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金盈
这是这个系列的第二本,上本的主题是「古」,那这本的主题当然是「今」。
看过若干的穿越文,大多是从「今」穿越到「古」,借着在「今」国民教育里获得的知识,在「古」里面表现特殊。不只赢得男主角的全心注意,更赢得全国乃至数国的侧目注意。
但抱歉,本书不是这样的,刚好相反,古代的一个小小人物,穿越到现代,进到一个大大人物的身体里,那可怎么办才好?成为大人物?有这样的能耐吗?
呵呵……我想在这个故事里,我扮演的是个标准的「后妈」,就差点把主角当灰姑娘使唤了。
话说这本稿子完成的时候,是在遥远……我还在繁华都市居住的时候,那时,我故意搬到仅可睡在单人床的雅房里,想要经验一下跟人同居的生活。那空间小到我伸出手臂,就打击到屹立不摇的墙壁。我养的猫猫仿佛要跟我告状活动空间太小的缘故,每天总在我的枕头上、头顶上盘窝,咕噜噜的直叫,有时还故意在显眼的地方上厕所,然后在我睁眼的时候装作无辜可爱的模样,叫人又气又好笑。
它这一切的假象,在我搬回故乡,给它舒适宽敞的活动空间后,就没再发生同样的事了。那当然显示,当初它的「失禁」是故意的,唉,朋友说,「养猫不如养狗,猫又下跟你散步溜达。」、「狗叫了就会来,叫猫来,它就会来吗?」,会来才有鬼咧,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就是喜欢猫的有个性。
这一年,我刻意去当个「普通」的上班族,还特地挑个人少少的小公司去当基层员工,以为这样人事的问题就少了、单纯化了,实际上,可能比人多的地方更复杂,让我学习很多,也操练许多方面的耐力,更让我明了,要当个人人都喜欢的人是不可能的,唯一能作的就是当个自己也喜欢自己的人,人若不爱自己,又怎么能爱别人呢?人若没有自己,那在人群中,又如何与众下同?
所以我也得要有自己的个性,自己的坚持呀!
期许未来,能活出一个不只自己欣赏,也能让人欣赏的生活。当然还有写出让众人喜欢的作品啰!
敬请各位指教啦!
【楔子】
天气很好,但他可无心欣赏,耳边响起人声鼎沸,似乎是在说着「侯爷要回府」了。
侯爷回府对他这种身分的人来说,应该是个很大的喜事,他当好好装扮,争取注意才是,但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吃。
啊!肚子好饿呀!他已经有三天没吃饭了。
他在他的小屋里已经等了三天,等到胃痛,等到头昏眼花。
已经有三天没看到满福了,他想满福铁定又去伺候别的公子,一时间把他给忘了。从进这个府开始,他又再度拾回被遗忘的命运。
真的好饿呀!
饿得头眼昏花,被谁撞到都看不清楚,只知道点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你可不是二十七公子吗?你应该到前门去迎接侯爷吧?」
他只想去厨房后面,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吃。
还没开口,就觉得身子被架了起来,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他努力的眨眨眼睛,想看清绑架他的人是谁,就算眼睛一时清明也没有用,他根本不认识架着他的这两个人,倒是看清楚这两个人长得比他魁梧有力,不过要在这王府里找到比他更纤细柔弱的人怕也很难。他叹了口气,管他的,就任他们架吧,反正也无力反抗,这在许多年前就已经认命了。
对方就这么把他往前门一搁,让他被诸位公子小妾挤来挤去,他难受得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喘气,就快要被挤成一条线了。
「这是谁?怎么打扮得这么寒酸?」
「你确定他是个公子,不是堡里的仆人?」
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就不会在乎,不在乎就不会觉得自己可怜,日子已经够难过了,还要自己找罪受吗?
「借过,借过。」他想要钻出左苑的人群到厨房找吃的。
「啊!侯爷到了。」不知道是谁惊呼。
然后就人群骚动,挤得更是厉害,所有的人都想挤到最前面让侯爷第一个注意到,只有他跟人家不一样,却无法抵挡这样的人潮。
突然间,他感到胸前被什么人一推,那力道大得惊人,使他就这么往后一直退,退破众人,好不容易退到一个空旷的地方,他正想感谢这个推他一把帮他的人,但随后却听见有声音轰轰的响,似乎有人正在大喊。
「要撞上了。」
他转头想要看清楚那么大的声音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时,就看见有个巨大的东西,黑压压的往他头上一罩,身体被什么重重的撞击,最后感觉飞了出去,而且……会飞的感觉还真好。
[ 本帖最后由 尐潴潴 于 2008-7-5 08:3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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尐潴潴 (2008-7-05 02:07:33)
痛,全身好痛,小心的呼吸着空气,慢慢的习惯痛楚。
「痛」对玉飞烟来说并不陌生,从小在水印楼长大,历经的折磨洗练部是「痛」过来的,所以即使是痛,他也能刻意的忽略它,然后细细的回想为什么会痛。
对了,他被人推了出去,然后……如果他没搞错的话,把他撞飞出去的,应该就是侯爷那几匹有名的骏马。
这样马蹄践踏下还能幸存,他是该庆幸自己的长命,还是该恨仍不得解脱?
连叹息都会疼痛,他嘲讽的暗笑,轻掀眼睑,入目的是一片白,晶莹的白,悦目的白,这是哪里?
绝对不会是他的小屋,他那寒酸的小屋连寸白的地方都没有,那这里是哪里呢?转动眼球,然后蓦然睁大,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样的房间摆设是玉飞烟从没看过的怪异,虽然他的人生仅只短短不到二十载,不是身处水印楼,就在这房和那房移动,到最后就是只在焰堡这样的王府深宅,眼界算窄,但也觉得眼前这样的家具着实风格诡异。那椅子上高高的垫着什么?用眼观察,材质似乎近似牛皮,但那反着光线折射的光滑,又没有他见过的牛皮那般的粗糙,而且靠着墙壁的那扇……应该是窗户吧?毕竟那外头是他熟悉的湛蓝天空,可是这窗怎么没有窗棂,而是近似透明的不明薄片……咦?是什么东西飞过天空?鸟吗?
心猛猛的跳动,直觉告诉他,那不是鸟,是某种机械,天底下哪有不用振翅就能飞的鸟?天底下哪有鸟飞过天际,会在尾部遗留白色的烟雾给湛蓝的天空?
头皮一阵阵的发麻,他应该是死了吧?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可是若是死了,他又怎会这么痛?
再转头看看床畔,又是一个奇怪的透明容器,里头似乎装了水,下方延伸着一条细长的管子,连结着一眼银针插进他的手腕……他的手腕?
那只手腕看起来怎么也不像自己的?
他的手是纤纤玉手,白若莹玉、纤若柳枝,怎么也不是眼前这只近似褐色强壮的手腕,可是他发念欲动手指,那手腕竟随他意念动了动,引起的剧痛却又那么的真实,这世间没有那种顶替别人疼痛的事吧?
满脑袋的问号,一个个都是不解,无法明白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好累、好累。
唉!管它的,天底下倒霉的事情都叫他给遇上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细长的叹气,避免再招惹更多的疼痛,他闭上眼睛,打算再睡个一觉,就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穿着怪异的男子大踏步向他而来,脸上布满喜悦。
「世尊,你醒了?」
这男子长得真是好看,堂堂一尺八的身高,高挺的鼻子恍若高丘.深邃的眼眸好似幽潭,近似四方的脸庞带着棱角,显示着刚毅不阿的正气,那双粗眉微微的耸趄,脸露焦急。
「世尊,你感觉怎么样?身体哪里不舒服?」
男人的手伸向他,帮他盖好白色薄被。
「你叫谁呢?」他开口问。
这一开口才发觉喉咙灼痛得很,大抵伤到喉咙了吧,那低沉的嗓音,陌生得令他皱眉。
「叫你呀!怎么?撞昏头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男人嘴角微微上扬,「这状况还能开玩笑,表示情况还不大糟,我们俩真是命大呀,车子翻了几圈,你还飞了出去,竟然没什么外伤,运气真是不错。」
他觉得脑袋更沉了。
「公子,小的不明白你所说何事?可不可以请你讲得更详细点?」
男人敛了笑容,不可思议的瞪着他半晌,才开口道:「世尊,这不好笑,你过了生死关头,第一件事就是拿我寻开心吗?」
「小的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甚明白,若是得罪了公子,遗请海涵。」他顿了顿,才又小心翼翼的开口,「公子为何称我世尊?小的并非修道人,哪有幸被这样称呼?」
男人眼中似乎闪过什么,收了双手放在身侧紧握。
「那么,请问你以为你是谁?」
问他身分吗?
「小的姓玉,名飞烟,是安远侯爷的第二十七公子,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不可以请你捎人通知一下安远侯府,说我人在这里,请他们派人过来。」
只是他又是怎么会从安远侯府的门口到这个怪异的地方?着实诡异。
男人伸出大手摸了摸脸,然后支着头定定的瞧着他,露出深思的表情。
「你……不认识我?」
「小的哪有这样的荣幸。」
他更小心的说着,被瞧得胆战心惊,好像字字句句都是错。他可没忘记,犯错的代价是更严重的「痛」,为了避免痛,他得更加小心。
「金世尊这个名字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
他努力的思索,才敢开口:「是……某个铸金的佛像吗?」
男人突然伸出手,快速的朝向他床头的上方,按了个红色的小圆点,向墙壁大喊道:「医生,这里是一○一号房,赶快过来,顺便把院里最好的精神科医生找来。」
刺目的光在他眼前闪动着,他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看着那个怪异的机器。
「请问,你们怎么把光放在那根筒子里?」
身穿白衣的医生关掉了手电筒,严肃的瞧着他问道:「你是哪个国家的人?」
「大明国呀,怎么了吗?」
周围的人露出更严肃的表情。
「那现在的总统是谁?」
「什么是总统?」
「那你觉得现在的皇帝是谁?」
「小的哪有资格提起皇帝陛下的名讳,这不是折煞小的吗?」
虽然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本分还是懂得遵守的。
「够了,不要再『小的』『小的』称呼自己,听了真是碍耳。」
原先的那个男人粗声警告,他把这「警告」重重的放在心里。
「好的,奴家知道了。」
那男人突然睁大眼,然后朝天翻了翻白眼,「天哪!你怎么用这么女性化的自称?」
哪里不对了吗?
「等等,你说的『二十七公子』是什么人?是什么鬼侯爷的第二十七个儿子吗?」
「奴家的命哪有那么好,我是侯爷的第二十七个男……」
「够了。」男人突然大声喝止,「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想听。」
他乖乖的闭上嘴巴,从善如流是他从小被教育的美德。
「年先生,你们家少爷对明朝的历史特别有兴趣吗?」医生凝重的询问。
被称「年先生」的男人烦躁的抓着头,「他该死的才会对中-国的明朝有兴趣,他最有兴趣的领导是李世民。」
唐朝的唐太宗?这个他知道,终于有他知道的了,并为此暗地里欣喜不已。
「或许你不是很了解他,不过更大的可能或许是……某些人也不甚明白自己。」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或许在金先生的意识深处,他其实是喜欢明朝的。」
「那又怎么样?」
「所以金先生会幻想自己是个明朝人,这很明显是妄想症。」
年姓男子突然揪住白衣先生的衣襟大喊:「就算是这样,他也该妄想自己是明朝的皇帝,而不是明朝的男妓!」
白衣先生畏缩了一下,但还是大着胆子清了清喉咙继续说:「大部分的人以为很了解自己,但事实上。绝大部分的人并不是如他们自己以为的那么清楚自己。」
年姓男子揪着白衣先生的衣襟提得更高。
「我告诉你一个事实,就算世尊真的人格分裂,也不会分裂出一个男妓出来;就算他是个同性恋,也不可能是个这么低声下气的受气包。」
白衣男子更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说:「人格分裂是个比较严重的说法。」
年姓男子突兀的放开白衣先生,把他往后用力一推。
「算了,跟你们沟通协调太累了、总之,他现在这样的情形不许你们向外说出去,如果让我在外头听见了一字一句,贵院明年的预算……还有你们在这里的大好前途……嗯哼,一切尽在不言中,明白了吗?」
「放心,守密是我们医生该尽的本分。」白衣男子整整衣服,正色道。
医生?他这才敢肯定,原来这位白衣先生就是大夫啊。
「大夫,我有什么毛病?」
医生瞧着他,欲言又止,最俊摇摇头,指着年姓男子说:「问你的助理比较清楚。」
助理?
