。
12
『拾贰』
茉希冷冷的俯视着千赫,"开始我也不相信学长会做这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她回手指着千赫的桌子,"但是我看到了那些东西,还有。。。"
她抬手扯开了千赫身上的白褂子,露出里面肥大的T恤,"我不得不相信。"
千赫看着桌子上敞开着的背包,和露在外面的牛仔裤的一条腿,叹了口气,摇摇头。"茉希,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我想的什么样子,我能想成什么样子。我一直把你当姐姐,我一直那么信任你,我什么都和你说。结果呢,你居然背着我去勾搭我喜欢的男生。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茉希有些疯狂的掐住了千赫的脖子。不过她毕竟只是个小女生,千赫虽然挣不过那些男人,对付一个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不一会,她就把这个发疯的女孩压在了身下,双手抓着茉希的手腕控制在她耳边。
茉希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嘴一咧哭起来了。
一看到茉希的眼泪,千赫就又晃了神。千赫放开茉希用手擦着她滚滚而出的眼泪。
"茉希,别哭,我和川添真的没有怎样,我只是去篮球馆还他落在医务室的东西,不小心把自己弄湿了,才会穿着他的衣服回来的。不要听那些八婆胡说。"
茉希止住了哭泣,两眼不置可否的瞪着千赫。"真的没有什么?"
"真的没有什么,我发誓。"
"好吧,我再信你一次。我都说川添学长不是那样的人。不过如果哪天我发现你们真的有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随便你处置。"
"这可是你说的。" 茉希揉了揉眼睛,挡住了她眼中复杂的表情。
千赫送走了两眼通红的茉希,坐在床边,却再也睡不下去了。
晚上回家,脱下了川添的T恤,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好在这两天四哥不知道跑去哪里出差不在家,否则她那样穿着白褂子回家的样子怎样也逃不过四哥的火眼金睛。
这是她拿回家的川添的第二件衣服了。她和川添,真的算没有什么么。她好像对茉希撒了一个慌耶。
她把T恤抓在手里凑上去闻了闻。自己的味道,混着川添身上淡淡的味道,有些暧昧。自己该怎么办呢,任凭这件事这样发展下去么。
第二天她走进校园的时候,周围人的目光都有些怪异。千赫无奈的尽量让自己自然的面对。既然茉希都知道那个身材修长,留着短发的女生的所在,她这么符合条件的嫌疑人怎么不引人注目呢。
快要走到医务室的时候,她发现那个浅蓝色的门前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汐冲着千赫招了招手,她看了看周围,确定他是在叫自己,就跟在汐的身后,一路走到了校园里一个比较偏僻的所在。
"请问,汐同学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并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汐转过身,若有所思的看着千赫。"不过,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千赫这才发现汐没有穿Y.M的制服,而是穿了一件相同颜色的休闲西装。她摇摇头。
汐递给她两张照片,千赫接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张的大大的愣在了那里。一张照片里,自己正躺在川添的大腿上,另一张照片里,竟然是自己压在茉希身上。两张照片角度抓的都很特别,让看照片的人,哪怕是知道真相的自己,都会忍不住往别的方向联想。
"怎么会这样,你从哪里得到这些照片的?"千赫心里突然有些冷,自己一直都在某个人的监视之下么。自己去篮球馆给川添送衣服,偶然被困在里面的。那一晚,篮球馆里居然不止他们两个人。多么可怕的事情,她居然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有人投了匿名信给学校,我是学校的股东,自然拿的到这些照片。现在明弘和茉希都在校长那里。"汐突然向前走了两步,把千赫逼到了墙角,他虽然不比她高多少,但是他躲在眼镜后面的眼神,却让她感觉自己整个被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住了一样,"下面,就该你出场了。"
千赫看着汐渐渐离去的身影,心中感觉有些怪异。他说他是学校的股东,但是他看起来很年轻啊。如此的一个人,他是怎么和川添成为朋友的呢。而且他为什么在她走进医务室的之前,把她叫来这个没人的地方,给自己看那样的照片。
千赫想不明白,也没时间继续想了。刚拐过一给转角,她就看到了校长的秘书。不知道,校长会问她什么呢。估计她这个男女通吃的变态校医,要面临被开除的危险了。
13
『拾叁』
两个"受害者"都没说什么,校长也不好把千赫怎么样。但是照片拍的是过于清晰明了,几个校董的孩子都在Y.M混,他们应该也不放心让她继续留在这里。 千赫很自觉的提议校长放自己一个不带薪长假,校长也就顺水推舟,于是,千赫顺顺当当的在家待业了。
进去校长室之前,远远看到了茉希,虽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川添既然和她一起出现,就算她没看到自己和川添的照片,自己也算是解释不清了。罢了罢了,千赫想,反正自己已经离开了,茉希见不着她,也就不那么恨她,很快就会忘记她了吧。
父亲大人听说了她辞职不干了,很是开心,也没有提让她去宇文家下属医院的事情。她倒是乐得清静,一个人闷在家里打电动。四哥一直没回来,不知道他听到自己的事情,会是个什么样的反映。
有人敲门,千赫随手拢了拢头发,慢悠悠的往楼下蹭。
"谁啊。"千赫靠在门边儿上,打了个哈欠,昨晚上为了通关,居然一晚上没睡觉。这辈子活了23年来的第一次吧。原来瞌睡虫也有熬夜的时候,游戏果然是个害人的东西。
"老。。。千赫,是我。"千赫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困过头了幻听,明明是川添的声音,不过为什么叫的是她的名字呢。
"你是谁啊。"
"千赫,我是明弘。"
千赫低声骂了一句,果然是幻听,川添从来不说自己的名字,除了汐那个怪咖之外,也没人叫他的名字。
"噢,明弘好,明弘好。"千赫已经有点儿抗不住了,离开了电脑荧屏,困倦就急速席卷而来,她的身体顺着门框就往下滑。
"千赫,快开门啊。"
"噢,开门好,开门好。"千赫抬了抬手,也没看见自己开没开了门,就昏睡过去了。
川添好不容易让汐帮他找到了千赫的住址,急急赶来却被堵在门外。怎么听起来千赫的声音像喝醉了似的,不是她受打击太大,在家买醉呢吧。他猛的推了推门,虽然阻力很大,居然推开了一条缝。看来门并没有锁着,只是什么东西堵在了门前面。
川添又努力推了一下,总算推开了足够大的一条缝。他刚要举步,就看到脚下有个影子从门后斜斜的歪了过去。
"千赫,千赫你怎么了。"
川添蹲下身,把千赫从地上捞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脸。千赫只是嘟囔了一声,抓着川添的袖子就靠进了他的怀里。他上上下下又摸又闻检查了半天,确定了她不是醉酒,不是发烧,只是睡着了,这才无奈的摇了摇头,把千赫抱了起来。
对这个房子不熟,川添抱着千赫走了半天才找到一间卧室。卧室的墙上有一幅千赫的大照片,应该就是这里了吧。果然是千赫的风格,很男性化的装饰。
川添把盖在床上的被子掀了起来,搂着千赫躺了下。他不是故意要这样占她便宜的,谁叫千赫用力抓着他的衣服,正在他手臂上开心的流口水呢。
川添仔仔细细的看着怀里的女子,从那天他被叫到校长室,看到那张照片,他心里就乱得可以。之后又听说她修了长假,就一直催着汐帮他打听她的住址。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他贪恋一时的温柔,就不会让她丢了工作。只是不知道那个拍他们照片的人是谁。千赫这样真诚单纯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仇家,竟然从她的名声,事业下手呢。
怀里的人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吧嗒着嘴,又流了一串口水出来。川添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轻轻的帮她擦着。千赫的小嘴微微的张着,点缀了一点亮晶晶的口水,看起来分外诱人。川添忍不住就轻轻的吻了下去。
尝到了千赫的甜美,川添的吻越来越深,舌头也探了进去,开始攻城略地。睡梦中的千赫下意识的回应着,呼吸不顺畅的她,嗯了一声,在川添怀里蹭着想要躲开,更在川添压抑着的欲望上点了一把火。
川添颤抖着解开了千赫的睡衣。他带着膜拜的心情看着怀里这具纤细的身体,他觉得自己仅存的理智里有一丝负罪感。千赫在睡着啊,自己怎么可以趁人之危。但是肩膀上的恶魔在说,只是摸一下,摸一下就好,她睡那么熟不会知道的。
川添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而当他的手指碰触到千赫滑腻的皮肤上,一股触电的感觉激荡进他的脑子,赶走了最后一丝理智。她那白皙的身体像擦了一层胶一样,他的手掌和整个身心,都粘了上去,再不愿离去。
14
『拾肆』
川添的手覆在千赫盈盈一握的一侧胸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兴奋到在不自觉地颤抖。他不敢用力揉捏,怕弄醒了千赫,只是轻轻的抚摸着。不一会儿,他发现自己长了薄茧的手掌下,一颗珍珠微微的突起来了。
川添不敢把千赫枕着的手臂抽出来,只好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俯下身,吻上了她另一侧的粉红。
千赫身上一阵燥热,胸前酥酥麻麻的,很痒,却很舒服。可是她正在睡梦中打到通关最关键的时刻,怎样也不愿意醒过来。只是略微弓起了身体,迎向那种舒服的感觉。
得到了鼓励,川添手指继续挑逗着千赫,唇舌也开始在温暖爽滑的皮肤上游走,一寸一寸的点燃千赫身体上的火苗。梦里的千赫觉得自己好像一步踏进了温泉里,从下身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畅的呻吟。
川添以为千赫醒了,有点儿慌乱的抬起头,却发现怀里的人依然睡的安稳,只是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泛着诱人的粉红。
他好想把千赫弄醒了面对自己,可是他又担心千赫醒了以后,怀里的温香暖玉,一切的浪漫感觉就会一扫而空。川添觉得自己的欲望已经膨胀到濒临极限了,下身被裤子束缚的紧邦邦的很是难受。他伸手拉下了裤子的拉链,巨大的欲望挣脱了困禁,挣扎而出。
朴沁从车里走出来,手下帮他开的门,还有人跟在后面给他拎着箱子。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拥有权力,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布置了五年的陷阱,总算收紧,父亲大人的天平在向他倾斜。他满心期待着的日子,即将接近。
网中间依然在挣扎着的,就是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朴正。他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好,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在这个家里,亲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们这些所谓的兄弟,很多都是年纪不小了才来到这个家。一向风流的父亲,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孩子留落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每个人的努力,不过为了两件事,这个家族的名声和钱财,或者父亲现在坐的那个位子。
朴沁从一开始就并不喜欢这个家族,也并不贪恋那个位子。他关心的,就只有一个人,他的十七妹,千赫。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千赫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那一年,她三岁,他十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像个口香糖一样粘在他的后面,用很好听的声音叫他"四哥"。
是千赫让他第一次了解到被人需要,被人依赖,被人崇拜是一件多么温馨的感觉。从那时起,千赫就是他生命里的一道阳光,一阵清风,一个,他心中最最重视的人。
二哥,他似乎从小就以欺负千赫为乐。但是朴沁一直敬朴正为他的亲哥哥,一向只是护着千赫,未曾和朴正有过大的冲突。直到五年前的那一天,他看到千赫独自坐在角落里哭。千赫一向很少哭的,她天性洒脱,很容易快乐。在自己多番的安慰下,总算套出了她的话。一向以风流冷酷残忍闻名的二哥,竟然向自己的妹妹也伸出了手。
朴沁跑去和朴正理论,结果被朴正狠狠的揍了一顿。朴正踩着朴沁的头,冷冰冰的告诉他,如果想要教训他,想要保护他亲爱的妹妹,就变得足够强了以后再回来为别人出头。
五年,他等了五年。他深切的明白了,所谓法律,所谓道德,所谓伦理,不过是人订出来的东西。实力,势力,权力,只要你足够强悍,你说的,做的,就永远都是对的。
朴沁知道,他距离和妹妹一起的幸福生活,只剩下了一步的距离。他原本要留在他布的陷阱边上看着二哥在里面挣扎。但是他没有料到二哥在濒临失败的最后一刻,千赫这边却出了问题。
他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匆匆赶了回来,那边的事情只需要手下拉紧了网,二哥大势已去,折腾不出自己的手心了。
他看到了那两张照片,很担心。他了解自己的妹妹,他知道那些照片如果不是伪造的,就是抓拍的角度。千赫好不容易逃开了这个家,有了自己的一份生活,他不允许有人肆意破坏。
他走上自家的台阶,看到门口地上有散落的玫瑰花,大门也虚掩着,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朴沁把皮鞋脱在了门外,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他发现有人穿着鞋子上了楼,在楼梯的长毛地毯上留下了一个脏脏的脚印。朴沁的心脏跳的很快,他已经注意到,这个鞋印比自己的还要大很多,绝对是个男人留下的。
他悄悄的上了楼,径直走到千赫的卧室门前,猛的推开了虚掩的门。
15
『拾伍』
朴沁悄悄的上了楼,径直走到千赫的卧室门前,猛的推开了虚掩的门。他心里已经做了最差的打算,但是千赫的卧室里空空如也。他不甘心的走了进去,壁橱,阳台,卫生间,好好的检查了一番,什么人也没有。朴沁坐在千赫的床边打量着屋子里的东西,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靠窗的电脑依然还闪动着定格的游戏画面。这种寂静却并没有让他心里的忐忑卸下几分。
不会是有人把千赫劫持了吧。他猛的从千赫的床边站起,一头冲了出去。
快要下楼之前,朴沁站住了,他觉得自己刚才眼角似乎扫到了什么不太自然的画面。他回头看看走廊,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他缓缓的向下走了两级台阶,又回头扫了一眼。这一次,他看到了自己刚才觉得不自然的地方。
朴沁自己的卧室门开了一道不算小的缝,他看得到对面墙上千赫的照片,和照片下面自己那张小沙发。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床的一角,而他铺在床上的被子,很显然有人动过了,看起来隐约似乎还有什么盖在下面。
