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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体: 小 中 大 | 打印 发表于: 2008-6-10 23:11 作者: AtlantisDAce 来源: 泡泡中文门户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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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lantisDAce (2008-6-10 23:11:58)
洛阳,三月春晴
通往城外的山径之上,一食棚生意兴隆,坐满了人。
一名年龄十九的男子,他身高,穿芦苇颜色、系腰带的衣裳,脚著靴,肤色黝黑,乌黑头发挽起、扎成一髻,浓眉底下的两眼黑又亮,打量着棚里吃喝的人们,忙进忙出的伙计,他背好包袱,手持一根铜制的细棍,拿它当手杖,轻触地面,人也走过去,朗声道一句:“伙计,给我来一碗阳春面。”
“好咧,小哥您请坐。”话落,伙计顿觉不好意思,因为桌椅都客满了,没空位。
男子不介意,仍然要了面,在柜台的老板吩咐厨子煮面的空挡,他四处看一会,找到了,随即走到最角落的桌子,他面对独自一个坐着的人,笑嘻嘻说道:“这儿挤满啦,对不住,我借坐了吃面?”
坐着的人没回答,只是啜饮热茶。
男子见对方体型消瘦,一身黑衣服,还戴一顶加了面纱的帽子,神神秘秘的,黄花闺女吗?他耐住脾气,再问一遍,仍旧没得到回话,他当人家是默许了,径自拉出凳子,想坐下……不料黑衣人随手抄起搁在桌上的剑,以剑鞘打开他。被打得手背痛呵,他皱眉,手掌回转,挡去剑鞘,再夺凳子。
“喀!”一声,剑鞘压在凳上,如千斤顶般的沉重,他拿不起,火来了,脱口而出:“借我坐一下会怎样?你别这么小气。”
“我不喜欢同他人一起坐,你去别的地方。”面纱里飘出话语,对方的腿横扫过来,黑衣人也一脚踢回去。
彼此过招,男子一愣,听那嗓音是男的,不是闺女。“喂,大家都是出外人,应该互相帮忙,你何必如此冷淡?”说话的时候,他已经隔着凳子,又跟黑衣人对拆数招,还明显占下风,抢不到凳子,他生气,一方面也警觉对方的武功在他之上,这下子,他更好奇帽子底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好功夫呀。我姓段,名字是三少,一二三的三,少爷的少。你怎么称呼?”他笑着询问。拳脚赢不过别人,他出棍子,攻向对方。
黑衣人依旧不回话,侧身躲过武器,仍端坐在位子上,另一手抓来茶壶,朝发动攻势的人浇下!
“好烫——”段三少哇哇叫,手臂让热茶烫得痛,掉了棍子。
“啪!”的响声起,黑衣人剑柄结结实实地击向段三少的腰身。
“啊呀~~”食棚里的其他人都听到段三少痛呼,睁眼看他被打得飞起来,整个人向隔壁桌子撞过去。
“小心!”被撞上的顾客忙拦住人,将他从地上扶起,又见他被黑衣人丢来的棍子打到额头,他们同情道出:“小兄弟,你若不嫌太挤,就跟我们一块坐吧。”
段三少被打得浑身痛,额头也肿起一块,又在那么多人眼前丢脸,他面子挂不住,气呼呼的,却不能拿黑衣人怎样……他只能忍住气,捡回棍子,对为他空出位子的几个长辈说:“多谢……”
没了打斗,很快的,大家安了心,各自吃喝。此时,老板见客人坐好了,才敢端来多加一颗卤蛋的热面,亲自递给段三少,也对店里人满而道歉。
闻了面香,还赚到卤蛋,段三少的火气消去大半,朝老板点头微笑了,他旋即拿筷子捞面,唏哩呼噜的吃起来,饿坏的肚皮因热食而一阵暖和,他心情转好,不介意同他人肩并肩的挤一挤,被黑衣人打飞的糗事也抛开啦。
吃饱,他搁下碗筷,瞥了棚外的马儿一眼,注意到挂在它背上包裹的商号标志,和坐他旁边几个人的包袱上的图案一样,他不仅出声问道:“大叔,那些马匹是你们的?”他们点头,他再问:“瞧你们的行动,是商家……要带着货品去长安?”
“没错,我们是要去长安,和其他商人会合了,把货一起运到西域做买卖。”商家说完,反问:“小兄弟,你也去长安?”
段三少摇头,说一句:“我回少林寺。”
邻桌的交谈声引起黑衣人注意。
“这一趟出来是做事情,做完了,我要回寺院。”段三少再讲出:“现在我是带发修行,等回去寺里,说不准方丈师父同意了,我便能剃度,正式做一个少林寺的僧人。”
“慈海方丈是你的师父?”商家惊讶的瞅着年轻人,欢喜问道:“他今年该有八十了?他老人家身体可好?”
“我师父很好,多谢关心。”段三少笑着回答,却有些心虚。事实上,他还不够格做方丈的徒弟。慈海的师弟,慈法,他才是负责看管他的人,可这也算不上是他的师父,因为他知慈法讨厌他,不可能收他为徒,他很本不想他入少林寺。
讲白了,他也没有带发修行的资格,遑论剃度,他同少林寺没一点瓜葛。若勉强能攀到关系,只能说,他爹曾经与慈海方丈有一段因缘,爹爹死前,千托万嘱了,都要将他交付给他教养,方丈悲天悯人,收容他这孤儿,还待他极好,他才能在少林寺内安居,不必餐风宿露。所以,他早已打心里认定了给他地方住,供他吃,还教他习武,与待人处世之道的慈海是他师父。
可事与愿违,他不能跟他敬爱的人常相处,偏偏是厌恶他的慈法时刻盯着他。就这么倒霉,在他忍不住偷拿来寺内进香的王员外身上的钱,却被慈法当场逮到!他看见慈海方丈面露失望,顿觉羞惭,他犯下错,自个儿也难过啊,他接受慈法的惩处。这一趟出来,就是到王员外的宅第里做工一个月,来弥补他偷窃的过错,如今,工时已满,他要回寺院啦……这些事,他才不对外人讲呢,他要面子,当然还提起他喜爱的长者。“看你们这样,是认识我的方丈师父?”
商家点头。只当年轻人真是慈海的徒弟,不禁路出敬意,答道:“以前我的商队经过乌岭,被东方雄鹰突击,损失惨重,幸而遇上在附近寺庙作客,正要返回洛阳的慈海方丈,若不是有他出手救助,现下,我们几个恐怕也没命坐在这里。”
“东方雄鹰?你们说的,是那盘踞在兰州一带的黑鹰教教主,东方雄鹰?”
段三少的声音令罩着面纱的黑衣人竖起耳朵倾听。
“正是。”提起恐怖,商家显出不安。“丝路上,东方雄鹰的手下神出鬼没,胆敢反抗他们的,不论商贩、镖局,甚至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都被他们一一残杀。尤其是教主的十八岁儿子,东方翎,尽得他老子的武功绝学和脾气,杀人不眨眼!”
“是啊。我就见过,死了的人被割掉脑袋,有的挖去心脏,没了两耳朵,听说都让东方雄鹰父子带回去作法……那些人很邪门,大家都怕经过他们的地盘,都说黑鹰教是魔教。”
同桌的商人们抢着讲话,都有恐惧表情。
“半年前,魔教拦截波斯国献给我大唐的整批贡品,此事还惊动朝廷追查,都护府的军队也出动了,却一直找不到魔教确实的所在地。为此,朝廷头疼,魔教教众一日不除,不只我们作买卖的,连外国使节行经兰州,也要时刻担心突袭……”
“近几年来,魔教搜刮不少财宝,教众增多,声势浩大。江湖上传言,东方雄鹰不甘于只在西域称霸,很快的会率众前来中原,消灭少林,武当,峨嵋,华山等各大门派,一统江湖。”
“啥消灭各大门派,一统江湖?放屁!”段三少嗤之以鼻。“我也去过兰州几次,没遇上半个魔教人,还不平安顺利的活着?东方雄鹰有啥了不起,我师父比他强多了。他敢来我们少林寺?哼哼,方丈师父绝对把他打得落花流水,要他和他儿子,还有那一帮教徒,他们都要在我师父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下了,念一声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狂言令黑衣人不爽,手紧握着剑。
“小兄弟这话别乱讲!”商人们低声喝斥,好似周遭藏有魔教徒众,会突然蹦出来杀人?“近日来,好几个少林僧人被杀害,都说是东方雄鹰要他儿子来干下的。”
“有这事情?你们听谁说的?”段三少诧异。最近他不在寺内,发生啥事,他也不明白,他真担心熟识的人被害。
黑衣人想多听一些,可邻桌的声调降低,他听不清楚。
陡的,几个恶霸似的汉子,他们提刀,大摇大摆的进入食棚,找不到座位,他们就亮出刀子,指向别人的脑袋,大吼出声:“俺要坐这,你们还不快闪一边去!”被威胁的人发抖,一家人的饭还来不及吃完,就赶忙逃开。
在场的人敢怒不敢言,只是低头吃着自己的食物,别提店老板老早缩在柜台后面,不敢探出头。不料,恶霸嫌凳子不够坐,又看上段三少的这一桌,拿刀指向他们,要他们滚。
嚣张行径让段三少恼火。“喂——”他抄起长棍,想冲过去,却被商人们阻止!
“算啦,他们是十三联盟的人,坏得很,你别去招惹。”商人悄声说出,硬是拉走段三少,让出一整桌的位子,给强盗窝的匪类。
黑衣人两眼透过面纱,审视一切。有些惊讶那个说大话的段三少,就让土匪霸占桌椅,而他什么都不做?
段三少什么都不做,是不想再节外生枝。现下,回少林寺是最要紧的,否则沾上强盗,打赢他们是一回事,要惹得慈法更气他,甚至方丈也要对他摇头,那恶果可严重咧。思及此,他忍住脾气。“伙计,算帐。”他叫来人,付了面钱,向商人们道别后,立刻离开食棚。
有匪类的地方,不宜久留。休息足够,黑衣人也站起来。“伙计!”他出声,手伸向腰际,想拿钱给人,却没找到,连东西都不见?“我的令牌?”低呼的当儿,他心惊,不断回想是在哪儿掉了东西?不对呀,再仔细想想,曾经接近过他的……他直觉是段三少偷窃!
“俺的钱包呢?”
“我的钱也不见啦!”
“马了个巴子,这里生小偷!”
不只黑衣人,十三联盟的几个汉子嚷嚷,气急败坏了拍桌子、站起身。丢失钱财,他们急于抓人来问:“是不是你偷俺的钱?”
倒霉被揪住的人洒了一身菜汤,还连忙否认,没有……我没有偷……哇啊!”很快的,他整个人被丢出棚外。
见状,其他人不敢逗留在原地,都急匆匆的逃开土匪。
黑衣人不管匪徒恣意抢钱,不顺从他们的,就杀。此刻,他急着找到小偷。
壮汉不让人离开,他挡在戴帽子的人前面,大声质问:“就差你一个了。说,你有没有偷拿俺的钱?”
“滚开。”冰冷的字从面纱里蹦出。来洛阳的遭遇,加上东西被窃,他已经很不爽了,还有人敢挡他的路?
壮汉目中无人,叫来同伙,“抓住这戴帽子的,我要搜他的身!”他却见到黑衣人如泥鳅般的,闪过四双手。“你这瘦巴巴的小子,会两招?”他挑眉,举起刀子,这一回非要逮住人。“兄弟们,上!”他喝令,同其他人一块发动攻势。
“刷!”剑出鞘,削去掀帽子的手指。
“啊呀——”四根手指突然没了,痛得壮汉杀猪似的尖叫!
血腥让黑衣人亢奋,瞳孔收缩着,直视几把刀子,顾不得一切了,他冲向攻击,人与剑已然合为一体,大开杀戒!
离开山路,段三少来到镇上。手中长棍唱歌一般,有节奏的敲打地面,他步履轻快,越接近少林寺,心情越好。
“那个啥十三联盟,黑衣人,嚣张又怎的?还不都要栽在我手上,嘿嘿。”他笑嘻嘻,从衣襟里掏出几个小布袋,手捏了捏,都是银两呵,想将钱放到包袱里,他又感觉不安,脑海浮出慈法厌恶的样子,更怕方丈不喜欢他这样的……“段三少呀,段三少,你的手是犯贱吗?又偷东西!难怪人家要骂你是天生做贼,心术不正,六根不净,没资格修行做僧人。”他嘀咕。
顿停脚步,他若有所思。抓住钱,钱里混着一块黑漆漆的,刻有鹰展翅图样的长方形铁牌子,是从那黑衣人身上偷到的,他拿起它,翻来翻去的看了,满漂亮呢,应该值钱?“管他咧,谁教那些人要惹我,东西被我偷是活该……反正方丈他们看不见,回去之前,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部花光光即可。”喃喃自语的同时,他也决定趁回寺院的这一小段空闲,用这些钱,好好去放纵一下。
午后的阳光穿过槐树青青翠翠的绿叶枝条,落在地上。
段三少这摊逛完,再逛另一摊,连着逛了几个摊贩之后,他吃的更饱,喝的更多,还剩钱,他索性去买各式各样的小礼物,打算送给院里的师兄弟们,方丈的那一份当然不能少。
玩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不到三个时辰,钱也花得差不多,现在,除了几粒碎银子,他手上就剩下鹰样的铁牌。他找到当铺,进去了,直接将它放到柜台,大声叫人:“老板,我要卖东西!”
掌柜的循声望人,再看向物品,他大吃一惊!“这是……”他张嘴结舌,吞下口水,才能再出声:“你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对方的反应教段三少好奇。“这东西就从我身上来。”他啥都不多讲,直觉铁牌子可以拿到好价位,见人要拿他的东西,他忙收回,再催促:“老板,我这东西很值钱的,麻烦你快点估价,我好卖给你。”
掌柜呆愣,盯着对方手上的东西好一会,惶惶然说道:“这东西值多少钱……我做不了主……客倌您先来里面坐一会……我去通报……”
不等回答,管生意的人急忙下柜台,还叫来几个仆人,招呼段三少进去内厅。
上坐,奉茶,还能嗑瓜子儿……段三少让人服侍得莫名其妙,难道那块铁牌,大有来头?
说要去通报……通报谁?难不成当铺的老板不是老板,还有大老板?我要发财啦?他边想边等人,可等半天,人没回来,茶凉了,他也快睡着。许久过后,他不想再同仆役大眼瞪小眼。
“好慢哦!再等下去,天要黑了……”终于忍不住,他站起来,拿起自个儿大包小包的东西,询问仆役,“喂,你们老板何时回来?”没人答话,气氛还有点诡异?他提高警觉,嚷嚷:“我不卖东西了。去对你们老板说,我不想再等下去。”没人反应,他惊讶,索性自己走出去,他们却挡住他,一副要干架的模样,不让他离开?“你们这是干什么?”他不解。
双方不愉快的时候,老板回来了,还是恭敬的走在另一个人身后。
段三少不由得打量着又高又瘦,像一根竹竿,四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命令所有的人都退下。当厅内只剩下他和小伙子,他才缓缓道出:“你就是拿来黑鹰令牌的人?”
“黑鹰令牌?”段三少愣住。
“你和东方翎是什么关系?”男人再问:“他的令牌为何会在你手上?现下他人在哪里?说!”他的眼睛直盯着对方手中的东西。
段三少瞥着手中之物,又看向靠近他的人,他本能退后,急道:“等、等一下!你别一直问……”黑鹰令牌已经把他搞糊涂,又多出东方翎?他完全摸不着头绪。“你哪位呀?我根本不知道这是黑鹰令牌,也不知道东方翎,我跟他没关系——呃!”话来不及讲完,不只对方怎么办到的,已经闪来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害他呼吸不顺!
中年男人的手拨了两三下,轻易就把对方挥过来的几个包袱都打掉,再攫住反抗的胳膊。
“哎呀呀~~痛!”段三少痛呼,被捏碎似的手松开,软软的垂下,另一只手虽然有长棍,却在发抖,他自知打不过人家,只能瞪视令牌到对方的手上。
男人看着铁制的令牌,拥有它,就能号令整个黑鹰教,那数不清的金银财宝也可以拿在手上!曾经,他抓住东方翎,却被他逃脱,他正烦恼找不到人,没法儿去交差,不料消息自动送上门呵。他瞥向小伙子,再问:“你跟黑鹰教的少主没关系?这块牌子又打哪里来?”
“我怎么会知道……咳,咳,咳!”领口倏地收紧,让段三少难受的呛咳,无暇去想,当铺怎会冒出这怪人?见对方眼露凶光,他赶紧招认:“这块牌……是我在前面山头的食棚……咳……别人身上偷来的……咳咳……”
“你再不说实话,我揍你!”
“我说的……都是实话……令牌真是偷来的……”段三少怕挨打,不断想挣脱钳制,逼急了,他吼道:“喂,你快放手……咳咳……我师父是……少林寺的慈海方丈……你敢伤我……你小心点……师父不会放过你……咳……”
听见话,男人不禁大笑出声,“好呀,我就等着慈海过来。”他不客气,“啪,啪,啪,”赏对方几个耳光,问道:“说,东方翎在哪?”
段三少被力道甩得头昏眼花,这下子才知道苦,瘀肿的嘴困难吐出:“东方翎……他在前面的食棚……”
还是一样的话?男人拉紧对方的衣领,冷笑:“小子不老实,我让小乖乖钻进你嘴巴里,吃掉你的舌头,再从你眼珠子里爬出来。”他从身上掏出东西,放到害怕的脸上。
一只五彩斑斓,毛茸茸的大蜘蛛落在唇上,爬呀爬的,跨过鼻梁,到眼睛……段三少觉得痒,更骇得冷汗直冒,讲不出话。这毒物,这竹竿似的怪人,突地令他记起方丈形容过的,他硬着头皮出声:“你是五毒派的……掌门人……贾霸天?”
贾霸天一愣,随即嘿嘿笑着:“小子倒会识人。你知我是谁,还不老实一点!”他威吓,一面指挥毒蜘蛛。
“我很老实,没骗你——”段三少嚷嚷,就怕蜘蛛钻入嘴里,要他一命呜呼!他苦着一张脸,用从出生到此刻没有过的,最最诚恳实在的表情,望向贾霸天,哀求:“贾大掌门人,我真的没骗你。你不信……我这就带你过去找人?”