「你叫年助理吗?」
「不是。」年姓男子明显咬牙切齿,「我姓年,名立仁,立即仁义天下的立仁」
「好有男子气概的名字呀,真是好听。」
忍不住带着艳羡的口气,哪像他的名字轻柔飘怱的,像是随时都可能消失似的,也是。飞烟本就是随时都会随风飞散的悲惨存在。
「不要用那种语气说话。」年立仁低吼,真是再也听不下去了,金世尊一向是那么的桀惊不驯。不可一世,哪里会用这么可怜巴巴的语气说话。
知道他不爱听,他立刻乖乖的闭上嘴,虽然不晓得年公子为什么不爱听。
「叫你不说话,你就真的不说话了吗?」
金世尊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听从别人命令的角色,一想到这里就更怒。
玉飞烟张开嘴巴,思度着要说什么才不会让眼前的这位公子更生气,然后才极小心的出声。
「公子想要奴家怎么样,只要开口吩咐便是,奴家驽钝,猜不着公子的心思,还请见谅。」
就见年立仁脸色顿青顿白,然后一拳打在床边的小几上,开口大喝:「出去,统统给我出去!」
那些个医生、护士顿时匆忙的离开,他也不顾身上的疼痛,挣扎着想要出去。
年立仁压住他说:「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叫我出去吗?」他可怜兮兮的陈述着事实。
「你这样子能有法子出去?」年立仁不由自主的拔高音调。
「有的,奴家很能忍痛,公子不必担心,我真的能走。」他吞咽着口水,委屈的说道。
年立仁突然有股冲动想把他立刻掐死,但他硬生生压住,只是烦乱的喊着:「天哪!这演的是哪出!」
年立仁气冲冲的甩门出去,虽然房间安静了下来顶好,可是总觉得空虚。还有更严重的不安。
他当然是该不安的,这里不晓得是什么地方?他也不晓得什么事情降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是被马给踢飞了出去,怎么一夕之间改变这么大,自个儿的身子从纤细弱质变得像个真正的男人?
这是在作梦吧!
以前他曾梦想过,若能离开水印楼,一定改名换姓,到一个谁都不认识他的地方,慢慢的把自己柔弱的身子骨练得有力气,练得厚实,虽然这辈子要练得孔武有力怕是难了,但怎么也该像个男人,一改那种随时被风一吹就会倒的体态。虽然这样的身子是他梦想,但平白无故的得到,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怪怪的。
老天爷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对他这么好?
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
门被推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玉飞烟不好意思的把眼光撇开,怎么这里的姑娘都这么大胆,刚刚那雨个跟着大夫进来的是这样,现在这个推着小桌子的姑娘也是这样,几乎把整个腿部给裸露了出来,知不知羞啊?他都不好意思看了。
「金先生,会无聊吗?我给你开个电视好吗?」
护士低下身来,帮他整理着被子,检视点滴的情况。
她说的话,他有八成听不懂。
「姑娘,不要称小的『先生』,小的哪有那资格呢,那是称呼有学问、有品德的人的,你就叫我飞烟吧。」他客气的开口。
那个姑娘连嘲笑都不掩嘴。
「飞烟,会不会无聊呢?看电视好不好?」
「电视是什么?」他好奇的问。
只见她拿了个有许多突起物的扁平盒子一按,镶嵌在墙壁里另外一个大的扁平盒子突然亮了起来,闪动着人影和声音,这让他大大的吓着了,张大口看着,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电视,你想看什么频道,只要按这里跟这个就可以转台。」护士拿着遥控器在他面前示范着。
他愣愣的盯着电视荧屏,出神的说道:「你们怎么做到的??怎么把人放在那么小的一个盒子里??」而且还逼着他们做出一副非常快乐的样子,真是有办法的残忍哪!
护士呵呵笑出声,「拜托,你还真是分裂得彻底,要不是医生肯定你的病情,我还以为你是穿越时空过来的。」
『穿越』他是明白,但是『时空』是什么东西?
「跟你讲话,好像在读古装小说,真有意思,不过那是小说里头才会发生的事,先生你就是典型的人格分裂而已。」
护士摇摇头,给他换了点滴,喂他吃药,看他脸一直红红的,才奇怪的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他不自在的再度移开目光,离开那令人遐想的酥胸,这辈子没碰过这么尴尬的情况,竟然跟个清白女子这么……接近,近到足以目睹这辈子以为看不到的美景。
「姑娘不该穿这样的衣服,露出腿跟……咳,那是青楼女子才会有的打扮。」
「哈!哈!哈!」
护士噗嗤笑了出来,还笑得开怀,一点都不像是他认定的正常女子。
「你还分裂得真是彻底。拜托,现在女人穿得比我清凉的多了,更何况我这是标准的制服呢!算了,你分裂太过头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等你人格整合成功之后就会明白,不会动不动就大惊小怪。」
他选择缄默不反应。
等她离开了后,病房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明明还觉得疲惫,却定定的盯着电视屏幕舍不得睡觉,那电视盒子里的小人演着古代秦国皇帝的故事,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怎么样才能把千军万马放进这么小的盒子里,而且还演出激烈战火?
到了广告时间,他讶异的看着异国人种在里头解说人体结构,贩卖牙膏……从来不知道,牙齿是该这样清洁的。
突然想到刚刚那位姑娘所说的「转」,他移动手指在遥控器的按键上移动,果然电视屏幕上的显示转变甚大。
他张大着口,呆呆的一个频道转过一个。
尐潴潴 (2008-7-05 02:09:09)
等年立仁把金世尊专属的医生拉到病房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景象——
号称世纪第一帅哥坐在床头,伸着双手捣着脸,似乎是让自己不去看,偏又偷偷地从指缝间抬头去瞧电视屏幕……那上头正演着金世尊最不屑的鬼片。
「啊!」他细声尖叫,配合着电视里的剧情,身历其境的被鬼攫获,脸上的那个惊恐真是逼真。
这再度引起年立仁情绪崩溃,抢过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瞧他吓得连连喘息,不禁气愤的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了?明知道那是演假的,还吓成这样?」
他抬起头来,原本应是锐利逼人的眼眸竞如小鹿般楚楚可人,眨巴着朝他讨着可怜,让年立仁顿时感到一股恶寒从脚底窜起。
天哪!从小到大,这个金世尊就以他的主人自居,他也把金世尊当成是该奉献终生效忠的人,两人是主仆、是兄弟、是朋友,就怎么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主人变奴仆……不,变奴家,而他这个做属下的,却摇身一变成了嫖妓的公子。
简直荒谬。
不管金世尊怎么摆弄可怜的姿态,他把搞不清楚状况的医生拉到前头说:「张医生,把他催眠了,把我家少爷弄回来。」
已经年届五十的张医生挪正他脸上的眼镜,在一路狂彪到医院的路上,大略听到了年立仁说的经过,一场车祸的后遗症,让所谓天之骄子的金世尊性格分裂,目前显现的,则是一个来自明朝的男妓,真是很特殊的案例哪!
「请问……你怎么称呼?」张医生拉来一张椅子坐好,镇定又专业的询问着。
「奴家姓玉,名飞烟。」他低头怯怯的说着,双眼不时的抬起来偷瞄着犯怒的年立仁。
他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张医生轻咳了一下继续说:「我是问你的真名?」
真名??难过的感觉涌上,但是他习惯的压抑住,只是静静的轻吐:「奴家已经不记得了。」
自从被亲爹卖了后,他连真名都舍弃了,多年不去回忆,竞也真的把自己的名字都给忘了。忘了,忘了,把那些童稚的过去忘了,心也就不会那么的伤。
「请问你觉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深奥的问题,也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种事,细细思索,他是怎样的人呢??苦涩涌上,他是怎样的人由得他来选择吗?不过是个可怜人,渺小的存在,万事皆由人的人而已。
「老爷想我是怎样的人,我就是怎样的人。」
「你这样还算是个人吗?」年立仁忍不住低吼。
他瑟缩了一下,头低得更下了。
张医生摩挲着下巴问道:「你还记得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吗?」
看他细微的点点头,便出声鼓励道:「说说看,你到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侯爷回府,大家都争着到大门口去迎接他,我本来想去厨房的,但府里的人把我拉到大门口,就在侯爷的马车要到达的时候,我不小心跌了出去……」
不知道到底是谁推他的,还是先说是自己不小心,免得到时候得罪了某位公于或夫人,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撞上了侯爷的马车后,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请问,你们是怎么把我搬到这个地方来的??」他讨好的抬起脸,向显然比较和蔼慈祥的张医生请教。
张医生含笑的要他躺好。
「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很乐意把你送回去,但是你现在身体还伤着,先休养一阵子再说。来,闭上眼睛,听我的话,慢慢的放轻松。首先,先从脚指头开始,想着它放松,再来是你的脚踝、你的小腿……你的意识往下沉,感觉身体越来越放松,越来越放松。现在告诉我,你几岁??」
「十八岁。」
「好,现在我要你回到十五岁,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在提督大人的府里。」
「在做什么?」
「李大人昨天把我送给了提督大人,提督大人对我很满意,从昨天开始就不放过我,一直在房间里折腾我,到现在都还没消停。太阳已升到了窗口,他不是该出门去办公吗?为什么到现在还能在房里折磨我?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兴头,为什么这些男人总是乐此不疲?好痛,他的动作直一是粗鲁,我想这次我大概得在床上躺好几天……希望这个提督大人不要生气把我送走,能留我久一点……」
「咳咳,好,现在回到十岁,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水印楼。」
「你现在在做什么?」
「楼主在教我怎么伺候男人,他说我这辈子只配躺在男人的身下,别想当个真正的男人,趁早死了娶妻生子的心。其实我早就不奢望了,打从被爹卖进了这里起,就知道我再也不可能是我自己。」
「打住,打住,我问你,金世尊在哪里?」
「他是谁呢??我没听过,也不认识.」
「好,现在我要你回到三岁,告诉我,你现在是谁?」
「我是宝儿,我是娘最爱的宝儿,可是娘病了,病得好厉害,爹请的每个大夫都摇头。呜……娘死了,娘死了,娘竟然什么都没说就死了,放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我要娘,我要娘,我不要娘死。」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听我的命令,当我数到一的时候张开眼睛。十、九、八、七……三、二、一。」
玉飞烟睁开眼睛,瞧着眼前的两位爷怎么有些朦胧,伸手往脸上一抹,满是湿意,他哭了?
为什么哭?他已经很久没哭了,他已经不会为了自己的悲惨而哭了。
「我发生了什么事?」他小心翼翼的问,不记得为什么哭,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充塞着难过的情绪。
张医生抬头看着年立仁说:「不像是人格分裂。」
「不然是什么?」年立仁交抱着手臂没好气的说。
张医生没回他,站起来,用目光把整个房间搜遍,然后从另一头的小桌上拿了个小方镜过来,把它往玉飞烟的手里一塞。
「这是镜子,瞧瞧你自己,跟你记忆中的自己一样吗?」
玉飞烟听话的照作,愕然的发现镜子里的那张脸是完全的陌生,这张脸是他吗?