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他突然对自己需要在自己家里像做贼一样有些恼怒。他伸手推开门,两步冲到床前,掀开了鼓鼓囊囊的被子。
被子里只有两个枕头。他觉得自己被千赫那丫头耍了,抓起两个枕头就扔了出去。顺手抓起床上千赫睡衣上的一条丝带,向后一躺,摔进了自己床里。这两天自己已经够辛苦了,又火烧火燎的往家跑,结果没想到这丫头被人毁了名声,丢了工作还有心思整自己。
朴沁翻了个身,枕头被他扔的远远的,只好把头埋在柔软的被单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朴沁一愣,又深深的吸了一口。他一把抓住床单摸了摸,又仔细的闻了一下。不对,自己刚回来,这床上隐约还有人躺过的温度,而且这味道,他太熟悉千赫身上的味道了,这绝对是个男人的味道。
千赫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她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很不情愿的放下了梦里正在进行中的游戏。周围有些暗,围着三面的墙壁挂了很多长长短短的衣服。奇怪,自己怎么会在衣橱里。而且自己似乎偎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腰上紧紧的箍着一只手臂,嘴巴上也覆着一只温热的大手。这感觉怎么有点儿熟悉啊。她抬眼看着头顶有些昏暗看不大清楚的侧脸,果然就是那个川添。
这是怎么会事,自己怎么又和川添跑到小隔间里来了,这个衣橱明显比那个淋浴间大很多,自己几乎平躺在地上距离墙壁还有不少空间。而且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又会淋一次冷水浴了。
千赫躺在那里想了想,自己好像在打游戏,然后有人敲门,自己下了楼。千赫抬手抓了抓头,后面的事情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川添发现怀里的人醒了,低头看了看她,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千赫点点头,川添就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
千赫翻了个身,和川添一起爬在衣橱的门缝往外看。眉毛扬了扬,千赫没想到自己是躲在四哥房间的衣橱里,四哥就躺在衣橱对面的床上,抓着被单把自己的头往里面埋。
她从来没有进过四哥的房间,装潢倒是和他的性格一样,简单整齐,又不失温暖感。当她看见墙壁上放得大大的自己的照片,愣了一下。四哥在卧室里挂自己的照片干什么啊。
"出来吧。"朴沁不知道什么站在了床边,面上冷冷的,语气也冷冷的。千赫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川添一把按住了下意识往前移动的千赫。她抬头看去,川添的眸子在黑暗里亮亮的,像极了躲在暗处准备攻击的小兽。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朴沁转过脸,看着衣橱的门。川添把身下的千赫往衣橱的角落里推了推,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走出去。
朴沁表情有些克制的怒意,看到川添走出来略怔了一下,精练的眼神和一身隐隐的杀气就笼罩了川添。
躲在角落的千赫被四哥的气势吓到了,她有生以来第二次感受到四哥有不同以往温柔隽永的表情,让人从心底里恐惧。她唯唯诺诺的从壁橱里爬了出来,小小声的叫了句"四哥"。
朴沁看着川添身后跪趴在衣橱门口的千赫,可怜兮兮的一副害怕的表情,短发零乱,衣衫不整,最要命的是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胸口居然还点缀着几颗小草莓。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抬手向川添揍了过去。
"你小子对千赫做了什么。"雨点般的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川添的身上,但是川添没有躲避。他心中对自己刚才施于千赫身上的亵渎行为有深深的负罪感。刚才听到千赫叫面前的这个男人四哥,他就已经做好了被痛揍的准备,绝对不还手。
千赫被朴沁的暴怒吓傻了,愣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冲到川添身前,"四哥,别打了。"
朴沁的拳头怔怔停在千赫的脸前,看着千赫几欲流泪护着身后男人的样子,心中一股撕裂的疼痛慢慢蔓延。他的拳头在空中颤抖着,第一次,他发现自己保护千赫的努力没有了意义。最终,他甩开了手,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去。
欧阳擎 (2008-5-19 15:59:32)
『拾陆』
千赫转身看着歪在床边,正用手抹去嘴角鲜血的川添,他嘴角一片乌黑,另一边的眼睛也挂了一个大黑眼圈,看起来有够滑稽。千赫觉得有点儿心疼,忍住了没笑出声,心里对四哥小小抱怨了下,下手这么狠干嘛呀。
"你没事吧,你怎么那么笨,干吗不还手,至少要懂得躲吧。"
川添苦笑着,"他是你四哥,要打我也是应该的,谁叫我。。。"后半句话让他自己吞了下去,他还是不想让千赫知道自己差一点儿趁她睡觉把她给那个那个了。
千赫把他扯起来按在床上,转身去自己卧室去取药箱。经过梳妆台之前,让镜子里的自己给吓了一跳。这头发乱得可真够庞克的,睡衣也歪歪扭扭的挂在一边肩膀上,胸前的一条带子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领口开的老大,几乎一动就会露点了。
原来刚才自己就这样一副尊容面对着四哥和川添,也怪不得四哥那么大火气。想到川添说不定还免费看了走光秀,千赫的脸腾就红起来了。
千赫脱了睡衣,走去自己的衣柜找了一件家居服穿上,系扣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胸前,锁骨,肩膀有几块淤青。不会吧,难不成自己睡觉被鬼掐了。她敞着衣服领子,坐在梳妆台前面,自己先给自己擦起药来。
说,这时候川添在朴沁的卧室等的急了,站起身晃到了走廊,顺着响动找到了千赫的卧室。他刚要抬手敲门,就从半敞着的门看见千赫光着上身走过来。川添吓了一跳,忙转身贴在了走廊墙边。不会吧,难不成她要对他这点儿伤进行异性按摩。
心脏咚咚的用力打了半天鼓,川添见千赫并没有走出来,就探头探脑的往屋子里瞅了过去。只见千赫换了见长袖的家居服,半敞着衣襟在揉她胸前的吻痕。川添的心往下一坠,完了,完了,彻底完了。傻子都能看出来,那是吻痕,白痴也能想到,那是他川添株式会社制造出来的。
川添正靠在墙边忏悔,千赫已经擦好了药拎着药箱走了出来。她转弯一头撞在了川添身上。
比傻子还傻,比白痴还白的千赫抬手揉了揉撞疼的脑门,撅着嘴抱怨,"你站这里干嘛,还嫌自己身上伤不够多,等着被我撞。"
千赫疑似什么事都没有的态度让川添一时有点儿没搞清楚状况。等到他被千赫拉进了自己的卧室,安顿在千赫自己的床边坐坐好,让他自己脱上衣给她检查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千赫已然没有发现那是吻痕,或者她默认了自己的行为。
川添有点儿想不通,千赫自己是医生怎么会不知道那是怎么留下的痕迹。或者,她也喜欢自己。川添对自己的猜测多了几分信心,一种温暖幸福的感觉在他心底荡漾了起来。
千赫的小手在川添身上几处淤青仔仔细细的检查着,虽然面前这幅美男半裸秀她看过不止一次,而且她作为一个医生,也有自己坚持的职业道德,但是手指碰触到他坚实的肌肉还是让她觉得心跳加速,血液上涌,脸感觉烫烫的,不用看,一定有够红。
川添满脸充溢着幸福的表情,看着面前红着一张脸,却无比认真的千赫,感受着她柔软的手指在他身上伤处戳戳揉揉,并不会觉得疼,反而身体又开始燥热起来。他故意用了力,让身上的肌肉绷的跟石头一样,很开心看到千赫有些不自在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嗷。"川添正在遐想中,没注意到千赫按上了他乌黑亮丽脆弱敏感的眼圈。
"没事吧?很疼么?对不起。"对上千赫一脸关心的表情,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川添长臂一伸把千赫就揽了过来。
千赫一个踉跄,身体一歪,就坐到了川添的大腿上。她感觉到自己手臂靠着的胸膛跳动的脉搏几乎和自己的心脏一样迅速。
"讨厌,人家要给你擦药了。"
川添靠着千赫的耳廓,用他低沉磁性的声音继续蛊惑她,"我的小护士累了,就坐着擦好不好。"
千赫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呼在耳边痒痒的,加上她最最没有抵抗力的性感声音,她觉得自己像块橡皮糖一样,彻底软掉了。她向后躲了躲,略微扭动了身体想要挣扎开去。
"别动。"川添的声音有些哑,千赫在他大腿上蹭来蹭去的让他忍得很辛苦。"如果你还要帮我擦药的话,就乖乖别动。"
千赫也感觉到自己屁股底下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蠢蠢欲动,马上停止了挣扎,安静的窝在川添的怀里。
川添微微向她扬了扬脸,千赫羞怯的抬手轻轻的把药膏擦在川添的嘴角。
眼前的这张脸,虽然带着两大块黑黑的淤青,随着千赫手的动作微皱着眉,但依然是那样的美丽。自己又用美丽这个词形容男生了,不过,他真的长的很好看呢。
欧阳擎 (2008-5-20 19:34:00)
『拾柒』
川添低头吻上了千赫的唇,嘴角还有些疼,但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吮吸着千赫嘴里的甜美,那就是他最有用的止疼剂。千赫手里依然拿着药瓶,俩只手一下子不知道要往哪里摆,只觉得自己被吻的头晕晕的,一时忘记了如何思考。
就在千赫觉得自己一定会因为缺氧晕过去的时候,川添总算放开了她的唇。他伸手接过千赫手里的药瓶放在一边,转个身把怀里的千赫放在床上,伟岸的身体随即覆了上去。
千赫的手臂缩在胸前抵着川添的身体,她有些害怕,二哥冰冷残忍的样子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川添抓着她的手吻着她的手指,有药膏的味道,苦苦的,他把她的手拉开,绕上自己的脖子,又俯身吻了下去。
一边用舌头勾引着千赫的舌头一起共舞,川添温柔却迅速的解开了千赫的扣子,两只滚烫的大手顺着千赫纤细的腰肢慢慢向上,最终停在了胸前的丰满。川添的手指随意的拨弄着千赫的两颗粉红,千赫一声声的呻吟都被川添吞进了嘴里。
川添的唇终于离开了,千赫趁着空挡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川添沿着千赫的耳际,脖子,锁骨一路向下的细细吸吮,在一侧的粉嫩停顿了一下,一口含住了那圆润的珍珠。千赫觉得自己在睡梦中的那种舒服的感觉回来了,她弓起了背,迎着他的挑逗,嘴里下意识的呻吟了出来。
川添撑起身体扯掉了彼此的裤子,两个人终于坦诚相见。千赫满脸通红的看着川添下身可怕而昂然的欲望,眼中隐不住的恐惧。她缩起身体转向一边,拽着身下的床单,有些发抖。
从后面抱着千赫,川添感受到了怀里纤细的身体正在颤抖,一股柔软的怜惜之情充溢心底。他趴在千赫耳边轻轻的安慰"别怕,如果你不要,我不会强迫你。"
千赫转过脸,看着黑眼圈里充盈着欲望幽深如水的眸子,心中被他的体贴所感动。只是川添似乎并不想这么容易就放过她,歪着头吻上了千赫的背。千赫感觉身上像通了电一样一瞬间酥麻,鸡皮疙瘩整齐划一的站立了起来。一只大手从身后揽了过来,扣住了两侧的丰满继续揉搓,另一只竟然抚着她的腰线小腹一路向下,探进了她的两腿之间。
川添的手指刚刚捧到那一点突起,千赫就觉得一股异样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她条件反射的往后一躲,却没想到自己的花瓣正正迎上了一个滚烫的东西。川添趁机搂紧了怀里的娇躯,用自己的欲望缓缓的在千赫的花瓣外徘徊。
川添在千赫面前晃了晃沾了晶莹的手指,"我的小护士好像有点迫不及待噢。" 邪恶的话语像一针神经性毒品刺激着千赫的大脑,她知道自己上了川添的当,羞愧难当,但是身下的坚硬烫的自己意识开始漂移,川添的手臂又紧紧地揽着,躲也躲不开。
娇小圆润的屁股被川添往自己身边拢了拢,他小心翼翼的顺着湿润紧密的隧道滑了些许进去。千赫感觉到了下身的充盈,和些许撕裂膨胀的疼痛,皱着眉头叫了出来。"不要,好疼。"
川添吻上了千赫的耳垂,手指也开始在她身上游走,分散着她的注意力。听着她适应了现在的感觉,又开始呻吟起来,他毫不留情的长身一挺,冲破了最后的阻碍。极其紧致的温暖包裹着他,几乎让他把持不住,一阵低沉的呻吟和一声高昂的尖叫同时响起。
"疼,我好疼,你讨厌,我最讨厌你了。"千赫觉得自己的下身像被撕裂成了两半,语无伦次的骂着,眼泪也止不住的滚滚流下。川添没敢再动,只是让自己继续留在千赫的体内,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着眼泪。他没想到她会哭,她的眼泪让他一时间慌了手脚。他俯身细细的吻着她,安抚着她,挑逗着她,在她耳边轻声的说着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等她慢慢适应自己的存在感。
怀里的人儿总算渐渐安生了下来,川添试探性的动了动,千赫只是皱着眉头承受。他渐渐加大了运动的幅度,听着千赫的呻吟慢慢从疼痛变为享受,他留在她的身体里翻身压上了她,开始他温柔却又霸道的掠夺。
千赫从没有体会过如此奇妙的感觉。飞一样的感觉像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她的身体。初始的疼痛很快就掩埋在层层浪花中,让她娇喘连连。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全身的力量和感觉似乎都集中到了他和她连接的地方。这个世界里什么也没有留下,只剩下他和她。在一阵又一阵猛烈的撞击后,她感觉到身体里一股热流涌出,她毫无顾忌的大声呻吟着,而另一股更加热烈的灼热烫着她的身体深处让她忍不住颤抖起来,两个人瘫软在了床上。
看着怀里眼神迷茫,几欲昏睡的女子,川添觉得自己好快乐,好幸福。千赫身上有一层薄薄的香汗,反射着阳光,让她看起来像水晶做的一样,美的绚丽。
他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又在攀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压抑着。千赫需要好好的休息。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并不需要急于这一时,不是么。
18
『拾捌』
朴沁靠在舒适的老板椅里面,可是无论他怎样想让自己冷静下来,都无能为力。千赫和那个男孩,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他们两个。千赫冲上来挡在他面前的那个眼神,像一把刀,每回想一次,就在自己的心上狠狠的刺下去。他努力的在为他和她的未来争取机会,她却丢下了他,让自己一个人守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她好狠,他好恨。
顾心站在门外,看着里头面色不善的老板,有一点儿挫。额头上不住的冒汗,不知道应该要敲门,还是在外面候着。可这消息真的很重要,不能不报告啊。他终于在又一次咬牙跺脚之后,打算要抬手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老板冷冰冰却还算稳定的声音,"有事就进来,别在门口晃悠。"
顾心推开门,没敢抬头看朴沁,"老板,那个。。。二少爷他。。。"
"他怎么了?"
