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世家之花事了》BY无袖拢香【古代】【完结】【HE】

慕容世家之花事了
无袖拢香

第一章

  我叫程慕容,小名叫“了了”,因为爹爹说盼了很久才有的我,总算了了心愿,故而叫我了了。
  我是武林中最有名的医学世家程家唯一的孙小姐,毫无悬念的,我的爷爷、爹爹都是名医。我家世传的医术十分高明,号称可以和阎王抢人,故而人称“阎王愁”。又因为无论帝王将相都逃不开生老病死,各道人士都对我家推崇备至,故而又有“无冕之王”的别称。与之相应,武林中的人都称我为程家的小公主。

  有人要说了,这“公主”的称号可是只有皇帝的女儿才可以有的。我这样明目张胆的叫出来,就不怕皇帝治罪吗?当然不怕,因为我这个公主可不仅是叫着好玩的,也是皇帝默许的。

  说到这里就有必要交待一下我的父母。

  我的爹爹叫程昱之,曾在靖难中助燕王夺取天下,后来一直为永乐皇帝也就是明成祖所信任。之后的仁宗因为身体不够好,对我爹的医术更为倚重。至于现在的宣德皇帝,看见我爹都敬称程叔的。

  我爹因为行事低调,名声还不是那么显赫。我娘可就不得了了,要说出我娘的名号,各位找棵树先靠好了,待会吓得摔倒了我可不负责啊。我娘就是大明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声名直达海外、武功天下第一的三宝太监郑和。

  这有人又要说了,蒙谁哪?太监就算不是男的,他肯定也成不了女的啊,怎么可能成为你娘呢?

  别的太监我不知道,我娘可是千真万确的亲娘。说出来也很简单,我娘她是女扮男装,冒名顶替。

  要说我娘的性子可真是不怎么样,简直就是无赖一个。可人家就是命好,不但蒙到一个我爹那样完美的男人对她死心塌地,还不知怎么就投了成祖的脾气,一直被成祖所宠信。

  朱家的人都比较多疑、嗜杀,砍起大臣的脑袋象切瓜一样,成祖更是个中好手,在他手里不知积了多少条人命。可这样一个人却对我娘百般容忍,我娘在他面前站没站相,坐没坐姿,不高兴了还噎他几句。明明我和我的4个哥哥常跟着我娘在皇宫里闲逛,尤其我长得和我娘几乎一模一样,他就是可以选择性失明,还当我娘是太监。

  曾有某个没眼色的大臣向成祖举报我娘,成祖眼一瞪:“莫非朕的眼力不如你么?”于是三宝太监是女人就成了满朝皆知、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秘密。独裁就是省事啊。

  成祖曾对我说过:“皇爷爷这一辈子,连自己的儿子都防,就敢信你爹娘。别看你的爹娘一个象圣人,一个是无赖,其实他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都有着骄横的本钱,这世上很少有东西看在他们眼里。你娘还好点,好歹还爱个钱,你爹根本是命、名、利、权皆不在眼。要不是朕用钱套住你娘,只怕他连朕都不屑于一看。唉,差点皇爷爷就疼不到小了了喽。”

  其实当皇帝也很可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象成祖,就信我爹娘,可我爹不肯做官,我娘就对捞钱有兴趣,成祖有话只好对我说。他年纪越大越喜欢絮叨,我虽然多数听不懂,可会看脸色,看他不高兴就亲他一口,看他高兴就陪着他咯咯笑。所以成祖很喜欢我,他还常抱着我批奏折。我最喜欢玩他的玉玺,他要阻止我就揪他的胡子。

  他就会低声下气的讨饶:“小了了,乖,快松开皇爷爷的胡子,玉玺给你就是。”然后他会换张凶恶的脸对旁边的太监下令:“看好了,若是玉玺有什么闪失,唯你是问!”