不是的,不可能是的,他的脸因为多日未食惨白如蜡,他的肌肤因为久不见日光柔嫩如棉,他的脸因为刻意的保养如女子般娇媚,可这方镜中的这张脸分明是个英气十足的男子,浓眉如剑般向发际斜飞出去,那紧抿的唇显示着坚毅的个性,只是这双眼的眼神熟悉,仍如以往柔弱认命。
眨了眨眼,镜子中的那双眼也眨了眨。
他放下镜子,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以为是怎么回事?」张医生反问,对他的镇定倒是意外。
虽然从小在水印楼长大,后又辗转流离在权贵大户之间,甚至最后到了安远侯府,但是乡野间的怪谭轶事还是有听过的,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
「原先的我应该死了吧?不好意思占了这身体,增加了你们的困扰。」他很有礼貌的说,慢慢的支起身子,诚恳的声明:「我无意占据这个身体,你们这里应该找得到修行甚高的高僧吧?」
「要做什么呢?」
「请他们来施法把我驱走,这样身体原来的主人应该就能回来吧?」关于这一点,他不敢肯定,不过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那你怎么办?」
「我?我没关系的。」
他不介意魂归无处,或者灰飞烟灭,这人世多苦,走这一遭,就已经让他伤痕累累,无意再一世一世的轮回走下去了,只是听到有人关心的问他,心里还是觉得温馨,忍不住开口:「你真是个好人。」
张医生摸摸他的头,「你是个好孩子。」
眼眶里充满着酸酸的暖意,好久好久没人对他这么好了。
「现在到底是怎么样?」年立仁不耐烦的大吼。
张医生转身向他,「我想,这已经不是科学的方法可以解决的事了.」
「那要怎么解决?」
「你要问他。」张医生手指向天。
◇ ◇ ◇
两人对看无语,一个显得严肃,一个显得无辜。
就这么愁眼相对,任斜阳西窗渐渐的偏移,终至月上西山,星光微熹,咕噜噜的声音从肚子响起。
玉飞烟难堪的低头,拼命的叫肚子不要再响了,可这毕竟不是他的身体,肚子不听他的,一声响过一声。
「怎么不叫饿?」
叫饿就给吃?
「我饿。」
年立仁拿起话筒,吩咐这医院的厨房特别准备两份膳食过来,挂了电话,发觉他好奇的目光。
「奇怪,这是什么东西?」
他点点头,不明白他对着那奇怪的筒子吩咐,怎么就会有人照着送东西过来,不过自从他醒来后,新奇的事情一件件发生,就算天空现在在他眼前崩了,也不会太感讶异。
「这叫电话,照你们那时代的说法,就是可以千里传音的工具。」
这样说话真是别扭,竟然在科学昌明的二十一世纪,上演科幻小说的情节,照张医生的说法,这不只是借尸还魂,还加上了穿越时空。
张医生解释,现在科学家认为时空是不分先后,并行存在的。也就是说,在现在进行的同时,明朝的那个时代的事,也平行的跟着进行……什么『平行空间』理论,年立仁听不大懂,懂的只有一件事,眼前的这个人,再也不是以前认识的少爷,而是一个处境堪怜的古代男妓,这叫他怎么接受?
老天爷真是给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金家那个老太爷要是问起来,他又要怎么交代?想到那个严厉又严重偏私的老人,他的头就隐隐作痛,使他憎恶的瞪着眼前这个体格英武、骨于里头却是懦弱的男妓。
「你倒是随遇而安哪!」他嘲讽的说着。
想到这位叫做玉飞烟的少年看着镜子里俨然不是自己的脸庞时,竟能从容沉静的建议找个高僧把他给打发走,像是把这世界的大风大浪都瞧过了一般,不过又想到刚刚催眠他,溯及他的过往时,他从昏迷中吐露的往事,也不难理解为何他能如此冷静。
「公子谬赞了。」
「从今以后,在这个世界里,不许称人公子,在这里不流行那个称呼,明白吗?」
他点点头,听话一向是他的美德,更何况在这新的地方,他的确要学习很多。
「多谢指教,请问那该怎么称呼你?」
想到眼前这个身体跟自己的关系,也只能这样回答:「就叫我立仁,而你以后不准自称奴家或小的,既然占了这个身体,就把你的角色扮演好,从今往后,你就姓金,叫金世尊.」
「你确定不去找个高僧或道士?」他迟疑了。
哪需要他亲自寻找,虽然不怎么相信这一套,但还是派了人到世界各地去寻找道行高深的名师修行者,在真正的金世尊没回来之前,玉飞烟有那个责任和义务把金世尊这个角色扮演好,不过这些事,玉飞烟没那个必要知道。
「这你不用担心,只要把你的事做好就好。」
「喔!」
没太大抵抗。既然要他当金世尊,他也就只能当了,只是他当得了吗?毕竟他不是个真正的男子,而这副身体的主人显然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大丈夫,他做得来雄赳赳、气昂昂的金世尊吗?担忧。
可是,他没把这份担忧显露出来。
「如果你真是古代来的,关于现在,你要学的可多了。」
就在要开讲的时候有人敲门,推着餐车进来。
「在那之前,先把肚子填饱吧!」
◇ ◇ ◇
「首先,是现代史。」
说完,一堆书往他床上一搁,他愣愣的看着。
「再来,是生活常识。」
大量的杂志跟着摆上,他无言的瞧着。
「最后,是流行时尚。」
又是一迭精装的书籍迭上,那数量总共加起来岂止是多而已。
「这些书,你多久之内可以把它们看完?」他问。
玉飞烟打量着为数颇多的「功课」,评估着答案,但出口却是,「你希望我多久可以看完?」
「三天的时间给你,够不够?」
他故意为难,这些书量,就算是限期三个礼拜都嫌勉强,更何况是三天。
没料到他竟也不抗议,乖乖的点头说:「好,就三天。」
倒让年立仁惊异的睁眼,难道这小子有速读的能力不成?
本来想开口询问,只是看到他那双认命听话的眼眸,一股气就冒了上来,想要开口的话又硬生生的吞下,好,就让他看看,这小子是怎么做到三天内把这些书看完。
其实要做到的答案很简单,只要专注的、一心一意的、废寝忘贪的……直到昏倒。
「你是笨蛋,还是傻瓜?」年立仁忍不住对甫睁开眼睛的他低吼,「竟然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你以为你是神仙吗?」
抓来一碗浓汤就往他手里塞,再强迫他另一手握着汤匙。
「吃,你给我吃呀!」
饿得头眼昏花的他颤抖得连汤匙都拿不好,刚舀起一汤匙想要送进嘴里,就听得「当」一声,汤匙落地,心里直道「糟糕」,果然就听见他吼道:「连汤匙都拿不稳,你到底是在做什么?算了,张开口,我来喂你。」
就感到下巴被掐了一下,他被迫的张开口,浓郁的汤汁入嘴,还没察觉是什么味道就咽了下去,又是一口灌了进来,他没法想太多,只能一口又一口专心努力的吃下去。
差不多喝了快一碗,感觉力气慢慢的回到身上,视力也从花花世界逐渐的清晰,看清了年立仁是用多么狰狞的脸色喂他,也瞧见了他的手臂上满是鸡皮疙瘩。
喂他吃东西是这么恶心的事吗?
「我可以自己来。」他说.
拿过年立仁手上的汤匙和碗,注意到他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心里感觉真的很悲哀,他就这么惹人厌吗?即使换了一个身体,也不能让这位年先生对他这个「男妓」改观?
是呀!是呀!无论外表再怎么改,看起来再怎么有气概,骨子里头还是个小倌,套句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个娘娘腔、同性恋零号,只是目前是个肌肉很发达的零号。
「我说……咳!咳!」见他没什么反应,年立仁再甩力的清了清喉咙,「我说世尊呀,世尊?世尊?」
连连呼唤了五声还是不见他有反应,一把火又立刻在年立仁胸口熊熊燃烧。
「喂!玉飞烟,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吗?」
他果然有反应,立刻抬头说:「什么?」
「你忘了你现在叫世尊吗?」
是,他是忘了。
「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金世尊是不会跟人说对下起的,就算他真的做错,他也不会道歉。」
年立仁忍不住吼着,就是看不惯他这么小心翼翼,一副主伯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畏畏缩缩的样子,他记忆中的金世尊哪里是个畏缩的人,他总是信心满满、面对任何挫折挑战,都是敞开胸襟,仰头迎上,对手越强,他就比对手更强。
「那不是强词夺理吗?做错了本来就应该道歉。」
玉飞烟小声的说着,不过果然还是不该说的,年立仁又变得狰狞了,如果不是他见过的人多,还真会被他吓着,但他再怎么狰狞,能比得上威远大将军那张名闻两国狰狞的丑脸吗?
「那又如何,就算做错了,金世尊也能把错的变成对的。」
「这么厉害?」他讶异的睁大眼说,「怎么做到的?」
「我要是知道,我就是金世尊了。」年立仁沉下脸。
也是,他又低下头不说话,让年立仁彻底大胆的放肆打量他,眼下这个情况能继续下去多久?
金世尊可以一时因病在家休养,但只能一时,不能是一辈子,而且也必须以原本金世尊的身分出现,不能变成了个变态,畏畏缩缩的重新登上舞台。想到要把一个柔弱的小倌训练成一位威仪自生的领导者,而且还要在短时间内做到,他的头就有越来越痛的趋势。
但无论怎样,这事是铁定得做,要快就不能慢,要好就得尽快。
「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疼吗?」
「不怎么疼,你放心好了。」他忍痛的功夫是第一流的。
他是很放心,反正那身子里头住着的并不是他认识的金世尊,明明浑身到处淤青,却还笑着说不疼,睁眼说瞎话,既然他爱疼怎样都不开口求救的话,就随便他好了,别怨他心狠手辣。
「那好,我们今天就办出院,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尐潴潴 (2008-7-05 02:11:27)
明朝开元距今已有六百年,灭亡到现在已过三百年,那个熟悉的时代已经离他有三百年以上了,记忆中,耳畔似乎还响着水印楼的歌舞喧嚣,眼前也彷佛是水印楼里的云裳鬓影。
还记得从他住的小楼望出去是扰攘的大街,时常有人口贩子在那里叫卖着,多少个幼稚的孩童,就这么被当作物品般无情的贩卖,他每每拖着被糟蹋后的疼痛身子探出窗口看着,每每心酸,总感叹着命运的不公平,一样是人,为什么穷苦的孩子就得被这么践踏,比禽兽还要不如?