贾霸天急于找到东方翎,所以他姑且信了小伙子,还问他的名字,抓着他,回到山径上的食棚。先前还人满为患的食棚,如今却遍地尸体,桌子和长凳有的倒了,有的断裂,菜饭、面条洒得到处都是。
“怎么会这样?”段三少心惊,瞥见借他位子坐的商人们也死了,他难过。忽地,贾霸天掏出蜘蛛,以为他又要把它丢到他身上?正害怕的时候,他却看到它落到砾石地上,前脚抬高,像是闻空气,立刻朝一方向快速的爬行。
毒物嗅到熟悉的气味,才会前去找寻……贾霸天笑了,这才确定段三少没骗人,东方翎还在附近。他抓着小伙子,跟随蜘蛛前进。
段三少的手腕被紧扣着,逃不掉,只能跟人家走。沿路上,血迹点点滴滴,鲜红沾在草上、白色的野花儿上,怵目惊心!一会,他望见几个十三联盟的人惨死,散落在斜坡的草丛里,他不禁抽一口气,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贾霸天皱眉瞅着尸体,随即盯着毒物,他一面拉人进入林荫,它停止,他也停下脚步,胳膊一伸,让它回到他身上。
段三少本能的躲开蜘蛛,好怕它跳到他脸上,等贾霸天将它收藏好了,他才稍微放松。片刻,他循着血迹,两眼穿过枝叶,落在高高低低的岩石,伫立在岩石上的人,穿着一身黑色,他望见他那顶加了面纱的帽子,忍不住对旁边的人喊道:“就是他!令牌是他的……”
“嘘!”贾霸天按住喊叫的嘴,压着对方蹲下,两个人躲在树干背后,观望持剑的黑衣人。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沉。
断了四根手指的伤口不停冒出鲜血,被摔到岩石上,断掉几根肋骨,且浑身是伤的壮汉唉唉叫痛,对着逼近他的黑衣人,频频出声讨饶:“是别人偷钱……不是你……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杀我……”
黑衣人跳下岩石,像要延长狩猎的乐趣,他徐缓走到连忙向后跌的壮汉身边,摘掉帽子,沾血的利剑再慢慢指向垂死之人,他微笑道出:“说这些都太迟了,现在,你就同你的兄弟们一起下黄泉作伴吧。”
壮汉哆嗦着,仰望笑容,他瞠目结舌——
纤纤身形,一张秀气雪白的脸蛋,垂到肩下的檀棕色长发随风飘飞,这样的丽人,不该残酷杀戮呵,但是那一对琥珀色的眼瞳闪烁杀意,摆明要置他于死地!“哇啊——”哀叫的当儿,剑尖也刺进心脏,当利剑更深入,还转一圈,他痛得登时断了气,两眼仍旧睁大了,不明白杀他的人是谁?
要不是贾霸天捂住他的嘴,段三少可能会尖叫出来!长到这么大,他没见过人杀人,更别提是这种猫捉老鼠似的残忍方式。
经过杀戮,黑衣人也耗损内力,他深呼吸几口,强压下体内翻腾不舒服的感觉,他挥了挥剑,剑身沾到的鲜血,让尸体的衣服擦去了,突然感到还有人窥探?他紧张,扭转身,利剑向着树林,他大喊:“是谁躲在那里?快出来!”
AtlantisDAce (2008-6-10 23:13:29)
既然被发现,贾霸天也不躲藏了,就从树林里走出来。
段三少被拉起,又被人家用力推得差点跌倒,他忙站稳了,却见黑衣人怒瞪他,他尴尬笑了笑:“嗨,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东方翎不明白,小偷为何与五毒派的人在一起?
“哈哈哈,不愧是东方雄鹰最疼爱的儿子。”贾霸天朗笑,瞥了尸首一眼,也警惕,他不冒然接近,就隔了一段距离,直视对方,赞叹:“东方翎,你被我伤了,还能杀光十几个少林和尚,逃跑,现在又杀死这么多人……你年纪轻轻,有如此好功夫,不简单呐。”
听着笑声,东方翎紧皱眉头。之前他被偷袭的记忆又回到脑海——
你现在的感觉如何?等死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当时,贾霸天嘲笑他,他就躺在地上,不能动,跟他一起来洛阳的随从都被杀死,现场还躺了少林寺的人……他不确定他杀过几个?他们全部都是少林寺人?在那混乱之中,他只晓得,贾霸天的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伤得迷迷糊糊,眼睛也看不见,却感觉到,那个人才是真正要害他的,而贾霸天只是帮手!东方翎盯住人,愤恨道出:“如果我杀和尚,更多的和尚是你做手脚杀了吧?不要全赖在我头上。你们杀害乌尔木长老,劫走黑鹰教的十三只木箱,又嫁祸给少林寺,发出假信函,引我过来,究竟为什么?黑鹰教里,是谁跟你合作,要杀我?”
贾霸天不语。只怪当初没听那人的话,不一刀了断小子的命,他见他生得漂亮,只在他受伤的身上放毒,妄想折磨玩弄黑鹰教的小少主呵,不料却让他逃脱,生出这么多的事情……
现下幸亏找到人,弥补过失还不晚,否则让小子回去兰州,别说是他,他老子东方雄鹰也会将五毒派整个消灭,到时候,他这掌门人性命不保,还拿不到他应得的好处。他嘿嘿笑说:“没人跟我合作,就我贾霸天一个想杀掉你。”他审视小子脸色难看,似乎在强忍?他胸有成竹了,再说道:“东方翎你还好吧?瞧你的样子,差不多要毒性发作。”
呆站一旁的段三少进退不得,正想该如何是好的当儿,惊见贾霸天突然发动攻击,飞身冲向东方翎……
东方翎吓一跳,挥剑护己!
从贾霸天两手撒出来的十多只飞虫的身体,都让利剑砍成一半,纷纷掉到地上。他心疼辛苦养大的可爱虫豸就这么死光,偷袭不成,他再纵身,朝对方打出掌力。
东方翎闭气,怕掌风藏毒,一使力,剑身变软,如蛇般缠上对方的手掌。
贾霸天忙缩回手,向后翻跟斗,与对方拉开距离,不过才一眨眼,手背就让锋利划出一小道伤口!他惊讶那把剑变化莫测,也怪笑出声:“你最好别在动用内力,你越使力,身上就越难过。”
没错,还未休息够,又遭遇五毒派,此刻,东方翎浑身轻颤,体内似有啥东西正啃噬着骨肉,异常难受!他喘几口气,勉强忍住了,冲着敌人吼道:“等我杀了你这卑鄙之徒,就会很好过。”
贾霸天冷哼一声,从腰上抽出一根笛子,凑到嘴边,横笛吹出“哔哔……”响声,拔尖又诡异的音调竟引来蛇蝎,陆续从树林里窜出。
“妈呀!”段三少嚷嚷,两脚又蹦又跳的,好怕经过的蛇与蝎子掉头来,咬他一口。
东方翎不得不再使内力,纵身跃上大岩石,躲开蝎子,也忙着挥剑,砍掉受贾霸天的笛音控制,飞过来要咬他的毒蛇。
贾霸天在东方翎忙于宰杀的时候,上到岩石,长笛变成武器,劈向对方。
“锵!”两个人的武器碰撞,发出火花和响声。
“小子乖乖投降,顺从我,或许我高兴了,帮你解毒……”贾霸天出招。
“你去死!”东方翎接招,眼睛瞪视挂在对方腰上的令牌,他再反击,招招恶狠。
在段三少的认知里,少林寺的武功是最强的,尤其是慈海方丈最棒。可现在……他没遇过这样的,睁大两眼,他不忍看遍地的死蛇死蝎子,只盯着两人比武,四拳四脚快如风,一剑一长笛在空中擦撞,“锵啷啷”的作响,他根本看不清楚谁打谁,更别提拆招式。忽地,他想起在食棚,他竟敢和东方翎交手,他骇出一身冷汗!
两个人短兵相接,再分开,一物让剑尖挑出,飞到空中……段三少忍不住抬头望,那东西落下来,他见是黑鹰令牌?烫手山芋似的,他不敢接,就让它掉在地上。
都是因为它,害他到现在还回不了少林寺,恐怕慈法又要大作文章,他不想慈海方丈也讨厌他——他决定趁这时候快溜,走之前,他拣起令牌,用棍子拨开死蛇,将令牌搁在大石头上,他向着东方翎大喊:“喂,我偷拿你的东西,对不起啦!这块牌子还给你。”他怕人家正专心打斗,没听见?他再靠近一点,吼道:“我把令牌搁在这儿,你慢慢打喔,等有空了,就过来拿。”
东方翎无暇去听废话,与敌手恶斗的时候,渐感吃力,体内毒性要爆发?
贾霸天大喜,“你逃不掉了。”话落,招式更猛。
东方翎被逼得节节败退,瞥见转身想走的段三少,他强忍难受,飞身过去!
“哎呀呀……你别抓我!”段三少嚷嚷,被人从背后抓住衣服,往后扯,忽地,一股力道击打他,要他飞上天,再掉下来的时候,竟是迎上贾霸天一笛子劈过来?他本能用手中长棍横着挡去,“锵!”彼此武器擦撞,他被对方的力道震得两手痛麻,整个人向东方翎的方向踉跄跌去。
东方翎再运功,段三少成了他的替死鬼,跌回贾霸天那边。
段三少连叫的机会都没有,忙于出棍保护自己,却又被贾霸天重重的打一掌,他受不了,向后跌,背面有东方翎,再将他推回去!“你们两个自己打,不要再玩我啦~~”被逼急了,他吼叫,浑身让两人的掌风击得又痛又想吐。
连续使力教东方翎疲惫,退路又被贾霸天封住,他沉下脸,只能跃上岩石,往崖边闪避。
贾霸天追上去,嘿嘿笑说:“东方翎,今天你要死在这里!”
段三少夹在两个人的中间,挥棍,忙着躲来躲去,深怕恶狠招式要他丧命。“喂,你别……”想阻止东方翎再拿他当箭靶,才张嘴,人家已经又推开他。
贾霸天厌烦了多出一个人碍眼,“碰!”一声,运功打在段三少胸口!
“哇——”段三少被重力击得吐一口鲜血,身子被打飞出去,跌往东方翎。
东方翎来不及躲,撞上来的力量合着贾霸天的内功,双倍到他身上!“呃——”难过得闷哼一声,他连连后退,抵去强劲力道,一脚却踩空,整个人往下坠?他大惊,出剑刺向崖壁,想上去,段三少却跟着跌下来,利剑在壁上划出长长的一道痕迹,终究不能承受体重,两人直往下落!
瞥见他们正跌入悬崖,段三少骇得大叫:“妈呀……咱们要掉下去了……”纵使他四肢青蛙似的乱动乱抓,却抓不到半点支撑物,他跟魔教的人就这么一起坠落悬崖!
脑海里闪过“死”字,难道真要命丧于此?东方翎不甘心,忍耐痛楚,他提气,却上不到崖边,他本能的抓住段三少,一转身,要他在他下方。
“哎哟喂呀……”段三少的尖叫声在山间回荡,两个人缠在一起,更加速落势,他知对方的意图,忙出手出棍子打他,骂道:“你真狠……想我当你的垫背,摔到悬崖底?不行,你快点放手!”
站在崖边,贾霸天就听见段三少的大嗓门,很快的,掉下去的俩人变成一小黑点,消失无踪。“该死的!”他咒骂,怪自己竟然没拦住东方翎。他再望向高耸的崖壁,任凭那小子武功再高强,可从这样的悬崖跌下去,不可能活命的……想到此,他心情好些,不免又忧虑。
“哇呀~~”尖叫声里,不断坠落的两人仍旧为着谁在上方?谁在下方?而打架争吵……
“你这天杀得小偷不要再乱动!”
“我不动,难道要垫在你这害人精的底下,做替死鬼?”
“你不在下面,也会死!”
“你打死我,你也活不了,反正掉下去,通通没命,咱们是半斤八两……”
很快的,两个人坠入谷底的急流之中,“哗啦!”河川因重量而激起好高的水花,他们被震得昏沉,忙着头离开水面,可以呼吸,同时,身体被石块擦撞生痛,被水势推着走!
天色黑了。
贾霸天到谷底,手持火炬,查看湍急的河水,火光照过去,河水的尽头成了瀑布,再下去,又是急流。他抬头望崖壁,又看了看水势,更确定东方翎没办法活命。不由得,他叹气:“不能好好折磨黑鹰教未来的教主,真是可惜了。”两眼直视“哗啦……哗啦……”作响的急流。
水势“哗啦……哗啦……”响着,不停奔流!
段三少被冲到瀑布里,难受的喝好几口水,又摔入起起伏伏的岩石,眼见要撞上大石块,他忙拿长棍去戳,侥幸避开石块,身处急流,被贾霸天打过的胸口作痛,他撑住,庆幸自个儿福大命大,没被打死,还摔不死呵。他不放弃,只要有活命的机会,他就努力的往岸边游去,却被东方翎紧紧抓住,往深水里沉。
两个人比一个人活命的几率小多啦。他气得大骂:“马了个巴子!你这魔教害人精,别抓我,滚远一点……咕噜……”他害他喝水。对方脸色死白,讲不出话,不谙水性,他拿他当浮木,八爪章鱼似的死缠他,害他又要沉下去,“咳,咳……”他难过的咳嗽,头用力抬出水面,挣不开他,只能抱着人,狗爬似的,狼狈的游水。
两个人载浮载沉,就要沦为波臣,段三少暗自叫苦,一会,瞥见旁边有岩洞?他喜出望外,抓住机会,用力游过去,可两人太重,再怎么游,还是白费功夫。“妈的……”他着急,身子被水势和石块打得好痛,眼见岩洞越来越远,他恐慌,决定孤注一掷,“呀——”大喝一声,提气,全力的将长棍向前方丢出!
棍子插入岸边的石堆缝隙。
段三少被湍急一直推往前,他看准时机,一手扯着东方翎,另一手抓住横亘的长棍,使出吃奶的力气,拼了命的游向石堆……
兰州乌岭,黑鹰教
慕容阿娇端着盛了茶碗的托盘,穿过曲曲折折的廊道,再上台阶,走向教主房,等房门口的守卫通报之后,开门,她才进入。
房门又关上。躺在床上的东方雄鹰张开琥珀色的眼睛,瞅着妻子在床边坐下。
“雄哥哥,喝药。”慕容阿娇递上茶碗。
冒热烟,黑漆漆,闻起来还有苦味的药水令他烦闷,伸手拨开它,他只关心一件事:“翎回来了吗?”
慕容阿娇面有愁云,凝视四十五岁正值壮年的夫君,却病恹恹的,披散在枕头上的深褐色长发枯干,没了亮彩,她情绪起伏,轻轻的答一句:“翎还没有回来。”
“再多派人手到洛阳,快快去接他回来……你出去吧,我想睡了。”说完,东方雄鹰转身闭眼,不吃药,也不看女人。
男人下逐客令,慕容阿娇只能起身,原封不动的拿着托盘,离开教主房间。
回到她的地方,掬月室,一男子已然在室外等候她。“狼牙哥,你怎么来了?”她唤一声,步履行过走道两旁嫣红姹紫的玫瑰花丛,她到他面前。
东方狼牙,也有琥珀色的眼瞳,却是黑发,是小东方雄鹰两岁的亲弟弟,也是黑鹰教的护教右使,与护教左使伏罗,两人在教中的位阶极高,仅在教主之下。
“嫂子,我是特地过来看看你。”他靠近她。身上散出玫瑰花香的美丽女人呵,他直视她梳了高髻,髻上插着花簪,身穿碧罗裙裳,婀娜多姿,丝毫看不出已有三十四岁,还是做了一个孩子的娘。他调整心情,问她:“教主的身体……?”他一向对嫂子有情,但愿哥哥不能康复。
“还是老样子,不肯喝药,在睡觉。”慕容阿娇叹气,望着狼牙面露欢喜,她蹙眉,好奇了问:“瞧你,什么事这么开心?”
哥哥的身体没好转,他当然开心,更开心的是,“我刚才接到洛阳来的消息,信上说,翎死了,坠崖身亡。”他挨近她,在她耳边低语。
闻言,慕容阿娇呆愣,不敢相信。“翎是少林和尚杀的?”她问他,与他保持礼貌的距离。忽地看见有人走来,他闭嘴,刻意喊一声:“伏左使!”
东方狼牙会意,不再说话。
来人正是伏罗,红发绿眼,有西域人血统,他今年三十七,比东方雄鹰兄弟都年轻。如同往常,他开口就问:“二夫人你好,教主的身体怎样?好多了吗?今天我可否去看一看教主?”
“多谢伏左使关心,教主的身体还可以。他才刚睡下,不见任何人。”
“那么敢问二夫人,我何时能去探望教主?”
“等教主同意你们能进去他房里,我自然会通知你。”慕容阿娇坚持。每天都要挡下许多询问,她很头疼。
伏罗明白过不了她这一关,休想看见教主,他再瞥了东方狼牙一眼,没多问,他悻悻然离开,同时也疑虑他的人从洛阳传回来消息……难道教主的儿子,当真被少林和尚杀死?
等人走了,东方狼牙同她一块入室内,坐下,接着谈论,他再一次对她确定死讯,却看她不喜欢东方翎死吗?他不禁出声:“他死了,你不开心?”
“我开心什么?”慕容阿娇头疼,揉着太阳穴。不管人是谁杀的,教主不会愿意知道他心爱的儿子已经死亡。她顿觉不妥,忙问他:“翎的死,你还告诉谁?”
“我谁都没说,就对你一个人说。”
“教主的身体尚未康复,这件事情……暂时别对他说。”
“你不想让他知道,我就不说。嫂子,”他忍不住欣喜,要对她讲:“翎身亡,你的儿子,焰,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取代只长他一岁,同父异母的哥哥,当上黑鹰教的新任教主。”
男人大胆的言论令慕容阿娇心惊。曾经,她也不满教主仍旧怀念死掉的侯小兰,疼爱翎比焰还多,侯小兰阴魂不散,自己在教中的地位就永远是二夫人,赢不过早已死去的大夫人!
可经过这么多年了,现实一直如此,翎也同自己的儿子一块长大,她年龄渐长,岁月磨得她只能接受事实,她和焰在丈夫的心中,不及侯小兰母子,她只能认命,嫁了他,只得跟随他,她还能怎的?她蹙眉低喃:“我夫君最爱的还是翎,要他继承他的位子,就不会答应焰做新任教主!”
“哥有病缠身,躺在床上快三个月了,连大夫都诊断他练功走火入魔,又劳累过度,不容易康复,这么严重的事,只有你知,我知,教中没其他人知道,更别说是江湖上的人。现在,黑鹰教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已经由我和你来决定,大家都听我们的,伏罗也不敢有意见,我要焰继任教主,谁敢反对?你怕什么?”东方狼牙不以为然。
“我……”女人吞吞吐吐。
“教主是病糊涂了,以前的霸气不晓得收到哪里,现下,他竟然要安于待在这乌岭上,还要翎去跟少林寺谈和?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教主,更不同意翎接掌黑鹰教,只有焰是最适合坐上教主的位子!”东方狼牙继续说道。
慕容阿娇注视着与丈夫样貌有些像的男人,朱唇微启:“狼牙哥,你这么看得起焰,我真高兴,但是……”忽地,他握她的手,她吓一跳,缩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出一物。
“前一阵子,你说你最喜欢的胭脂盒不见了,我就在丝路上的商人那边,买下这个,送给你。”见她喜欢做工细致的小盒子,收下了,对他道谢,他更开心,情不自禁了靠近她,嗅着花香味儿……“阿娇,你明白我的心意,哥哥是人在福中不知福,他不好好的珍惜你们母子,我来珍惜,我爱你,我想照顾你和焰!”以现下的状况来看,就算他抢走哥哥的位子,自己当教主,也是轻而易举。可他想讨好阿娇,就要把她的儿子放到最好的位置,要她安心了跟着他。
慕容阿娇满脸通红,率直的表白教人不知如何是好。
访客前来,立时打断两人之间暧昧,他们不约而同都站起来,步出室外。
“娘,牙叔叔,你们都在这儿?”东方焰蹦跳着过来。
东方狼牙看着侄子,笑问:“焰,如果你爹要传位子给你,你想做咱们黑鹰教的教主吗?”
“我想!”东方焰张大琥珀色的双眸,毫不考虑就说出口:“我要当教主,我会比爹爹更强,我要打垮那些中原门派,一统江湖!”他比手划脚,很是威风。
虽是简单的比划,东方狼牙却看出小子的内功大有长进。“哈哈哈!焰你说得好呀,有雄心壮志,叔叔没白疼你。”他欢喜而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慕容阿娇摇摇头,拿出手绢,擦去儿子脸上的汗珠,忍不住叮咛:“乖宝,你有空闲讲这些,怎么不多花时间去练武功?娘要你练的招式,你有每天按照进度去练吗?”