顾心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狠心,一口气讲了出来,"二少爷他疯了。"
朴沁愣了一下,扬了扬眉毛,"你确定过了么。"
"是宇文属下的医院开的证明,我也请毕医生去看过了,说是气急攻心。"
朴沁嘴角抖动了一下,算他这个二哥有运气。
顾心试探性的问了句,"老板,那个,咱们还要。。。"
"送他去条件最好的精神病院,找俩个人看着他。"朴沁心里有事,不太想在自己二哥身上再打主意,反正他的已经都变成自己的了,一个疯子,不足为患。
"另外,替我去查查这个小子。"他随手扔了一张照片下去。
看老板的表情就知道不会有好事,顾心小心的捡了起来瞥了一眼,上面是一个挺帅的男孩子,真可惜了,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老板,估计,前途堪忧了。
四哥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千赫多少有些担心,不过四哥那么大人了,出门又不会有人欺负他,而且他气一阵子就该好了吧,就是妹妹交了男朋友,哥哥吃醋贝。
她现在的注意力几乎全在眼前这个男孩身上了。躺在他的怀里,从白天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醒来的时候,千赫觉得自己精神格外的好,只是身体有些酸疼。看着身边安睡的男孩,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千赫已然觉得脸红心跳。自己居然被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给吃干抹净了,还真是逊啊。
"咕噜"一声,川添的肚子叫了起来。不得已,他停止装睡睁开了眼,正看见千赫满脸通红的低着头,羞却的样子,好迷人。
"想什么呢。还是昨天没体验够,现在想从新体验一次?"
"讨厌。"千赫伸手垂上川添的胸膛,"你肚子饿了吧,我去准备早餐。"
千赫正要翻身下床,却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忙伸手拉扯了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川添扯着被子的一角,笑的很邪恶。"遮什么遮,该看的昨天都看的清清楚楚了。还是说,你想看看我的。"川添手一扬,把被子丢给了千赫,赤裸裸的在床上躺了个大字,腿间的欲望在清晨精神抖擞的竖着旗杆。
千赫羞的裹着被子扭头就往外走,经过床边的时候,偷偷的拿眼角向床上扫着。天哪,昨天就是那个东西插到自己体内么,好可怕。怪不得那么疼,到现在还如此不舒服。她正在胡思乱想,没注意一脚踩到被子上,晃晃悠悠的就向床上倒去。
她稳住身形,睁开眼,刚好看见川添的欲望就在她脸前好近好近的地方,像和她打招呼一样的晃了晃。千赫大叫一声就想逃跑。川添猿臂一伸就把她捞了回来,丢到床上,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又把她品尝了一遍。
气喘吁吁的躺在川添的怀里,任他的手臂大腿压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禁锢的结结实实的。千赫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叫了。只是她实在是腰酸背疼腿抽筋,不想要起来。
川添起身去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又把千赫的衣服拿来,像摆弄吊线木偶一样给千赫穿戴整齐,这才横抱着她下了楼,在千赫的指挥下进了餐厅。
冰箱里没有多少剩余的食物,川添虽然自称手艺不错,但是发挥空间有限,只能吃些水果充饥。两个人倒是饿极了,连挣带抢的不一会儿就干掉了不少。看着盘子里最后一颗葡萄,千赫可怜兮兮的看着川添,然后趁他不注意就伸出手去。谁知道川添手更快,一把就抓了过去。
川添拿着葡萄笑眯眯的送到千赫嘴前面,千赫好开心的张了嘴去接。结果他反手把葡萄丢进了自己嘴里。千赫撅着嘴,小声抱怨着。一不留神,川添就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一颗葡萄从他的嘴里渡到了她的嘴里,一口咬下去,甜蜜的果汁充盈在口中,在翻飞的舌头排挤下,沿着嘴角溢出一番别样的妖媚。
欧阳擎 (2008-5-20 19:35:08)
『拾玖』
有些阴暗的胡同,顾心看着角落里流淌的污水皱了皱鼻子,犹豫了一下,想到老板可怕的样子,他还是狠了狠心,穿着好不容易舍得花钱买的名牌皮鞋一脚踏了进去。
拐了很多个弯,这里像个迷宫一样复杂,没有方向,没有门牌,顾心有点儿怀疑自己等下如果找不到人还走不走的出去。从拥挤的杂物中蹭了过去,总算找到了胡同口那位大妈说的浅蓝色大门。顾心有点儿怀疑,这块歪歪扭扭的铁皮真的算是门么。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敲了上去。声音有些空洞,在寂静阴暗的胡同里有点儿响亮得吓人。正在他踌躇着要不要撒腿就跑的时候,里面有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请问,这里有一个叫做,川添叶子的人么?"该死的日本鬼子,这名字怎么起的这么拗口啊,果然能噎死人。
门那边一阵沉默。顾心又有点儿头皮发麻,刚才不是自己幻听吧。"那个,请问,有人么。"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顾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一个穿着似乎大概非常不太和身的白T恤,外面系着个暗红色围裙,头发松松用鲨鱼夹夹在脑后的中年女人挤在门口,满脸怀疑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顾心松了口气,面前的女人虽然有些憔悴,却看的出年轻的时候应该很美,就算是先在打扮起来应该也是个不错的妇人,至少气质依然很好,和这个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请问,您是川添女士么?"顾心被她看的有点儿心里发毛。
"你找川添叶子干嘛?"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他。
"我们老板想找她聊聊。"
"你是端木家的人?"女人迟疑了一下,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不,您猜错了,我的老板是宇文朴沁。"
"宇文家的人来干嘛,我跟你们又没什么关系。"女人不只为什么听见"宇文"两个字突然生气了,想要摔门。
顾心急忙上前一步,卡住了门。他"嘶"的呻吟了一声,完了,脚疼倒是其次,自己这双鞋算是报废了。不过他听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川添叶子。这才是重点,完成老板给的任务,否则回头脚都没了拿什么穿鞋。
"川添女士,您和宇文家有没有关系,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们老板叫您去,是为了贵公子,川添明弘。"
千赫躺在川添怀里,周围一片黑暗,只有面前的大荧幕闪着光,被照亮的脸上满是小女人幸福的表情。
川添说要带她出来约会,吵着要去游乐园,果然还是个孩子。她很开心,可是腰酸背痛的实在没办法走路。川添居然就大庭广众之下把她横抱进了电影院。虽然在外面面对着那么多人的注目礼让她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但是看着这么大一个男生,还是如此的一个帅哥,对自己无微不至的体贴,让千赫心里甜的都快滴出蜜来了。
她拽着川添的袖子,挪了挪脑袋,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川添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宠腻的伸手摸了摸她的短发。"怎么了,不喜欢看电影?"声音很轻,很轻,但是依然那么性感,千赫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没有,咱们下次还是去游乐园吧,总是坐着,屁股难受。"
一个邪恶的微笑挂在川添嘴角,"屁股难受,恐怕不是坐的吧。"
"讨厌。"千赫狠狠地捅了川天的肚子一下,不顾他低声的呻吟,靠过去,头一歪,又睡着了。
川添低头看着像只被喂饱的白猫一样温顺的千赫,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女人还真是没有防范意识,每次在自己面前都睡得如此坦荡,雷打不动,地震也摇不醒的样子。自己可要好好看着她,如果跑到别的男人面前去睡觉,多危险。呃,他应该不会让她有机会跑到别人面前去睡吧。
夜很深,路灯很长,川添和千赫两个人的影子极缓慢的由长变短,又由短变长。千赫其实不是走不动,只是不想那么快到家。但是她知道明天川添又要上学了,不能再留他在四哥那里混一晚。这么久不回家,川添的家人也会担心吧。况且也不知道四哥什么时候会回来,三个人见面,一定会尴尬的。
但是路毕竟并不长,走的再慢,也有走到的时候。千赫站在别墅的台阶上,看着站在台阶下的川添。他的个子真的好高啊,就是这样她还要略为仰视才看到他的眼睛。
川添拉着千赫的手,舍不得放开,总觉得如果放开了,就再也拉不到了。他觉得这两天就像一场梦一样,不真实,很怕伸手去碰触,泡沫就飞了,梦就醒了。
川添手上一用力,把千赫拉回了自己怀里,温柔的吻了上去。柔软的触感,甜蜜的味道,他需要这些感官一起告诉他,千赫终于是他的了。
20
『贰拾』
回到家,川添蹑手蹑脚的从墙头翻了进去。他可不愿碰那道吱嘎乱响的门,把母亲吵醒了可就麻烦了。
他走进黑抹抹的厨房,冷不丁眼前的灯突然亮了,吓得他差点儿转头就跑。
"这两天跑去哪里了,怎么搞得脸上都是伤。"
母亲的声音很冷,川添明弘有点儿头皮发麻,"我去,同学家。"复习功课四个字他没敢讲出来。是个人也知道他不会去同学家复习功课。他有点儿后悔,应该说篮球队集训才比较合理。不过话已经讲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
"同学家。呵呵,你的同学年龄还真不小啊,是不是叫宇文千赫啊。"
川添明弘愣了一下,老妈怎么知道千赫,"老妈,你怎么知道她叫千赫,不过不是宇文千赫,是沈千赫。"
这次换成川添叶子怔了一下,"她说,她姓沈?"