「……据警方查获,沉姓女子以经营雏妓被检调提起公诉,被捕下狱,求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不就是看个新闻吗?你哭什么?」年立仁受不了,不耐烦的转了频道。
他们是在这个时代习惯了,所以不知道人权的可贵,自由的难得,对他们来说,人人生而平等是很自然的事情,这些他都在近代史的书里都看见了,令人尊敬的孙中山先生撷取了外国的思想精华,创立了民主思想,领导改革,引领大中-国进入现代化的社会。
「现在我们这个总统真是要不得,讲的话能听吗?什么叫做『这是我的错吗?』当一个总统,没把国家的经济经营起来,本来就是他的错,他责无旁贷,不是他的错,难道还是我们的错不成?还有他的女婿A了这么多钱,第一夫人作主官商勾结,把国家的钱挪为私用,这是一个国家的领袖可以做的事吗?」
「哇!」玉飞烟忍不住激动的哭出声音。
年立仁皱眉,啪的把电视给关了,很不以为然的瞧着他泪眼婆娑,他心目中的金世尊怎么可以哭呢?尤其什么事都没发生。
金世尊是领导者,是走在所有人前头的先锋啊。
「你哭什么?」
「你们骂皇帝。」好好喔,都不会被砍头。
「那又怎么样?」
「都不会有事,真好。」
在他们那个时代,这样做可是会被诛九族的,更别说是在这么公开的……叫什么来着?对了,媒体,在媒体上讲话,等于就是跟全国、全世界讲话。
「这样骂皇帝,国外的人看得到吧?」
「当然,现在的节目几乎都卫星联播,更何况还有网络。」
还是不了解他想要表达的重点是什么。
「你们不怕丢脸丢到国外去?」
年立仁哈了一声,「这个总统都不怕了,我们怕什么!更别说现在这个世界有什么不能发生,连美国总统都可以爆发性丑闻了。你呀,只是少见多怪,以后就会习惯了。」
这么自由真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是他在明朝那个年代奢想的,却是在这个时代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人类历经了三百年的奋斗努力,终于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你到底是在哭什么?」年立仁吼,受不了看到他泪如雨下。
「高兴?」他奇道。
玉飞烟猛点头,拼命的擦泪,压根儿不会去想年立仁看到他这样,是会多么的起鸡皮疙瘩,金世尊是个型男哪,型男哭得像个娘们像什么话?金世尊在他心里的所有英雄形象,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崩溃。
年立仁不忍卒睹的转开视线。
「人类可以这么自由发展真好。」
「你是为了全人类的自由民主在哭?」年立仁虎目一瞪。
「真是太好了,你说是不是?」他点点头。
年立仁手一伸,做出以前从来没做过的动作——打金世尊一个响头。
「你搞清楚,现在你是金世尊,堂堂金世尊怎么会为了这种平白无故的事情哭?告诉你,金世尊他是不哭的,打从现在开始不准你哭,听到没有?」
「听到了。」他急忙把泪水擦干。
「要是让旁人看到,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
年立仁嘟哝着,心想幸好这个位于市中心大厦顶楼的单位没有闲杂人等,顶多只有每个礼拜三固定让签约管家来打扫清洁,顺便把冰箱里的食物补满,把垃圾带走,不然谣言可能就如风吹起,一发不可收拾。
「没有我的准许,不许你随便出门,或跟外头联络。」
玉飞烟听话的点点头,压根儿没想到要出去做什么,从医院到这里的路上,他已经非常惊讶的发觉,这个世界的进步已经超乎他所能想象的。以前的车子需要马来拉,现在的车则可以靠魔力驱动轮子滚动,以前的人哪能飞天,现在的人则可以坐在机器制成的怪鸟里几十个钟头,昔日他以为这个世界是平的,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但是刚刚年立仁在书房滚动着地球仪,告诉他脚踩的这个世界,从盘古开天就是这个球状。
他已经回不去那个记忆中的大明朝,而现在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既陌生又新奇,现在的他就如一个新生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唯一认识、可以信赖的,就是眼前这位脾气不怎么好的年立仁,不过这没什么好怕的,因为他都能在丑如钟馗的威远大将军下面生存,更何况年立仁是个有文化教养的文明人。
「在这段时间你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努力学习这个新世界的常识跟知识,没事就给我看电视,可以做到吗?」
为了要在这个世界生存,这是他一定要做的事情,所以他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另外一件要你做的事情,就是训练你自己的内涵,让现在的你变得跟以前的金世尊一样,我不希望有人发现金世尊变了。」
他皱起眉头说:「可是我不认识他。」
「这个简单。」
他打开电视柜上的一个抽屉,拿出一片DVD来,放进光驱里,再度打开电视屏幕,就看见屏幕里出现了金世尊昂然阔步在众人面前。
他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要他当这样神气的金世尊?老实说,他不以为自己能走得像他这样威风凛凛,连走路都不能像了,遑论其它。
接下来,就看见金世尊在众人的鼓掌下走上讲台。
「这是我们公司的经营会议,参与的除了公司重要的干部以外,还有课长级以上的基层主管,另外还邀请我们海内外的重要客户及上下游厂商。」
年立仁解释这片DVD的拍摄背景,但是他却听不懂,什么是『课长』、『基层主管』、『上下游厂商』?但基于少说少惹人生气,他也就不便开口请教,指望着自己往后能从书房那为数颇多的藏书里找到答案。
「大家好,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金世尊一开始就是头呈三十度仰角抬起。
台下立马众口同声回答:「金世尊。」
「没错,我就是金世尊,就是领导你们走在二十一世界的前端,把全世界抛在背后的那个带头的人。」
啪!啪!啪!掌声不绝于耳。
他就像是个闪闪发光的发光体,闪耀夺目,那光亮并不亚于照在他身上的聚光灯,那彷佛把全世界踩在脚底下的自信,就像太阳般灿烂,让人睁不开眼,又舍不得不看。
「去年,我们集团在我主力领导下,业绩成长百分之两百六十。」
啪!啪!啪!又是一阵如雷的掌声。
「大家都说这是个奇迹,但是我告诉你们,奇迹不只发生在去年,今年、明年,乃至未来的每一年,奇迹都会发生,只要有我在的一天。」
下头发出的岂止是掌声而已,还有欢呼声,疯狂的尖叫声。
「你看到了吧?他的魅力不同凡响,因为有他,我们公司才有理想、有目标,他简直就是个传奇。」
是呀!比皇帝还要传奇,传奇到令他害怕。这位年立仁先生该不会要他成为那样漂亮的传奇吧?
有股想要逃走的冲动,要他忍气吞声可以,让他严刑加身不吭一声可以,要他低声下气可以,但是要他领导人,还领导得那么出格的神气……老实说,他不以为自己做得到,这比叫他伺候威远大将军还要可怕。
想到这里不禁站起身,眼从内心欲望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岂料竟被抓住手腕。
「你要去哪里?」
「我……我要去盥洗室。」这是他在书里学到的茅房现代词,「拜托,我很急。」
年立仁这才放开他,但躲进厕所就可以避免不可违逆的命运吗?没有那么好的事,在经过一个小时还不见他出厕所,年立仁就已经知道他的企图,而且为他这么幼稚的逃避嗤之以鼻。
「你以为躲在里头就天下太平了吗?」
他拉来旁边的卫生纸筒,揉成两个小团塞进耳朵里,虽然这样多此一举实在可笑,还是忍不住做了,果然效果不彰,年立仁的魔音还是穿了进来。
「你以为能在里头躲多久?告诉你,我不会对你心软的,该做的还是得做,少爷可是关系着全球几万人的生计,金球集团从他三年前接手才开始发光发亮,在国际间崭露头角,在这个关键时刻,谁都不能少了他。」
可是他不是金世尊,压根儿当不了那么神气的金世尊,更别说金世尊能做到这种地步,是个多有才华和手腕的人,是他万万比不上的。不行,他做不到的。
「就算是装,你也要给我装出那个样子出来,别跟我说你做不来,你做这行的,难道不是每天都在演吗?就差现下不是让你装柔弱,是演刚强而已,不要告诉我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即便这样类似的话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听到却还是感到心严重的受伤,是为了什么还会难过呢?
玉飞烟捧着胸口仔细的想着,半晌才掠过脑袋的答案,就是在这个科学进步、绯闻堪比新闻、社交名媛可以公然滥交的时代,他这个『小倌』竟然被这样侮辱?这不是个人人自由平等的时代吗?百姓都可以骂总统,对什么不满就骂什么,大家都很勇敢的把话说出来,那些谈话性节目的主持人不是都这样说——活出你自己,自己的生活要靠自己争取吗?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玉飞烟突然把厕所的门打开,「我……」才刚说出一字,接下来的话,就淹没在一堆比人高的DVD、VCD、录像带中。
「这是?」
「这些是我家少爷从小封大,从当学生到当总裁的其中一部分纪录,你给我好好看着,尽你全力模仿,不然的话……」
「你能杀了我吗?」他小声的嗫嚅着。
年立仁是有点讶异,本来以为这只小羊不会发声的。
「是下能,可是我可以让你未来的日子都非常难过,生不如死。」
玉飞烟把那些堆积如山的东西放到地上,再站起身来,打算好好跟年立仁商量。
「请问你家少爷花了多少年教育的?」
年立仁缄默不说话。
「你觉得就算我花了同样的时间接受同样的教育,也能长成跟你家少爷同样的个性吗?」
年立仁还是沉默着,那张脸阴沉得可怕。
「就我看到,你家少爷是个很有才华的领导人,你觉得我要学习多少年,才有他那样的才华?」
「你一辈子都办不到。」年立仁咬牙轻吐,青筋在额头跳动着。
他惨然一笑,虽然这是不争的事实,但被这样说还是觉得难过。
「所以,与其让我当不合格的金世尊,不如想办法让金世尊引退吧。」
年立仁冷哼一声,「年纪轻轻,引退什么?」
他还是笑,「总是有办法的。我这样半调子的出去,只会丢你们金球集团的脸,到时候损失很难计算吧?」
「你也知道损失会很惨重,那还不努力学习,给我努力的模仿。」
「但我毕竟不是他,就算我努力模仿,也只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他试图讲理,但是那声调、语气,怎么也不像个讲理的人,反倒像是在聆听教训的孩子。
这道理,年立仁难道不明白吗?但现在情况特殊,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只要不给那人知道的话……想到这里,脸色就更冷涩了些。「这事有不得不办的理由。」
这说话的神情,让玉飞烟想到了很久以前的安远侯爷,虽然受宠的日子没几天,但那几天他看到府里的下属总在侯爷的耳旁轻声细语,有时让侯爷忧心忡忡,有时让侯爷心情愉悦,他声色经历多了,自然会挑侯爷心情好的时候来个不着痕迹的问,可是侯爷还是察觉到了,脸色变得冷冽,连口气都冰冷了起来。
「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其它的轮不到你来管。」
即使换了个年代,他所扮演的角色依然不变,仍旧是个不能管事的卑小人物。
想到这里,不禁拳头紧紧握住又放了开来……算了,这么多年来,不都这么过,还有什么好计较,好在乎的?
「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你能负责吗?」他轻声问。
也只能以死谢罪,跟在少爷身边这么多年,竟然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叫他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但在死之前,他得将金球集团给稳住,让金老太爷跟夫人以后日子无忧,不然怎么对得起金家对他的栽培养育之恩。
「我来负责。」
年立仁这么说,他倒无话可说了,低下头捡起一片DVD,思酌着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他明白。
「我最多也只能模仿他的神韵跟语气,要我做什么英明的事怕是不能了,我也没法带领这么多人走在顶端、把全世界抛在背后,这一点,你应该很明白。」
砰!年立仁重重一拳打在墙上。
「我知道,不用你多事提醒,你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说完,转过身就走。
他看着年立仁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位先生跟侯爷讲的话还真像。
◇ ◇ ◇
现代的浴室真是宽敞明亮又舒适,不但有可以自动流出冷热水的水龙头,还有可以喷射水流的按摩浴缸,更享受的是浴缸里面还可以加入会不断冒着香味泡泡的不明物体。
他赤裸着身体踩了进去,任水漫淹全身,驱走一身的淤痛烦累,虽然一副享受的样子,可是脑子里浮现的,都还是那些DVD、VCD里面的影像。
他清了清喉咙,蓄意装出低沉、威严的声音说:「我说,这个计划只能由我执行,你们有那个能力吗?」
不行,还是感觉力量不足,没有影带里面那种威吓的劲道,顿时沮丧涌起,泡在水里的玉飞烟,思索着如何让内在更有男子气概。
但十多年来刻意被软化成女子般柔媚,哪是一朝一夕就能抛却得干净?抬起手,很自然的手捻莲花,轻抚颊鬓,只是以前做起来多么优雅,但如今用这么男子气概十足的身躯做这样的事情,却显得不伦不类,倒像丑角在搞笑似的。
烦,好烦,要穿越时空就穿越吧,可为什么要让他附身在这么英气十足、成就非凡的极品男子身上?
这叫他怎么模仿?
用热水泼了泼脸,玉飞烟站起身,走到浴室的立镜前。
这面镜于占了浴室的一面墙,让他可以把自己看个清楚,想当初金世尊装设这面镜子的目的,其实多少带些自恋的成分吧。
也不怪他,他确实有自恋的本钱,瞧,结实的手臂,有力的肌肉,腹部是八块明显的肌肉排列,大腿有力却显修长,这在他那个年代,除了将军之类练武的人,很少有这样的身材,但那些练武的人也因为练得太过了,某些部位就显得可怕了些,例如威远大将军那双粗得可比千年老树干的腿。
但金世尊没有,处处展显力与美,隐藏于双腿间那沉睡的男性……掏起来惦了惦,顶大也顶重的,如果它精神的话,想必让许多男……不,应该是让许多女子欲仙欲死,可现在这身子里头住着他玉飞烟,要让它再度精神勃勃,怕是难了,可惜了这么个好物。
「你在做什么?」突然有人大吼。
他转头看去,果然是年立仁站在浴室门口,手发抖的指着他,嘴都还没合上。
「你……你对我家少爷做了什么?」
玉飞烟指了指手还惦着的那物,问说:「这个吗?」
「你……你……」年立仁的脸整个涨红。
「我在清洁它。」
「你明明在非礼它。」年立仁指责。
「我总得净身沐浴吧?我现在暂时拥有这个身体,难不成还不准我洗吗?那谁洗?你吗?」玉飞烟将它放了下来,露出无辜的表情。
就看见两道血红,缓缓的从年立仁的鼻下流出。
尐潴潴 (2008-7-05 02:12:56)
玉飞烟是一个识时务的人,决定把年立仁那天的失常当作正常,就像他所说的,他只是火气大而已。
但是他心里的声音可不是这么说的,声色经历多了,那个火到底是『肝火』还是『欲火』,他光是用看的就明了了,心里也就对这位在他面前不可一世的年先生感到非常同情。
原来年立仁这个忠仆,暗恋上自家的主子了。
一种苦恋,自选的一种绝境,要是以前的那个传奇金世尊,应该压根儿不会想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好帮手,竟然会对他藏有那种心思,也没那个多余的心思回头看看身边的人,所以年立仁这么多年来就唯他马首是瞻,在他背后仰望金世尊的成就,默默的守护。
也是可怜人哪!想到这里,玉飞烟就觉得自己跟年立仁的距离不是那么遥远了。
再加上由于现在金世尊的身体是他在住,他想若是可以,他可以满足一下年立仁多年来的渴望,如果他想要吻、想摸、想要拥抱这副躯体,他可以配合满足他多年的想望,不然等以后真正的金世尊回来,恐怕就没有那个机会了。
他想这么对年立仁提议,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找不着契机。
这一天,他看书累了,就走出房间想要走走,却瞧见书房的灯光还亮着,房门虚掩,于是他悄悄的推开,瞧见一个头颅趴倒在书桌上。
他静静的走近,看到的是满桌子的凌乱文件,桌上那个他知道却不会运用的计算机屏幕还亮着,上头秀着连续上扬,到最后却往下滑落的曲线,他不是很感兴趣,反正也看不懂。
默默的低下身子,注视着这段日子里不断鞭策他去模仿另外一人的可邻人,现在的年立仁,比之前他第一次睁眼瞧见要憔悴了许多,眼下的阴影一日比一日还深,两颊的肌肉也削瘦了些,整个人显得更瘦弱。
因为思念真正的心上人吧?