“当然有,我就是练完今天的份儿,才过来找你。”
“乖。”她微笑,随手整理了儿子让风吹乱的黑发。爱怜地凝视她的骨肉,他贴心,会对她嘘寒问暖,就像他小时候那样的,每天都会来抱一抱、亲亲她,然后再回他自个儿的地方。此时,她有深刻体会,焰这么好,没比翎差,不对,她甚至认为,他比翎要强,为何教主选了翎,不选择焰?
三人欢笑了好一会,东方焰听母亲的话,再回去练功。
东方狼牙直视送走儿子,沉默不语的女人。
慕容阿娇心情矛盾,手握胭脂盒,她回想刚才的谈话,儿子的前途,好半晌,似乎想通了什么,她望向东方狼牙,经过考虑后,才说出:“狼牙哥,你真能帮助焰,当上新任教主?”男人点头,她吸一口气,再说:“如果我的儿子要做教主,就必须确定东方翎真的死了……没看见他的尸体,我总是觉得不放心。”
深夜,谷底的岩洞里,只能听到外头传来水流声,虫鸣,长在岸边的蕨类和树木枝叶随着风吹,而“”轻响……
段三少大难不死,归功于佛祖菩萨保佑。平常在寺内还没这么虔诚呢,如今,他恭恭敬敬的在洞口跪拜,对漆黑星空念了好多遍的佛号……见树枝快没了,他出岩洞,到河岸边,再多折一些新枝条,忙赶回洞里,将它们丢入火堆。
“哈啾!”一阵风吹得他打喷嚏,两手抱住光溜溜的身体,他挨近火光,瞅着挂在长棍上的衣裤让火烘得差不多八成干了,他赶紧拿下来,穿回身上,舍不得离开火堆,两手在上头搓呀搓的,很暖和。
好一会了,他忍不住又瞥向蜷缩在角落,同先前一个样子,不讲话只发抖的东方翎,说道:“喂,你穿湿衣服,这夜晚很容易着凉的,快把它脱了,过来这里烤一烤。”
毒性发作的人浑身难过,两只耳朵隆隆作响,即使对方一个小小的动作、讲话、或者柴火燃烧发出的声音,在他听来是异常的吵闹,终于他受不了,向光亮之处吼叫:“吵死了,你闭嘴!”
段三少吐舌头,真是好心被狗咬。“你着凉生病了,也不关我的事儿。”他撇了撇嘴,继续独自一个待在他生火的地方。
东方翎又湿又冷,再勉强运功,抵住毒性。为了分散痛苦,他抓紧剑,想着幸好武器没丢失,手轻按腰际,夺回来的令牌还在。陡地,肚中翻搅,他极力忍耐,不由得再从衣襟里掏出一仿造于蚌的形状,其上刻有细密的石榴花结的银质小盒子……回想当时,他中了贾霸天的招,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不小心掉落这蚌盒,他抓紧它,它将是黑鹰教叛徒要杀害他的唯一罪证!
段三少隔着火光,偷窥东方翎,心想,他在看啥?又将啥东西藏回身上?他正在揣测,也担心回不了少林寺,方丈一定好着急?目睹东方翎突然站起来,他吓一跳,再看他发疯似的,飞身不停的去撞岩壁,他害怕,也站起来。“喂,东方翎,喂……”他不理他,仍旧不断拿自己的身体去撞墙,他慌得喊道:“你没跌死,还好好的活着呢,令牌也在你身上,你有啥不满的?干嘛要去撞壁,伤害自己?”
“呀啊啊——”东方翎痛楚的吼出,要不停的冲撞,才能稍稍减轻浑身又痛又痒又热,仿佛有万虫在啃噬!
段三少瞠目结舌,不敢靠近疯子。直到对方筋疲力尽,摔到地上,动不了,他好奇心作祟,小心的走过去,查看。对方闭紧双眼,没反应?他先踢开剑,忍不住再伸手戳他。“好冰!”他的体温吓到他,忙退后,他看他两手抱住自己,直发抖,该不会因为湿透,真要着凉?他呆了一会,瞅着人受痛苦,虽然是魔教之徒,终究,他同情心起,再接近他。“方丈讲过,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在这世上,要多行善事。”低喃着,他还是拖着他,到火堆旁边。
移动让东方翎从昏沉中惊醒。“别碰我!”紧张大吼,他挣脱抓他的手。
段三少吓一跳,放开人。“你这么凶干嘛?我是好心帮你耶。”又念他大惊小怪。
“不准碰……我中了贾霸天的……销魂散……”气虚的人内力用尽,昏沉沉的,就要撑不住。
“消魂散?那是什么?很歹毒吗?”段三少询问:“你的武功这么好,都化解不了?”他想起在山上,贾霸天说过的。人家是五毒派掌门人,最擅长施毒,什么销魂散的,定是难搞,才把东方翎折腾成这模样!他见他没回话,昏过去啦?“喂,喂……”他摇晃他,他仍旧没动过。“怎么忽冷忽热的?”他皱眉,摸摸对方的体温,再拍他、喊他,人家听不见,他又拖着他更靠近火光,希望他能好过一点。
他身上衣物又湿又冷的紧粘他,他怎么会好过呢?于是他趁他昏迷之时,帮他脱掉衣裤,惊讶他身子骨纤瘦,长得俊,皮肤又白,像姑娘家……他脸红,非礼勿视,忙脱下自个儿的衣裳,盖在对方身上,把湿透的衣裤挂在长棍上面,让火堆烘烘。
他看了看黑鹰令牌,还有一手可握的蚌盒,猜不透,又放回人家身边。觉得有些凉,他两手抱着自己,到岩洞外面,他拔下好几片生得又大又宽的叶片,再回洞里,那它们当草席,铺在地上,他躺在叶片上头,留一片叶覆住自己。一面再添几根枝条到火堆里,他瞥着旁边的人仍旧缩成一团,闭紧双眼,脸色苍白,嘴唇泛紫……段三少叹气,忍不住咳两声,让贾霸天打过的胸口不那么疼了,他决定快点睡,等天亮了,他得想办法离开这儿,回去少林寺。
夜深人静。
火舌烧着树枝,发出“霹啪”声……
东方翎让一阵强过一阵的痒痛搅醒,即使再运功也挡不住!觉得浑身好热,他掀开布,挣扎着坐起来,两眼瞅视火苗,红的,黄的,橘的……跳跃舞动,是一个一个的美艳歌妓扭腰舞蹈,朝他抛媚眼,教他血脉喷张。
视线在美女之间穿梭,落在一位只裹着一片若隐若现、翠绿薄纱的歌妓身上,他看准了,朝她走过去。
感觉有东西压在身上?段三少惊醒,撞见一对太阳般金色的眼瞳正注视着他,活像山猫捉到猎物!“你干什么?”他推开东方翎,不知他何时醒转,样子还怪怪的?
体内毒素发酵,令东方翎产生幻觉。此刻,段三少在他眼中,成了艳丽的歌妓,她笑吟吟的推开他,却又诱惑他,欲拒还迎。“姑娘,你怎么称呼?”他笑着问她。
“嗄!?”段三少被问得傻眼,鸡皮疙瘩爬满身。“我不是姑娘!”他大声抗议,怀疑贾霸天给东方翎施下的销魂散是……春药!眼看赤裸裸的人不知羞,又靠过来,夺去他遮上半身的叶片,他急得吼出:“东方翎你瞎啦?看清楚,我是男子汉,不是姑娘……”他甩不掉纠缠,怕了,忙转身,四肢并用着逃开,却又被人抓住腰,拉回去,他慌张嚷叫:“喂,你没穿衣服喔,别乱来!”
“我要你。”东方翎不在乎有没有穿衣,只想同调皮挣扎着的歌妓翻云覆雨,灭了他身上的火。
“要个屁!”段三少大骂:“我对男的没兴趣,你再对我毛手毛脚,我就不客气啰……”狠话出口,他才挥拳,就被人家攫住,整条胳膊向背后扭,“哎呀呀,痛,痛,你快松手!”他痛得嚷嚷,一手和两膝盖抵在地上,东方翎就压在他背后,他的另一只手竟敢滑向他胸膛,捏住乳头?“妈呀~~我还是处男,要入少林寺做个武功高强,像方丈那样的僧人,你不要再乱摸我!”他面红耳赤,受不了。
“你放心,女人的第一次总会有点儿痛,我会对你很温柔的。”东方翎“啧,啧,”吻着轻颤的背脊,五指抓捏对方的胸部,不免一叹:“你的皮肤好结实,只可惜了你这两个奶太平坦,但是我喜欢你有个性,所以我不会介意你的小胸部。”
“我很介意!”段三少抗议:“放手,你这魔教妖孽不要亲我!不要再乱摸……”感觉背上似乎让火吻过,起了一阵痒麻,没有过的经验令他恐慌,当魔掌扯下裤子,探索两臀中间,他挣扎,心想今晚要失身?还是被男人做了……他越想越害怕,鬼哭神嚎般的尖叫:“救、救命……强奸啊!”这深幽的悬崖底下,没人会来救他,只能靠自己。他拼命挡开他,想逃走,可被脱去一半的裤子绊倒,见他再压上来,他忙扭转身,即时出手,抓住就要插入他屁股的挺立!
AtlantisDAce (2008-6-10 23:14:56)
“我是被你逼的!”段三少怒目相向,怪东方翎脑子坏了,还是怎的?老把他当成女人!
歌妓的声声啐骂都是调情,东方翎笑呵呵,身子受药性驱使,平日训练有素的冷漠与矜持完全放开了,他不由得轻摆腰肢,两腿之间让温热掌心摩擦得舒服。
段三少张嘴结舌,望着压在他上方的人,十指抓他肩膀,竟然主动地扭腰摆首,檀棕色的亮直长发披散,随动作而轻轻晃,雪白肌肤因热度而染上红晕,金色双眸转动,盈盈生波。他看傻了,满脸通红,心跳加速,他不知所措,握住肉棒的手掌不由得使力,随对方摆动而动作,他见他欢愉,顿觉不妥——
他在干嘛?光着身子,同魔教之徒在一起,还摸人家?“罪孽呀……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我,渡过魔障!”他缩回手,双掌合十,忙念佛号,东方翎却抓他的手,再放回自个儿的下体,磨蹭着,段三少慌张,毕竟是血气方刚,挡不住诱惑,他不自觉再用力捏着他,瞅他仰首娇吟,他羞愧,忍不住低骂:“******,你好舒服吗?这么喜欢被摸?”
“舒服……啊……真好……我喜欢……”东方翎被揉捏擦弄着,还不够,两手再放到自个身上摸捏,感到体内痛痒难当,他腾出手,按在两腿中间,引导对方动作,催促:“再用力一点……嗯啊……”
段三少从没经历这般的情欲,他面红耳赤,不敢看人,却傻傻的让人家牵着走,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努力摩擦,被他捏在掌中的直挺更硬,呈现粉红濡湿?他恐慌,直觉自个儿的下身也怪怪了,涨热还发疼?他低呼:“这是啥狗日……我怎么啦?”
“不行……我不行了……”无暇顾及旁的,东方翎叫嚷,软软的跪坐在段三少的大腿上,加快抽动腰身,得到更大的刺激,他仰首喘吟,一手捏弄硬挺乳头,另一只手再催促下体,当强大的热浪由两腿中间窜升上来,他不禁高呼:“我要、要射啦……咿啊啊!”浑身紧绷,起了小小的痉挛,他终于得到宣泄!
段三少瞪着热液喷到身上,呆了,本能的收回手,还来不及反应,烫热的人儿“哇啊——”一声,吐出一大口的血!血色暗红,带一股甜味,他闻着,觉得头晕,忙闭气,怕吐血的人倒下去,他只能抱住他,扶他躺在叶片上。
“喂,东方翎……你还好吧?别吓我!”
“哈,哈……”东方翎喘吁吁,迷迷糊糊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吐过了,胸口不那么郁闷,身子也好些,半阖的双眼不再瞅见歌舞女郎,火光依旧,四周景物似真似幻,感觉他不是他,他是女人?在他上方的,是一位风流倜傥的英俊公子,他对自己满是关爱,引得他心痒痒,下半身还要……
段三少睁眼注视着纤纤丽人的那话儿又挺起,还色迷迷的瞟他?突然他又伸手环住他颈项,他惊呼:“你又要干啥?”
“你别怕,过来……”东方翎拉他靠近他,他扭捏不安,于是他主动撑起身子,趴跪着,两腿张开,美臀翘高了,晃呀晃,他转头望他,勾引他:“到我身体里……快点来……让我更舒服……”
长发在雪白肌肤上散开,猫样的男子全身赤裸,流露媚态,在他面前款款轻摆,那两片薄唇让血色染得鲜艳,微张着,发出暧昧呻吟,段三少眼珠子瞪大了,要喷鼻血!“佛祖……菩萨啊……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纵使他念好多遍,甚至连大乘金刚般若波罗密经都出嘴了,两眼仍旧离不开东方翎,他下身更加发疼,完全不听理智的警告。
“你念啥佛号?快来抱着我。”东方翎娇笑,臀部故意去磨蹭对方硬挺的部位。
段三少狼狈的躲开,两手护住下体,骂道:“你这魔教害人精!知不知羞耻呀?”对方摆明了挑逗他,自摸,还不断做出撩人姿势,他看傻了眼,直吞唾液,呼吸加快。美色当前,他老早抛开在寺院里学过的戒律,现下,即使众神来他身旁,也挡不住他的淫念!终究他受不了,脱掉裤子,男性雄风弹出,他嚷嚷:“东方翎是你逼我的,可不是我愿意这么做……”多说无益,他两手急着抓来美臀。
东方翎瞅着男人弄半天,满头大汗了,仍然不得其门而入。“呵呵呵,你到底行不行呀?要我教你?”他嘲笑他。
哪个男人听了人家说自己“不行”,还能忍耐?段三少气呼呼的骂出:“妈的……你敢说我不行?我这就做给你看!”可没经验的事儿,还真难做成功。他面子挂不住,脸涨成猪肝色,进退两难。
“好痛!你别硬挤进去……”东方翎蹙眉,推开他,他教他先用精液涂抹自己那里,然后再……
接下来的,段三少不用人教。十指急着分开臀瓣,他将涂过汁液的肉棒刺入窄穴里,因为湿润过,推进很顺利,一下子就顶到底端。“噢!”他忍不住叫出来:“你好紧!”感到小穴钳紧他,一收一缩着,他得到欢快,也在暖烘烘的体内胀大了,因为太紧,他害怕出不来,伸手拍打美臀,他直嚷嚷:“别夹……哎哟喂,我会被你弄断!”
一被打,臀部更紧绷,身体里充满了,也让东方翎得到快感,减轻搔痒难受,他趴跪着,两腿长得更开。“不要拿出来,我舒服……”他呻吟,反手压在男人的臀部,要他更深入他,不要离开。
刚开始进入,段三少有些慌,可很快的,身体本能教他反应,他不自觉抖动着腰杆,在窄穴里头冲刺!
“嗯……啊……好……好……”东方翎淫乱的叫喊:“再深一点……用力……我还要……啊、啊啊、啊!”他被越来越猛的抽插震得前后晃动,药性引起另一波的痛痒燥热,逼他摸着自己,捏弄硬挺,同时也索求男人。
丽人一声一声的娇喘,催促他,这令初次犯下色戒的段三少更加亢奋。“噢,噢……”他吼出,回应对方需求,加快抽送!很快他就受不了刺激,抓住美臀,顶入深处,“我要射了——”嚷出时,热液迸发!
“嗯啊啊啊!”东方翎娇喊出声,自个儿又射了,也感到男人大量的精液洒入他体内!
AtlantisDAce (2008-6-10 23:15:55)
当药性退去,东方翎也清醒。
他两眼环顾岩洞的一切,熄灭的火堆,还有洞外的阳光,也见到段三少赤条条,一只手和一只脚还压在他身上!?
刹那间,他脑中轰然响,一片空白。呆过了,他忙回神,用力推开人,他撑起身子,眩晕使他跌回去,他气得再试,好一会后,疲惫酸软的四肢才又听他指挥,慢慢的站起来……
腰部和屁股都痛,他心惊,凉飕飕的精液已然从臀间流到大腿,再看自个儿身上没穿衣,青一块,紫一块的,还留下许多捏过、亲过的痕迹?他铁青着脸,气疯了,只想杀人!
段三少正作着春梦呢,感到有人打搅他?“别……师父,我不想做早课,再让我多睡一会。”他推开对方,翻个身,继续睡。直到好大力量“啪,啪!”的打醒他,他唉叫:“痛呀~~”两颊也红肿了。他目睹东方翎已经穿好衣服,夜叉似的恐怖,还在打他?他忙闪躲,抱怨:“你干啥?老是打我,再打下去,我会被你打伤——”舌头打结,因为利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你对我做过什么?”东方翎怒不可遏,锋利划破对方的皮肤,他吼道:“你这卑鄙无耻下流的小偷,说呀,你对我做过什么?”
瞥到剑上沾了自个儿的血,段三少颤抖抖。冰山似的冷峻男子已没了先前的骚媚,想到昨晚,他是中了什么邪?竟然把持不住自己,接受了诱惑,他的第一次,竟是跟男人做那件羞人的事儿,以后他拿什么脸去面对少林寺?他越想越难过,愈加责备自己,这比一剑杀掉他,更难挨!“哇啊~~”他忍不住了痛哭,眼眶塞不下斗大的泪珠,纷纷掉落两颊。
东方翎愣住。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不由得教他移开剑,随即气呼呼的低吼:“你哭什么!”该哭的是他吧?他堂堂黑鹰教的少主,竟然被这种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小角色占尽便宜!怒瞪被他打肿成了猪头般的脸,哭得眼泪和鼻水齐飞,光溜溜的身体瑟缩在岩洞一角,像受到恶婆婆欺凌的小媳妇。他脸红,看了生厌,撇开视线。
段三少很不满东方翎趾高气昂的姿态。“你……你对我做过什么……都忘记啦?”对方一脸茫然,当然没记忆。他失望,掩面哭泣,抽抽噎噎,索性供出全部的事实:“你这魔教害人精……你还我失身破了戒……做不了少林僧人!枉我拼死拼活的,好不容易才把你救上岸……昨天晚上,你像发疯一样的,在那边不停撞墙,你昏了,我还好心把你拉到火堆旁边取暖,你一醒过来,就恩将仇报?”
东方翎倾听,心头凉一半,完全不记得发生这些事。昨天,他意识不清,痛苦里,只依稀见到火光,歌舞女郎,他加入她们,一起舞蹈……那些都是毒素带来的幻觉?销魂散果然好歹毒,为何贾霸天要对他用这药,不一剑杀了他?难道也是“那个人”的意思?他再想,若没有段三少,他会不会就这么一直撞墙伤害自己,体内剧毒得不到发泄,直到力尽身亡?
“东方翎,明明是你把我当成女人,一直纠缠我,还要强奸我,我不反抗行吗?是你要我摸你,还要我插到你屁股里,你一直叫着,一直说,我弄得你好舒服……”
“不要讲了,闭上你的狗嘴!否则我杀死你!”东方翎气极了咆哮,涨红脸,他控制不了利剑刺向人。
幸亏段三少躲得快,四肢爬得比狗儿狂奔还迅速,也免不了背上多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他忙回头检查,好险伤口不深,待会儿就能自行止血。同时,他抓来长棍,保护自己,却瞥见两腿之间有异?“哇呀呀——”这意外吓得他哇哇尖叫!
“你鬼吼鬼叫什么?”东方翎骂道。
真是内忧外患,衰事全让他碰上!段三少盯着下体,骇得哆嗦。“我……我的小弟弟……怎么变成这样?”