"对啊,她是我们学校的校医。呃,现在已经不是了。"既然老妈都知道了,川添明弘打算直说。他觉得自己交个女朋友,不需要遮遮掩掩的吧。
"无论她说她姓沈也好,宇文也好,反正你不能再跟她继续下去了,我不同意你和她在一起。"
"我和谁在一起用不着你同意。"
"你。。。"川添叶子差点儿气的背过气去,她这个儿子虽然距离品学兼优,彬彬有礼,温柔文雅远了点儿,但是从来也没这样跟自己讲过话。"好你个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跟你妈我这样讲话。"
看母亲真的动了气,川添明弘也觉得自己话讲的有点儿过。他坐在母亲对面,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好一点儿,"老妈,千赫是个好女人,性格好,样子好,对我也很好,我想她对您也会很好的。"
"我才不管她好不好,反正你不能再和她来往了。"
"为什么啊,妈,能给我个理由么。"川添明弘心里的火开始一蹿一蹿的,要不是对面是自己老妈,说不定就要动手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我是你妈,我也是为了你好。"
"老妈,你这算什么理由啊。还是说,你觉得她比我大太多。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还在乎年龄的问题啊。或者,你觉得我现在年纪还小,不应该交女朋友。我再有一个月就十八了,成人了,我总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情了吧。。。"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不可以和她再纠缠下去。否则你就给我滚,再也别回来了。"川添叶子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一字一句强调着自己的立场。
川添明弘怔怔的看着母亲,默默的回头向内屋走去。川添叶子松了一口气,这个儿子虽然固执,但是从小还是听自己话的。只是不一会儿,川添明弘又背着个大包出来,一声不吭的就往门外走。
"你站住,你要去哪里?"
川添明弘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老妈,你自己一个人要保重。"
"你。。。"川添叶子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想要追,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在电影院睡了阵子,千赫有点儿走了困,坐在沙发上呆呆的在回忆这两天的事,一边想,一边忍不住傻笑。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啊,真的很甜蜜呢。
门铃响了,她很不情愿的从激情的回忆里抽身出来,踢着拖鞋去开门。
"谁啊。"
"千赫,是我。"
门非常迅速的打开了,千赫看着门外的人一阵恍惚,他不是已经回家了么。难不成自己刚才回想的太入神,出现幻觉了。
"千赫,我能进去么。"
千赫忙错开身,放了明弘进屋。"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想从家里搬出来住。"
"噢,我是很欢迎你住来我这里,不过我不知道四哥回来会不会。。。"
"不用了,我明天就去找房子。"
明弘伸手摸了摸千赫的短发,把她揽到自己怀里。
"是时候,要独立了。"
欧阳擎 (2008-5-20 19:38:10)
『贰拾壹』
千赫看着身边搂着自己的男子,他闭着眼睛,但是她知道他没有睡着,他长长的睫毛在抖动。不知道从自己这里离开后明弘发生了什么事,他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人很担心的说。
明弘知道千赫在看着自己,但是他不想睁开眼睛。他不希望自己和千赫的感情是段不被人祝福的情感。千赫的四哥,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他们的反应要那么大呢。不过就是他们两个人相爱了,这应该不算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事情吧。
他搂紧了怀里的娇躯,逼迫自己快点儿进入梦乡。无论前面有何阻碍,也要精力充沛的去面对才成啊。
千赫去Y.M接明弘下学。她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躲在角落里,恐怕别人认出来。结果明弘从校门里一走出来,就把她精心准备的帽子眼镜给扯了下来。在学校门口的滚滚人流里,众目睽睽的热切目光注视下,窃窃私语的交头接耳中,一口吻了下去,把她一肚子的牢骚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呢喃。
罢了罢了,反正她沈千赫在Y.M的名声已经坏透了,再坏一点儿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看着明弘搂着千赫两个人亲亲密密的离开,茉希躲在角落里,长长的指甲把手掌都戳破了,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下,在她的百褶裙角晕开一片艳丽的怨恨。另一个角落,一个人默默的勾起一弯若有所思的微笑,转身离开,阳光照在镜片上闪出一道阴冷的光。
千赫趁明弘上课的时间,提前在外面转了半天。最后,她还是决定了租之前自己住过的那间空屋子。好在她搬出来才没多久,下一任房客还没有搬进来,她背着明弘多付了些钱,把它拿下。下一任房客是个学生,拿了钱也不过报怨了一声,开心的让出了位子。
千赫兴高采烈的把明弘推了进去,得意洋洋的仰着脸邀功。毕竟,这种大小合适,月租合理,离学校又近的地方真的很难找。
明弘抱着千赫躺在地铺上,疯狂的吮吸着她的唇。他心里有对母亲的些许怨恨,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种迷茫的不安全感。他把一切的情绪都灌注在对千赫的渴求中,动作激烈而狂热。
千赫发觉了明弘的不正常,默默忍受着他的粗暴。毫不留情的大手在她身上肆虐,蹂躏着她的皮肤,留下一片片淤伤。她知道他心里藏着事情,而且应该是不太让人痛快的事情。她不想问,她在等他自己说出来。
一个狠冽的挺身,火热的欲望长驱直入,一贯到底。千赫舒展了身体承受着他的灼热尖挺,配合着他的韵律,伸手抱住他的背。粗重的喘息,挥洒的汗水,狂乱的心跳,伴着千赫海浪般的呻吟声,化成一室淫糜。
舒解的欲望一次次在千赫的体内重新膨胀。她不知道这个血气方刚的男孩还要这样无休无止的索取到什么时候。他慢慢的抽出,又狠狠地冲撞到底,不知疲倦,近乎肆虐。
千赫觉得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慢慢散去,虚弱的身体只能跟随着他飘荡,像只丢了帆锚的小船,随波逐流。千赫的意识开始慢慢抽离。看着身上驰骋的强壮男生,她满腔的母爱开始沸腾。如果自己的身体可以安抚他混乱的思绪,她心甘情愿。
又一次达到了欲望的顶峰,明弘伏在千赫的身上喘着气。汗水从他的发尖滴在千赫的眼角,像极了一滴泪。他这时才发现,身下的人已经晕过去了。
他拔出深埋的欲望,轻柔的清理着千赫身下的一片狼藉,白色的粘腻像泉水一样涌出,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怜惜的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纤细身躯,红肿的樱唇,明弘恨不得自己往自己胸口捅上一刀。
他想,他应该是疯了吧。一整天他都无法安心的待在学校,他很怕走出校门然后发现千赫就此在他生命里消失不见。看到千赫的身影之后,他就再无法抑制自己向世人宣告他的拥有权,回到千赫帮他找的这间小屋,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就被远远的抛在了马路上。满心满眼都是千赫,他只想拥有千赫,只想抱着千赫,再也不要放手。
如果可以,他好想好想把她生吞了放进肚子里,这样,就没有人还能够分开他们两个,这样,她就永远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朴沁回到了自己家里,意料之中的,没有人。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朴沁的心也同样,空荡荡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是不是自己嫉妒的发了疯,他甚至觉得屋子里有欢爱后淡淡的糜烂的气味。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心爱的妹妹,自己保护了二十年,珍惜了二十年的妹妹,就这样被一个毛头小子抢了去。他不愿相信,他不甘心。
冷酷无情,狡猾奸诈如二哥,现在都成了他手下的一个惨兮兮的战俘,他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嘴上毛还没长全的臭小子。
朴沁猛地掀起千赫床上褶皱的床单,疯狂的撕扯着,仿佛那是川添明弘的身体,直到满天遍地都是白色的碎片。
22
『贰拾贰』
千赫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身体上的疼痛让她还没醒透彻就回想起了昨夜的事。她挣扎着爬起身,小小的屋子空空的,没有死角,左右看了看,却没看到明弘。抬手揉揉太阳穴,原来是自己糊涂了,现在这个时间,明弘应该去上学了吧。
距离地铺不远的地上,放着一份早已经凉透的早餐。千赫实在懒得起身去外面房客共用的厨房,就这样抱着被子,塞了两口已经有点儿发硬的土司面包,喝了两口冷牛奶。
肠胃对千赫送进来的东西很不满意,隐隐的有些翻滚。千赫就这样坐在地铺中间,晃晃悠悠的看着窗外那一小块儿蓝天想事情。
明弘为什么突然搬出来呢,那天和她在门口恋恋不舍的样子,好像还没有做出搬家的决定。应该是他回家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吧。是不是他在外过夜,他的家长生气了,和他吵起来了,然后他才赌气搬出来的。好像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不是么。
如果是这样,还是要劝明弘赶快搬回去比较好。天下父母心,都是因为关心孩子,担心他出事才会有什么过激的言语行为吧。明弘还小,可能火气上来了不多做考虑,自己可不小了,不能随着他发小孩子脾气。
门突然响了,千赫转过头,刚好看见满脸笑容的明弘走进来。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逃课?"
"我没去学校,我一大早起来就去找工作了。我试的第三份工就收我了,你男人是不是很厉害啊。"明弘弯腰在千赫的额头上啄了一下,转身把背包衣服随手扔在地上。
"你没事吧。"明弘看见千赫皱着眉头的样子,有些紧张。昨天自己真的是太禽兽了,居然把她折腾成那个模样,好担心,好心疼,好自责。
千赫抓住明弘上上下下检查她的手,冲他挂满了紧张的俊脸笑了笑,"我没事。那你以后边上学边打工,多辛苦啊。"
"我不打算上学了。反正我也考不上大学,干吗浪费那个时间。"明弘坐在千赫旁边,把她搂在怀里,"以后我会努力赚钱,我养你。"
千赫推开明弘面对他坐正了身体,一脸的担心和严肃,"你怎么可以不上学,你已经是高三了,明年就要联考了。读了这么多年书,现在放弃不是很冤枉么。而且如果不上大学,你就很难找到好工作,你就要打一辈子的工,你知不知道。"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啊。"明弘不太高兴,站起身走到窗边。今天好不容易找到工作,满心欢喜的回来告诉她,她居然开始给他做思想教育。自己这不也是为了他们两个的未来着想。他不能让她现在出去工作赚钱养着自己啊。
看着明弘逆着光的背影,很受伤的样子。看来这个小小男生有一份大大的自尊心。千赫心中还是很开心他愿意为了自己出去找工作,但是心思是一回事,现实生活是另外一回事。无论怎样,她不能接受他放弃学业。
"那你最爱的篮球呢,你也要一起放弃么?"明弘的背影怔了一下,看来他还是有自己在乎的东西。"我听说下个月有高中联赛,你不是很有希望可以加入职业队么。难道你要放弃这次机会。"
"可是,我们要生活,要吃饭,缴房租,如果我不工作,咱们哪里来的钱。"明弘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无意识的踢着墙角。
"我还有些积蓄,撑到你毕业没有问题。"
"可是我不想用你的钱。"
"可以算是借你的,如果需要,你可以给我打借条。"
"可是。。。"
"没有可是啦。"千赫站起身,走到明弘背后抱住他。明弘转过身,看着千赫,脸上还满是不甘心。千赫垫起脚尖,轻轻的吻了上去。明弘反手搂着她的腰,变被动为主动,舌头敲开了千赫的牙关,贪婪的吮吸着她嘴里的甜美。
吻到两个人都有点儿气喘吁吁的,明弘突然推开了她,眼中的情欲氤氲,却依然有丝隐忍。"千赫。。。我可以么。。。你的身体。。。"
千赫感觉到贴着她小腹的坚硬,和他额头爆出来的青筋都在剧烈的跳动着。他的每一寸皮肤,估计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爆发。但是自己真的不知道如果继续任他予取予求会不会就此瘫痪在床,再也爬不起来了,这个精力爆棚的小男生,真真是怕了他了。
为了挽救自己下半辈子的行动力,千赫不得已要给明弘浇一盆凉水了。
欧阳擎 (2008-5-20 19:38:52)
『贰拾叁』
"你家人知道你要搬出来住么?"明弘的表情噌的变了一个样,千赫对自己这盆水的功效非常满意。
"应该算是知道吧。"明弘松开千赫,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什么叫应该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做了这么大的决定也应该跟他们说一句,要不然他们一定会很担心你的,毕竟你还没有成年。"千赫也走到窗边,和明弘并排站着。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下个月我就十八了,不要再想对三岁小孩一样教育我。"
千赫不知道为什么明弘发这么大火。磁性的声音振的玻璃一阵颤动。她伸手轻轻搭上明弘的肩膀,他抖了一下,但是没有拒绝。
"我知道你已经长大了,长大了就更应该懂得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该说的。我不知道你和你的家人为了什么事闹的不开心,但是你都应该和他们解释,让他们明白你在想什么,你打算做什么。如果只是闹脾气,那不就是小孩子的行为么。"
明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脸来幽幽的看着千赫,"我妈不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她让我以后都不要和你来往了。"
千赫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我比你年纪大么?"