为情消瘦,为爱憔悴。
他倒是有点羡慕,虽然他在声色之间打滚多年,但是从来不识情爱的滋味,不晓得怎么去爱一个人,也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怎样的一个感觉,就像水印楼的老板对他说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哪有资格谈爱,谈钱比较实在,若真的爱上了,对我们这样的人,只不过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就因为他们是供人押弄的小倌,没那谈『爱』的资格。
所以年立仁竟然有那个幸运爱上了,他倒乐意成全,反正是他能力所及,对他来说又是极轻易就能办到的事,俗话不是说『助人为快乐之本』吗?
「少爷……」年立仁在睡梦中呓语着。
果然爱得很深,连梦里都相见。
他凑近年立仁的耳畔,吐气如兰的回应着说:「立仁,怎么啦?」
「少爷,你怎么可以抛弃我?」在睡梦中,年立仁控诉着。
「我没有抛弃你,我不是在你身边吗?一直都在你身边。」
讲到最后,语气很自然缓缓的,充满着诱惑。
「你不在了,再也不在了……」
「我在,我一直都在。」
说着,伸舌咬住了年立仁的耳垂,感觉年立仁身体似乎一动。
接下来就是大大的一声『啪』,在他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已经被扼住了脖子,面对着年立仁怒气腾腾的狰狞脸孔。
「你在做什么?」
「我……我……」
「果然天生yin荡,一天没有男人就受不了了吗?」
年立仁咬牙切齿,脸庞凑近,恨不得把他的脖子扭断似的大叫:「你好大的胆子,也不想想这个身体不是你的,你竟敢这么做,这样的亵渎我家少爷。」
「我是想帮你……」
「帮我?哼!」年立仁冷笑,「帮我什么?你以为你有什么能力帮我?你能帮我处理公事?能帮我翻译英文文件?能帮我文书处理?不,你什么都不会,你连手机要怎么操作都搞不懂。」
「我现在会了,我有很认真研究说明书。」
现在他不只会使用手机,还会操作DVD播放机、冷气机、电视机、微波炉,还有正在努力研究音响的操作。
「六岁的孩子都玩得比你上手,你说,这样的你能帮我什么?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没看得起自己,他从来就不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至少我有件事可以帮你。」
「说来听听。」
「我可以被你抱。」
面对年立仁不敢置信的眼眸,他硬着头皮捕充:「你不是想要你家少爷吗?现在他暂时不在,你如果想要,我可以帮你。」
啪!再一个巴掌打在另一边的脸颊上。
他捣着脸看着年立仁,心里没有难过,没有忿忿不平,反而更同情,像年立仁这样的男子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是难免的,他理解,反正他又不是没被打过,多打几下对他来说,本就无所谓。
「你还在勾引我?」年立仁怪叫,「你就这么忍不住吗?」
「这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平常人爱人本就正常,你对你家少爷有遐想,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他又不在,为何不趁此机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偏着头,很疑惑年立仁还在蘑菇什么,莫非还要他更主动?
想到这里,玉飞烟就把睡衣纽扣解开一颗,果然瞧见年立仁的目光愣愣地瞪着他的胸口,果然是要这样啊,他了解的解开一颗,再一颗……直到纽扣全部解开,睡衣大敞,露出美丽无暇的胸膛在年立仁眼前,两颗粉红的朱萸引人遐思。
年立仁的目光移到他脸上,奇怪,从他脸上并没看出他有想要的欲望呀?虽然男女之事他经验不多,但也知道男人动情该是个什么样子,眼前这个骨子里头是小倌的少爷,端着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要勾引他?
他点点头,主动伸出手臂挽住年立仁的颈项,在他耳边轻语:「你不是想很久了吗?我就在你面前,还不动手?」
年立仁还真的不动手,就像是个木头一样,愣愣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莫非不娴熟这方面的事?极有可能,他这么恋栈他家的少爷,自然少了心思去追女求男、经历这方面的事,如果真是个童子之身,他也不讶异,唉,反正送佛就送上天吧。
伸出手,慢慢的往下,娴熟的解开他的裤头,伸手握住他乏软的炙热……却猛然被推倒在地,他缓缓的支起身子,不解的看着一脸涨红的年立仁,殊不知自己这样的姿态,透露着说不出的魅惑,至少看在年立仁的眼中是这样的。
天哪!他家的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娇媚了?
「怎么了?」
不是进行得好好的,莫非他在害羞?
年立仁急忙把裤头整理好,连话都说得有些不通顺了。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干好事呀!「你不要?」
「我、我……你哪里看到了我想要?」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到这个节骨眼,年立仁还这么矜持,让他倒有点啼笑皆非,只不过这啼笑皆非得聪明的掩藏在肚子里,不然铁定又要面对年立仁的恼羞成怒,敛下眼睑,把所有的表情隐藏。
「那……是我想要了,行不?」
「你……你……」年立仁瞠目结舌。
「就像你说的,我是个小倌,我一天没有男人就受不了。」
「你就这么自甘堕落,下流无耻?」年立仁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嗯!心底有一点点难过,可是很快的撇下,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孔老夫子说『食色性也』,我不过是依自己的本性而已,何错之有?」说得倒冠冕堂皇。
「但你现在是在我家少爷的身体里,不许你用他的身体行那肮脏事。」
他慢慢的爬起来,掠了掠那名家剪烫出来的发型,双眸斜斜一勾,展露十多年来训练的媚人效果,再四十五度斜着站立,任那完美的身躯展现最诱人的姿态。
「可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难免会想……那些事情,以前你家少爷都跟谁做那些事?有情人吗?」
「有。」
年立仁咬牙,脸色阴沉,想到少爷那些眩目的对象,心底就泛起不悦,那些人哪配得上他家那英明神武的少爷,以前忍着不说,是因为少爷的主见强,就算他说了,也不见得会有用,所以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你不想帮我,那可以请那些人帮我吗?」他轻声的要求。
什么?
年立仁眼睛睁得大大的。
「相信你家少爷以前的情人会很乐意帮忙的,对不?毕竟他这么传奇,又这么美丽。」带着诱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难得很有自信的说。
「你是想玩别人,这是想别人玩你?」年立仁问,声音都粗鲁了起来。
还说不在乎,骗谁呢!心里头有点小小得意,脸上还是不露神色,只是更羞涩的低下头。
「我打小就是被训练伺候人的……」
下面的话还需要再说吗?
「不准你用我家少爷的身体去给人糟蹋。」
年立仁吼,吼得他耳朵都有些痛起来。
玉飞烟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年立仁对他的摧残,本来只是同情,单纯的想要帮忙,现在瞬间转变得更加恶劣,想要好好捉弄,寻他个玩笑。
于是,捏住胸膛上的两点红说:「那怎么办呢?长夜漫漫,叫我如何是好?」
一只大手伸进睡裤里,刻意的摸着金世尊的那物给他瞧。
年立仁果然大眼睁突了起来。
他就不信年立仁还能忍耐多久。
「呜……」
玉飞烟小小的呻吟一声,步步后退,最后靠在墙上,滑落坐地,双腿大张着,即使还穿睡裤,但是衣料底下那只手的动作还是明显可见。
那只手显然……显然正在爱抚着金世尊最得意的那物。
「啊……哎……」
他轻声叫着,那声音活色生香,任谁听了都会为之热血贲张,更别说近距离亲眼目睹耳闻的年立仁。
他伸出舌头,舔着殷红的双唇,开开合合的吐着诱惑的声音,「拜托,抱我,我好热,我好难受……立仁?」
心脏怦怦的跳得好大声,热血一下冲上了脑子,轰轰的作响,年立仁的脑袋一时间没了所有的想法。
「立仁,快……给我,好吗?」他朝年立仁伸手。
年立仁的脑袋有个什么东西突然绷断了,他大步向前,蹲下身子,蓦然吻住了那双多年来思之欲狂,却是不敢正视的红唇,两只手迫不及待的揉过那副躯体的肌肤。
◇ ◇ ◇
热情过后,剩下的是什么?
懊悔,深深的愧疚。
年立仁坐在床沿,双手抱着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抱了他家的少爷,进入了他家少爷的身体……思及那包裹他的灼热,下腹隐隐又骚动了起来,禽兽,他是个比禽兽还要不如的禽兽。
「你怎么了?」
玉飞烟轻声的问,自年立仁背后的床榻上支起上半身,感觉下半身酸软疼痛得很,不过比记忆中那个惨不忍睹的初夜要好上许多,以一个不曾被开发过的身体来说,第一次只是这样的略伤,算是顶好的情况了。
年立仁回头一瞪,「你勾引我犯下了怎样的罪过,你知道吗?」
恼羞成怒,再加上想逃避,所以把罪过都归给他,这样的人性,他了解,也理解,更能体谅,所以他点点头,嘴角上扬。
「所以呢?你不喜欢?」
想到刚刚激情时,身上的年立仁不断律动的同时,嘴里迭迭呼喊着「少爷,我的少爷……」,脸上那种心满意足的幸福,看得他目不转睛,如果时光再倒回一次,他还是会好心的勾引,让年立仁一偿宿愿,反正他能做的好事不多。
就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才更糟糕,年立仁厉声警告:「以后不许你这样做。」
「难道你宁愿找人对我这样吗?」他轻语问。
年立仁回过身来,紧紧抓住他的下巴,「胆子倒是变大了,竟敢这样跟我顶嘴?」
好像是,年立仁又不是威远大将军,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妖怪,本来就不怎么怕,现下因为同情他,反倒觉得跟他亲近起来。有些话,以前选择不去说,总觉得说了也不会被听见,何必浪费那个口舌,但现在倒觉得说了听不听在对方,反正他已经尽了沟通协调的第一步了。
或许那些大胆的电视节目,正迅速的改造他的内在吧。
他眨着眼睛,显露原本水灵灵的眼眸,那楚楚可怜的韵味倒是弄了个十分,还是金世尊使不来的,让年立仁心头霎时一顿,立马厉声警告:「不许你用这种眼神望着我。」
他的嘴角上扬,很久没有的愉悦心情涌上心头。
「这样就受不了了?」他伸手往年立仁的胸口摸去,「以后你都不用再忍了,现在这身体住着的可不是你家少爷,而是我,你想对你家少爷做什么,我都奉陪。」
只要不要再逼他模仿金世尊雄赳赳、气昂昂的神气模样,这样还他小倌本色,勾引男人过活,对他比较轻松。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你就这么犯贱?这么想要男人?」
他笑容未退,想着年立仁要这么想也无不可,如果这样想能比较轻松好过的话。
「你忘了我就是这么被调教多年。」
年立仁扬起手,还想再一个巴掌过去,但看到他躲也不躲,脸上依然带笑的迎视他时,他迟疑了。
「你怎么不躲?」
「我不怕疼。」他说的是实话,早把吃疼当吃补。
那句话仿佛在年立仁心湖里投下一颗小石子,泛起的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心疼,他搁下了手,瞧着他露在被外的躯体,上头满是刚刚他激情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顺着他的眼光往自己身上瞧,明白的说:「别担心,不碍事的,过几天自然就会好。」
「这个身体不是你的。」
「我知道,是你家少爷的,你放心,我会好好保养,不让他受到伤害。」
现下会有那受伤的机会,怕也是在年立仁身下,但以他很有经验的过往,就算真伤了,也会很快的治疗自己,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要再用我家少爷的身体对我做这种事了。」年立仁沉痛的说。
金世尊的身体不适合当被压的,以前他虽然有想过,但是从来没奢想真正会有一天把少爷拥入怀中,把他当妻子般疼爱。
如今成真已是恍如梦中。
但这梦终究是错的,有幸能作一场就够了,他不想一场又一场的作,要是成瘾了,以后少爷回到自己的身体,他该怎么办好?