  这时太监就会脸皱成个苦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的手,躬着身体随时准备扑倒接住玉玺。

  其实我一点不喜欢玉玺,死沉沉的一块石头,雕着条丑不啦及的虫子。我就是想看太监的苦瓜脸和虾米样,觉得很好玩。这个游戏从我三岁玩到五岁,成祖身边的太监都被我玩成了斗鸡眼。

  有时皇太孙朱瞻基,就是后来的宣德皇帝来请安,我也在成祖怀里受他一跪。所以我其实也是了不得的人物,皇帝都跪过我呢。

  瞻基哥哥那时已二十多岁,我叫他叔叔,成祖说:“错了,要叫瞻基哥哥。”

  我那时还小,听见个“基”字以为是“鸡”,恰巧前一天在农舍里见过母鸡下蛋,印象深刻,就兴奋的对着瞻基哥哥学母鸡叫:“咯咯答,咯咯答,鸡,蛋蛋。”还忽扇着俩胳膊学母鸡扇翅膀。

  成祖哈哈大笑,瞻基哥哥也无可奈何的笑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把瞻基哥哥和母鸡联想在一起,看见他就叫“咯咯答”。

  瞻基哥哥虽和我平辈,但实则我和他的女儿一样大,他总说他的女儿呆头呆脑的,没我好玩,一直很宠我。不过宠我的人太多了,我没怎么把他当回事。当我在外婆家住过几个月后再回来,我就把他忘了。

  他提示了很多我也没想起来,他最后没办法了,扇着两只胳膊叫“咯咯答,咯咯答。”我才终于想了起来。他威胁我说,我要再忘了他,他就要哥哥打了。

  我才不怕呢,谁敢打我?连我娘也不敢。有次我打碎了家里最值钱的那个玉瓶,她拍了我一巴掌。我外祖家的人就说爷爷家的人保护我不力,把我抢过去住了几个月。成祖知道后怪我娘虐待我,害他几个月见不到我,就罚了她两个月的俸禄。还说我要再打破什么东西由他赔,谁都不许打我。

  有了皇帝爷爷这个大靠山,你说我还会怕谁?

  我七岁的时候,成祖在征讨漠北的时候驾崩了。当时太子朱高炽还有瞻基哥哥忙着和汉王朱高煦抢皇位,都没空伤心。其他人怕死了成祖的暴虐,对他的死也不是很难过,甚至有的人还觉得庆幸。

  只有我,年纪小,也不知道成祖做过什么坏事,只知道他对我很好,以后他再不能疼我了。所以我很伤心,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娘以前总和我作对的,那次却和我一起哭得很大声。爹爹说,哭丧的人里面,就属我们娘儿俩哭得最真心,成祖没白疼我们。

  太子如愿继位,就是仁宗。仁宗是个大胖子,腿脚也不好,但脾气特别好。我跟在他后面一瘸一拐的学他走路,他看见了也只是哈哈一笑了之。后来爹爹说拿别人的缺陷取乐很卑下,我就没再学。仁宗只做了10个月皇帝就崩了,瞻基哥哥做了皇帝。

  当了皇帝的瞻基哥哥依旧很宠我,皇宫对我来说就像自家后院一样来去随意。

  小时候的我比较顽劣,时常藏在御花园的假山后或树上,对着往来的宫娥、太监打弹弓或使绊子。有时太监们要捧着什么贵重的东西经过,远远的就会喊:“小姐,这东西是摔不得的啊。”我就会从藏身处出来,验看一下,要是真的就放了他,要是敢骗我,我就抽冷子在他膝后踢一脚,反正从我眼前过不翻个跟头别想走。

  后来他们也学乖了,不到万不得已都不到御花园来。我没人可玩了,有一次就玩到了皇后身上。当时我候了半天没人来就有些躁,看见有人进园也没细看就来了一弹弓,那颗泥丸就在皇后的脸上开了花。

  皇后哭哭啼啼去找皇帝哥哥告状。皇帝哥哥就把我按在膝上打屁股。虽然皇帝哥哥打我只是做样子给皇后看,一点也不疼。可想起在长陵万睡的成祖,我还是伤心了。一边哭一边喊:“皇爷爷,你在哪啊?皇帝哥哥他打我。”

  这下皇帝哥哥装样子也装不下去了,赶紧把皇后打发走了开始哄我。我扯着他的龙袍擦鼻涕,抽泣着控诉他:“皇帝哥哥是坏蛋,打得我的屁股好疼。”

  他揉着我的小屁股,向我赔罪:“了了,乖,不哭了,是皇帝哥哥不对,你说你要什么,皇帝哥哥都答应你。”

  我止住哭声,“你说真的?不反悔?”