明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的态度很坚决。"他一把搂过千赫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但是我不想放手,我不能想象没有你我会怎么办。"
千赫搂着他,抬手摸着他的头,"没关系,我们可以让她慢慢了解,我们是真心向爱的。要不然,我去和你妈妈见个面,如何。"
千赫站在门口帮明弘整理衣服,看着明弘出门上学,心中有股奇妙的幸福感。那是一种混合着母爱和爱情的复杂的感觉。她在家里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虽然还是同一个房间,但是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凑合了。
她从旧货店买了一些简单的家具,两把藤编的椅子,一个充气沙发。小小的屋子很快就让她塞的满满的。腰酸背痛腿抽筋的千赫把自己安置在堆了不少靠垫的藤椅里,看着这个生机盎然的小家,心中无比幸福。
今天是周五,他们说好了,等明弘放学,他们就出去吃顿好的改善改善伙食。自称手艺不错的明弘最近似乎总是很累,估计是篮球队在赛前加紧训练的缘故吧。结果做饭的工作就留给了她这个之前自己住的时候只知道带外卖,泡拉面的家伙。
千赫还记得明弘第一次吃她做的饭,那个想咽不能咽,想吐又不敢吐的样子。那张俊脸如果一直这样扭曲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布满皱纹了。他还威胁她说,女人要抓住男人,就要抓住他的胃,就凭她这手艺,不但抓不住男人,估计也都给吓跑了。
千赫有些心虚的问他,那他会不会跑呢。明弘就凑过去搂着她,用他那性感到无与伦比的声音说,他是色鬼,不用吃饭,吃千赫就饱了。之后又免不了一场大战。
每次千赫都被明弘搞得很狼狈,她有时候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一向标榜身强力壮的自己怎么在他面前总是跟只待宰的兔子一样呢。
说到年龄,千赫还是有些担心的。女人的青春本就流失的很快,等自己年老色衰了,说不定明弘正是意气风发,最受女人欢迎的时候。到那时如果明弘不要自己了可怎么办。
她最近脑海里总是有个画面,一个黄脸婆,留着短短的头发,干扁的身材,穿着宽大的男式衣服,在一群打扮得光鲜亮丽,前突后翘的长发美女中间爬行,拉扯着西装革履,玉树临风的明弘,可怜兮兮的叫喊着"不要丢下我"。千赫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日益提高,每次都搞得自己一身鸡皮疙瘩集体起立敬礼。
千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确不怎么女人,不温柔,不妩媚,不性感。真不知道那么高大威猛,美丽动人的明弘怎么就看上自己了。好心虚,好惶恐,好紧张。
她用手梳了梳乱蓬蓬的短发,左看右看自己后面平,前面更平的身材,又凑到镜子跟前无奈的瞅了瞅鼻子两侧有点儿大的毛孔和眼睛下面趋势明显的一条淡淡纹路。自己本就不是天生丽质的美人,后天又疏于保养。怎么看怎么对自己没了信心。看来明弘的母亲是对的,他和自己站在一起是金童但无玉女,郎貌但女无才,不适合啊不适合。
属曹操的川天叶子在有些昏暗的走廊里打了个喷嚏,声控灯闪了闪,灯泡灭了。她看了看手里的地址,和门上的门牌,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你不会又没带钥匙吧,笨蛋。"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的那边传了过来,两秒钟后,门开了,一个头发凌乱,衣着邋遢,看不出来是男是女的人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自己。
看来自己没找错,她长得还真像那个人啊。川天叶子冲她微微点头,"请问,是千赫小姐么?"
24
『贰拾肆』
灯光闪烁,一张绝美的脸藏在长长的黑色直发构成的一片阴影之内,美妙的身材包裹在贴身的T恤和牛仔裤里面,虽然和周围随着音乐摇摆的女子们比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的保守,但是依然吸引了酒吧里面男人绿莹莹的眼光。脸蛋娇艳,身材火辣,几乎爆棚的青春活力,加上那清澈单纯的眼神,幽幽悲伤的表情,要问哪个男人不多怜她一些呢。
又一个不甘心的男人被她轰走了,红润小巧的嘴靠着玻璃杯的边缘,心中仿佛有很多事,困着她的困惑。犹豫着,踌躇着,停在将要触及又未触及到那暗红色液体的瞬间,别样的诱人。
"妹妹,一个人啊,要不要哥哥陪你啊。"皱了皱眉头,这些男人怎么跟某种昆虫一样惹人烦,美女即将爆发。
"滚。别烦我。"小脸阴沉了下来,小嘴噘着,清脆的小嗓音带着小怒气,甚是可爱。
"妹妹,别不好意思。"话还没说完,男人的手就已经搭上了她的腰,上上下下的摸索着。
"别碰我。"漂亮的大眼睛躲在颤抖的睫毛下,忍无可忍了。
威胁的力度显然不够,大手向上进发,隔着薄薄的T恤一把抓上了胸前的极度丰满。可惜舒服的感觉还没有来得及爬上男人淫笑的脸,一只嫩白细长的小手就给他狠狠地扇了过去。
男人后退一步,捂着脸,眼中的欲望增添了暴戾,"你敢打我。"男人的身后聚集过来几个身材魁梧,表情可怕的人,她心里一沉,脸上挂上了怯意。
如丝的秀发被男人一把抓在了手里,她被迫转过了脸,看着面前放大了的男人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着,眼里嘴角带着不懈和玩味,"不喜欢柔情蜜意,哥哥我可以陪你玩别的。"带着浓重酒气的嘴猛的凑了过去,蹭在她白净的脸颊,让她忍不住得恶心。紧闭了眼睛,无助的挣扎。
"放开她。"有人看不下去,挺身而出了。她睁开眼睛看过去,是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瘦高的男子,很不起眼,刚刚涌上心头的希望,又潮水般退了回去。
"小子,有种噢。"男人头斜斜点了一下,两个人从他身后走上前去,围住了那个斯文男。被围的男人似乎有些紧张,但是仍不愿屈服的硬抗着。"这位小姐说了,别碰她,所以请你放开。。。"
还没等他说完,一个人的拳头就已经招呼上去。斯文男毫无反抗能力的就飞了出去,砸倒了两个高脚椅,摊在一边地上,嘴角渗出了血。
"小子,这是给你乱替别人出头的教训,走。"对手太弱,男人不愿再多麻烦,扯着女子,带着一群人转头就走。
歪在地上的斯文男,擦了擦嘴角的血,一点亮光从眼角一闪即逝,猛的站起身,冲进前面的人群,拉了女子就跑。没想到斯文男的爆发力如此之好,那群人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去追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从酒吧的门口消失了。
女子被人拉着在街头狂奔,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胸口了。拉着他的男子转进了一个漆黑的后巷,两个人靠在墙边,呼哧呼哧的喘着。
"谢谢你救我。"男子冲她摆了摆手,明显的气还没有喘匀,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她,"举手之劳,为了美女,值得。"
她脸微微一红,"你,没事吧。"她看着隐隐的路灯照着对面的斯文男嘴角的鲜红又流了下来,下意识的想用手去帮他擦拭。
斯文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就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这么容易就相信陌生人,可不太好。我也是男人,其实,我并不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没有挣扎,轻柔的声音,温热的呼吸喷在耳际,紧贴的胸膛依然感受的到剧烈的起伏和快速的跳动,她觉得心中一阵荡漾,快晕过去了。
紧紧揽着自己的手臂一松,突然离开了温暖源让她心中一空,抬头向他看去。
"你一晚上都在一个人喝闷酒,一定是失恋了吧,我可不想这么急着做备胎。"男人的嘴角好看的溢出一个微笑,点点鲜红点缀在一边,格外的性感。
突然想到自己的心事,她脸色一沉。
"介不介意跟我这个陌生男人吐露一下心声,说不定我能帮你排解一下心中郁闷。"
她有些茫然的歪着头看着他。斯文男喉结上下动了动,眼神飘向黑暗的角落,"别这样看着我,我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变身成狼人。"
她低头,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直信任的朋友背叛了我。"
"因为男人?"
她一怔,没有回答。
"好男人很多,例如我就是一个。看来我要对你好一点,让你忘记那个人了。"男人的话语带着一种蛊惑的温柔,不过他也有点儿过分自信了。
"就像你说的,我们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不是陌生人了。要不要我帮你去勾引你的朋友,把你的男人抢回来。"
"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大牺牲吧。"
"我自己觉得值得就好。"男人很坚持。
她甜甜的一笑,"勾引倒是不用了,你能帮我惩罚一下那个人么?"甜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怨恨和恶毒,听得他眉头微颤了一下,低下了头,把随即浮在嘴角的意味深长的微笑藏在了阴影里。
欧阳擎 (2008-5-20 19:41:09)
『贰拾伍』
明弘换上了校服,背上自己的背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精疲力尽的走出了街角的公共厕所。这几天,他都没有去上学,但是他不敢和千赫说,怕她担心,也怕她絮絮叨叨的讲不完的道理。
那个看见他带着两大块淤青的尊容还敢雇佣他的公司,貌似是一间公司的保安队。他一心只想工作赚钱,根本没考虑这个公司为什么要顾他这个未成年的人,也没打听这个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
可是第一天上班,他们就发现一个问题,最大号的制服穿到明弘身上都嫌短。虽然他样貌俊俏,没人会太注意,但是这工作不是模仿麦克,露着脚腕的裤子多少还是有些滑稽。
他的上司看了看,无奈的摇摇头。但是明弘没有放过他,他说,只要上班时间固定,他什么都可以做,绝对不怕苦不怕累。上司看在他够诚恳,其实是被他缠得有点儿要发疯的状态下,把他塞进了收货出货区。于是他就干起了搬箱子的工作。
虽然他从小练体育,身材很好,肌肉也大块,但是毕竟没有干过体力活,很多省劲偷懒的撇步都不晓得,只知道苦干。这几天下来,每天都累得够呛。可是在千赫面前他还需要硬撑。抱着千赫的身体自己又忍不住,被自己的弟弟支使的天天体力透支,睡觉呼噜声比打雷还可怕。上帝有眼,千赫也是个贴上枕头就弄不醒的人,否则早就要怀疑他了。
他路过花店,看着篮子里鲜艳欲滴的玫瑰就挪不动步子了。他上次有买过花给千赫,但是全在她家门口糟蹋了。他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钱不多了,就买了一支拿在手里,往他们爱的小屋晃了回去。
明弘打开家门,仰着头,敞开手臂,等待着温暖的身躯迎上来。可是屋子里冷冷的,他低头四处一看,没有人。奇怪了,不是说好了等他回来一起出去吃饭么。他把背包扔在门口,走去桌边,想找个瓶子把花插起来。发现桌子上压着一张纸,他拿起来扫了一样,就如石雕一样,愣在了那里。
他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眼。千赫的笔迹,五个大字,清清楚楚地写在那张A4的白纸中间。
"我们分手吧。"
明弘突然觉得心中什么东西坍塌了,隐忍的疲劳感一下子爆发,头晕晕的有点儿辨不清楚方向。他不可致信的反反复复,前前后后的看着那张纸。就只有这五个字,连署名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他早上离开的时候,千赫不是还帮自己整理衣服,献上甜甜蜜蜜的吻,怎么晚上回来,她就留下一张纸条不见了。他觉得自己的头好涨,心好痛,好想大叫,好想杀人。
明弘冲到朴沁的别墅外面,用力的敲打着大门。"千赫,千赫,千赫你在里面对不对,千赫,你出来,我要和你谈谈,千赫。"他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般,疯狂的锤着那道门,后来竟用身体去冲撞。就在他后退几步又要撞上去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两个黑衣人,抓着他的肩膀,制止了他的破坏行动。他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但是那两个人手法熟练,力气也很大,竟让他无法动弹。
面前的门锁响了,明弘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带着一丝期待看着门缓缓打开,"千赫。"
朴沁一身名贵西装,慢慢的踱出了门,他一直走到台阶前,才抬眼向明弘看过来,略微俯视,身上的气势却让他感觉起来高高在上,宛如帝王般。
"千赫在哪里。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明弘虽然有一瞬间的惧怕,但是心中的一股叛逆和对千赫的担心让他不能放弃。
"千赫?她不是跟你这小子跑了么,怎么现在又到我这里来要人。千赫不是小孩子,她有腿有脚有脑子,想去哪里,我又怎么藏她呢。"朴沁走上前一步,用手揪住明弘的衣服领子,咬牙切齿的低声威胁"是不是你欺负她,把她给气跑了。如果千赫少了一根汗毛,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明弘扭动着身体想要甩开朴沁的手,无奈身边两位大哥抓得太紧了。
"派几个人去找十七小姐,找不到就提头回来见我。顺便把这个小子给我扔出去,你,跟着他,别让他再来烦我。"
看着朴沁浓黑如墨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暴戾和担心,明弘知道他不是惺惺作态,千赫没有回来这里。她会去哪里呢。
明弘觉得自己每走一步都像是一种煎熬,没有千赫陪伴,自己连活着的意思都没有了。他曾怀疑过千赫是不是在谁的威胁下写的那句话。但是纸上的字迹很清晰,流畅,坚决,没有一丝犹豫。可他不愿意相信千赫就这样的抛弃了他。这几天的亲亲我我,甜蜜的感觉那么真实。他好想死。
不过他不会放弃寻找她,他一定要听到千赫亲口跟他说,她已经不爱她了,他要听她亲口解释,他才会真正死心。
疲惫的身体渴望着休息,但是明弘一刻都等不了,他狂奔着,向自己的家跑去。
欧阳擎 (2008-5-20 19:43:33)
『贰拾陆』
千赫坐在床边发呆。她被困在这个一片白色的屋子里已经三天了。留下了那张纸条以后,她就离开了那间自己精心布置的小屋。她什么也没有带,除了满脑子的混乱,和一刻不停在滴血的心。
被那几个人塞进那辆保姆车的时候,她已经漫无目的的走了好一阵子。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被劫持的,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里。这过去的三天,千赫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默默的坐着,一动不动,默默的吃饭,机械的咀嚼。她的灵魂仿佛早已被抽走了,投入炼狱之中,心一直都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明明已经被狠狠地撕裂了,却只有隐痛。
她一直不愿相信那个事实。当她打开门,面对着那个和自己的母亲如此相像的女人的时候,着实愣了很久。
和川添叶子预先料想到的一样,这个孩子看到自己一幅见了鬼的样子。她抬手在千赫的眼前晃了晃,把千赫拉回现实。"我可以进去坐么。"
千赫为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忙欠了欠身,让了川添叶子进屋。
川添叶子打量着这个虽然不大,却布置的格外温馨的小屋子,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您,随便坐,请喝水。"千赫有点儿窘迫的站在那里,舔了舔嘴角。
川添叶子坐在藤椅里,抬手做了个让的动作,"千赫,你也坐吧。"
"明弘,也和你,一起住在这里么?"千赫身体颤抖了一下,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直不敢直视川添叶子。
"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川添叶子,我来这里,是为了劝你和明弘分手的。"
"可以,告诉我理由么?"