在形势还没到最糟之前,他得戒掉,这个偷来的美好回忆,就埋在他心中就好……更正,还有这个从古代穿越到现代的幽魂心头。
想着,幽幽的看了玉飞烟的笑靥一眼。
「怎么了吗?为什么这么看我?」他偏着头,露出一脸无辜。
年立仁不忍的转开视线,「总之,这次是个错误,以后我不会再跟你做这种事。」
「这错误不也顶美的吗?」他的手搭上年立仁的肩膀。
年立仁站了起来,稍稍退离两步。
「你真的不碰我?」
他很怀疑年立仁做得到?毕竟年立仁是个男子,而且从他刚刚激动的反应来看,还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
年立仁肯定的摇摇头。
他遗憾的喟叹,「我可以让你变成个中高手,以后你家少爷回来了,就可以跟他双栖双飞。」
「这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对真正的少爷做这么下流的事。」
年立仁非常肯定,金世尊哪里容得他进犯,在他有进一步行动前,早用他学习过的十八般武艺把他整死了。
下流?
是吗!对他做那种事是『下流』?玉飞烟心里感到不悦起来,但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用着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他。
「可是……如果我有需要,那怎么办?你总不会要我强忍吧?」
年立仁沉默,脸色阴暗得很。
「你会找人来帮我纾解吗?」
年立仁瞪他,恨不得立刻把里头那yin荡的幽魂给灭了,动不动就『需求』这么大,他以前到底一天接几个客人?那么陶醉于其中吗?
「与其让你费心再去找别人,不如你自己来吧,干嘛让别人来享受这个身体呢?」
他小声诱惑的提议,伸出小舌舔弄自己的双唇,他敢打赌,他真的感到年立仁的气息加促,呵,真的禁不起诱惑呢。
年立仁立刻警醒的退后五步。
「好吧!我来想办法。」
他瞠目结舌,想着年立仁到底有什么办法。
尐潴潴 (2008-7-05 02:15:08)
又到了他最喜欢的时间,他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上,期待万分的把电视机打开,准时收看『康X来了』。这是他来到现代后最大的消遣,他很欣赏里面的两个主持人,说话很大胆,无所不说,无所不谈,一点禁忌都没有,尤其是那个男的主持人,长得相当可爱,想到什么就讲什么,似乎没有什么是不敢讲的。
他找过杂志,翻过报纸,知道这个男主持人公然在媒体上『出柜』,说他喜欢男人,也公然跟他的男朋友在公开的场合出双入对。
这个世界对同性情侣,已经看得跟男女情侣一般了,在国外,还有公开的男同志节日,在那样的日子,所有的同志会集结起来,在街上游行,表示他们的主张。
时代果然在变,而且是非常大的变化。
在这个时代,何止主张人人生而平等,还主张要活出自己的个性,创造自己的价值,每个人的出生都是有其意义的。
当玉飞烟听到那个男主持人这么说的时候,他忍不住又泪盈满眶,他想,老天爷终于眷顾到他,让他穿越了时空,目睹这个世界的转变,让他的生命有了希望,只是这希望能有多久?
年立仁可没对他隐瞒已经派了人去世界各地寻找有道高僧及修行者,等这些修行有道的人通过『专业』的审核,就会前来对付他这条幽魂,务求把真正的金世尊换回来,继续带领金球集团数万人走在时代的尖端,到那时候,浩瀚宇宙中,他又会存在哪里?
会回到那个没有人权的明朝吗?希望不会。
或许剩下的,是什么都没有,这样的下场倒比较好。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现下的日子,尽量让自己活得快乐,如果可以,他也想象那个男主持人一样,活出自己的风格。
可什么是他的风格呢?
这十数年,他都是为别人而活,听他人的命令过日子,如果给他所谓的『自由意志』,他倒不明白怎样过日子,对他来说会是最快乐的。
就像现在,他也是在年立仁的禁锢下生活,做什么也都是年立仁的意思,吃的也是年立仁补充进冰箱的微波食品,这就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刚来的他,不觉得有什么,这十几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随着电视看多了,现代的知识思想吸收多了,他有了那么点渴望,这渴望还随着时间越来越巨大,他想要为自己争取些什么,想让好不容易得天独厚、穿越时空的自己,活的跟过去不一样。
可是要怎么开始?而且真的可以用别人的躯体这么做吗?
今天来参加节目的来宾是个变性人,原本是个男人,因为觉悟到自己的内心是个女人,经过一番挣扎后下定决心,不顾家人的反对,到新加坡动手术,把自己变成女人,装上柔软的胸部,就连下半身都安置上女性特有的器官,现在的他活得很愉快,还有个很爱他的老公,就连婆婆也对他相当支持。
听得玉飞烟一愣愣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又吸收到一个新的常识,男人可以变女人,那女人也能变成男人啰?
这个时代好恐怖,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他转头望去,是年立仁回来了,手上带着大包小包的纸袋,不知道是什么,他放下遥控器,迎上前去,接过年立仁手上的袋子,开心的招呼。
「你回来了。」
「嗯!」年立仁沉着脸,点点头。
他把袋子放到一旁的地上,转而动手脱他的外套。
「脱下来,我帮你挂起来。」
年立仁愣了一下,还是脱下了西装外套交给他,他高兴的打开玄关的衣橱,把衣服挂好,回过身来,却望进年立仁若有所思的眼眸,他偏着头问:「怎么了?干什么这么看我?」
年立仁狼狈的转开目光,刚刚的感觉,好像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似的,清了清喉咙,想着这小于是打哪学来这么贤妻的方式对他?答案很快浮现,电视还开着,这小子铁定是从电视学来的。
「以后不要做这些事,我家少爷是不会这么对我的?」
「可我不是你家少爷。」玉飞烟笑着说,仔细观察年立仁的反应,「而且,你不喜欢我这样做吗?」
就是不讨厌才糟糕。
「总之,你不需要对我特别好。」
因为无以回报,总有一天,他得动手把玉飞烟从这个身体驱赶出去,所以不想接受他的好意,以免引起以后无谓的愧疚。
「这个世界我只认识你,不对你好,我能对谁好?」
他很理所当然的回答,听得年立仁心中一动。
「你可以对你自己好一点。」这是年立仁唯一能给的回应了。
「真的?」倒让他喜上眉梢。
年立仁点点头,低下身子在他拿回来的袋子里寻找,找出了一个纸盒给他。
「这给你。」
礼物?他欢欢喜喜的接了过来。
「你对我直一好。」
他诚心的说,迫不及待的打开,然后脸色一变。这……这是什么?
「那里头有说明书,你好好看着,不难操作的。」
「请问,你买这个给我做什么?」
「你不是有需要吗?当你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用这个自己解决。」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年立仁,就因为这样,所以他买了个塑料的男物给他,要他自己捅自己?
「这是电动的,强弱可以自己调整,旋转的幅度还可以调大……」
「够了,不要再说了.」
他把纸盒盖上,一脸凛然的瞪着年立仁,心里的不满升到极点,要是以前的他,会笑着脸说谢谢,然后把这东西收起来,放到床底下放它个一百年,毕竟年少那段被调教的日子里,他被这样的人造物折磨得够呛,对他来说,这东西一点都不享受,管他可不可以调整强弱或者旋转角度,他一点都不想玩。
「你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年立仁评断。
确实是,他正眼迎视。
「说实在的,我不喜欢假东西,我喜欢真人实物。」
果然看见年立仁一脸的为难,心里那个愉快呀,忍不住再说:「我对你这么好,你不会这么狠心不照顾我的『需要』吧?」
「你就……就……」年立仁的脸色更是难看。
剩下的话语已经懒得再说,这小子变了,刚来这世界的时候,胆子小得比耗子还要不如,但随着电视越看越多,常识吸收得越快,胆子也大了起来,倒让他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胆子大的玉飞烟模仿他家少爷金世尊那个不可一世,应该要更容易得多;忧的是,胆子越大的他,益发不把他的话当回事,还以捉弄、勾引他为乐。
他的手臂绕上年立仁的脖子,故意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这可你家少爷的身体呢?你不是很喜欢你家少爷吗?只要你愿意,这个身体随时可以让你抱。」
年立仁把他推开,沉思般的看着他,「或许,你是太闲了。」
「怎么会呢?你给我的功课,可是让我看都看不完。」
虽然内容丰富得令他目不暇给,兴奋不已,但看多了还是会累会烦,会想发泄一下,所以看电视就成了他最大的娱乐,当然还有一个更大的娱乐,那就是勾引年立仁。
「学得怎么样?」
「我觉得学得不错。」他微笑颔首。
玉飞烟适应得相当良好,只是这仅仅只限于纸上谈兵,还没那个机会到外头逛逛,亲自体会。
「想不想出去?」
他的眼睛露出点点星光,兴奋的说:「你是说我可以出去?」
「我总不能关你一辈子,这可是违反人身自由。」
「谢谢,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他笑开了,笑得灿烂非凡,还忍不住的在年立仁脸上用力的「啵」了几下,让年立仁羞红了脸,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将他推开。
「去换一套衣服,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不夜的城市。」
「万岁。」他高呼一声,兴高采烈的转身奔回房间.
年立仁看着他的背影,胸坚里有什么暖暖的鼓动着,笑意漾上了嘴角,无奈的摇头。
「真是个孩子。」
◇ ◇ ◇
他坐立难安的坐在驾驶旁的副座,瞪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不断看着飞逝过去的景物,对着繁华城市的灯光风华赞不绝口。
「好棒,好厉害,简直跟白天一样……不,不,比白天还要美丽。这是什么灯呀,好多颜色?」
他拾起头,对着那栋最高的建筑物,露出不可思议的景仰。
「好高。」
高到连云也只在它的半腰徘徊,不过他也不是对它一无所知,毕竟现在信息流传得这广,电视节目又是无所不谈、无所不演。
「那栋建筑就是……」
「一零一大楼。」他接着说完,对年立仁露齿一笑,「是目前全世界最高的建筑。」
「不错喔,竟然知道。」
年立仁不禁对他另眼相看,可见电视真的看得不少。
玉飞烟得意起来,连头都仰高.
「那当然,再不知道能混吗?走出去会被笑死,这是常识好不好。」这语气学自最新上档的清新偶像剧,
看他得意成那样,仿佛连屁股都要翘起来似的,年立仁在心中暗自好笑,控制方向盘将车子转进另一条大路。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一直游车河也不是个办法。
「我想去夜店。」
好些个电视节目都说夜店好玩,是个不管男女都流连忘返的地方,但有些节目也抨击夜店店风不好,带坏了不少男女。虽然没有人跟他开宗明义的说,但他想那个所谓的「夜店」,会不会就像明朝的青楼娼馆?或许他「本性」难改吧,一直都有想去亲眼瞧瞧的念头,看看古今到底有什么不同。
「好呀!」年立仁看了他一眼,并不反对。
想想原先的金世尊也是颇留连夜店,在几间熟悉的店里也结识了不少「朋友」,有男有女,每次驾临某店,总会不可避免的引起骚动,所以就算现在真正的金世尊不在,分身就这么断绝于夜店之外,只怕也会引起一些猜测,所以去绕绕也是不可避免的。但今晚「分身」第一次外出就去那些地方,怕会生出意料之外的枝节来,所以他绕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小夜店是以前金世尊不屑来的,主要是因为这里入场费太便宜,而且来这边的大多是学生和没钱的外国人,对金世尊来说玩不过瘾,也不会有什么好货色。
今天就让他年立仁带这古代乡巴佬开开眼界,不过临下车前,塞了件东西到他手里。
「戴上。」
玉飞烟低头一瞧,杂志上有看过好几款类似这样的东西,忍不住疑惑道:「这墨镜不是白天戴的吗?」
现在明明是晚上,为什么要他戴这个?答案迅即闪过脑海。
「你嫌我见不得人吗?」心里莫名一阵难过。
年立仁一个响头敲过去。
「想到哪里去了,你遗不知道自己多有名吗?要是被人发现你真正的身分,你可是很难脱身。」
会怎样呢?