“变成怎样?”对方答不出来,东方翎警惕,气冲冲的走过去,蹲在男人面前,说出:“我看看。”男人猛摇头,蜷缩着,护住自己。“你害什么臊呀,手拿开!”他大声命令,拿剑威胁,对方咬拳头,被逼着不得不羞答答的张开腿。
男性器官让东方翎脸红,不去想这该死的东西还到过他身体里——他忍住愤慨,硬起头皮,查看呈现紫黑色、垂头丧气的器官,他皱眉,片刻,叹一声,吐出结论:“果然如我所料……你同我交合过,也中了销魂散的毒。”
听见话,段三少顿觉昏天暗地!“我中毒……不会吧……怎么可能……你骗我?你没骗我……真的?那意思是……我会死……这一次我死定啦!慈法教训的对,做坏事,会有报应。如果我不偷走黑鹰令牌,直接回少林寺,不到处闲逛,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我是得报应……”他结结巴巴。就算没给毒死,也会被眼前的利剑“喀嚓”一声,人头落地,就像食棚那边的商家讲过的,他的头会被东方翎抓去作法!
被困在这前不见店,后不见人影的地方,他的武功又不如魔教人,只能准备等死。他止不住哆嗦,虽然已经白天,没穿衣服,还是会冷……自个儿的尸体要是被人发现,他们一定指指点点,议论他那话儿古怪,猜他死法淫乱荒诞?他正想着最坏的结果,东方翎却撤剑,站起身?
东方翎睥睨了肿脸一眼,轻扯嘴角:“销魂散这种毒,一时片刻是死不掉的,只要你心平气和,不动用内力,毒素就不会常发作。所以再过一会儿,你那里就会恢复成正常颜色……况且,你不是直接被下毒,是从我身上的毒性感染的,你这不过是轻微的中毒,只要回去找你的方丈师父帮忙运功,就能够逼出你体内的毒素。”
人家幸运,而他呢?还要烦恼下一次不知在何时,毒性又要发作?不尽快拿到解药解毒,纵使他功力再好,也挡不了销魂散的威力,再像这一次,折腾个几遍,不要多久,他会一命呜呼!
可现下,他担心父亲的安全,他要早日回到黑鹰教,揪出叛徒,这才是最重要。其他的,都能等……
“原来我是轻微的中毒……真的吗?我还有救?东方翎,你不是在骗我吧?”
“你很啰嗦耶,不相信就算了!”
听到小命还有得救,而且人家没打算杀他?段三少惊喜,自个儿也觉得哭成这样,太损男人威风,擦掉泪和鼻水,他着急:“那我们快点离开这儿,去找出路!”无暇去考虑他该怎么对方丈说?才能请他帮他解毒……他已经拿了棍子,冲到洞口,却见对方一步都没动?
“你要离开之前,现穿上衣服和裤子吧。”东方翎冷然出声,不理面红耳赤的笨蛋,他收好剑,检查东西都带在身上了,他跨步离开岩洞。
不用东方翎威胁,段三少当然会对岩洞里发生过的事情,守口如瓶,只要他活着的一天,绝对不讲出去。
之后,两个人很少再开口,不知是有默契呢?还是避免尴尬?一个人走在前面,一个人走在后头,前面的那个,是段三少。因为他看不过去东方翎没头苍蝇似的,毫无方向感,不会找路,只能自告奋勇。他看好了方向,就往河流下游走……
按照常识,顺着河流去走,会找到出路。他带领他,沿着河岸一路的走,却困难重重,不是遭遇野兽,要赶跑它们,就是要先拨开长得比人还高的草丛,才能继续往前。
段三少怕怕的,用棍子拨打草丛,确定没蛇,再前进,收手,草就打回他身上,一直这么刮着皮肤,会痛,他叹道:“要是有镰刀就好了。”他回头想跟东方翎借剑,人家不理他,还冷冷的瞅着他,好像在说,你快点走,不要耽搁时间。他看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拽样,不禁有气,他干嘛要走前头,帮他开路?
他抱怨,仍旧得继续走,好不容易走出草丛,换成要爬好几个高高低低的岩石。他费力气爬上去……
停在岩壁树蕨上的鸟儿见了人,受到惊吓,纷纷飞走。他不理旁的,一直走,只想快点离开这,回寺里。
经过好久。“哈,哈,哈……”段三少走得喘吁吁,眼看前方急流又成瀑布,想再走到下面,会比刚才走过的更难上十倍!登时,他沮丧,咒骂贾霸天,也骂这是啥鬼地方!他环顾四周,不晓得怎么办的当儿,间斜前方有一排蚂蚁往上爬?他像是想到什么,举高棍子,拨开岩壁上茂盛的蕨类,发现蚂蚁到达一突出的平台,再继续往上爬……他欣喜,踮起脚,抬高了头,藉由长棍拨开蕨类,往平台上头左看右看的,果真让他找到出谷底的路!
“哈哈,老天爷果然对我宽厚,这边没法儿过,那边却开出一条路,让我走。喂,上方有个平台,你有没有看见?我们可以上去,以你的功力,再靠那些长在岩壁上的树蕨,就能再往上到崖边,不成问题的。山崖上面就是道路了,然后你再去找绳索,把我拉上去,我们就能下山……”他向上指,高兴着转身,对东方翎宣布好消息,去不见他人影?他愣住,再各处眺望,才又发现人。搞半天,他一直在自言自语,人家根本没爬上岩石,还待在树荫底下,好悠闲的坐着?
他傻眼。“喂!喂……”叫老半天,对方不应,眼睛还看别的地方。他火冒三丈,只得再费力走回去,出了一身汗,喘着气,他到莫名其妙的家伙面前,骂道:“喂,我叫你,你干嘛不回答?还在这边乘凉,你什么意思呀?”
东方翎瞟了气呼呼的人一眼,丢出一句:“刚才我有出声叫你停下来,你没听见,就一古脑儿的往前冲,我也没办法。”
他有出声?什么时候呀?段三少瞠目结舌,直觉人家在玩他。“那现在你快点站起来,我们继续走呀!”他催促。
“你这么大声干嘛?”东方翎索性背舒服的靠在树干上,说出:“要走你自己走,我累了,要再休息一会。”坐一下子,他舒服多了,否则一直走路,走得浑身都痛,尤其是腰和屁股,他瞪向段三少。
“你——”段三少想大骂,可又怕对手是魔教之徒,脾气反复不定。为了自身安全,也为了没人帮助,他很难离开这儿,他只能陪少爷休息,却不想太靠近他,他选了另一个太阳没照到小小角落,坐下来。
微风吹拂着脸,鸟叫蛙鸣声不时地传来。
穷极无聊的人渐渐打起瞌睡,不由得把头靠在石头上……不知经过多久了,他被啥东西打醒?唉叫着,他两手抱住泛疼的头部,抬眼望去,是一张生得清秀,表情却冰冷的脸蛋,在他面前。
休息够了,东方翎睥睨着睡到流出口水的家伙,觉得讨厌,又拿剑鞘打人,催促他:“带路吧!”
说要休息的,是他,催赶人的,也是他……是怎样?他欠他呀!段三少气冲冲的躲开剑,忙擦去口水,站起来,自认倒霉,他只能领着人,再爬一次岩石。这一回,他学聪明了,频频回头看人家有没有上来?等人跟上了,他再走……
许久过后,两个人站在一起,抬头,都望见了让蕨类挡住的平台。段三少对东方翎说,他武功没他的好,上不去,他行的,要他运一下功,飞上崖边了,再拿绳索,拉他上去。东方翎却不肯上平台,还下命令:“你去搬几块大石头来,让我垫在脚下,我就能爬上去。”
“为什么要搬石头?你轻功了得,飞上去平台,再上去崖边,不就成了?”段三少抱怨。
“你以为飞上悬崖,是在爬三格台阶,这么容易?那是要耗费内力的,说不准那时候,我就要毒性发作,很伤身的,我可不要冒这种险。你到底搬不搬?”说完,东方翎把剑挂回腰际,就站在原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段三少看了有气,抗议:“为什么都要我搬?你不一起帮忙搬石头?”
“如果你还想早一点回少林寺,就别啰哩巴唆的,去搬石头。”东方翎瞪了气呼呼的男人一眼。
老实讲,段三少比东方翎要急着离开此地,既然被人家逮住弱点,就只有乖乖的去做苦力。“妈的……你这害人精够嚣张!”他只敢骂在心里。愁眉苦脸了,到头来,还得一个人去爬上爬下,挑选石头,再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大石块一个一个的搬上来。
东方翎闲闲的两手环胸,瞅着男人满脸汗水,把石头搬来,还要叠高。等到他认为差不多可以了,才踩着石头上去,正要爬上平台,脚却被拉住?“干什么?”他低头瞪人。
“你会不会唬弄我……自己上去了,留我一个待在这?”防人之心不可无,段三少满怕的。
“你害怕,就先上去呀,我留在这里等你。反正你是慈海的徒弟,武功不会这么差吧,连飞身到崖边都成问题?”东方翎打开对方的手,索性跳下来,推着人上叠高的石块。
害人精刺到他的痛处,他忍下了,向人家赔不是,请他再上去。
有机会,东方翎也想快点离开这儿,回兰州。他损过人,就不再耽搁时间,爬上平台,他眺望岩壁上的树蕨,几株依附石壁裂缝而生出的矮木,再向上头望,离崖边有一段距离。
段三少紧张的跟着向上面看,东方翎拔出剑,纵身跃起,一手抓住树蕨,另一手的剑尖插入石壁缝隙,他有了支撑,再向上飞……
留在平台底下的人仰望对方,时而成了壁虎似的,藉着蕨类和树根攀升,有时又像大鸟,飞到空中,落在几乎不可能让人站立的崖壁突出之处,再藉由利剑帮忙,继续向上爬!
好几次,上头的人扶不稳,差点儿掉下来,段三少都不敢看,嘴巴直念佛祖保佑!等到人好不容易爬上悬崖,他欢喜,又开始担心人家不管他,他要怎么上去?他等了好半天,眼看太阳逐渐西移,要下山头,上面仍旧没动静?他只能安慰自己,再耐心的等下去,脑袋却止不住胡思乱想,早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几遍啦!
忽地听到声响,他再向上看,竟然望见一条绳子慢慢的降下来?他喜出望外,跳上去拉,急忙多拿到一些绳索,绑牢了在腰上,他藉着拉力,逐渐往上爬。
一步又一步的,他多靠近崖边一些,就怕绳子突然断掉,又好怕上面的人不小心松手,他准会摔死!就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之下,他终于还是离开谷底,上到悬崖,七上八下的一颗心才踏实了……
他死里逃生,有股想哭的冲动!看见东方翎不知哪儿找来两个农夫,帮着他,将绳索绑在树干上、绕几圈,再到崖边,拉他上来?他开心的抱住农夫,直到人家做完事情,走啦,他还对着背影,频频的道谢,也对东方翎的恶感降低许多。他是乱杀人,罪孽深重,可还有良心,会帮助人……他看他臭着脸,仍旧一副拽样,对他又失了好感,把“谢”字硬是吞回肚子里。
无论如何,他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能活命,算是很幸运。忍不住了,他稍微拉开裤头,偷看两腿之间,他的宝贝也恢复正常的颜色,他忙整理好衣服,现下,他心情舒爽的不得了,开始会谈笑:“哈哈哈,那根老竹竿一定料不到,你跟我都还活着。”对方听不懂,他再解释:“我是说贾霸天,那么高又那么瘦,不像竹竿,像啥?把他横着摆,可以挂起来,晒衣服。”
听见如此形容东方翎差一点就忍俊不住。
段三少看人家的脸色终于转好些?该是同自己一样高兴,能脱离困境?“今儿个我俩大难不死,也算是有缘相识……好啦,我们就到此为止吧,现在,你去走你的道,我呢,回少林寺,咱们最好不要再相见。”讲完话,他转身就走,手中棍子搁在肩上,他轻快的哼着歌。
“等一下!”
陡地重压在棍上的力量阻止他离去。“啊?”段三少停下脚步,回头看人。
“我有说过你能走吗?”东方翎绕到段三少的面前。
“啊!?”不解的人张大嘴巴,有很不好的预感。
东方翎直视对方,说道:“先前我听你说了,你去过兰州几次。现在,我对中原的路不太熟悉,正缺一个人帮着我回去兰州。”若不是因为他是路痴,即便问人了,还是常常搞不清楚东西南北方向,才会一直困在洛阳,走不出去,让贾霸天有机可趁!所以他才留下段三少,为的就是他是慈海的徒弟,或许能帮着他防身,也要他带路,让他能早点离开这里,回黑鹰教……
“你要我跟你去黑鹰教?那不成,我不去!”
厌烦鬼叫,东方翎亮剑。“我虽然中了毒,还是有能力杀掉你。”他沉声问道:“你去不去?”等回到自己的地盘,他会立刻杀了这个曾经占有他身子的小偷!
段三少不能猜测对方的心思,只晓得利剑就在身上,他一动,肯定会被刺出几个窟窿,像十三联盟的人那样的死法……亏他在山底下,还帮他念好多遍佛号,他却这么对待他!当然,为着保住小命,他更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说出,他从没去过兰州。
就在胁迫地下,你嗫嚅出声:“我去……”心里却是一千万个不愿意啊!
在东方狼牙的主导下,东方焰顺利的坐上教主位子。
他在甘泉堂举行集会,对着十几层台阶底下的上百教众,喊话:“前不久,我才听到一个悲伤的消息,乌尔木长老,还有我唯一的哥哥,都被少林寺那帮秃子杀害!”
众人鼓噪,愤愤不平!
东方焰看了看站在身边的牙叔叔,得到认可,他高兴,再对大家讲:“如今,承蒙大家抬爱,在教主外出,去处理私事的这段时间,让我代理教主的职务。”他向来都认为自己比翎强,爹最后还是改变心意,要他执掌黑鹰教,这位子,他坐得理所当然。他意气风发,把爹托给牙叔叔的话,告诉大伙:“哥哥不幸身亡,我同爹娘和大伙一样难过。”
是难过,却没难过多久。翎在教中,他就得备受冷落,仿佛他是透明人,大家的焦点全在翎的身上,连爹爹也是这般的,一想到此,他就有气,反而开心翎死,他才变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现在,我遵从教主的意思,第一件要办的事情,就是要去找少林寺讨回公道,为我们牺牲的性命,以血还血,以命抵命!”他慷慨激昂的吼出,很享受这份得来不易的感觉。
教众从悲哀转成亢奋,高举双臂,呐喊:“以血还血,以命抵命!以血还血,以命抵命!”已经快三个月没出去外头猎物,大伙的心都痒痒,即将来临的打斗厮杀,这教他们热血沸腾。
伏罗皱眉,身处其中,绿眸瞥向几个同教主一起打下黑鹰教如今兴盛局面的长老,他们也跟他一样,感觉隐忧,哪里不对劲?
散会之后,教众纷纷离去。他决定再到教主房……
一如平常,他又被守卫挡下,他不悦。“我知道教主在里面,我要立刻见教主,开门!”
“没有二夫人的命令,我们不能开启教主的房门。”
伏罗怒瞪守卫,骂道:“我是护教左使,你们敢不听我的话?为什么我不能见教主?这是教主的意思?还是二夫人在阻挡?”
守卫面面相觑。“二夫人没阻挡,这是教主的意思……教主正外出……任何人都不能擅闯进去……”
“伏左使,你是在质疑教主对二夫人的信任?”守卫快挡不住的时候,东方狼牙刚巧出现。
伏罗惊讶来者,也一起过来的东方焰眼神严厉,正狠狠的瞪视着他。
几个人僵持的时候,“喀!”一声,教主房门打开了,慕容阿娇从里头走出来,没有好脸色。
每个人都恭敬的喊一声:“二夫人。”对她行礼。
她瞅着伏罗虽然有礼,却不怎么情愿。她微启朱唇:“我在里头整理东西,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伏左使,”她直视他,再说道:“教主真是外出了,你不信,大可以进去搜查。等教主回来,我不会告诉他,今天你对我无礼的事情,我会告诉他,你关心他的身体,急着找到他,我让教主亲自过来见你,让你放心,这样可以吗?”
伏罗被几双眼睛瞪得心头凉飕,他两眼禁不住偷窥教主房内。教主确实不在,他伤风感冒真的痊愈了,外出去办事情……还是,另有隐情?现下,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耐住性子,客气的答话:“我没别的意思,若有失态的地方,请二夫人原谅。”
他退下,心有不甘地走在曲曲折折的廊道上,忽地,柱子背后闪出人影,他惊讶出声:“玎妹?你怎么会来这?”
丁玎,芳龄二十七,是伏罗的妻子,也在教中帮着二夫人,负责管理所有女眷的内务,俩人有一儿子,九岁,名叫伏。
“我担心你,就跟过来了,罗哥,”她握紧丈夫的手,提醒他:“你们刚刚的谈话,我躲在这,全听到了……我只希望你能顾着我们的孩儿,别那么冲动,跟二夫人他们起争执。”
“我没冲动!”说出时,伏罗感到气愤未消,很快的惊觉自己不对……难怪妻子要偷偷的跟过来,怕他闹事?温软小手轻抚着脸庞,教他回神,他抬手握住她的手,凝视她,心情逐渐平和。冷静后,他才能再思考,想到什么了,他对她说:“你说得对,我必须考虑我们一家人。在没确定教主安全之前,我不能太冲动……可现在,二夫人和右使他们,已经注意到我,我要再去打听消息,恐怕很难?玎妹,你平常帮着二夫人做事,你能帮我去查一件事情吗?”
她聆听,随即答应他。
同时,慕容阿娇因为又躲过伏罗一次,而大松一口气!
好险她有顾忌,几天前,趁着丈夫熟睡的时候,让东方狼牙过来帮她,见他移出教主房,送到掬月室里。
东方狼牙见她支开儿子之后,才悄声问她:“我哥现在的状况怎样?”
“比前些日子还糟……”她叹气,让他进去她的地方看人,再轻轻的关上门,两个人回到内厅,她掩不住担忧:“你说……焰坐上教主的位子,这样好吗?我怕纸包不住火,很快的,教主病重的事情会传开,到时候,伏罗和那帮长老会群起质疑,会对焰和我不利?”
“你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东方狼牙不由得搂着颤抖的肩,感到女人柔弱无助,勾引他怜香惜玉,情不自禁的,他抱住纤纤佳人,双唇亲吻飘出花香的秀发,她没拒绝?这般的第一次呵,他喜不自胜,矮下身躯,想再亲亲粉嫩的脸蛋,却吓到她,被她推开!
好尴尬,他比她更尴尬!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我想亲自去中原一趟,看一看翎的尸体。”他没告诉她,东方翎的尸首尚未寻获,他恐怕生变,必须去探查。
眼看男人转身,慕容阿娇低呼:“你别走!”看尸体,何必他亲自去呢?她牵住大手,语调颤抖:“狼牙哥,我好怕,你去中原,我怕自个儿不能再挡住伏左使,若他见到教主,对他说了什么,惹他气起来……我们母子要怎么办?”