"明弘还是个孩子,他应该去念书,而不是跟着你。。。你知不知道,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去学校了。"
"什么,怎么可能,他答应我要回去学校的。"
川添叶子看着面前惊讶的千赫,抿了抿嘴,"也许这样讲会有些伤人,不过,以一个关心他的人的立场,请原谅我。我不能让你耽误了明弘的前途,和他分手吧。"
"如果您的理由是这个,我可以每天送他去学校,我还可以辅导他的学习。我是法医学院毕业,教导他的高中课程没有问题,我一定可以让他考上大学的。"
川添叶子叹了口气,这孩子的性格,需要下猛药了,"你,知道川添津子么?"
千赫摇摇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转移了话题。
"她是我的孪生姐姐,她还有一个中国名字,叫沈津。"
一道巨雷劈到了千赫身上。从川添叶子进门,到她说出她的名字,她心中就有隐隐的不安,但是她心中存有侥幸,不愿往深里去想。但是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名字,千赫知道,自己那可怕的预感,灵验了。
沉默在屋子里蔓延,空气凝重的像一团固体,压得她喘不过气,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怎么可能,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千赫小声地嘀咕,有些撕裂的沙哑,最后的垂死挣扎。
川添叶子抬手抚上千赫的肩膀,她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我知道这个事实很难让人相信,但是你的母亲是我的亲姐姐。"
"不可能,不可能,你在骗我的吧,你就是想让我和明弘分手,所以骗我的吧。对不对,对不对。"欲哭无泪,一双明眸满溢着无助和期待看着川添叶子。
川添叶子从手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递给千赫。看着上面一模一样的两个熟悉的面孔,愣了很久的神,千赫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座钟响了起来,又到吃饭的时候了。千赫缓缓的站起身,向外屋走去。
这是一间套房,外面是个简单的客厅,放着沙发,茶几和一张小餐桌,里间是卧室,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
洗手间也很简单。整个屋子没有窗子,也没有镜子,所有的装饰都是纯白色的,看起来很干净,很纯洁。
但是千赫却一直觉得有种被监视的毛骨悚然,让人从心底里觉得可怕。
外屋的餐桌上放着还算丰盛的饭菜。她来这里三天了,都没有看到一个人。
到了吃饭的时间,饭菜就会奇异的出现。如果她坐在屋子里,饭菜就会放在外面餐桌上。如果她坐在外屋,饭菜就会搁在卧室的椅子上。一切都悄无声息的发生,在这个纯白的世界里。
即便她心里明白这和茉希的恶作剧一样,只是因为这个房间有她未能发现的暗门。却依然感觉诡异到让人恐惧。
千赫开始以为自己是被二哥抓来的,但是以他的性格,不会过了三天都没有出现。也不应该是父亲大人,他向来做事都很直接,尤其对他的孩子们,绝对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千赫在屋子里毫无目的的踱着步子。最后竟不自觉地停在这套房的唯一的门前面。无意识的手第一次搭上了那个门把手,轻轻的用了点力,没有抱任何希望。但是意外的,她拧动了。带着一丝欣喜,她拉开了门,微笑却还没完全展开,就从脸上一点点消逝了。
门的那一边,是一堵白色的墙壁。
欧阳擎 (2008-5-20 19:44:18)
『贰拾柒』
"妈,你是不是去找千赫了。"明弘还没有跑进家门,声音就传了进来,川添叶子皱了皱眉头。那个千赫看来是已经离开了,否则明弘也不会一幅急火攻心的样子,像个疯子似的。
"我是去了。"明弘没有料到母亲这么直接,他只是带着一点点渺茫的希望跑回家的。
"妈,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为什么她留下一张纸说要跟我分手。"
川添叶子转个身,稳稳的坐到椅子上,挑眼看着面前一脸疲惫,青筋暴跳的男孩子,声音格外的舒缓,"我说了什么,很重要么。"
"当然重要,千赫那么爱我,她怎么可能说要和我分手。"
叹了口气,川添叶子上前拉着明弘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孩子,如果她真的爱你,凭我几句话,她就会离开你么。倘若真的这样,这份爱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明弘想要反驳,嘴唇颤动了一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川添叶子安抚着放在自己手里的明弘的大手,"孩子,你还小,有些事,有些人,并不是他们看上去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明弘双眼迷茫的看着母亲,他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身体很是疲惫。
川添叶子爱怜的看着明弘缓缓的摊在椅子里,感觉心中有些许惆怅和亏欠。
"不要怪我,孩子,我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千赫好。这是一段孽缘,早早晚晚都要结束的。"
千赫已经搞不太清楚时间了。开始的几天,她还记得时钟转了几圈,计算着已经离开明弘的每分每秒。呆在这个没有日夜的屋子里,吃吃,睡睡,枯坐着发白日梦,久了,整个身体的生物钟全乱了。看着座钟的指针指向六点,却不知道外面是清晨还是傍晚。
闲着无聊,千赫沿着屋子的墙边敲敲打打摸索了一圈,自然什么也没有发现。有些疲惫的瘫坐在地毯上。
已经那样绝然的留下了那张纸,千赫心中,脑子里,甚至皮肤上的每一寸却依然在疯狂的思念着那个人。她环抱着自己的肩,想象着明弘那温暖宽厚的胸膛,闭着眼,在面前勾勒着那张完美的脸。
记性一向不好的她,第一次那么想要记得一个人。她很想让自己沉浸在这不真实的幻想里,永远不醒来。
"咳。"一声故意的低咳打断了千赫的梦,她有些恍惚的睁开眼,皱了眉头。
卧室里没有人,千赫从地上爬起来,向外屋晃了出去。不需要她寻找,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影,在这个屋子里,像投在白色幕布上一样清晰明显。过了这么久,突然看到一个活人,让她有一些很别扭的感觉。
这就是囚禁自己的人么,千赫仔细的看着他,努力把他的样子记住,如果自己以后还有机会出去,要能指认他才成。
这个男人有一张略消瘦,算不上俊美却也白净端正的脸,气质温文尔雅,略带微笑,若不是目光中带着一丝犀利,他算得上看起来无害的那种人,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的感觉。
这个男人很有礼貌的微笑示意,略眯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千赫,眼神耐人寻味。"宇文小姐,这几天,委屈你了。"
是了解自己背景的人呢。千赫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坐到那人对面的沙发里。"先生既然知道我是谁,是不是也应该自我介绍一下呢。"斜瞟了他一眼,有些许抱怨。
接触到千赫的目光,他淡淡一笑,"看来宇文小姐这几天休息的不错。我还以为会看到一个失魂落魄,可怜兮兮的小女人。不愧是俊治那个老鬼的女儿,受到如此打击,都能这么快恢复过来。"
听见对方这样称呼自己的父亲,千赫有些诧异。这个人似乎对自己的事情都颇为熟悉,不知道他把自己囚禁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威胁父亲?她可没这么天真的以为那个老头子会为了她放弃任何东西。
"你们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男人略微一怔,随后嘴角漾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宇文小姐这可冤枉人了,我们并没有限制您的自由啊,我只是请宇文小姐过来做客,这几天我太忙了,照顾不周,请原谅。"
"可是那道门。。。"
"那道门后面的墙壁,你只要轻轻一推,就会挪开了。"依然彬彬有礼,面带微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小孩子恶作剧的得意。
千赫觉得自己有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她站起身,拉开门,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手指下的墙壁有些许凉,果然,没有用多少力,那面"墙"就滑了出去,露出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
"很多事情,都是有出口的,不是你看不见,而是看见了却无心面对。这一切,完全看你愿不愿意去尝试。"男人无声无息的走过来紧贴在千赫背后,在她耳边幽幽的说。"宇文小姐,如果你找到了出口,真的想要走出去么。"
28
『贰拾捌』
朴沁有点儿坐立不安。他派出去寻找千赫的人,居然一无所获。他知道千赫如果自己想要躲起来绝对不会找不到。难道又有人想对千赫不利。是谁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胆量把宇文家的人藏起来。他攥紧了拳头,浑身的怒气无处发泄,很想找个人揍一顿。
好后悔当初自己怎么没有派人跟着千赫保护她。总觉得让她呆在自己家里就能万无一失,谁知道千赫自己引狼入室。朴沁觉得暗地里有人在跟自己做对,否则不可能找不到千赫的一丝消息,连跟着那个臭小子的人也没有了踪迹。他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无能,恼怒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连根拔起来。
顾心及时营救了他老板的一头黑发,他唯唯诺诺的敲开了门,硬着头皮面对老板满眼的怒火。"老板,外面有个女孩子,说是知道十七小姐的消息。"
茉希走进来的时候,朴沁已经隐藏好了一脸的表情。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长着一张很美的面孔,身材快要从Y.M学校制服里爆出来的女孩子。
茉希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在照片里已经见过的男人。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看起来更成熟,更冷漠。
"你说你知道千赫的消息。"朴沁无法再忍受这种沉默和她毫不掩饰的上下的打量。
茉希点点头,她觉得千赫的四哥很对她的口味。帅气,成熟,举手投足间有一份贵气,眼中却隐藏着凶悍。最重要的,他看到自己惹火的身材以后眼中完全没有一丝变化,让她心中升起一股想要战胜他的欲望。
朴沁冲她仰头,等待她的回答。
"我可以带你去。"大大的眼睛努力的再向面前的帅哥放电。
"告诉我地方。"朴沁觉得自己一刻也无法再忍受这个惹人烦躁的丫头。
"我答应了别人绝对不说出去,就不能食言。"茉希本来还想要继续吊他的胃口,不过显然面前的男人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很可能要爆发了,"但是我可以不用讲的。"她妥协了,这个男人,她可能需要慢慢追。
千赫没有离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面对这个陌生的人。她心底好似有一处在下意识的让她躲避。她知道明弘一定在外面疯狂的寻找她。如果她出去,并不知道要怎样躲着才能不去面对他。
外面走廊里一阵喧哗,对面的男人扬了扬眉毛,似乎有些惊讶,不过随即了然的笑了。"宇文小姐,你猜,会是谁来了呢?"没有等千赫回答,他长身而起,很是悠闲的走了出去。
"瑾?怎么会是你?"那好像是四哥的声音,千赫停止了沉思,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走了出去。
走廊里朴沁和瑾对峙着,朴沁的身后站了一群高大威猛的手下。
"朴沁兄,你这阵势是想怎样。"
"你把我妹妹绑架到哪里去了。"
"我绑架你妹妹?朴沁兄真是说笑,我哪里有这个胆子。"
朴沁刚要说话,突然发现瑾背后的门口出现一个身影,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千赫。"千赫?你还好吧。瑾,人在这里,你怎么说。"
瑾潇洒的摊了摊手,"我没有藏你的妹妹,我只是请她来聊聊天。她是完全自由的,不信,你可以问她。"
"千赫?"朴沁看着一脸迷茫的千赫,心中很是担心,"不要受他的威胁,四哥在这里,不要怕。"
"他对我照顾的很好,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朴沁不置可否,但是既然千赫已经这样说了,而且她看起来也没有受到伤害,紧张了这么多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千赫,跟四哥回家吧。"