他想象不出来,严肃着一张脸问:「我会被怎么样?」
「你电视不是看很多,电视里那些大明星现身,那些个影迷是怎么做的?」
涌上去,尖叫,勇猛的献吻。
他抚着胸口,受宠若惊的说:「我会被那样?」
年立仁点点头,「怕还更超过。」
「怎么超过法?」
年立仁耸耸肩,「天晓得,现代人充满创意,要怎么表现热情,是很难控制的。」
像上次的翻车事件,也是某个热情到极端的女妄想份子做的好事,竟然天才到在网络搜寻知识自制地雷,在他跟少爷那一阵子每天经过的路上引爆,还在法庭上大言不惭的宣布她轰轰烈烈的爱情,要跟金世尊来个玉石俱焚,这世不能在一起,那就来生再聚,简直就是精神变态,就算治不了她的罪,也要她在精神病院里含恨终生。
而且若非他控制好媒体,打通不少关卡,让这桩官司私密进行,不然若被狗仔队盯上,这古代乡巴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还能有那个闲情逸致看垃圾节目吗?
「一时说也说不清楚。」年立仁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就照我说的把墨镜戴上,遇到人不要说你是金世尊。」
「那我要叫什么名字?」
「就叫OK好了。」
「OK?」
年立仁点点头。
「这是英文吗?什么意思呢?」
「一切都很好的意思。」年立仁微笑的说。
◇ ◇ ◇
他捣住耳朵,不能接受的看着眼前这一片……汹涌人潮,吓死他了,小小一个地方怎么挤进这么多人?还公然的身体贴身体,扭动个不停。
除了眼睛的刺激外,耳朵的折磨也让他感觉吃不消,这音乐……怎么这么大声、这么难听?还有这是什么效果?怎么听起来心脏咚咚的直跳,胸口闷闷的不舒服?
抓住年立仁的衣襟,把年立仁的头拉下来,大声的说:「我们不要进去了好不好?」
在这种震耳欲聋的音乐下,年立仁也只能把耳朵贴近他的耳边询问:「怎么了?才刚到呢?」
「这音乐听起来很不舒服。」他皱眉。
「这叫重低音,你习惯了就好。」年立仁笑了。
重低音?新的名词,新的体验。或许听久一点,真的就会像年立仁讲的那样习惯吧?看年立仁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也就只好点点头,或许这里真的有那么一点看头,不过就他看来,这夜店真的跟明朝的青楼娼馆相差甚多,虽然这里的男女也互相调情,挤眉弄眼的。甚至放肆大胆的公然贴在一起跳舞,但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让他着实想了好久。
在他想的时候,年立仁牵着他的手穿越人群,把他安置在吧台,然后帮他叫了杯调酒。
他看着酒杯里头彩色的液体才终于回过神来,在年立仁的耳边大声说。「这里的老鸨呢?」
酒保往他面前一站,回应说:「先生,请问你有什么吩咐?」
他愣愣地看着酒保,不知道店小二怎么会突然冲他冒出这么一句,看得年立仁大笑在心里。内伤得厉害,连忙跟酒保挥挥手说:「没事,你忙你的。」
酒保这才离开。
年立仁凑在他耳边饶有兴趣的问:「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他奇怪的指着舞池里热情跳舞的男女,「你看他们这样摸来摸去,老鸨不来盯着点吗?这样怎么做生意,不是亏大了?」
以前在他那个年代,听歌有价码,看舞有价格,任摸更是高价,陪睡的则是另外计算,这些老鸨都会尽可能在一旁盯着,绝对不会任几百对的男女公然在一起乱来,不然老鸨怎么算钱。
「这里的老鸨有几位?」
「我们这里不叫老鸨。」
有新名词?
「那叫什么?」他很有求知欲的问。
「叫『老板』。」他指了指进来的入口,「就是刚刚在门口跟你收入场钱的。」
他的脸皱了起来。
「为什么他要跑去看门?这不是下面的人做的事吗?」
「因为他主要的收入是赚入场费。」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那岂不是亏大了?他的人被这么摸来摸去。」
年立仁真的忍俊不住,笑得肩头直颤,捣得肚子很痛。
「我说了什么这么好笑?」
他奇怪的问,也奇怪他笑得这么开心,不过瞧年立仁开怀,他竟然也莫名其妙的感觉愉快起来。
年立仁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你以为哪些是他的人?」
他瞧着随处站立的男女,不解的说:「我也搞不清楚,这老板卖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卖这个地方,音乐……」指了指桌上的酒杯,「还有酒。」
「那这些男女都不是他请的?」他指着舞池里面摸得如火如荼的双双对对。
年立仁点点头,证实他的猜测。
只见他不可思议的睁着骨碌碌的大眼睛,惊讶的问:「你是说……这些男女是专门花钱进来,让人免费吃豆腐?」
「你应该说,这些男女是来这边找情投意合的对象。」年立仁更正。
「在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能情投意合才有鬼。」他一副见鬼的模样。
年立仁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对他露出赞许的眼神。
「你也知道这里乱七八糟?」
「感觉得出来,好不好?」比他那个年代还要假的情意。
「所以这里流行一夜情,『一夜情』你听过吧?」
他点点头,电视里常常提起。原来一夜情就是给人玩免费的。
「真是亏大了,这老板不会做生意,应该培养几个花魁的。」
「在这个地方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年立仁再度揉揉他的头发,真是糟糕,他好像对这个动作上瘾了。
「喝你的酒吧!」
他把视线移到面前那个彩色的液体上,从没看过一个杯子里可以同时容纳这么多色彩,数了数,竟有五种颜色,杯口还抹了层盐巴。
「这是什么酒?」
「鸡尾酒。」
玉飞烟眉头紧蹙,「鸡屁股怎么酿成这种酒的?」
让年立仁一时喷酒,再次笑得肚子发疼,全身颤抖。
「很高兴我这么有能力取悦你。」玉飞烟正色道,心里大大的不满,但是感觉并不讨厌。
「抱歉,抱歉。」年立仁扶着他的肩膀直一诚的说着,「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明明就有。
「这不是鸡屁股酿的。鸡尾酒是说这里头是由很多种酒混在一起的意思,有人称这为『酒』,但大部分我们叫这是『鸡尾酒』。」
他受教的点头,很珍惜的端起面前的酒,小喝一口含着,品味久久,然后再大大的喝个三口,抬起头来,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好好喝,可以再喝一杯吗?」
「当然,你不只可以喝一杯,还可以喝它个一夜。」他们金家不会在乎这么一点点酒钱,「试试其它的鸡尾酒。」
「鸡尾酒不只一种喔?」
「可以有几百几千种组合。」
「好,我都要试试。」
尐潴潴 (2008-7-05 02:16:29)
玉飞烟在明朝的时候,因为训练有素,所以酒量随着年龄越来越好;而金世尊在现代,因为玩耍红尘,所以酒量也是令人咋舌。可在酒国翻滚的英雄和英雌都知道一件事,就是酒不能混着喝,很容易醉的,更何况是喝着种类不同的鸡尾酒。
「会醉的。」其实年立仁有好心的提醒。
可是喝上瘾的玉飞烟不在意的挥挥手,看着酒单,一杯又一杯换着喝。
「不会的,我可是很会喝酒的。」
关于这一点,玉飞烟可是很有自信,但他忘了,他现在使用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幸好世尊原本的身体也是不容易醉的体质。
所以就这么撑了四个钟头,撑到三分之二的客人都围过来观赏,喝醉的他非常有礼貌,发挥他君子风度,向酒保讨酒喝。
「小二,烦请再来一杯不同的。」
「小二,你这调酒的功夫真是俊,我从没瞧过,相信一定很多人对你的手艺称赞不绝。」
「小二,你这套功夫要是传扬于世,相信可以掳获不少姑娘芳心。」就差没跪下去说「小二英明,是我这辈子看过最厉害的男人。」
年立仁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看着他发挥酒品,想着幸好他还是听话的戴着墨镜,没让人瞧出真面目来,不然堂堂一个企业总裁在夜店对个「小二」猛献殷勤,传出去总是很没形象。
看着他殷红的嘴巴不停的开开合合,不是喝酒就是恭维小二,让围观的酒客好笑的看着,再这样下去不行,年立仁终于觉得被参观得够了,站起身要把他拉出人群,他却挣扎的抗议起来。
「我还没喝够,我还要喝,我遗要……」
就像小孩舍不得离开好玩的游乐园般。
年立仁干脆不由分说的把他扛上肩膀,幸好那副墨镜特制的厚实,除非刻意拔下,否则绝不轻易脱落,不然这酒吧还不闹翻天。
上了车,年立仁把他放置在驾驶副座上,摘下他脸上的墨镜,这才终于安分下来,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说:「不能再喝了吗?」
「不行,你醉了。」年立仁摇摇头。
他嗤笑,对着从另一边上车的年立仁得意的炫耀,「我可是干杯不醉的,水印楼里我的酒量最好。」
「那个水印楼可没有这么多种鸡尾酒。」
年立仁嘟哝着,发动引擎,往回家的路去。
他睁着蒙蒙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夜景。
「好棒喔!能够穿越时空到这个世界,这是老天爷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醉醺醺的他忍不住多话了起来,有些话本来想压在肚子里,一辈子不说,可是现在却有股冲动要他把一切说出来,凡是想到的就说。
「本来以为我会被关在焰堡里面一辈子,不是饿死,就是被害死,没想到被马这么一踢。就踢到了这边的这个世界,虽然不知道可以拥有这样自由的日子多久,但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快乐,如果你不要逼我演你家少爷的话,我一定会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
年立仁瞥了他一眼说:「不好意思,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看到他话匣子打开滔滔不绝的样子,蓦然觉得他好可爱,真是奇怪,这明明是他家少爷英伟岸然的身体,怎么会觉得可爱?