“阿娇!”爱怜地凝视着依赖他的小女人,东方狼牙禁不住反手紧握纤纤玉指。她的美,她的矜持与羞怯,她对他看似若有若无,其实从她仰望他的眼神里,他明白她也是对他有情呵,这教他愈加迷恋她,若不是顾虑哥哥,她早就是他的人!他嗅着佳人身子清香,喟叹:“你害怕,我就不去中原了,我留在教中陪你……至于翎,我会再多派一些可靠的手下,替我去中原,把他的尸首带回来,让你放心。”
听了男人保证,慕容阿娇才露出笑颜,握住大手,她靠向他……
有了段三少带路,东方翎终于离开洛阳,朝西边走。
过了潼关,小心地经过华山派的地方,再走几天,两个人来到长安……
长安,当今大唐的都城,皇宫座落于此,是达官显贵的聚集地,也是各国遣使来朝贡、彼此文化交流的中心。
城内的街道两边种植槐树,摊商繁盛,店家常植各色艳丽的牡丹、火红的石榴花,与路上走过的妇女裙裳相辉映。
行人里,还混着许多穿窄衣长靴的胡人,有的长了红胡须,有的是绿眼睛……
段三少头一回来都城,看傻了眼,犹如井底之蛙初见天大地阔一般,他合不拢嘴。
东方翎坐在车内,感到驾驭马匹的人速度减慢?他掀布幔,看对方东张西望的,活像没来过这儿。他皱眉,伸剑鞘打过去。
背上让人打痛,段三少怒却不敢言,回头瞥了又放下的布幔一眼,他只能甩动缰绳,催赶马儿加快脚步。他心里在想,幸好自个儿聪明,背着东方翎去问路,加上他方向感一直不错的,这一路上才有惊无险,顺利到达长安……
可到现在,半个多月过去了,他试过,仍旧没办法逃跑,还被魔教之徒强迫去偷钱,得来的钱,一个子儿他都没用到,全给害人精享受了。他吃好的,住好的,还买下马匹,拿他来做他的仆人,要他驾马车,更过分的是,他大少爷根本没动过,都是他在服侍他,打杂,帮他料理一切!
想这旅途上,他不但破了身,还没法儿遵守律条,他感到愧疚,真对不起教诲他的慈海方丈……在平常,他为着自己的吹嘘功夫,和高明的偷东西技巧,而觉得小小的骄傲,可现在,这两样却害惨他!他喃喃自语:“我是逼不得已,才去欺骗人……偷东西好多遍……佛祖明察,这都是东方翎害的,非我所愿!倘若我侥幸能回到少林寺,从此我一定洗心革面,不偷,不说谎,每天念佛,努力做功课。”他朝向天空,合掌猛拜。
一旦出了长安,就离中原愈来愈远,他更回不到洛阳,这令他恐惧!
东方翎安坐于车内,与段三少的感受不同,比较起来,两个人同行,比一个人的时候方便,至少,大幅减低他露面的机会,避免许多人来干扰。虽然对方不入流,可与他共处这些天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做起事来挺机灵,马车也驾得不错,有他伺候他的吃住,他不像先前狼狈,身上的毒不再频频发作,也不用烦恼回不了黑鹰教……
AtlantisDAce (2008-6-10 23:16:54)
马车继续前进,却在街口转角让匆匆奔跑的人们挡住,过不去。
“来了,来了……”
段三少听见男女老幼喊着,更多人围去大道旁边,他好奇:“前面是啥呀?这么多人在看?”头仰高了,不能见,他索性起身,站到马车的横木上面,还是没瞧见啥新鲜的。
“你为什么又停下来?还不快走!”东方翎的剑鞘又从布幔里伸出来。
这一回是屁股被打,段三少唉唉叫,转头,拉开布,对里面的人没好气的说:“道路都被人堵住了,怎么走?”
“你去想办法快点走。”
“这位大少爷!”段三少瞪一眼舒服坐着,啥事都不管的闲人,再说道:“你也要先让我下去问问,前面是怎么回事,我才能想办法过去。”他想下马车,对方不答应,他气馁,只能挥手拦住经过他的妇女,唤一声:“大婶,借问一下!”
她听过他问的,热心着回答他:“你不知道吗?你该是外地来的吧?前面是远从西域过来的哈卡夏国的车队。他们的国王阿罗斯·巴托,听说长得好俊,很年轻,只有二十三岁?前些日子,他来我们大唐的皇宫作客呢,现在要经过这儿,由我们的军队护送出城,回去西域。”讲完,她急着去看热闹。
东方翎也听到她的话。谁经过,他不在乎,他只想快快离开……他却告诉他,两国的队伍全部走完,要花上比一炷香的时间更久些。他不高兴了问他:“还要这么久?你不能绕路吗?”
“请问你,这边密密麻麻的都站满人,我怎么驾着马匹去绕路?”人家摆臭脸,他更不爽呢。段三少想不到办法,两手一摊,只有最下策:“除非你不坐马车,我们用走的,挤过去。”
“就这么办。”话落,东方翎跳下车。
段三少惊讶对方好干脆,真要舍弃坐得舒适的车?催促下,他只能跟他一起走……
两个人挤呀挤的,好不容易才挤到人群的最前排,却撞上士兵连成的人墙,阻止任何人进入大道上。东方翎想闯过去,却被段三少拉住,他要他再等一等。
此时,接着大唐的前导队伍之后的,是哈卡夏的骆驼和马匹队伍,该国的步兵队,再后面,才是让许多士兵护卫着的阿罗斯。
“看,那是哈卡夏王……”老百姓喧哗,都注目着坐在双马拉行的玉辇上的王。
“大王别把头伸出去,小心危险。”跟在玉辇旁边的蒙戈忙提醒。
“有什么危险呢?”阿罗斯笑着说。还是照贴身护卫的意思,放下左右两边的帷幔,前头的,却还掀开。“你看这中原富庶,人民安乐又友善,果然是一强国。”他环顾四周,漂亮的建筑物,来欢送的百姓,他也想自己国家这般的,他要在离开这里以前,好好地把所有景象看够。
段三少在拥挤里,头一回望见异国的车队,好庞大,那骆驼也高壮,走动时,挂在它身上的铃铛作响……他无暇再去注意,思潮起伏,只想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瞥向身边的人,已有计策。
东方翎惊见男人突然伸手,抢他佩剑?“你干什么,还敢偷我的东西?”他火大,一巴掌挥出,握紧剑身,另一只手攫住对方的手腕。
“哎呀呀!”段三少嚷嚷,手掌按着痛脸,逮住机会,他拼命了举高被抓住的手,朝经过他的阿罗斯告状:“国王小心刺客呀,这里有人带剑,要杀死你!”
喊叫一出,“哗——”在场所有的人开始骚动,每个人纷纷探头张望,想知道那里有刺客?
“刺客在哪?”
“保护大王!”
两国的士兵都很紧张,亮出武器,根本不用费力去找,他们都望向一堆人就像鸟兽散,避开一男子抓着另一个男的手……
众目睽睽之下,东方翎才弄明白,段三少为何乱叫。“你找死吗?”他气极,强拉着还想逃走的人,离开大道,却差点撞上受到惊吓而乱跑的骆驼,他抓着他、躲开,一转身,又遭遇士兵!
一分心,身旁的人竟用力甩脱他,混入群当中。“段三少你给我回来——”他着急喊出,对方逃得更快。“该死的!”他咒骂,不得不拔剑,先对付冲过来的士兵们。
“抓住刺客!”
“抓住它,不要让他跑了……”
吵闹声中,段三少已经藏好自己,胸口仍然忐忑不安的激烈跳动着。忍不住再偷窥让好多士兵包围的人,他有些同情,可这心情很快就消失,他撇了撇嘴:“东方翎,对不起啦,我们的道不相同,还是各走各的,这样比较好。”他赶紧离开,朝洛阳的方向跑去。
同一时刻,两国的士兵被东方翎的剑气扫得连连倒退,有些武功好的将官再冲上去,“啊呀——”他们纷纷惨叫,不但不能接近刺客,脖子都被割破了,喷出血,倒在地上!
有人倒下,更多的士兵再扑过来,纵使他有绝世神功,孤单一个,最后也是挡不了人海……东方翎着慌,被迫再使上内力,挥剑砍杀,逼不得已之下,他纵身跃起,杀过几个人,落在玉辇前面。
“保护大王!”蒙戈和其他哈卡夏的士兵紧张。
东方翎以为抓人轻而易举,却遭到抵抗?瞥见一把刀子连人、从车里飞出,他忙顺势向后退,提剑挡下!
“锵、锵、锵……”两个人的武器缠斗,发出脆响。
众士兵不敢妄动,就怕利刃出去了,会伤到国王!
使了过多力气,东方翎怕身体会逐渐虚弱。面对武功不错的异国之王,他惊讶,更不想多战,再运功,直长的剑身立时变成柔软,蛇爬树般的,缠绕刀子。
“好厉害的剑!”阿罗斯吓到,手掌被对方的内力震得痛麻,不过一眨眼,他的刀被对方挑去,抛入空中,他注意到的时候,刺客已经闪到他背后,利剑抵着他脖子!?
才说了唐国的人民友善,此时却变成这样?阿罗斯仿佛自打嘴巴,技不如人,他又惊又气!
“别过来,否则我宰了他!”东方翎拿国王当人质。
“大胆刺客!你敢伤了国王一根汗毛,朝廷不会原谅你。”
“你快放开大王!”
他不理将士叫骂,只威胁人质:“叫你的人统统后退十步,不准跟上来。”国王不应,他再用剑,逼得他只能对士兵们下令。
众士兵不退不行,怒瞪着刺客抓走国王……
东方翎拖着人,只能凭记忆,回去来时的路途。他知道人质的护卫还在偷偷地跟踪他们,他没空去理会,只专心的找方向,想段三少那狡猾家伙定是要回洛阳。
“我手无寸铁,你为何不趁此时,杀了我?”阿罗斯不明白。
“我不是刺客,为何要杀你?”东方翎回答,讶异人质只愣了片刻,随即又恢复镇静,不愧是一国的王呵,他暗自赞叹。陡地腹部翻搅,他忙运气压下去,振作精神,他再对他说:“只要你不反抗,跟着我再走一段路,等我真的安全了,就会放你走。”
闻言,阿罗斯只能跟随。
离开街坊,又过了好一会之后,东方翎喜见前面出现树林,他记得马车经过这里!庆幸找对路了,“哈卡夏王,得罪啦。”他微笑,推开人质。
阿罗斯忙着站稳脚步,回头再看,对方已经提剑飞上树枝,三跳两跃的,人影消失无踪!
“大王!”蒙戈冲出来,赶紧查看主子,急道:“没受伤吧?”
阿罗斯摇首说没有。眉头紧蹙,他回想先前的打斗,手上还留着些微的麻。他两眼仍然看着刺客跑走的方向,不高兴的说:“那个人是谁?对本王太无礼了!你去告诉唐国士兵,立刻去把他找出来,将他押到哈卡夏,来见本王。”
AtlantisDAce (2008-6-10 23:17:41)
段三少终于能逃离东方翎,第一件事情就是选一间不错的饭馆,好好的祭一下五脏庙,庆祝庆祝。
“伙计,你们这里有啥好吃的?”
客人进门,店小二笑脸迎接。“客倌请坐。”他拿抹布再擦一遍桌子,领人坐下了,他再回答:“我们店的馄饨好咧,包在里头的馅儿有十多种口味。还是你想尝新鲜,这里也有西域过来的厨子做出胡麻饼,面脆油香呵,好好吃!”
伙计一下子介绍好多,还讲不完,段三少阻止他,豪爽的一挥手,他告诉他:“你甭再讲啦,听得我更饿,干脆你就把刚才说过的那些馄饨、胡麻饼、好菜啦什么的,通通给我端一盘上来。”
伙计瞪大眼睛,询问客人吃得了这么多吗?对方说没问题,还先把银子搁在桌上。伙计看到钱,放心了,立刻离开去做事。
热呼呼、香喷喷的菜色一道接着一道,端来段三少面前,不要多久,盘子占满整桌,他开心的吃吃喝喝,毫不在乎其他客人注视。
吃饱了,给钱,他再问伙计:“这里有哪一条路,可以让我能快些赶到洛阳?”
“洛阳?离这儿好远呢。我知道前面有个小山头是捷径,路程不难走,大概可以比走大路要省下两三天的力气。可我不建议你去走,因为林子里虫多,还有野兽……你还是走大路安全。”
他多谢伙计提醒,离开饭馆,继续走上回程的路。
为了节省时间,他还是选择抄捷径,往山路走去。刚开始还好好的,才往上走没多久,他就喘吁吁,越走越慢……“呼!”他大喘一口气:“一下子吃太撑,真******有点不舒服。”长棍着地,支撑有个大肚子的身体,肚里还有些疼,怕是吃饱就直接赶路,消化不良?他抬头望,枝叶上方的天空浮云飘移,他得趁天黑之前,快些离开山路。
他加快脚步,这里毕竟不比洛阳,他竟然迷失方向,可没多久,他从没路的地方回到山径上,再朝山下走去。他走到冒汗,抬眼看变黑的空中挂着明月,他着慌,两只眼睛瞪大了,藉着微弱光源,匆匆的行走。
一会过后,他顿止步履,忙到草丛边,解下裤头,放尿!
树叶“沙沙”的响着,空气里飘出居住于林间的生物的各种细微声音……
段三少张大眼睛,两耳朵也竖直了,倾听一切。四周黑漆漆,引人诸多想象,一个哆嗦,他赶紧尿完,正要穿好裤子,突地感觉背后凉飕?他壮起胆子、回头,大喝出声:“谁?”背后没什么东西,空的,他更慌张,忙整理好裤子,他手持长棍,一边拜,一边念念有词:“阿弥陀佛……我是外地人……只是路过这里……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诸位好兄弟多多见谅!”
才讲完,肩膀就被啥东西紧紧地抓住,好痛!真实感觉令他骇得尖叫:“妈呀——”这一次,他压根儿不敢回头望,没命似的,拔腿直往山下跑!
那只鬼却不放过他,追上来,从天而降,挡住他去路——段三少目睹鬼的样子,跟东方翎一模一样,脸色却是青的!他禁不住嚷嚷:“你、你这害人精……找别人跟你去兰州……别一直缠着我……”不知从哪借来力量,他用力推开冰冷身子,发狂般的逃走,却绊到石头,狠狠摔一跤,顾不了痛,他忙爬起来,就一直得往山下跑!
段三少好不容易下山了,已经是深夜子时。
他浑身汗臭又脏,找到民房,送钱给他们一家人,勉强才接到热水,清干净自己,再换上男主人给的旧衣裤。
进入民房旁边、堆放木柴和杂物的小茅屋,他选一个风吹不到的地方躺下,抓来一些干草当被子,手不离棍,他不时地要确定那像鬼的东西没再跟过来?“刚才是我看错了吧……肯定是……那家伙被这么多士兵包围……怎么逃得了?可肩膀又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不禁伸手去摸被抓过的地方,还有那寒冷的体温,再再教他想起岩洞的时候,那里头,有雪白泛红的身子,淫荡媚叫,他就跪在那儿,摇着屁股,轻唤他,他要他进入——
他猛摇头,似想甩开烦恼,念了一遍经文,才控制情欲,他脸颊燥热,忙安慰自己:“段三少,方丈教过的,你全忘了?那个魔教害人精死啦,你勇敢一点,这么怕东怕西的,你还是男子汉吗?”他努力不去想,翻过身,两手抓紧棍子,一整天赶路赶出的疲倦,终究是教他放松,逐渐坠入梦乡……
一轮明月在暗黑的天空,乌云遮住她,片刻,又移开。
恶梦令段三少惊醒!
一张开眼睛,他就撞见锋利在脖子上,那个他先前还认定死掉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眼前,脸色不泛青了?他忙从震撼里收回心神,只能尴尬以对:“嗨……我们又见面了……”他不敢乱动,只能躺在原地,棍子仍旧在手上,却完全没用处。
为免意外,东方翎夺来棍子,另一只手稍微出力,剑尖几乎刺入颤动的皮肤里。他直视恐慌的表情,冷笑着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死你?”
“信!我当然相信!”经过这一次,段三少毫不迟疑了回答:“我不会再逃跑了,我保证……我发誓……一定跟着你去兰州……”
东方翎沉下脸,为了回到黑鹰教,他已经吃过不少苦头。在放走哈卡夏的国王之后,他也迷路了……
毒性要发作,他强忍下,还得继续赶路,没有马车,他只能走路,昏沉里,又生出幻觉?仿佛瞧见女人羞答答的脱去衣裳,他抱住她,她却在尖叫,然后是鲜血流了满地!
等他清醒,人已经倒在不知是哪儿的马厩里?紧抓的剑上沾着血,幻觉是真是假?他没空理会,把剑弄干净,收好,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出马厩,无视其他人害怕,他经过他们,望见离马厩不远处,有可以休息的地方,他走过去,踏入饭馆。
他渴了,喝水,饿了,就叫饭菜来吃,不理跟着他过来的人们,对他指指点点。想到什么似的,他叫老板过来,向对方形容段三少的长相,问他有没有这样的人来过?老板直打颤,说没有,店伙计却接着说有,说那人好会吃,吃完一整桌的菜,还打听了回去洛阳的路,伙计怕人家不懂,还伸手指出方向!
东方翎听见,立刻站起来,离开饭馆,根本不管他是白吃白喝,而那些在马厩,或者隔着饭馆窗口看到他的剑的人,他们巴不得他快快离开,更不会追出来,要他付钱。
他停在通往邻村的道路和山路之间,犹豫不决。凉风吹过脸,他闭上双眼,想是那家伙的话,他会选哪一条路?一会,他张开眼睛,决定上山。
一旦选定了,他加快脚步,进入林子里……
只能怪段三少走霉运,连二分之一的逃跑机会都拿不到,又遇上他。同时,他心喜,庆幸选对了,没走到冤枉路!他气他狡诈,要他多受毒性之苦,他索性趁黑夜吓一吓他,他尖叫的时候,他差点儿忍不住笑出来,他看他跑比飞快呢,就跟在他后头,下山。
东方翎直视逃不掉的人,冷笑出声:“段三少,你最好做到你承诺的,否则你敢再作怪,下场就会跟它一样。”他挥剑!
段三少听见“咻!”的一声,旁边的陶壶让锋利砍成两半,剖开的部位切口平滑,一左一右的倒在地上。一口唾液挤入紧绷的喉咙,他可以想见自个儿被开肠剖肚的惨样!他望见背着月光的人,嚷嚷:“我一定遵守承诺……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烈日底下,马车轮子行过砾石地面,发出“喀啦,喀啦……”响声。
大半夜的,就被东方翎拖出来赶路,一直到现在……段三少睡眠不足,手拉缰绳,他也在点头,瞌睡着。
“锵啷,锵啷!”
几个村姑让出路,瞧着马车经过,驾驭马匹的人的脖子上发车声音,她们窃笑……
“你快看看他,真好笑,锁着链子,是一条狗吗?”
“嗳,你糊涂呀,那不是狗,是像狗的人,嘻嘻!”
笑闹声惊醒段三少,瞪向女人,他骂道:“你们这些臭三八,看什么看,我揍人喔!”他作势挥拳,吓跑了村姑,顿觉喉头一紧,“哎呀……”他唉痛,不由得抓着脖子。
“你还有空废话?速度再加快一点。”东方翎收紧锁链,拿长棍敲对方的头,好像他是另外一匹马,他就舒服得坐在车里,藉由链条控制人。
“已经够快了,再快,难不成你要飞起来?”段三少嘀嘀咕咕,却不敢大声。被害人精拿链条锁住脖子,已经够难看了,这下子,他更不可能逃走!
午后,一片乌云飘来。
段三少抬头仰望。“这狗日的……”直呼不妙,他喝斥马儿快走。
马车虽然加快速度,还是遇上雨丝,不久之后,雨势变大,逼得段三少缩手缩脚,尽量躲避,仍旧躲不开雨水打上身,受不了,他停下来,转身想躲到车内,却撞见利剑!他满脸气愤,低吼:“你别这么不通人情,快让我进去坐,躲一躲雨。”
“你刚才说过,前面就是村子了。你就快快驾驶马车,赶到那边,找一间客栈躲雨。”话落,东方翎拿剑逼对方坐回原位。
气得龇牙咧嘴的人只能放弃了,忙甩着马匹的缰绳,在雨中赶路!