千赫经过那个被朴沁称做"瑾"的男人身边,手臂被他轻轻的拉住了。瑾用他们两个才听得见的低语说:"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的,记住我的话。"
身边的男人笑得很暧昧,而那一边的朴沁,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尽管千赫不停挣扎,朴沁还是执意抱着千赫一路从大门走进一间卧室,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才松了一口气。"千赫,这里是我郊外的房子,没有人知道的,你就放心在这里住着吧。"
千赫无可奈何的笑笑,四哥到现在还是把她当成个孩子一样的爱护着。不过也只有回到四哥这里,她才觉得最自在,最安全。靠在四哥温暖的怀里,听着他熟悉的心跳声,仿佛世界上就没有什么烦心的事了。
欧阳擎 (2008-5-20 19:45:45)
『贰拾玖』
清晨的风有些凉。千赫光着脚在草地上踢着零碎的野花,露水弄湿了裤脚,依然乐此不疲。她不想要思考什么,把心事放的深深的,让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尽情的享受这片修理的很整齐的绿草地。
该想的,在那几天独处的日子里,已经想明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痛苦,就算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时间会抚平一切吧。至少她想让自己如此相信。她有时候觉得,血管里流的宇文家的血,还真的是够冰冷,沉静。
明弘没有了她,一样还要长大,有一天会变成熟吧,然后娶妻生子,最终会忘记她这个啰嗦的老太婆。自己呢,应该也不会真的就孤独一生。就算自己想要,父亲大人也会把她塞进某个需要她去填补的位子,自己根本没有的选择。
对着自己的初恋,千赫只想苦笑。甜蜜来得太快太急,连上帝也嫉妒了。认识不过短短的几个星期,真正在一起还不到十天的时间。像梦一样,那么缥缈,那么不真实。
不过世界还真小,几率这个东西还真折磨人。这样,也能碰到自己姨母的儿子。只是为什么从来没有听母亲提起过,她还有个双胞胎的妹妹呢。不是没有听过母亲讲她小时候的事情,但是自己印象里,从来没有听说自己还有个姨母,好像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明弘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太像了,没给她怀疑的理由。只是心中还有些侥幸在作祟,可惜没有机会再找母亲查证了。
千赫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生活想要怎样规划。一下子内心里对自由的向往,对外面世界的热情都褪了烧。每一天就这样躲在四哥的保护和关怀之下,心安理得的过着米虫的生活。
不是没有想过去宇文家下属的医院帮四哥。但是四哥还没听她说完就拒绝了她。她了解,四哥是为了保护她。虽然她不太清楚四哥他们在医院里究竟做些什么,但是光看他之前那么不愿意为自己家的医院工作,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好与不好,又能怎么样。这就是自己的家族,生在这个家,就的认命。就像你是只狼,即便心地善良,不忍杀生,也注定了只能吃肉才能存活下去。即便自己不去狩猎,吃别人抓回来的,自己的手,也并不干净了。
千赫踱到草地的边缘,隔着充当院墙的灌木丛的缝隙看着远处海面的一角。不过也奇怪了,一直很简朴低调的四哥,什么时候在郊区弄了这么大片房子。奢侈的装潢和气派,怎么看都像二哥才会追求的那种。看来亲兄弟就是亲兄弟,以前还真是小看四哥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了。
什么东西突然搭上了千赫的肩膀,让她吓得跳了起来。鼓起勇气慢慢的回过头,却看见朴沁正弯腰把掉在草地上的披肩捡起来。
"大清早的穿这么少在外面晃悠,不怕生病么。"把披肩披在千赫肩头裹好,朴沁宠腻的伸手弄乱了她的短发。
"生病了就可以让四哥照顾我了。"千赫抓着披肩的边边,撒娇一样的扬着头,冲朴沁甜甜的笑。
朴沁心头一热,把千赫单薄修长的身子拉进了自己怀里,轻轻的吻上了她的额头。"这么大人了,还是个医生,怎么就不知道照顾自己呢。"
"人家是学法医的嘛,看习惯了尸体啊什么的。等我死了,我就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了。"
"乱说话。"一个暴栗打在了朴沁刚刚吻过的地方,千赫揉着脑门,看着他发黑的脸色,撅着嘴,噤声了。
千赫拿头在朴沁怀里蹭啊蹭,一直蹭到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软化了下来。千赫心里有小小的得意,没办法,从小四哥就逃不过她的撒娇耍赖,每次都被迫答应她很多奇怪的想法。
五年前,要不是四哥,她也没办法改了身份证,离开家出去飘荡。五年后的今天,四哥依然是最最疼爱她的人。当然,明弘也很疼爱她。千赫纵了纵肩,偷偷叹了口气,不小心又想起他来了。
"怎么了?"没想到自己那么小的动作声音,也让四哥察觉到了。朴沁把怀里的娇躯推开一点儿,想要看清楚她的表情。
千赫舔舔嘴唇,挤出一个笑容,"四哥,我饿了,早餐吃什么?"
揽着千赫的腰往屋子的方向走去,朴沁的嘴唇抿出一条无奈的直线。看来这个妹妹还是无法忘记那个臭小子。他就不知道那个臭小子有哪里好,怎么就让自己一直很像个男仔一样的妹妹,脸上眼中出现了温柔的小女子的光彩。
朴沁很嫉妒,他想要把千赫一直这样留在身边,他想要千赫脸上温柔的表情是为了自己。想到她心中有别的男人占据,他就有种想要发狂的冲动。
揽在千赫腰上的手臂紧了紧,掌下温热的感觉,让朴沁的心头一荡。至少现在,她是在自己怀里了,这让他很满足,很幸福。他略歪过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千赫的头发。
即便心底的欲望在那个身体靠近自己的时候,就会蠢蠢欲动。但是他会努力压抑着自己,就像过去的那些苦行僧般的日子一样,他会好好的保护她,爱护她。也许她到现在依然只把他当作哥哥而以,至少她对他是全身心依赖着的。他相信,她对他的感情,会在他的温柔与感染下,在将来的某一天,和他的一样,腐朽变质。
30
『叁拾』
在一栋大厦的门口柱子后面,站着一个身穿紧身洋装的女子。曼妙的身材在剪裁合身的衣服包裹下,看起来更加的妩媚性感。长长的柔顺亮丽的黑发,静静的垂过肩头,如黑缎般遮住她的丰满和雪白的藕臂,若隐若现的挑逗着门童的意志力。
偶尔打开的电动门里吹出来的冷气,和外面烈日暴晒的水泥地升起的热度,让他觉得自己浑身沐浴冰火。眼前又站着一个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还尽心打扮过的年轻女子,他体内的血液直接向两个方向集中。
门童略缩着腰,企图掩盖某个正在蠢蠢欲动的物体,在他笔直制服裤子下勾勒的痕迹,忍着流鼻血的冲动,继续肆无忌惮的把眼神落在柱子后面站着的美女身上。
美女似乎等不及了,当他的视线沿着纤细雪白的小腿,刚刚移动到她穿的红色高跟鞋时,一双玉脚不耐烦地跺了跺。这一跺,如同踩在他心上一般,通体舒爽的他一时失了神,居然没看见这座大厦主人的黑色加长车已经快到门口了。
顾心下车绕了一圈到另一侧帮老板开门,皱着眉头看了一下两眼发直,脸色泛红的门童。这个家伙今天看来要丢了工作了。
朴沁的长腿跨出了车门,整个身体还处在向外延伸,没有舒展开来的状态,一声女子甜腻的呻吟在近处响了起来,让他身体一阵不舒服,差点儿失去平衡。
看着老板脸上的乌云,顾心非常迅速利索的走过去,把半摔在地上的女子拉了起来,刚要训斥,就认出了面前一脸痛苦表情的人。
"梅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啊?你这是,没事吧。"
"呃,是顾特助啊,我去附近银行,正好路过这里,不小心把脚扭了,啊,不好,高跟鞋也坏掉了。"
顾心扶着身子快挂到她身上的女子,心飘飘荡荡的往天上飞。从来没人叫他顾特助,而且还是这么甜美迷人的声音,那些人都把他当成宇文家的一条狗。自己劳心劳力的大事小事亲历亲为,估计市面上都没像他样有能力的人了。
在云上漂浮的人,自动把美女为什么去银行要打扮得如此妖娇,还能刚好路过这个离大路很远很远的大厦的门口,而且又那么刚好的在他老板出现的时候崴脚这件事忽略掉。殷勤的低头检查她的伤势。脚腕没有肿起来,不过鞋跟,的确是掉了。
朴沁有些不耐烦顾心和那个女人蘑菇,走了过来。他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曾经帮过他找到千赫的女人。不过他心里的疑虑多过感激。这个女人既然知道千赫藏身的地方,就一定和那个瑾有什么关系。不得不防。
"老板,梅小姐扭到了脚,鞋跟断了。"
朴沁很想说关我什么事,但是处于礼貌,还是摆手让顾心带她去买写字。看着他消失在自动门后的身影,茉希撇了撇嘴。就知道他不会亲自陪自己去,不过看这个顾特助似乎对自己有企图,也算成功了一半。她不信自己没办法从这个对主人脾性那么了解的人嘴里套出关于朴沁的事情来。
她坐进车里,强忍着想要东看看西摸摸的冲动,装淑女。不过心里还是兴奋的,可以坐他的车,这么高级,宽敞,舒适,去买鞋子,还不用自己花钱,真好。自己忍痛把自己最好的一双高跟鞋鞋跟弄坏的时候,心疼到不行。
茉希向来就是一个想到,就会去做的女孩子。况且她上一个目标川添明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踪了。她现在是专心致志的在想办法靠近她心目中最帅最潇洒的成年男子。而那个倒霉的家伙,就是宇文朴沁。
朴沁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够见到的。好在上次她提供线索,帮忙找到了千赫,所以那些凶巴巴的人们对她还算是客气,只是挡着路不让她进去宇文家的公司而以。要是换作别人,早就直接拎起来扔出去了。
不过茉希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她外表上看起来单纯可人,让那些人的戒备之心放松了不少,倒叫她趁着空隙偷溜进去几次。可是上次她来的时候,是有人带去朴沁的办公室的,任凭她人小鬼大,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像迷宫一样的公司里找人,还是茫然没有头绪。
好在她这几天倒是摸清楚了朴沁的工作时间,这才终于不需要再和这个公司下面的人拉拉扯扯的,成功的靠近了领导阶层的第一步。
她茉希倒也不是那么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她只是一眼就从千赫给她看的照片里,喜欢上了他。在千赫那么多英俊,优秀,气质也都很不错的兄弟里面,她就觉得他最与众不同。
他英俊,多金, 原本就是很吸引小女生的类型。加上他有些矛盾的气息,看起来温文尔雅,眼神中却有一种让人害怕的暴戾。最最重要的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从来没有过别人眼中那种欣赏,和渴望得到的欲望。这让她一向以自己的外表自豪的自尊心很受伤害。
她一定要追到他,她要让他对自己着迷。她,梅茉希,从来就是一个不怕挑战和困难的女子,而且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她相信,有一天,他终会为她疯狂。
欧阳擎 (2008-5-20 19:46:56)
『叁拾壹』
小小的木窗将外面湛蓝的天空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几只海鸥,从某个角落出现,划过那些整齐的格子,又消失不见。靠窗的硬木床上,半靠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仰着脸,看着那扇小窗发呆。
人的记忆,本就不大靠得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用自己的想象,用别人的讲述,勉强的填补着。而他的记忆,却像这窗子一样,只剩下了简单的框架,那一块块透明的空洞,即便有心去填,也无人能帮他的忙。
"阿宏啊,你起来咯啊,出去帮锅闭阿骂搬东西。"一个妇人搬着一箱子杂货,从他敞开的门口经过。
听见这带着口音的国语,他皱皱眉头,无奈起身。他总觉得自己是早上一觉醒来,就失去了记忆。但是他的脚却还记得这个村子里每条复杂蜿蜒的小路,他的眼睛居然分的清村子里每一个人。
记忆里的自己,就是一直生活在这个偏僻的渔村里的。可是耳边的涛声,鼻子里的海腥味,却没有在他脑海里有一丝丝熟悉的亲切感。
这一种很缥缈,很迷茫的日子,像一个枯燥而无意义的循环。对脑海里记忆的怀疑,冥冥中似乎丢掉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就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状态,永世不得翻身。
下午的阳光很温暖,晒得千赫懒洋洋的歪在躺椅上。她有点儿过腻了这样的生活。虽然舒适,但却缺少自由。最夸张的是,如此巨大的一栋房子,无论她怎么乱走,瞎转,就是一个人也看不到。