「你知道我多辛苦吗?人家讲话喜欢轻声细语,你家少爷讲话偏偏咄咄逼人;人家行为举止讲究优雅动人,你家少爷偏喜欢摆酷,你知道有多难吗?我压根儿不是他。」
「如果你办得到的话,我会给你特殊的奖赏。」
至于奖赏内容……尚未想到。
「你有什么想要的?」
「我想做我自己。」
年立仁摇摇头,很坚决的的说:「你必须扮演金世尊。」
他那双眼泫然欲泣的眼睛,看着年立仁说:「或许我活不久了呢?连这点小小心愿,你都狠心不成全我吗?」
年立仁默然无语,继续开车,可那心因为他的话,开始起了不小的起伏。
「这么多年来,我活过我自己吗?没有。在水印楼的时候没有,辗转在那些折磨人的大人之间也没有。我就是个木偶,任他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进了焰堡后,更像个被人遗弃不要的玩偶,摆在漏风的小屋,动不动就不给吃、不给穿,直当我不是人。我容易吗?不容易哪!我都咬牙撑过来了,好不容易老天可怜我,让我穿越时空,到了这个人人生而自由平等的年代,那个蔡什么的主持人说,生为现代人,每个人都有要求的权力,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就要勇于追求。立仁,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真的不能过我想过的生活吗?」
车子轧的一声,年立仁把车停在路边,看着他哀然的脸,心里的同情升到最高点。
「哦?那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玉飞烟的头就这么垂了下去,泪珠也掉了出来,呜呜的哭出声音说:「我真的有认真想过,可是我竟然想不出我想要的是什么,我连我自己能是谁都不知道。立仁,我是不是很可悲?」
年立仁叹了一口气,抬起他的下巴,伸出手指抹去他眼下的泪。
「不用这么伤心,你可以慢慢想。」
「我有很多时间吗?你不是派人去找道士,要把我魂飞魄散吗?」
「又不是驱鬼。」
「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差不多。」
玉飞烟嘟着嘴巴,煞是可爱,让年立仁有种想亲上去的冲动,但他硬生生压抑住,摇摇头甩去那样的思绪,教诲的说:「其实现在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自己能干什么。」
「你骗人,电视上那些人都不是这个样子。」
他看「客人」看得多了,所以看人的技术到了一定的水平之上,电视上那些人都是很有主见的。
果然真的是电视看多了。
「我问你,是上电视的人多,还是生活在外面的人多?」
他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可惜,你们生活的时代真的很不同,不像我那个年代,没人权,没发言权,对穷人来说,什么权利都没有。」
「因为出生于这个时代,当然就把这时代的种种当作理所当然。」
「你们暴殄天物。」他忿忿不平的说着。
真是可爱到了一个不行,年立仁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子,宠溺的说:「我唯一能答应你的,就是在家里想要怎么做都随你。」
玉飞烟嘴巴翘得高高的,不甘愿的说:「在外面要装酷哥?」
「一定得装酷哥。」年立仁点头。
「吻我!」他的头抬得更高
「你又有需求了?」
他不正面回答,只是更大声的说:「吻我。」
年立仁这么说着,想着何必跟一个喝醉的小孩斤斤计较,更别说这双红唇的确是他想品尝已久的,所以也就偏过头吻上他,伸舌进去他的口腔,跟他的舌纠缠翻搅,品尝到甜甜的鸡尾酒馨香,说不出是怎么样的甜。
吻得他身子骨都软了,双手在年立仁的背上紧紧抓着,低低的呻吟声也从喉咙深处溢出,听得人欲火贲张,忍不住更深入的探索、更用力的抱紧怀中人。
啪!啪!啪!
一阵阵的白光闪烁。
年立仁警觉的抬起头来,急忙把他推开,就看见车外有照相机还在连续拍着照片。
「哇!烟火耶!」
他欢快的嚷着,丝毫没有察觉发生了什么大事。
年立仁可不是穿越到现代的常识白痴,动作迅速的下车,可是对方也很快,立刻招了计程车跑了,他看清了车牌号码,急忙回到车上,再度踩动油门,追着前头的车子,偷空看了旁边还兴高采烈的人儿,一股埋怨涌上。
「都因为你思春,这下可惹了大麻烦了。」他咬牙。
他吃吃的笑了起来,「立仁,我可不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年立仁不说话,这个时候,他没那个心情听什么秘密。
「我要说了,我真的要说了喔。其实……我没感觉耶,不管我们搞得怎么样,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年立仁的心蓦然被什么重重的打了好几下,没忘记在那个美丽的激情夜,他在他的身下是怎样的呻吟娇叫,一副享受到了极点的yin荡样子,原来……原来竟然都是……
「你装的?」
「对呀!」他用力的点头,还高兴的笑开了,「很像对不对?看不出是假装的吧?」
得意的继续说着,丝毫不觉已经点燃火线。
「告诉你,我这可是练了很久的喔,不然你以为我有办法长到这么大吗,那些客人有些都很变态,不但要自己爽,还要我一起高潮,我这身体早就被操练到几乎没感觉了,我不装还能怎么办……啊,你车子开得好快,好像风,喔呵呵!」
年立仁心里五味杂陈,更猛力的踩动油门,按着方向盘上的某个按键说:「拨号到一号小组。」
「你在跟我讲话吗?」
年立仁现在不想跟这个骗子说话,就听见车子里的计算机系统开始动作,嘟嘟嘟的声音透过车子里的喇叭响彻整个空间。
「我知道,这是打电话的声音。」他低下头,到处寻找,「可是话筒呢?怎么没有?」
「金少爷?」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是我,年特助。」
「年特助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
「我现在车子在民权西路上往麦帅公路方向追着一台出租车,车号GIH6644,上头有个狗仔队,拍到了不能流露的画面,调动所有的人,一定要把那个狗仔队抓到,把照片给我毁了。」
「是,马上进行。」
年立仁按了挂断键,就听到他不可思议的高喊:「你不用话筒跟手机也可以打电话喔?你真神了。」
◇ ◇ ◇
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追逐,动员将近五十人,才终于在关渡桥上追到那个狗仔队,逼他把数字相机交出来,年立仁一肚子气无处发,打人又不是他的作风,最后,选择把那台价值数万元的数字相机丢进淡水河里淹死,看着那个狗仔记者如丧至宝的表情,心情才好过一点。
「特助,这人要怎么办?」
「你别以为这样就算了,我可是亲眼看到了,虽然没有照片当证据,可是只要我还活着…」
年立仁重重的一个巴掌甩过去,打得狗仔记者嘴角都露了血,这可是他自找的,都说他不喜欢打人了。
年立仁转过头来跟那些下属命令说:「把他的底细给我查清楚,包括从小到大都做了些什么事,还有家里有哪些人,都在做些什么。」
「你想要干什么?」狗仔记者惊恐的问。
年立仁冷笑,笑得很冷酷。
「看看怎样毁掉你的人生比较有趣。」对他的人挥挥手,「把他拉下去,在我还没决定怎么处罚他之前,让他先当一阵子失踪人口。」
三个人上前把狗仔记者架了起来,那狗仔记者害怕的大叫:「你们不可以这么做,这是个有法治的国家,你们不可以任意危害我的人身自由。」
「吵死了。」年立仁不耐烦道。
立刻有人手刀过去,把那个狗仔记者劈昏。
周围车流来来去去,相信很多人看到,也有很多人好奇,但却没有一辆车子敢停下来对抗「恶势力」。
年立仁转头看着自己车子里已经沉沉睡去的人儿,不由自主的对着一江春水感慨。
「无论哪个年代,有权有势的人就是有本事可以不一样。」
◇ ◇ ◇
头,疼似欲裂。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已经很熟悉的天花板,还记得昨天晚上……还真的醉了,最后好像乘风而去那样,快活得很,各式各样的灯光飞逝而过,风吹得沁人心脾。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呢?记不太清楚了,只希望没做出或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记得以前在水印楼初期,有几次真的喝醉,说出了对人生满腹的埋怨和憎恨,听得楼主大发雷霆,让他整个月都喝得醉醺醺的,只要真的喝醉,开始胡言乱语,就把他的脸颊打得跟包子一样,也因为如此,才把他的海量训练了出来。
只是在古代那副躯体是海量的,在现代这个身体里,金世尊也是海量吗?不见得,所以他昨晚就醉了,希望酒品没太差才好。
下了床,身体有些摇摇晃晃,玉飞烟蹒跚迈步走出房间,就闻到厨房里有微波出来的食物香味,想是年立仁正在弄东西吃,也就不犹豫的往那里去,果然瞧见他在厨房的餐桌上,一边喝着煮好的咖啡,一边缓慢若有所思的进食。
「早安。」
他打着招呼,打开冰箱,选择他想要吃的食物,放进微波炉里,设定好时间微波。
转过身来,直接迎上年立仁如鹰的眼眸,心里忐忑不安的跳动着。
「请问……我有什么不对吗?」他瞧了瞧身上,打扮应该还算合宜。
年立仁拿着汤匙,敲了敲对面的桌面要他坐下,等他坐定,才用沉静的口气道:「还记得昨天晚上你干了什么事吗?」
看来一定是闯祸了!
他笑,笑得非常心虚的模样说:「昨天晚上非常开心呢!谢谢你,你人真好,还特地带我出去开眼界,真是不晓得该怎么谢你才好。」
年立仁一点都没被他的话捧上天,他冷冷的开口道:「经过昨晚,我发现了一件令人欣慰的事实。」
「什么事实?」
还好、还好,他不是做了坏事,而是做了好事。
「你有当演员的特质。」
电视剧里那些表情动人的演员吗?
「真的?」他状似惊喜,「你觉得我可以演什么?要介绍机会让我演出吗?」
用金世尊的身分?哈!怎么可能!
「yin荡的男人。」
他一愣,寒冷从心底往上蔓延。
「在床上故作高潮,享受性爱的婊子。」
当!
微波炉计时已到的声音响起,他下意识的起身打开微波炉要拿出食物……就听见年立仁的声音冷冷的从他背后传来。
「原来你是个性冷感的小倌,真是看不出来呀!连我都被你骗了。还以为你yin荡至极,每天都想要男人。」
还好笑的帮他买情趣用品,让他自己解决,相信他拿回去一定往床底下塞,用都不用。
「你以为我愿意吗?」他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下一刻,那盘微波出来的意大利白面就这么重重的被甩在地上……
「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你以为我这么喜欢装吗?要是可以,我也想要像个男人,知道做那种事到底有什么兴头?为什么男人就这么乐此不疲?如果可以,我想爱人,也想被人爱,我想知道电视里面那些俊男美女之间的爱情,到底有什么令人着迷的地方?为什么大家会『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他呵呵的冷笑数声,继续说道:「直叫人生死相许吗?我每天忙着求生都来不及,哪懂得什么叫做生死相许!我只知道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够了,不要再说了。」
年立仁低声一喝,跨过那洒了一地的意大利面,把步步后退的他拥入怀中。
「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想,现在的你是新的你,不会再有人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了。」
「你骗谁呢!这个世界里,逼我最甚的就是你。」他泪满盈眶的哭诉。
年立仁一时无语,只能低低的叹息。
「我也是不得已的。」
「更何况,我勾引你也是想让你开心,让你一偿所愿,我这样帮你,为什么还要被你那样憎恨?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说呀!」
他一拳一拳的打在年立仁的胸口上。
玉飞烟的力道相信绝对是小的,被名符其实的玉飞烟这样意思意思的打,或许可以当作被蚊子撞到,可是金世尊的身体所使出来的力,那可不是一般男人可以承受得了,金世尊可是专门练过的,所以年立仁被打了几下后,就青着脸,忍痛捉住他的手。
「你想打死我泄愤吗?」
「怎么可能?我哪来的……」
突然想起这身体是极有力的,立刻反省的问:「很痛吗?」
年立仁摸了摸胸口说:「痛死了,我家少爷可是学过十八般武艺。」
「我瞧瞧。」
说完,就要把年立仁的衣服撩起来看。
一开始,年立仁是想阻止他的,但一个念头闪过,没来得及立即动手阻止,就这么让他娴熟的撩起他的衣服,检视他发红的胸膛,脸上展现不敢相信的神情。
「我的力气真的可以把你打成这样?」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否认?」
玉飞烟没法否认,看来这个躯体的实力,他还不大了解。
默默的把他的衣服拉下后问说:「有没有药油?我帮你揉揉。」
恐怕揉出火来,他可不想用具性冷感的身体灭火,多没意思。
「不需要,我可不是那么不禁打的。」
年立仁默默的回座,若有所思的看着玉飞烟低下身子,处理那一地的混乱,要是他家少爷,才不会做这等闲杂小事。
在这一刻,他深深的体悟到他的少爷已经不在的事实。
懊恼的抓了抓头。
「飞烟……」
玉飞烟顿住身体,不敢相信的抬头。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对不起。」
为了他逼他,为了口不择言的责怪、嘲讽他,为了未来有一日得把他驱赶出少爷的身躯,另外……就是为了逼他冒充饰演他家少爷。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道歉。」他的眼眶又红了。
没想到他能听得到。
年立仁叹气,没有人是天生活该被践踏糟蹋的。
「你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他打开水龙头,洗着抹布。
「有没有什么心愿是想要完成的?说说看,我会尽力帮你的。」
年立仁的企图他很明白,心理五味杂陈,但是不怪他,真的不怪,再怎么说,他都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幽魂,打扰了年立仁原本的生活,把他的世界捣乱得乱七八糟。
「你仔细的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他想要的……他想要什么呢?他不断的思索。
双手在水流不止的水龙头下搁着,他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充满了不确定,喉咙发出来的声音也是细微的。
「我……我想要爱。」
maggiext (2008-7-05 02:26:57)
lancyani (2008-7-05 06:3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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