傍晚,等到马车抵达客栈,雨也变小了。
店小二忙照料马匹,由老板领着客人进入,他要住一晚,他带他去里面的房间。
东方翎踏入房间,没多久,他叫的饭菜和东西让老板亲自拿来了,摆在圆桌上。
“公子慢用,我先离开了,待会儿,我让人端热水给你。”
段三少瞪向笑嘻嘻的看东方翎,却拿鄙视眼光瞥了他和链条一眼,就走出房间的老板,这口气,他忍了,为着吃饭,他要心平气和……不料,人家不让他坐?“你干什么?”他抗议:“你这家伙让我晒太阳,被雨淋,又要被人笑话,这些我都忍啦,现在,你连饭都不给我吃?你有没有人性呀?”
为了表现“人性”,东方翎把从老板那边买来的两套干净衣服,分一套给他,还露出迷死人的笑容,对他说:“我会给你吃饭,可不是这一桌的。你换了衣服,去门口坐着等,人家会送饭来给你。”
“你要我像乞丐,坐在地上吃饭?”是的。对方的表情就是这么回答他。他火冒三丈,可他被人锁住,武器也被没收,他还能怎样?肚子饿到“咕噜咕噜”直叫,他真没力气吵架,干脆先脱掉湿透的衣服。
他对他又有意见,叫他去房间外头换衣?有没有搞错,外面要是有姑娘经过呢?他不被当成是暴露狂才怪!可他还是被他逼了出去,脖子上的锁链还收紧,他又窘又狼狈,不得已,只好赶紧在走廊上,闷着头换掉衣服,穿好了,他见他已经在吃喝,他一肚子的气,气得更饿,也只能靠在门口等……
终于,老板又再次出现,给他食物。他手捧一碗加了几根菜叶的白饭,立刻垮下脸,质疑:“就这些?”他再瞪向房间内,很不满的大声抗议:“为什么那家伙的桌上菜这么多,我就只有这碗白饭?”
“哪儿只有白饭?我特别为你添了菜啊。你做仆人的,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家的少爷这般讲话?哦~~你定是犯过许多错,才让你家少爷惩罚,用链条锁住你。”老板语多责备。
段三少听了,气到快吐血!他冲着老板吼叫:“我才不是他的仆人,你不懂就不要乱讲话!”
“不好意思了,老板,我的仆人不懂事,吓着你?你别介意。”东方翎笑嘻嘻,要老板先离开,不用理他的奴仆。他轻啜一口茶,根本不管气急败坏的人恶狠狠地瞪他。
“你……你……”你了半天,还想不出来如何对付魔头,连自己脖子上的锁都拆不掉!段三少气闷,无处发泄,只能撂下一句:“东方翎算你狠!”他坐到门口,盯着白饭,肚子饿了,也只能先吃……有吃总比没吃的好。吃菜时,房内不时飘出卤肉香味,“气死我了!”搅得他心情恶劣,拿筷子用力塞了几口饭。
忽地,一条黑狗蹲在他的对角,瞅着他?他一愣,随即没好气的说:“别看了,我不会给你吃的,走开!”
“呜,呜……”狗儿没走,还发出示弱的叫声,眼巴巴的望着人。
小狗的眼神教他同情,他犹豫了,最后,还是挑出一些饭,弄在地上。它立刻冲过来,舔干净地上的,它猛摇尾巴,两前肢抬到他胳臂上,跳来跳去的,就要他碗里的食物。过于活泼热情的狗儿吓他一跳,一狗掌拍过来,碰到碗,“哎呀!”惊呼的同时,没拿稳的碗跌到地上、摔破,狗儿忙吃着撒了满地的饭,他看了觉得可惜,恼自个儿没饭吃,他气冲冲:“不会吧?连你这只畜牲也来欺负我?”
“汪,汪,汪!”
东方翎听着人狗之间的一问一答,忍不住笑出来,赶到对方怒目相向,他又恢复冷淡的神情。吃饱了,他站起来,走到门边。
“碰!”一声,房门关了,段三少被留在外头。他耳听对方舀水,猜他脱光了洗澡?他赶快站起来,想溜走,走没两步,脖子的链条收紧!
锁链从窗口缝隙进来,绑在桌角,它一动,东方翎能看见,他对着外面的人,笑说:“你最好乖一点,别忘想再逃跑。”
人家已经警告了,段三少只能叹气,打消走的念头。两眼瞥着狗,狗儿现实,吃过了,就闲闲的散步到别的地方,比他还自由!
许久后,房门又打开,他闻见一股清香,回头望去,秀气的人却很不客气地对他下命令:“我要睡了,你进来。”
段三少惊讶,他会这么好心?让他进房间里睡?他疑惑时,也跟着人家进去……
看他躺到床上,他面红耳赤,想着两个男人要挤在一块?却发觉他想太多了,人家压根儿没让出空位,他问他:“我睡哪里?”
“我管你睡哪里?我好心,没让你在外头受风吹,已经对你不错了。”东方翎瞥了张口结舌的人一眼,轻撇嘴角:“看你喜欢睡地上呢,还是坐着凳子睡觉?随便你挑啰。”说完,他对他甜甜的一笑,盖好被子,准备入梦乡,去找周公下棋。
天亮,俩人接着赶路。
经过一夜好眠,东方翎精神抖擞。段三少可不好过,连着几天都没睡在床上,好好休息,他黑眼圈跑出来了,还浑身酸痛!有时打瞌睡,东方翎就扯链条,又叫醒他,他只能驾驶马车,继续西行……
在苦日子里,他又特别想念方丈,想念少林寺内的师兄和师弟,连他最讨厌的慈法,他竟然也开始有些想他!
出了长安,方丈他们更打听不到他的消息,难不成他真要跟着魔教之徒,到兰州?他焦虑。
东方翎也隐藏心事。这几天,他的状况时好时坏,以前尚可以用内功勉强挡一段时间,可现下,他发觉越来越挡不住了,难道体内的毒素深化,要达极限?他必须快点赶回教中……腹部陡地起了一阵不舒适,他忙深呼吸调整,闭上眼,他背靠车身。
醒来的时候,马车仍旧照平常的速度前进,而段三少也安分的坐在前头,没捣乱,他放心了,视线望向车外……太阳底下,四周都是黄土覆盖的高原,沟谷谷壁垂直,形似峡谷,却没那么高耸,而他们正行在弯弯曲曲的沟谷道路上。
不知怎的,他觉得怪,哪儿怪?他说不上来。他瞅着驾车的背影,终于,他忍不住,长棍敲一下对方,问道:“这是哪里?”
“铜山。”段三少回头瞥着人。
听到回答,东方翎大惊:“铜山?你来十三联盟的地盘?这不是去兰州的路线,你为什么走这里?”即便他是路痴,也明白他们正在向北边走,不是往西边!
段三少见人气到跳下车,他仍然无所谓的答腔:“我迷路了呀。”
“你迷路……?你会迷路?”
“怎么不会?虽然我去过兰州,可时间隔太久,不能保证每一条路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也是到这里,才发现走错路——”谎话没讲完,他就被人拉下车,扯住脖子。
“你敢骗我?”东方翎仰首怒瞪黝黑的脸,虽有慌张,却是一付我就是走错路,不然你想怎样的表情。一用力,链条就在手中发出响声,他气愤,还在犹豫怎么对付这一再耍弄他的家伙?
此时,身高差了半个头的两人忽然僵住,都竖起耳朵,听到天上传来号角声!?他们抬头望去,两旁的沟谷上头,前方和后方都站出汉子,不知哪儿跑来的?他们一个一个凶神恶煞似的,手里有武器,都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和他,仿佛秃鹰群,就要俯冲下来抓猎物!
他们其中之一大喊:“这儿是十三联盟,你们是谁?报上名来!”
不用多久,有些人下来,堵住马车前后的去路,段三少喜见迷路的目标达成,赶紧对他们吼道:“他是黑鹰教的东方……”话讲一半,他讲不下去,因为他看见东方翎哆嗦得太夸张,还露出胆小害怕的样,躲到他背后?他没见过这样的,他惊讶的瞠目结舌。
当黑鹰教的名字一报出来,所有的人诧异,全“咻!”的一声,纷纷逃不见踪影,再出现的时候,却比刚才增加好几倍的伙伴。
段三少望着密密麻麻的人,那里头站出来一光头、大胡子、鼓着胖圆肚皮、手拿利刀的中年男人。
东方翎也瞅着他,其他人对他毕恭毕敬的,喊他老大……他揣测,他是十三联盟的盟主,赫连光?
光头男正是赫连光,本来在床上和女人干得爽快呢,却被打搅,只得推开她,他急忙出来探看……这一看之下,他皱眉,原来是两个小娃儿,不足为惧,登时,他松懈警戒。“俺跟黑鹰教井水不犯河水,小毛头为什么跑来送死?”他声如洪钟,大刀指着擅闯者,再问:“谁是黑鹰教的人?”
“他是!”段三少和东方翎互相指对方。
魔头竟也学他,想骗人?哼,他不让他得逞。“我不是!”段三少忙着向强盗头子否认:“我是被东方翎抓来这里……”
“你是东方翎?”赫连光同其他人一样,瞧着秀气瘦弱,没啥威胁的美男子,“哇哈哈哈,他说他是东方翎!”他忍不住笑出来,周遭的弟兄跟他一块嘲笑起来,都不相信东方雄鹰的儿子会到这儿。
东方翎冷笑在心底,表面上还装一副弱不禁风、颤抖的模样,因为他们没见过他,即使见过,也都死在他剑下了,他当然开始演起戏。“我不是……”他怯生生的,躲在段三少背后,他推开他,他又粘回去,拉他胳膊,颤声说道:“各位大哥,他才是东方翎……他抓我来这里……还逼我演戏……他要我拿这棍子和剑……就是要骗你们……说我是黑鹰教的人……他要分散你们的注意力……把你们全部杀光……”
听见话,段三少傻眼。向来只有他骗得人团团转,这下子,人家的谎话比他更夸张。他禁不住要对他吼:“你在乱说什么!我哪有要杀光他们?你别再害我了,放手啦,别站到我后面——”
“我求求你不要再逼我说谎,你放过我……承认你才是黑鹰教的东方翎?”
“我不是!你才是!”
“我不想说谎……我想离开……”
“这该是我的词儿吧?我真的怕你了……拜托你放过我,让我回家!”
赫连光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没把他放在眼里吗?他火来了,骂道:“你们俩个讲完没?通通给俺闭上嘴!”
可以闭嘴,不过要等他演完最后一场戏。东方翎挨近段三少,从他腰际掏出一物,向围住他们的匪徒展示:“你们看,他身上有黑鹰令牌,这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嗄!?”段三少两眼睁得比铃铛还大颗,不明白令牌何时变到他身上?
他们近距离的看过了,纷纷向上头的人回报:“老大,那确实是黑鹰教的令牌。”
瞬间,段三少成了众矢之的。“你……你……明明你才是东方翎,为什么赖在我头上?”打掉令牌,他抓住东方翎,对方好像在笑他活该,他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能认帐,急忙反驳:“你们看呐,他才是东方翎,我被他害得好惨……他抓我,还为了怕我逃走,用链条锁着我!”
每个人都看见了,美男子柔弱无力,另一个呢,脖子是锁了一条铁链,却没人拉着他。照这么看过去,分明是他自个儿戴上锁,装可怜,想欺骗人。
赫连光也认为长得高壮的小伙子比较可疑,仍然在思忖,他真的是黑鹰教的少主?无论如何,奇怪的家伙自动送上门来,他不会让他再活着出去。他提起刀子,大喝出声:“你在洛阳杀俺的九个弟兄,这笔帐,俺还没跟你算呢,今天,俺要定了你的尸体!”
老大一声令下,年轻力壮的土匪“呀啊——”的大吼大叫,兴奋了率先冲过去!
“嘶……”马儿受惊吓,蹄子不停踩踏。
段三少急得咆哮:“你们看清楚,他才是东方翎,我不是啦!你们不要来杀我……”
经验老到的匪徒同赫连光一样,在沟谷上方观战,想先了解对方的实力,再出手,这样比较安全。
“马了巴子,去死!”
“哇——”段三少尖叫、闪躲,没有武器,他要被人家砍死!
“东方翎,棍子还给你。”
他怒瞪骗人的大魔头,没空反驳,只急着接住抛过来的棍子,长棍使出他在思内见过世兄们练习的棍式——
铜制的棍遭遇刀攻,顺势转几圈,他再使力,长棍一甩,也把对方的刀子甩脱手,棍子伸出去,再重重的朝人家肚子一戳,对方吃痛,倒在地上唉叫!
“我不想死……救命啊……”东方翎还躲在段三少背后,娘们儿似的喊叫。
“你叫什么叫?还不出剑?”段三少气急败坏,一边出棍保护自己,一边回头骂:“你这天杀的害人精,想害死我了,你才高兴?”
东方翎是高兴,有人帮他打斗,他不用出力,就不会引发体内毒素。
“哎呀……”一些匪徒吃过棍式,被打败了,哀叫出来,跌在地上。
伤得不重的人又爬起,冲来砍杀,东方翎不悦出声:“段三少你是笨蛋吗?为什么不杀掉他们?你这样要打到什么时候?”
“我没杀过人!”段三少忙着应付越来越多的攻击。
赫连光站在高处观战,奇怪使棍子的人用了少林武术,却不怎么熟练,反倒是躲在他身后的人,步履轻盈矫健,功夫不弱,还有空闲捡走令牌?他疑虑加深,命令旁边手下:“你们去把那两个家伙全都杀掉!”
众人得令,加入战局。不久,赫连光也下来了,挥刀砍向瘦弱小子,竟被他拿剑挡下?“小子反应不错嘛,你究竟是谁?”他质疑他。
秀逸的脸庞冷笑不语,两手横握剑鞘,见招拆招。
段三少打一个,又来三个,他喘吁吁,应接不暇。虽然他很不想、很不愿意,却不得不搬救兵。“东方翎……”他回头大喊:“你别老站在那边,袖手旁观,快点来帮我!”却看到人家跟赫连光打起来,还有人要偷袭?他忙警告他:“小心你后面!”
不用提醒,东方翎也晓得背后有人。他拔剑出鞘,头都不回的,利剑反身刺入匪徒肚子,另一手的剑鞘勉强再挡下赫连光刀势,手心也被震痛!
“你帮我离开这,我自然会帮着你。”
段三少看着中剑的汉子倒在地上,听着东方翎回话,他毫不考虑,一口答应:“成交!”
先前还一直吵架、互相防备的两个人,如今为了活命,逼不得已之下,只能合作。
段三少帮着东方翎挡下功夫差的匪徒,让他能专心对付赫连光。
赫连光不笨,打过就先退下,让几个武功底子好的手下轮番上去攻击,消耗对方的体力。
东方翎暗呼不妙。若是平常,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现下,他多用一分力气,就引起体内愈加苦痛!
段三少担忧脸色发白的人,带棍子冲过去帮忙,却技不如人,同匪类打没多久,还要被东方翎救下,赶出战局。
“你是慈海的徒弟,武功这么差?”东方翎忍不住骂人。这一分神,他被逼着使出内力,化做剑招,杀退包围他的几个土匪!
“哇呀……”
“我……我的眼睛!”
AtlantisDAce (2008-6-10 23:17:59)
段三少和东方翎打得直喘气,他们背靠着背,紧盯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匪徒。
以二敌上百人?这打赢的几率太渺茫。“******……”段三少低声骂出,长棍护身,他问身后的人:“你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去?”
“擒贼先擒王。”东方翎回答,抓着剑,两眼环顾周遭。
“有道理……”段三少微笑,两人头一回有默契了,出奇不意的,一块冲向赫连光!
赫连光大惊,刀子挡下利剑,却护不住下盘,两腿被长棍狠狠的扫过,差点儿站不稳,多亏了弟兄们前来帮忙,他才能后退。来不及松懈,东方翎又杀出一条血路,就冲着他来?危急下,他从身上掏出一弹珠似的东西、丢出,“轰!”一响声之后,爆出的浓密青烟阻在他和东方翎之间。
“咳,咳,咳……”段三少同东方翎一样,被浓烟呛得咳嗽,看不清东西南北,他努力瞠大双眼盯着,烟雾渐散,他望见一黑影悄悄靠近东方翎,他急喊:“东方翎,他在你的左后方——”他人已经冲过去!
赫连光就要偷袭成功,却被长棍子打开,眼看东方翎跑走,他怒不可遏:“你找死!”一手抓来棍子,另一手挥刀砍向黝黑小子。
段三少躲过,却避不掉另一刀划破右大腿,“哎呀!”他痛呼。
“锵啷!”脆响,东方翎反身出剑,阻断刀子再攻击段三少,陡地胸口郁闷,他竟手软,挡不住刀势割破衣袖,左臂冒出血!看见自己也染鲜红,琥珀色的瞳眸射出狂气,他直视赫连光得以之貌,怒火攻心,他不再顾忌毒素,内力全开,整个人仿佛甩开绳子的陀螺,不停快速旋转!
“哇啊啊……”被东方翎内功所引出的疾风扫到的人难受,都踉跄着向后退,不敢靠近他。
赫连光提刀护身,目睹飞快旋转的人跃上天,倏地想起很久以前,他曾经在丝路遭遇东方雄鹰,当时,他也是这样的飞到天空——“难道这是……飞天玄功?”他大惊失色,想当时被黑鹰教教主杀掉的人,他赶紧逃跑,跑不掉,忙举刀,护住头顶……
“老大!”众人惊呼,才一瞬间,他们都看见东方翎头下脚上的倒坠下来,利剑先劈断大刀,再从赫连光的头顶剖到圆鼓鼓的肚子!
不知谁先发出声音?其他匪徒“哗——”的喧嚷成一团,纷纷围到赫连光躺的地方,惊恐万分地瞪着喷出血的尸体……
见状,段三少也呆愣。猛摇头,他赶紧收回心思,看准了没人敢动东方翎,他忙冲过去、扶起软倒在地上的人,他忍住腿伤,快步连着奔跑,带人离开贼窝!
累得气力用尽的人走不动了,双腿一软,跌到地上。
段三少只能跟着停下来,查看秀气的脸庞惨白,紧闭眼,意识不清?“喂,东方翎,你听得见吗?”他抱着他,拍他好几次,他没反应,他怕是流血的关系?忙从自己的衣裳用力撕下一块布,替他包扎臂膀,再扳开他的手指,抽出剑,放回剑鞘。
慢慢的,他才苏醒,他稍微松一口气,还是担心:“你体内的毒又发作了?”
“别碰我!”东方翎挣开怀抱,异样的感觉侵蚀他,他恐惧,要跌到的当儿,忽地双脚悬空,他已经让段三少拦腰抱了起来?“你做什么……放开……”他吃力的讲话,很不习惯彼此太接近。
怀中人扭动不安,这让段三少困扰,他对他吼:“喂,别乱动啦,你站都站不稳了,只有我抱着你走,这样才能节省时间,逃远一点……否则十三联盟那帮人要使追过来,我俩都没命!”