她知道她不是真的一个人。到处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厨房的冰箱里,也永远装满了自己爱吃的东西。昨天她弄撒了一罐子果酱,不过走出去找清洁用品的一下下,回来就有人已经打扫干净了。名副其实的鬼屋。她还真不知道,原来自己身边有那么多人都喜欢这样对她。从茉希,到瑾,如今连四哥也是这样。认定了她是个胆大包天的人么。
她明白,是四哥要那些人都躲着自己的。四哥知道自己不喜欢被佣人围绕着的生活。但是总是这样孤单寂寞着,连个一起哈拉哈拉些七七八八的事情的人都找不到,早晚自己会发疯的。
四哥很忙,似乎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忙。她记得之前还在Y.M做校医的时候,也没有见四哥这样一天到晚不着家的样子。难不成,连四哥也自动隐身,躲着自己么。她是细菌病毒还是洪水猛兽啊。
扯了一把葡萄狠狠地塞进嘴里,仿佛那些圆圆的颗粒都是四哥的头,用舌头积压变形,然后爆裂出酸甜的汁液。
"怎么了。那么狠啊,葡萄很可怜呢。"身边突然出现个人,自己居然不知道,千赫几乎从躺椅上翻了下来,看着旁边悠闲的坐着的,她正在腹诽的男主角。
朴沁摇摇头,微笑着拿出手帕,向前倾斜过身子,仔细的擦拭因为过于惊讶,而忘记闭合的红唇流出的鲜榨葡萄汁。
看着四哥靠的很近的脸,认真专注,充满宠溺的眼神,千赫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角。朴沁原本很熟悉的,她的习惯动作,在这种状态下,居然有一种淫糜的味道。让他差一点儿把持不住自己,想要吻上去。
朴沁有些不自然的撤回身子,眼神漂移,看到小桌上的果盘,伸手过去抓起了最后一粒葡萄。千赫的手停在盘子的上空,看着这有些熟悉的状况,心突然被什么撞击了一下,有些疼。
"你还要吃?我帮你剥皮。"看着四哥伸过来的修长手指中间那颗光溜溜的葡萄,千赫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抿了抿嘴唇,把葡萄含进了嘴里。
千赫嘴唇不小心碰出到了朴沁的手指,他似乎感觉到一股电流击穿了他的身体,心有些荡漾,头脑有些混乱。待在她身边真的是很危险。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早晚会丧失理智,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所以他让自己忙碌,让自己减少和千赫面对的时间。可是越是这样,仿佛自己就越渴望。该怎么面对她呢,自己最爱的妹妹。
专心的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千赫没有注意到对面男人的眼神中有些许狂热的欲望。她轻轻的用舌头拨动着嘴里的那颗葡萄,细细的回忆着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吻。熟悉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只是因为没有了果皮,少了一种微涩。
只是颗葡萄而已,该死的,怎么又想起他来了呢。已经不可能回去的事情,何必让自己那么沉浸啊。
32
『叁拾贰』
阳光明媚的咖啡店,顾心的对面却有个人顶着一片阴雨云。好像咖啡不花钱似的,猛的往嘴里灌,然后又皱着眉头抱怨太苦。咖啡的确是不用她花钱,顾心摸摸钱包,有些心疼。不过美女就坐在距离自己五十五公分的地方,感受着咖啡店里其他男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他还是觉得很有面子的。
顾心是个很务实的人,不会真的以为茉希没事就约他出来,是真的看上自己。从那天陪这个女孩去买鞋子之后,她就一直在打听老板的事。他虽然知道老板对她兴趣缺缺,但毕竟是救过十七小姐的重要人物,不能真的像对待其他那些纠缠老板的人那样对待她。况且如此天使般的人儿,他也下不去手,开不了嘴。
人和人的命还真是不一样啊。想自己和老板从小一起长大,上学的时候,老板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每天鞋橱一开情书就跟瀑布似的洪泻而下。老板做了医生,那追随的他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如今,老板接下了宇文家大部分的事业,更是走到哪里都有无数女人甚至男人企图靠近。可是三十年了,老板却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说不定连女生手都没摸过吧。顾心有时候会胡思乱想,老板会不会一直暗恋自己呢。
茉希有些恨恨的斜眼盯着顾心微微上翘的嘴角,若有所思的低垂的眼神,那虽不纤细,却也勉强算修长的手指悠闲的爱抚着咖啡杯的外缘。这个家伙也太讨厌了,任凭自己硬的软的,明的暗的,就是无法找到机会靠近千赫的四哥。看来她要采取非常行动才成了。
千赫懒洋洋的挪进餐厅的时候,吓了一跳。屋子里堆的满满的香槟玫瑰,穿插着长长的蜡烛,如果再拉几块儿飘荡的绸缎,她就以为自己走进拍那种没人看的懂的艺术片的现场了。
男主角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坐在花海里,在冲着她微笑。一片朦胧,一片氤氲,跟放慢镜头似的,耳边还回荡着委婉缠绵的小夜曲。
朴沁看着愣在门口的千赫脸上傻乎乎的表情,心中荡开一片温馨。站起身走了过去。
一直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眼前的画面,千赫才勉强拉回了意识。"四哥。。。这是。。。"
修长的手指刮上了千赫的鼻子,"傻丫头,过糊涂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千赫抓抓头,似乎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日历了。每天就这样混日子,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几月几号好像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哈。
"上一次和你一起过生日,是你十八岁的时候了。时间过的好快,千赫都二十四岁了,是。。。"是个成熟的女人了,这一句朴沁没能讲出来,心里突然莫名的感觉很气。这句话怎么听都觉得很哀怨,残念啊。
朴沁拉着千赫的手,向餐桌走去,感觉身后的人似乎不太配合。回头看着千赫正在低头看身上的睡衣。"四哥。。。我用不用。。。去换件衣服。"反正自己也不出门,她几乎天天就是一身睡衣,四处闲晃,貌似很久没有穿过正经衣服了。
顺着千赫的视线,看向那珍珠粉色的真丝睡衣,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诱惑的光芒,在千赫扭捏的动作下,隐藏着的曲线,若隐若现。朴沁顿时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发晕了,下腹部什么东西一瞬间爆发了,丝丝缕缕的牵扯着,很闷,很不舒服。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千赫先反应过来,叫了声,"四哥?"朴沁身体微颤了一下,"呃,没关系,这样也很好。"而且简直是太好了,好过头了,真不知道自己等一下要怎么办。
跟在四哥身后走到餐桌前坐好,千赫这才发现桌子上有个好大好大的生日蛋糕。忍不住"哇"了出来。她最喜欢吃甜食了。
朴沁已经暗暗深呼吸了N次,企图平复自己的冲动。拿起桌上的酒杯,"千赫,祝你生日快乐。"
唱生日歌,许愿,切蛋糕,送礼物。一切都很顺利的进行着。只是朴沁多少有些不专心。他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吧,努力把眼神从千赫身上拔开,看着对面花丛里的蜡烛发呆。是自己突发奇想,要把氛围弄得浪漫一点儿,结果却发现,自己给自己上了一道痛苦不堪的枷锁。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千赫很开心,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吃吃喝喝,不亦乐乎。"四哥。。。啊。。。哈哈。。。"脸上一凉,朴沁被千赫偷袭成功,摸了一脸奶油。他猿臂一伸,把企图逃跑的千赫给扯了回来。千赫一个踉跄,就跌坐在了朴沁的怀里。
他深如黑洞般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她,让千赫感觉怪怪的,正想要起身,突然一团白色的东西"呼"的盖上脸来。
"哈哈。。。"这次换成朴沁的笑声,在温暖洋溢的餐厅里激荡开来。
千赫咬着牙,哼了一声,一头就扎进了他的怀里,蹭啊蹭,小脸蹭干净了,他笔挺的西装算是糟蹋了。
千赫有些醉眼朦胧的看着他,脸上带着些许红晕,嘴角还有残留的笑意,看得朴沁心湖上荡漾啊荡漾着无数的小船。他搂紧了怀里的温香暖玉,突然凑近了千赫的脸,伸出舌头,添上了她嘴角残留的奶油。
真的好甜。
欧阳擎 (2008-5-20 19:47:42)
『叁拾叁』
千赫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宿醉后的头痛让她有些搞不清楚脑海里的记忆是否准确。昨天,朦胧中,四哥好像有......吻自己。她闭上眼睛,摇摇头,一定是醉酒的缘故,一定是那音乐太轻柔,那布置的太浪漫。自己对酒精没有任何抵抗力,一杯就开始晕。原本又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不过这次是不是想的有点儿过了。和自己的哥哥搞亲亲......千赫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回想着那让人晕眩的感受......貌似还是......
"啊~"一声尖叫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旋着,千赫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罢了罢了,就算是真的,也不过就是亲亲而已。自己以后多注意一点儿就是了。四哥那么迂腐,肯定没有别的意思啦。四哥又不是第一次亲自己。虽然亲额头,亲脸颊,亲嘴唇,和深度访问还是有区别的。就算是四哥给自己的比较特别的生日礼物吧。
精神不太正常的不止千赫一个。顾心看着办公室里一大早就来了,但是什么事也没做,一直发呆的老板,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抚唇微笑,他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的。
老板不是魔障了吧,用不用找个道士去。还是说,他千年冰山一样的老板恋爱了。那可是太可怕了。就算请萨满法师来可能都不够。
顾心又一次站在老板的门口犹豫,徘徊,斟酌又斟酌要不要敲门。通常这时候老板都会听到他故意的脚步声,然后冰冷微怒的声音就会闷闷得响起。之前他听到那声音,总是觉得心里很怕。如今,听不到老板的声音,他似乎不只是怕了,简直就是恐惧。
朴沁专心致志的沉浸在昨天的那一吻的回忆里。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样,两颊绯红,心脏嘣嘣乱跳。
话说,他舔下千赫嘴角那一丝甜腻之后,看着她有点儿愣住,傻傻的迷蒙的眼神终于让他忍不住,心一横,牙一咬,脚一跺,吻上了她柔软的红唇。他甚至都做好了要被扇一巴掌的准备。但是怀里的人居然没有反抗。
他尝试着吸吮着她的唇瓣,从嘴角到唇珠,从上唇到下唇。鼻子里是千赫身上清爽的香气,最里混着奶油的甜蜜,耳朵里是缓慢撩人的美妙乐曲,怀里是温暖柔软的娇躯。这可让他如何是好......当然,继续。
轻轻挑开了她的唇齿,朴沁的大手捧着千赫的后脑,让自己可以吻得更深。感觉到怀里的人居然有些许的回应,甜软的丁香小舌,淡淡的葡萄酒香,充盈着他的口腔,让他兴奋异常。揽着千赫纤腰的手,没等到主人的命令就挑起了润滑的真丝睡衣,抚上了虽然没那么润,却也很温暖软滑的皮肤。
手指打着旋沿着身体的曲线一路向上,靠近那团柔软的下缘的一瞬间,朴沁觉得自己体内像有一群人在放烟花,被一阵一阵奇妙,灿烂,热烈的感觉冲击着。
就在手指颤抖着将要碰上那颗粉红的前一刻,兴奋过了头的朴沁脑海里突然一下子吹过了一阵邪风,顿时烟消雾散。他撤开头,不可致信的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
这个丫头的酒量还是真差。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漱了漱口,又细细的擦干净千赫嘴角被她挤出来的,有些恶心的反溢出的液体。他拍拍千赫的脸,想要把她弄醒,这样睡过去嘴巴会很臭的。
千赫正睡得安稳,嘴里突然一空,又被人拍脸,有些不满意的扁了扁嘴,嘟囔了一句话。虽然声音很小,而且模糊不清,但是也让朴沁心头一沉,有一股冲动想要松手让怀里的人儿摔在地上。
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他一个人疯了,怎么可能千赫也一起疯了呢。这个女人在自己怀里居然还在想着另一个男人。虽然她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但是被当作另一个人的替代品的感觉,让他很受伤。
把千赫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