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宝贝这两个字用得有些怪异,或许用珍藏更为合适。
都该是古老的东西,烙上岁月的印记。
苒苒光阴,似流水,偷走的不单是青春和回忆,还有那许许多多曾经视若珍宝的小玩意儿。偷偷地,甚至无法察觉它们是何时从桌面上抽屉中盒子里消失的,了无痕迹。
还留下一些吧,我想。
我有一个上了锁的大抽屉,塞满其间的,是杂乱的漫画,沙滩上拾的贝壳,亲手折成的纸鹤天鹅,满满一瓶的幸运星,色彩斑斓的编织带……
一件物品,一种心情。它们有个共同的名字,便是无忧。我把它锁在抽屉里,不再轻易开启,锁住一份幼时的记忆,锁住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想想过去,看看现在的自己,几许心酸,几声叹息。
音乐是有灵性的东西,用刻录的方式保存的有生命的物品。人不可生而无丝竹之乐。我的珍藏,便是一盒不起眼的磁带,敝帚自珍。
专辑的名字,叫《仙境》。仙境,是最纯洁最美丽的地方,就像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流水潺潺,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清幽静谧,是天鹅湖的梦幻。
仙境,是最干净最醉人的天籁之音,是自然的箫声,是山林水泽的呼唤,是斜风细雨的旋律。
在我的印象中,西方音乐从来就是硬梆梆的钢管铁柱,既便是添上几根弦丝,也掩不去它硬冷如冰的内涵。
怎比得上东方的丝竹管弦。泠泠七弦听松风,月下吹箫伴笛声,琵琶坠珠咽冰泉。弹尽了平沙落雁,渔樵问答;吹尽了梅花三弄,寒江残雪。美的不只是乐音,更是意境。
这些,又岂是钢管长号演绎得出的?我的偏见与不屑,发自心底。
直到,一次不经意的邂逅,颠覆了我的全部认知。我开始知道有个乐团,叫班德瑞;有个国家,叫瑞士;有座山,叫阿尔卑斯;有种音乐,也叫天籁。
还记得那是个闷热的夜晚,闲来无事,便去逛了唱片店。架上,琳琅满目的磁带,尽是时下流行的音乐。对于那些糜烂庸俗的流行音乐,我自是不屑。走马观花地看看,我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
“仙境”。无意间地低头,便有两字跳入眼帘。仙境?取这样的名,该是何种美妙的音乐呢?我浮想着。
专辑的封面是很美的。泛红的夕阳,皑皑的雪山,散落的碧树,上头印着行体:“仙境”。它说,是班德瑞的首张音乐巨献,空灵飘渺的音乐世界。
我从未听说过班德瑞的名,只当它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乐团。买了那盒磁带,因为喜欢它美丽的封面。
归家,带着几许莫名的兴奋。沿途,迫不及待地开了封,抽出夹在壳缘的那张纸,借着灯光细细地看。
“被称为[世界花园]的瑞士,宛如是造物者从地球端分别出来,用以向世人揭示仙境的风光。那几乎像是童话中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围离着人间难得纯粹的圣地。
从瑞士的大山怀抱里,孕生出的[班德瑞]这个梦幻的抒情演奏乐团将属于瑞士的湖光山色,在音乐中予以唯美的意象,用每一个音符,诠释了层层压缩在心底的感动,诚挚与温情。虽似天籁般遥远,却点点滴滴敲着心门……”
看着这些文字,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匆忙地赶回家。打开音响。滑过耳际的,是寒风吹雪的呼啸声,处在炎夏的夜晚,却也能感觉到冷冬飘雪随风转的冰凉。原来,仙境,是心灵到达的地方。
当似水的旋律从琴弦上流泄出来,清冽的风声空气中萦绕不绝时,我已被它所迷惑。班德瑞三字,深深地刻进了我的脑海心田。
天籁。钢琴,簧管,竖琴,短笛,竟也能奏出天籁的声音。我原有的偏见与不屑,在这风雪声中,零落成泥。
我,彻彻底底地,成了班迷。有了《仙境》,我又想尽办法收集它的全部专辑。从“寂静山林”,到“蓝色天际”、“春野”、“迷雾深林”、“日光海岸”、“幽谷深处”…
拥有了那么多的专辑,最爱的,仍是仙境。有一种只如初见的震撼与感动,是无可取代的永恒。
仙境,使我沉湎在音乐的世界里。
清晨,染一身苍翠,沉醉在山林的寂静之中,采撷乍醒的虫鸣鸟语,在音符中畅想满山光鲜的绿野。
黄昏,漫游在无垠的海岸线,听浪潮低吟,看瑰霞满天,追逐遥远的天际线…
仙境,音乐的国度,心灵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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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冰 (2008-8-15 23:34:04)
mengmeixing (2008-9-23 01:54: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