“这还不都是你害的!”东方翎吼回去。
两个人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互不相让,可模样一样的狼狈不堪。最后,段三少忍了,抱住人,趁天黑之前,往西边走。
瞥见手臂上包扎过?东方翎愣住,怒气消去大半,沉默不语了,任人抱着走。感到对方走路一拐一拐的,他才想起:“你腿上的伤……”
“一点点小伤,不碍事的……我还要谢你,多谢你帮我挡住那个光头。”比起死在刀下,段三少能忍耐这点儿小痛,他问东方翎:“你呢?还好吧?脸白得跟鬼似的,刚刚还晕啦,你要撑住!我们要找到客栈,才能休息。”
面对关心,东方翎又说不上话。明明是他把他抓来,从洛阳到此地,他不知道帮过他多少遍,他一次都没谢过,也认为是应该的。可现下,他迷惑了,段三少为什么不在他昏迷的时候逃跑,要帮他止血,还不顾腿伤,抱着他一块走?同男人身体贴近,他面红耳赤,扭捏不安,他喊道:“放我下来。”男人还抱着他,不听话吗?他生气,出手推他,嚷嚷:“快放我下来!你不用再抱我,我现在好多了,可以自己走。”
脸色时而白,时而红的人教段三少奇怪,人家抵抗,他只能放下乱动的人……
没了依靠,东方翎站不稳,男人扶住他,他没法拒绝了,他右手臂搭着他的肩,一起往前走。走没多久,他们停下脚步,都面露惊异!
一直藏于暗处,也看过沟谷那边的混战,两个人还不被杀死?所以贾霸天选在这个时候现身,拦住他们的去路。
他不得不佩服,赞叹:“东方翎,你的命真硬呀,到现在还死不了?毒发作了,你很痛苦吧?需要我帮你一把?”
段三少感觉身旁的人颤抖,他扶着他,另一手握紧棍子,自己也怕贾霸天,他仍要壮起胆子对他吼:“你不要过来,否则我打你……”还没机会出棍子,那人犹如豺狼似的,扑过来,把他打飞出去!
“碰!”段三少整个人重重的摔在砾石地上,痛死啦!“可恶……”他咬紧牙关,棍子撑住身体,再站起来,怒瞪贾霸天逮住东方翎,他气冲冲的大喊:“你不要碰他!”
“段……三少……”东方翎瞥着人又被贾霸天一掌打到晕头转向,他想帮他,却是两手腕被按住,他被他压着,躺在地上,动不了,他想挣扎,又挨几个耳光,眼冒金星的当儿,“呃!”他痛苦出声,脖子让对方勒紧。
“猎物要逃开猎人的捕捉,就要小心的、秘密的隐藏自己的行踪……如果你没掳走哈卡夏的国王,造成骚乱,没杀掉同你交合的女人,我不会一路循线过来,找到你。东方翎,”贾霸天贴近慌张的美男子,这一次不会像上次了,他可以完全的控制他,教他不能反抗。他心情愉快,嘴巴凑上苍白的脸蛋,亲一口,淫邪的笑说:“你毒性发作,没女人发泄的时候,去找段三少那小子?他让你爽吗?爽到你要锁住他,搭着他一起走?嘿嘿,不如你丢掉他,我来满足你……”他伸手抓紧颤抖抖的两腿之间,美人愤怒,朝他吐口水,他不快,“啪,啪,”又甩了无力抵抗的人几巴掌!
段三少从眩晕里恢复,忍着伤势,他再从地上站起来,张望四周,竟目睹贾霸天正在轻薄东方翎?他急出一身的汗——
“教主,你怎么现在才来?贾霸天这个老色狼要非礼你儿子,快去杀他!”
“东方雄鹰?”贾霸天紧张,循声音回头看,却不见人影?
东方翎抓住机会,使出最后一丝力量,右手挣脱,去拔剑——
贾霸天警觉着转回头时,脸上已被利剑划出长长的一道血口!“哇呀~~”他唉痛,忍不住抬手按住受伤的右眼,被压制的人从他底下逃开。破相了,他恨得牙痒痒,豁然起身,追过去!
段三少急忙丢出一物,“轰!”一声响起,在贾霸天眼前爆出浓烟,他就趁他呛咳、看不见的时候,把东方翎拉过来。
东方翎撑住身体,跟着段三少奔逃,奇怪他拉他躲入岩石背后,又从地上抓些碎石,朝贾霸天的前方丢过去?他想问他,他却要他噤声,手指了指被浓烟困住的人。
青烟散去,两个小娃儿也不见踪影。“该死的!”贾霸天咒骂,怪自己粗心,竟然中了段三少的招?想先前的脚步声,他猜他们往西边跑,他冷笑,他们跑不远,他按住脸,血从手指间流下,他怒气冲天,要他们付出代价!
同一时刻,仍旧藏在原地的俩人,等到贾霸天走了好久之后,确定平安了,才敢再出来……
“如果贾霸天不受骗,回过头找来,他就会找到我们!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样做,太危险了?”东方翎责备段三少,越想越惊心。
段三少也怕这样的结果。可他不冒险一试,他们铁定走不远,很快就被贾霸天抓住。现下,恶人走啦,这证明了还是他机智,他笑呵呵的说:“可我还是骗住他,要他以为我们往西逃去,现在,我们偏偏走原路,退回去镇上,先藏几天,再出发。”他看他摇摇晃晃,忙伸手扶他。
东方翎不再拒绝帮助,他让他扶着走,经过这一回险象,他对他的感觉起了变化,没以前那般厌恶。他问他:“那冒烟的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段三少挑眉。“这么好用的东西,当然是从光头的身上拿来啰。你也不赖,令牌放到我身上,我都不知道……”
“我没放到你身上,只是我作了障眼法,东西看起来像是从你那里拿出来的,其实,令牌一直都在我手上。”东方翎微笑。
难得一见笑容,注视身旁的人,段三少竟会脸红。他顿停步履,提出要求:“你把这锁解开啦,绑得我难过。”
东方翎沉思,片刻,有了决定,他照他希望的,解开锁链。
段三少没想过对方轻易就放开他?脖子总算轻松啦,他高兴,面色死白的东方翎突然软倒,他紧张!“喂?”他抱住他,叫他,他不应,他摸到冰冷的身子直觉不好,他再叫他:“喂,你怎么样?你醒醒……别又昏过去!”
毒性发作的人已经用尽力气,无法再清醒。
他很担心,立刻抱起他,朝城镇的方向奔跑!
AtlantisDAce (2008-6-10 23:18:55)
魔教中人
洛阳嵩山,少林寺
红墙飞檐,翠柏蓊郁的佛门圣地一改平时清幽,聚集了武林各大派的掌门人。
“近日来,黑鹰教由东方焰出面,要教众为他的哥哥和死去的长老报仇……这恐怕也是东方雄鹰的意思?方丈,这事情非同小可,若他们真的前来中原,恐怕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你要早做防备。”峨嵋派率先发言,其他人纷纷附和。
“多谢各位掌门人不辞辛劳的过来此地,关心少林寺……”有着长长的白眉白胡子的慈海,他双掌合十,诚恳的鞠躬,答谢大家。
众人商议许久,得到一同保护中原安全的共识之后,他们让僧人领着,先去客房内休息。
安置好了贵宾,慈法前来找他,他随即跟着他到僧院……
躺成一排、让白布覆盖的尸体令慈海伤心。良久,他才稍微镇定情绪,询问:“师弟,你调查得如何?”
“方丈师兄,他们确实死于剑下。此凶手的招式刁钻利落,是极像东方雄鹰所传,应该就是他的大儿子所为。”慈法回答。“但是这几位师弟,”他却有疑惑之处:“他们是受了拳击,胸中筋脉尽断,能有这样威力的拳路,只有我们少林……”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自己在互相残杀,致对方于死地?”慈法点头,慈海皱起的眉头锁得更紧。“为什么?”他不懂。
慈法蹲在尸首旁边,拉开布,手指出方向,要他查看。他见到了受了拳击而亡的人的颈后,接近头发的地方,都有一小小的、似乎让细针插过的痕迹——难道是中毒,要人意志不清,做出无法控制的事情?他看向他,他表情里也有这意思。
当自己的子弟同东方翎奋战的时候,究竟发生什么事情?毒会是东方翎下的?可他已经死了,还是有谁先下了毒?
一时片刻的,慈海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人出寺外,却是让别人送回来冰冷的尸体!陡地,他更加担心段三少。“少儿回来了吗?”他问他,他摇头。他叹气,喃喃自语:“王员外那边,说他早就离开。都这么久了,他还不回家……你说,他会去哪儿?”
慈法替自己人的死亡难过,却一点都不会想到爱偷东西的臭小子,他轻撇嘴角:“师兄何须挂念他?不久前,送菜过来的老板告诉我,他见过三少,他在兴隆镇上到处吃喝呢,手上还提了好多东西,似乎花掉不少钱。那家伙劣根性不改,八成又从哪里偷了钱,没玩够、花够,他不会想到回来!”
东方翎虚弱昏迷了,这教段三少更加不敢走,只好留下来看顾他。
他带他进客栈,还多拿出钱来打点过,掌柜的见银子欣喜,再三保证会紧守口风,他给他们最里边、最隐密的房间,又送上吃的和热水,门关了,他离开,就不来打扰。
昏沉沉的人醒过,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瞥着已经换过衣服,正如饿死鬼般,在大口吃饭挟菜的段三少,疲倦沉重的眼皮再合上……
等到他再惊醒,室内黑了,桌上的烛台已添火光。
他感觉冷,浑身缩成一团,在被子里还是冷,冷到受不了,他摇摇晃晃的走下床,连人带衣,进到盛满热水的大木桶内!
勘查完客栈周围的环境,段三少回到房间。
一开门,他就撞见东方翎整个人浸入木桶之中,没反应,淹死了吗?他忙冲过去,把失去意识的人抱出来、放到地上。他拍打苍白的脸,两手不断按压冰凉的胸膛,他低吼:“喂,东方翎,你快醒一醒!”他再脱光他湿透的衣裤,抓来干布,包住他,猛擦着他,帮他增加体温!
温度上升了,慢慢带回意志……“咳、咳、咳!”在用力的按压下,东方翎忍不住咳出水,身体冰似的冷过,现下,又感到火烧般的灼热,“走开……”他在布里挣扎,一面推开男人。
段三少不知所措,却决计不放人,他压着他,擦干、再抱起他,放到床上。他见他受不住毒性,哆嗦得厉害,还咬自个儿的手?“别咬自己,会受伤的……哎哟!”他痛呼,虽然救下了人家的手,却换成他的手被咬住。他只能任由他咬着,他冷,他就抱住他,用自己的体温暖和他。
东方翎陷在忽冷忽热的折腾里,苦痛万分。“你们……都要我死……哼……我就偏不死……我没那么容易就死了……”他呓语,迷迷糊糊的,松开嘴,嘴中有浓浓的血味,不明白是谁抱着他,靠他那么近?
“谁要你死了?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好不好?”突然,段三少觉得这样的东方翎实在可怜。“喂,你很难受吧……?”他抱紧他,他却挣扎得越厉害,看见苍白的裸身上染上异样红潮,他涨红脸,知那意味着什么,他要帮他吗?如果他不帮忙,他会更痛苦,也许命都保不住!他在矛盾里犹豫,可情况逼他下了决定,“东方翎,你看着我。”他不看他,就想挣脱,他抓着他,腾出手,扼住秀气的脸庞,他再对他说道:“我不会害你,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东方翎虚弱得喘气,金色眸子瞠大,面前的身影从两三个减为一个,他看出是段三少?他说什么……?一时之间,他没法儿会意,只见大手握住他的两腿之间,令他倒抽一口气!“不要!不要碰我——”他抗议,身子却不听他的,很快就臣服在摩擦之下。“嗯啊!”他忍不住仰首呻吟,被男人套弄着,愈加挺直膨胀,他为此恼羞成怒:“段三少你……好大狗胆……还……还敢乱碰我!”
段三少听着语气到最后,又成了一串破碎细微的喘吟,十指还抓住他肩膀,怀中人明明舒服,却嘴硬,不肯承认。他心底在笑话他,可瞧多了白里透红的美丽裸身,他也变得奇怪,红着脸,他忙移开视线,不忘手中动作——
“咿……嗯啊啊!”东方翎不能控制呻吟,在男人挑逗和药性推波助澜之下,很快的,体内窜起痒麻热潮,他浑身紧绷,兴奋了发泄!
热热的白蜜沾满手,徐缓摩擦着吐尽、呈现半软状的肉棒,发出“噗嗞,噗嗞,”淫靡的响声,这教段三少起了异样,他忙缩回手,稳住情绪,轻搂颤抖纤躯,他对着苦痛尚未消除的人,口中念念有词:“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利耶,婆卢羯帝……”
东方翎喘吁吁,无力挪移,头只能靠着男人的肩,彼此贴近,温热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母亲呵护小婴孩……温柔动作让他迷惑,不知不觉卸除防备,倾听低沉嗓音,念出如同古刹之钟声,铿锵优美的语调似乎能缓和心魂,减低躯体难受?他不禁要问他:“你念的是什么?”
“大悲咒。”段三少回答。对方像是受用?他为他再念一段,怀中人抖得不再那么厉害,他帮助人,也跟着高兴,他笑说:“当我难过,或是心情烦乱的时候,就念这经文,每一次都会让我平静下来,很有效喔。”他才看他好转,片刻,又不对劲?他望他那话儿,立时明白,他再握住挺起的部位,感到他羞辱,眼眶有泪珠打滚,他忙抱住他,出声安慰:“你受不了,就再来一次,千万不要强忍着。是人,都会有痛苦的时候,这没啥丢脸的,你放轻松,哭出来会好一点……”
耳听抚慰,感觉男人的动作温柔,一次又一次挑起他亢奋,他忍不住张臂抱紧他,知他不会伤害他,此刻,他才完全除去心防,把身体交给他!五指擦弄敏感的部位,“哈,哈,哈……”引他不停娇喘,在淫乱强烈的愉悦和痛楚里面,他再也控制不了,头倚在宽厚的肩膀上,哭出声!
向来强悍、杀人不眨眼的魔教之徒,突然变成虚弱无助的泪人儿,这让段三少吓一跳,恻隐之心大起,紧紧的抱住弱小。
东方翎也被自个儿骇到,更气不能克制流泪!他越想着不许哭,那自从娘亲过世了,他开始活在爹严格的训练底下,再没围任何事情掉过的泪水,如今却一次溃决,不可遏抑了狠狠的奔过两颊——
这全是段三少造成的!
突然被推开,段三少不明所以。让猫似的盈盈眼眸瞅着,他心慌,体内酝酿出莫名的情欲,教他的手指拭去绯红脸蛋上的泪珠,他倾身靠近他……
东方翎气呼呼地直视靠过来的男人,胳臂却不自觉伸出去、绕过他的颈后,他把他拉过来,艳红双唇主动吻住他的嘴……
段三少呆了。嘴上被香吻亲的“啧,啧,”出声,对方伸舌挑逗,他张嘴,舌尖迎上滑舌,缠卷在一块,打得火热,吻得更深!光是一个吻,就令他的下身发胀发疼,他大惊失色,面红耳赤了,他拉开他,低吼:“你别这样,我受不了!”
东方翎抓回想逃开床的男人,腾出一只手、捏住已经硬起来的性器,他抬眼望他。“是这儿受不了?”窘毙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他苦笑,对他说道:“先前,你也用尽了全力打斗,所以你应该是跟我一样的,身上的毒不可能没有事?”
段三少的下体被人制住,逃不掉。更尴尬的是,人家硬要扯下他的裤子,一探究竟——
“果然……”东方翎涨红脸,查看男人的那话儿挺直,且呈现紫黑颜色,不禁叹道:“你已经忍很久了吧?”
“你别再问啦,问得我好糗!”段三少脸红脖子粗,害怕又窘迫。不敢面对异样的情愫,把错全推给那该死的销魂散,害他竟然三番两次对男人起欲念!“啊……”他惊呼,没来得及穿好脱掉一半的裤子,又被拉扯而站不稳,跌到床上。
东方翎两手缠着男人,不让他逃走,他拉他过来,在他耳畔低喃:“你不用强忍……”
进来我的里面!当段三少听到羞怯话语,脑袋里登时“轰隆”一声,什么思想都不存在了,只剩下水一般好听的声音,在他身体底下的柔嫩肌肤呵。愣愣的看着十指在他身上游移,脱掉他的衣衫、裤子,面对诱惑,他总是有道德理智,也很快就瓦解!他盯着修长的两条腿张开,有意无意的磨蹭他,再看纤细手指沾着精液,抹到两臀中间,插入。他心跳加速,吞下几口口水,“我真的……可以吗?”他问他,不能确定。
东方翎直视男人,想藉由他,减轻毒性发作,心里也有着奇怪的情绪,教他急切,不能控制了双手勾住他,要他贴近,命令他:“进来……”
得到允许,段三少急着摸遍细嫩的胸脯,挺立的乳首,平滑腹部,把轻颤着的两条腿搁在手臂上,他忍不住冲动了,将硬挺的男性挤入窄穴里!
湿润的甬道欢喜地迎入粗大。“嗯啊……”东方翎呻吟,感受摩擦,痛楚却又生出快感。体内欲火炽热,驱使他嚷叫:“再快一点……我还要……我要你……”男人热烈的回应他,插入抽出、抽出插入,越来越快的……“啊、啊、啊!”他仰首,急促喘息,被对方的身体碰撞着上下弹动!“段……三少……我快……不行了……”他掉泪,频频的娇喘,伸手握住自个儿,用力捏弄,下体的前面和后面都受到刺激,让他浑身生出强大的欢愉!
“东方……翎……翎……”段三少也禁不住叫出,他舔去他的热泪,被又热又窄的内壁夹得欢快,他再加强抽刺,那话儿变得更膨胀粗大。“你里头好棒……紧紧的吸着我……噢……”他享受激情,抓着白嫩的双腿、搁在肩上,他使力抽动腰杆,“噢,噢!”低吼一声,他兴奋了迸发!
“啊~~”东方翎娇媚喘息,跟着对方一块攀上情欲高潮!腹部和胸上沾到自己喷出的热汁,同时感觉体内注满男人的精液,自臀间流出……
他身处亢奋,也承担毒害,恍惚之间,他两条胳膊紧紧抱住段三少,“哇啊——”的呕出一口鲜血,又昏厥过去!
AtlantisDAce (2008-6-10 23:20:11)
他在沙漠里行走,冒出汗,走着走着,他望见一小男孩趴在女人身上哭泣——
“娘……娘……你不要死……嘤……”
“我的翎儿,别哭……”
他到他们旁边,瞠目注视着他的亲娘,而男孩同他小的时候长相一模一样?震惊之下,他不自觉跟着他们一块落泪!
“不要哭了。”小男孩的父亲牵起他的手,带他远离尸体,他蹲在他面前,大手握住弱小的肩膀,沉声道出:“从今天起,你要更坚强,爹会教你所有的武功,以后你要做黑鹰教的教主,所向无敌!”
他们经过他,仿佛他是透明人,不存在?一瞬间,他们消失了,他慌张,再也找不到家人,他漫无目标的乱走,孤孤单单的,被抛弃在无边无际的沙漠——
东方翎吓得张开双眼,恶梦结束,他稍稍松一口气,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全身赤裸,而段三少仍旧抱着他!?
“没事的……我会帮你……别怕……你会没事的……我不会再让你吐血……”段三少无意识的抬手轻拍怀中人,他搂紧他,又沉沉的睡去。
听着安抚的话,东方翎满脸通红,枕在温暖宽阔的胸怀,彼此的裸体贴近,他手足无措。瞥到男人的胳臂绕过他背部,轻搂着他左肩,想要避开他手臂上的伤?才又发现到,他处理过他的刀伤,还涂了药膏……那么,他在吐血之后,也是他帮着他料理?当他瞧见搁在他身上的手臂,留下明显的咬痕,他对他的情绪更加矛盾混乱!
东方翎,快快起来,离开这家伙!理智不断警告他,可身体仍然留在他身边,眷恋他的暖和、温柔,他对他好……除了娘这么亲近他,在教中,他是少主的地位,根本没半个人敢同他乱讲话,更别提是拉近距离。虽然爹还是疼他,却多数是督促他练武,要他更加严厉的锻炼自己,而他身为一教之主,每日繁忙,常常不会陪伴在他身旁。
但是这个人却……他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被一个武功不晓得烂他多少倍的家伙所救,还跟他同处一室?
现下,他仔细瞅着躺在旁边的男人,忽地发觉,他长相不难看嘛,不经意瞥到黝黑裸身,他涨红脸,移开视线,更不敢想他同他欢爱,还连着好几次!那种刺激兴奋的感觉,他没从女人身上得到过,为什么?是因为毒性?不只有毒,还有——“段三少……?”东方翎蹙眉,轻声念出,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干脆不想啦,困了,索性闭上眼,他倚靠他,渐渐的入睡……
烛火熄灭许久,窗外透着清晨曙光。
段三少醒来的时候,看见东方翎依旧在身边,且呼吸均匀,体温也正常了,他赶紧再看自个儿的宝贝,没有紫黑色,他总算放心啦,知他与他又渡过一次难关。
他想动一动,又怕吵到人,只好继续保持快麻痹的姿势,不敢动。他就这么注视着清丽的脸庞,长长的睫毛,他忍不住伸手轻触闭上的眼皮,手指移到散落在肩上的棕色长发。
他叹气,惊扰到他?睡着的人倏地睁开眼睛,他吓一跳,直视琥珀色的眸子,他看痴了,禁不住脱口而出:“我有对你说过吗?你长得真的很漂亮,比我见过的美女都要漂亮十倍,不对,是一百倍……难怪贾霸天那老毒物都要对你心动……”还没讲完,人家立刻甩来一巴掌,“啪!”一声,打在他脸上,好痛呀!
东方翎涨红脸,一脚踹开段三少,在他掉下床的时候,他也起身,跳下床,却因为昨晚“做”太多,腰酸背痛,还要抓着床柱,才能站稳,感到体液从臀间流出,他更加羞窘!
见到人家又摆出臭脸,段三少吐了吐舌,还是少去招惹为妙。
两个人有默契,不提昨天晚上因毒发而乱性的事情。
段三少穿好衣服,他看东方翎也穿好了,忍不住又会想,衣衫底下的雪白身子妩媚,那腰呵,好细,他抱住他,他就在他底下扭动着,呻吟,诱惑他……
他红了脸。同他相处过一段时日,也看见他哭泣无助的样,他不再那么怕他,也许他面冷心软,不像江湖上传言的那么坏?思及此,他想多亲近他,不由得靠过去,他笑着问他:“我们俩走在一起这么久了,好像都还没有自我介绍?”他不理他?没关系,他自个儿继续讲:“听人家说,你今年十八岁?那么你就是小我一岁。我先讲啰,我呀,爹娘都过世了,是慈海方丈收留我,让我住到少林寺。我最擅长的是棍法,如果我练好内功,再搭配这棍子,武功一定好得呱呱叫!”
爹娘都过世?东方翎忙回神,依旧不理人。他往回走,他也走过来,他往前,他又跟来……他很烦,要是以前,他老早就一剑解决他,可现在有些不同了,哪儿不同?他不敢多想,想了更烦恼!
段三少惊讶东方翎这一回好有耐心,没对他发脾气?似乎也感觉对方有点儿改变……他乐得再靠他近些,扯东扯西的,聊个没完。
东方翎依旧保持沉默。他向来孤僻惯了,突然多出一个人,嘴巴还不停,他很不适应,只感到两耳朵旁边好吵!
“你呢?怎的不说一说你自己?你老是不讲话,又爱摆架子,拽个什么似的,一出手就伤人,你这样很难跟别人沟通吧?我猜……你呀,肯定是没朋友?”
“你真长舌,到底说够了没?”东方翎终究是失去耐性了,打开房门的时候,也出声喝斥段三少,要他闭嘴。
“这两个人有来投宿吗?”
掌柜的注视高瘦男人的脸上有一道长疤,他听他形容那俩人的长相,立刻明白他要找的是谁,他忙回答:“没有,没你说的这样的人,来我这里投宿!”
“真的没有?可我的小乖乖不是这么说的……”贾霸天冷笑,任由蜘蛛在五根手指上面,爬过来又爬过去。
客栈掌柜的哪能抵挡这般狠角色?马上投降了,带人到客房……
走了冤枉路,倒回来,总算才找到人!贾霸天等不及了、一脚撞开门,却没看见半个人影?他从欢喜跌回失望,“人呢?”回头怒瞪掌柜。
“不知道……”被瞪的人恐惧,是真不知道客倌的下落。他嗫嚅着回答:“他们八成是趁天亮之前,先走了?”
东方翎怕贾霸天再找上来,所以同一个地方绝不多逗留。段三少也只能跟着他,一起走……
为了节省时间,两个人改骑马,继续西行。
一日,他们瞥到人群聚在墙边观看?好奇了走过去,他们竟是见到朝廷画了东方翎的样貌,贴在墙上,昭示天下通缉?他们赶紧离开!
又经过几个地方,同样贴有通缉单,这逼使东方翎不得不听段三少的话,先戴帽子遮住头发,乔装易容成体弱多病的样,再上路。
四月立夏。
过了陇山,也逐渐接近兰州,天气变得干热。有的时候,太阳实在大,热得马匹疲倦,他们会等到傍晚凉了,再继续骑马,连夜赶路。
丝路之上,不像洛阳或是长安,有许多繁华的城镇,可还是有市集,供往来的商人和骆驼队伍休息。
两个人赶累了,就牵着马,进入唐人、胡人混杂的市集里,找店面坐下,叫来烧饼和热汤,先填饱肚子。他们一边吃,一边听见邻桌谈论……
“朝廷发出通缉令,要抓行刺哈卡夏国王的刺客,抓到了吗?”
“没有……国王一定气得半死。”
“对了,十三联盟的事,你听说啦?”
“当然,这事儿谁人不知?不但首领赫连光被宰得肠子都跑出来,当场毙命,他的徒子徒孙还在一夜之间,通通被杀光,连附近的村落都一块烧掉,死好多人……惨呐!都说是黑鹰教的少主,东方翎干下的。”
“真狠毒啊!老天开眼,总算恶人有恶报,东方翎最后还要被少林和尚收拾了。”
“他死了,东方雄鹰就把教主位子传给了二儿子东方焰,听说他们就快要杀去中原,找少林寺报仇!”
“这武林上,岂不是没平静了?”
旁人的话令俩人沉默,心事重重。段三少憋不住,率先开口,压低了声:“我一直跟你在一起,你怎么可能去杀光十三联盟,还放火烧死那么多人?”
“这肯定是贾霸天搞的鬼。他抓不到我,就找别人泄恨,没什么好奇怪的。”东方翎嗤之以鼻:“在洛阳,他使毒害过少林寺的人,逼他们跟我打,你有些师兄师弟,就是死在他的毒针之下,不是我杀的。”
他直视疑惑的表情,更加气愤:“你不相信?别人也同你一样的想法。就想明明是你害我,逼我不得不出手,抓住哈卡夏国王,我才能逃脱,我对大家这么说,也没人会信……哼,反正你们是名门正派,大可以轻轻松松就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推到黑鹰教的头上,说我们邪魔外道,而你们呢?却让真正的凶手逍遥自在!”
听见责怪,段三少愈加困惑……难道之前他听说的,不是每一件都真实?想起了倒在他怀中,哭得虚弱无力的人儿,可在他面前的,是高傲又冷淡,他不明白啊,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东方翎?
AtlantisDAce (2008-6-10 23:21:09)
慕容阿娇端着药汤,在教主房外见到东方狼牙,直觉不妙。两个人对望一眼,心中都有底了,他们通过守卫,依传唤进入房内……
东方雄鹰醒着,靠坐在床上。他们看见他旁边站了伏罗,大为紧张,不知道他在何时闯进来?
伏罗全靠妻子帮忙,才得知慕容阿娇的作息、和教主房门外的守卫换班时间,他观察数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溜进来,才能面见教主,告诉他一切——
知道妻子骗他说,伏罗不在教中,原来这几个月,一切事务都由狼牙和她作主,他还敢欺骗大家,他外出办事?连焰儿取代他的地位,翎儿在洛阳下落不明……这么严重的事情,他都不知道?东方雄鹰非常愤怒!
“教主……”慕容阿娇和东方狼牙,他们能感觉出东方雄鹰明显的怒气。
东方雄鹰冷哼一声:“你们两个还当我是教主?咳咳咳……”一阵喘咳之后,他命令俩人:“先站到旁边,我等一下再处置你们。”
一会,伏罗见新任的小教主进房来,床上的人给他一个眼神,他明白了,退出房外,关上门,让教主处理自己的私事。
“爹办完事情,回来啦。但是……你怎么躺在床上呢?是不是病了?”东方焰瞅着父亲的脸色很不好看,又瞥向母亲和牙叔叔,他不明究竟。
东方雄鹰懒得多作解释。“焰儿,你过来我这里。”儿子犹豫,他不快,再命令:“过来!”
大声令东方焰吓一跳。有些怕,却还是走到床边……
东方雄鹰握住儿子的手,直视清澈的双眸,他沉声对他说道:“不论是教主,或是代理教主的位子,我只会交给你的哥哥,不会交给你去做,而且没人能改变我的决定。”他审视他震惊,不相信吗?他再严正申明:“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取代我,我也不准你再对教中的任何一个人下命令。这件事,我会顾及你的面子,就这么过去了,不要再提。等明天,我会以教主的身份,站在大伙面前,重新商讨你哥和乌尔木的事……这样,你听懂了吗?”
与其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听懂,不如说是要她和他听懂命令!慕容阿娇偷瞄东方狼牙一眼,他也正看着她。
父亲的意思是,他不满意他做的一切,他不要他,却要把教主位子交给一个死人?“我不懂……”东方焰愤然出声:“爹,我有什么地方比不过翎?我不懂,你告诉我!”他抽回手,怀疑的瞪视父亲。
东方雄鹰打量着藏不住好恶的孩子,悻悻然说道:“凭你这种态度,凭你看不清自己的实力,就妄想带人杀去少林寺?光是这些,你就比不上翎,你不为黑鹰教着想,急着去中原,也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耐,逞一时之快,你没资格做教主。”
“我不是逞一时之快!爹,我跟你的看法不同……”东方焰低吼:“咱们黑鹰教多得是高手,还会怕中原那些门派?我想帮死掉的哥哥、乌尔木长老报仇,有什么不对?”
“住口,你这不懂事的兔崽子!”东方雄鹰指着儿子,大骂:“你哥没死,不准你胡说八道!”
父亲的言行令东方焰愈加憎恶翎,愤怒极了,他出声顶撞:“哥是死啦,他被少林和尚杀死。这件事,大家都晓得,爹,你何必欺骗自己……”
“别说了!要你爹爹更生气吗?”慕容阿娇喝斥孩儿。
东方雄鹰气抖抖的,倏地胸口烦闷,忍不住频频喘咳,“你出去!”他不想看见焰,叫人赶走他。
“你们两个,留下来。”
听见命令,东方狼牙和慕容阿娇只能留在教主房。
同一时刻,伏罗避开旁人,秘密接见自己的亲信……
当他终于收到等待良久的消息,迫不及待了,他忙拆开信封,拿出刻有鹰展翅图形的令牌,另附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伏左使,速来!
翎
“太好啦!”伏罗紧握东方翎的令牌和笔迹,高兴且激动:“我就知道少主不会死的。”他问他:“少主已经回到兰州……现在他人在哪里?”
“黄沙坡。”他悄声回答:“伏左使精明,先派我们去各据点打探,终于才查到少主的行踪。现在,程老大距离少主最近,他会先去接他,让他到他的寨子里休息。”
“你去通知程老大,要他加派人手保护少主,以防万一……切记,此事不可以对任何人说。”伏罗交代完,也立刻准备动身,去迎接少主。
此时,东方雄鹰仍然挂心着翎的安危,可眼下,他必须先处理……
“咳……咳咳……”咳完,喉头与胸口好些了,他瞥向弟弟,再瞪着妻子,质问:“不告诉我翎儿出事了,还要焰儿做教主,这是谁的意思?”
慕容阿娇不敢看丈夫,更不敢回话,只怔怔的端着药汤,站在床边。她两手发抖,控制不了碗和汤匙碰撞,发出“喀……喀……”响声,她不知如何是好?身子已然倾向前,嗫嚅出声:“教主,先喝药吧?”
东方雄鹰不理女人,两眼直视弟弟,再问:“是你吗?”
夫妻俩的互动令东方狼牙不满。他不舍她受委屈,恨哥哥得到这么好的女人,却对她冷淡,不知珍爱!他嫉妒他,厌恶到想杀他——两手握拳,他轻撇嘴角:“没错,这些都是我的决定。我隐瞒你的病情,让大家以为你不出现,是因为有事外出,也是我要焰去坐你的位子。”
“你好大胆!想造反吗?咳咳——”难过喘咳起来的人讲不下去,拿来药汤,勉强喝几口。
“如果我想造反,老早就反了,不用等到现在。”东方狼牙瞥着病人,越看越讨厌。
女人要他再喝,他不喝了,气冲冲的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老了,已经失去一统江湖的雄心壮志,既然你的身体好不了,就早早让出教主地位,让焰来接掌黑鹰教,挥军中原,称霸武林。”
“你要焰儿称霸武林?凭他,行吗?”
聆听丈夫所言,慕容阿娇神色黯然。
“我的儿子有几分能耐,我最清楚。你这是要焰儿去做他做不到的事情,要他早一点死。”东方雄鹰嘲笑着,直视弟弟,忽地感觉身体极不舒服?他深呼吸几口,痛苦没有减轻,反而加剧,像有人徒手伸进他肚子里面,掀翻、扭绞脾胃,手按着腹部,他强忍住,却痛到满身汗水。
见他过来,要跟他争论吗?他再骂人,一张嘴,竟“哇啊!”的一声,不能控制了咳出鲜血!?他吓到,没想过自个儿的病情严重到如此地步?两眼瞪视她和他,俩人竟是异常的镇静?他疑惑,他们看他的样子,倒像只有他一个在大惊小怪!
房门紧闭,没有闲杂人等。
东方雄鹰着急,想叫外面的人进来,却没力气大声!
慕容阿娇眼见丈夫难受得伸出手来求助,她选择后退,离开床边。
“是啊,焰现在还小,他一个人是做不到称霸武林,可我这个叔叔会帮助他去做到,还有阿娇,她也会帮着我,所以你就安心的走吧。”东方狼牙笑说。总算是等到这一刻啦,不用再掩藏,他胳臂搂住细腰,同她一块袖手旁观哥哥苦痛。
俩人亲密的站在一起,这令东方雄鹰极度震惊,如有五雷轰顶!一直爱着他、忠于他,无微不至天天照料他的妻子,不可能会背叛他——
可她让他抱着,这么自然,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残酷现实就摆在他眼前,逼他不能不相信。
为什么?在什么时候?为什么是狼牙——他瞠目结舌,脑袋里堆满问号,想不懂,猜不透。他怒瞪哆嗦着的女人,“你……”再望向她手上的碗,“难道那药汤里面有——哇!”他浑身绞痛到无法言语,又吐出几口鲜血!
“我是逼不得已……刚刚在药里放了毒,对不起!”慕容阿娇颤声说出。
她和他先前就想过最坏的结果,也为此准备好了对策,只是没预料到,伏罗会这么快就见到教主!她不想呵,但是为了自己与儿子,她不得不提前用上毒液。
东方狼牙伸手紧握颤抖的肩,明白她为难和苦处。
他却高兴等待好久的愿望终于实现,他瞥向即将断气的人,兄弟一场,他自然会难过,可想着能拥美人入怀,喜孜孜的心情老早盖过一切!
程老大和手下来不及接到人,就被贾霸天拦路杀害。
千里迢迢赶回兰州,身中剧毒的东方翎已经疲惫不堪,使不上半分力气,此时,只能靠着段三少一个去挡贾霸天……
“哇——”段三少惨叫,又被人家打飞出去,几次挨拳跌撞下来,他浑身满是大大小小的瘀肿和伤口,痛苦难当!
东方翎不忍多看一直处于挨打的人,禁不住扯开喉咙喊道:“段三少……你是笨蛋吗?还不走?你打不过他的……快点走!”
段三少要保护人,不能就这么逃走了,他咬紧牙关,忍住痛、抓紧棍子,再冲上去打!
贾霸天出拳,轻易击中攻势,他瞥着他踉跄向后倒下,不能再站起来,他不急着杀他。他转身,缓缓走到虚弱得爬不起来的人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睥睨他,讪笑:“东方翎,我让你侥幸逃过几遍,可今天,你是非死不可!等你死了,我再去解决你的相好。”
“那烦人的臭小子挺耐打呵,刚好来做我的小乖乖的喂毒试验品,嘿嘿嘿……”
东方翎怒瞪爬到贾霸天肩膀上的毛茸蜘蛛,他想逃开,却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痛楚的汗水连着血液,滴在覆满沙石的黄土地上。段三少极力从昏天黑地里回神,两眼再搜寻到贾霸天的时候,他已经手拿利器,就要刺到东方翎……“不——”他咆哮,莫名的冲动令他提棍再上,却后继无力,两条腿又倒回地面。
东方翎紧闭双眼,准备一死,却听到“锵!”刺耳的一响声,再张大眼睛看,是匕首打中贾霸天的武器?“伏左使!”他惊喜救兵赶到。很快的,伏罗手握利刀,飞身到他面前,挡住贾霸天的另一波攻击。
东方翎没死,段三少稍微松了一口气,却惊觉自个儿奇怪,为何这么在乎别人死活?同时,他望着他逃开,将战场交给手下去对付。
“少主没事吧?”
“没事……我中了他的……销魂散的毒……”东方翎气虚的回答,视线紧盯战况。数十回合打下来,他看出伏罗要占上风,他欣喜,忙出声提醒他:“伏左使……别杀他……我要捉活的!”
“你是伏罗?”得知对方是武林之中排行前几名的高手,贾霸天暗自叫苦,不速之客来打乱他的如意算盘!
诡异的笛子声响起,随音律之后,许多蝎子和各样蜘蛛,它们从地面各处的缝隙里爬出来,着魔似的,就攻击伏罗的双腿——
“不过是几只虫子,这些下流招数,对我没用。”伏罗冷笑,提起跃到半空中,两脚不着地,借用刀尖抵着地面、使力,几个翻腾,纵身直击贾霸天!
贾霸天大惊失色,长笛迎向速度飞快的刀子,却没挡下另一掌攻来,“碰!”胸口被掌力打到翻腾郁闷,他控制不住向后跌,片刻,利刀砍中他的手臂、武器也被打开。“哎呀——”他吃痛,敌手在他反应之前,又砍中他的大腿,攫住他的另一条胳膊,往背后扯,他挣扎不开,还被他踢中膝盖窝,两条腿不由自主的跪地!
“这老毒物很阴险,小心他身上冒出东西来咬人!”段三少大声警告,忍住伤口痛,摇晃着站过来,用棍子打贾霸天,逼迫蜘蛛和一些毒虫子离开他,它们一落在地上,他立刻拿棍子打,或用鞋子踩死它们。
先前还洋洋得意的人,现下却惨败,要跪在三个人的前面。
“销魂散的解药呢?”
贾霸天直视刚刚才跪在他眼前的东方翎,冷漠丢出一句:“没有解药。”
段三少听了就有气!要不是他得扶住中毒的人,他定会赏他几巴掌。
“你没有解药?”想到程老大那么多人枉死,还有少主遭受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