  “不反悔!”

  “那我要用太监试药,你不许告诉我爹爹。”

  先前我和哥哥们发明了很多好玩的药,象什么痒痒粉、笑笑粉、放屁粉之类的。爹爹只许我们在坏人身上试,可是我不像哥哥们可以乱跑,去哪里都有人保护,根本碰不到坏人。就看皇后象坏人,还不能随便动她。常听哥哥们说用痒痒粉让某个混混在大街上脱光衣服挠痒,或某个恶霸中了笑笑粉,满地打滚,笑得都哭了。我真的羡慕坏了。

  皇帝哥哥想要不答应,但看我眼里噙着泪,只等他拒绝就要接着哭,他叹口气,无奈的说:“好,不过你要随身带着解药,只能试一会。还有,以后不许再在御花园里胡闹了。”

  我立刻笑出来,屁股也不觉得疼了,“好,皇帝哥哥你最好了。”

  他给我擦擦眼泪,刮着我的鼻子羞我:“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之后我就不去御花园吓人了,皇帝哥哥在他的御案旁给我支了张小桌。他有空时就教我写字画画。他要忙,我就去找太监试我的痒痒粉什么的。因为皇帝哥哥下了令,凡被我试药的太监都给发特殊津贴,按次算钱。我每次试药的时间不长又不伤身,所以太监们还挺踊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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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い╃→叼蠻 (2008-6-14 09:08:07)

    慕容世家之花事了 第二章



      我8岁多时,外祖父家的哥哥们要去漠北游历,路过北京。
      我的外祖家是武林中有名的慕容世家。历届的天下第一高手都是慕容家的小姐。

      在我娘那一辈,就我娘一个女孩,她是最小的,我有9个舅舅。到我这一辈,只有三舅家的表姐和我两个女孩,男孩倒有20几个。因此外祖家一直虎视眈眈要把我抢过去。

      曾和爷爷家这边协商了,一家住一半时间。到谁家跟谁姓,在外祖家,我叫慕容程。

      以前在南京时我还每年去外祖家住几个月,搬到北京后因为路途遥远,他们心疼我,就没强求我年年去,只说攒起来一气住个几年。

      我的几个哥哥也要跟着去漠北,我一看他们一有好事又要把我抛下,就不干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去。大家盘算一下,那么多人要照顾我也容易,要有我在中间惹点事也可以给旅途增加了点趣味,就同意了。当然皇帝哥哥那里不能说真话,只说我去外祖父家住几个月。

      皇帝哥哥也知道爷爷家和外祖父家的协议,虽然舍不得也不好阻拦,所以我就顺利的溜出来了。皇帝哥哥曾想派几个锦衣卫来保护我,爹爹说这样容易引起有心人士的注意,反而会招祸。慕容家个个武艺超群,保护好我绝对没问题的,皇帝哥哥这才作罢。

      在漠北,哥哥们留起络腮胡子,我也易了容,装成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的样子。我们假装马贩子,操着半生不熟的鞑子话在草原上到处跑。

      元朝覆灭后,鞑子们又分散成了一个个部落,最主要的有三大势力,分别是鞑靼、瓦刺和巫良哈。他们彼此之间也常常抢地盘。因此一路我们遇到很多次大小规模不一的战争。

      我记起疼我的皇爷爷就是在征讨漠北时过世的,就对那些鞑子很有偏见。哥哥们也说那些鞑子很是可恨,会时不时的到边界抢汉人,抢完就跑。

      于是我们仗着武功高强(主要是哥哥们),常进去搅合。只要是鞑子,逮谁打谁。有时是烧粮草,有时是给鞑子兵下泻药,最狠的一次是给战马下脱毛剂,一群光溜溜的马看着象一团团移动的肉,可恶心了。

      我们自称是草原游击队,虽然不曾杀敌无数,也给鞑子添了不少麻烦,让他们头痛不已。不过我们从来不扰牧民,爹爹说老百姓是无辜的。

      游玩半年离开漠北时,我们已经能很熟练的说鞑子话了。有次遇上狼群我还捡了一只小狼崽,叫阿傻。养了半年,现在只听我的话。

      在回来的路上,我们遇到鞑靼的某个部落正在拍卖奴隶。这些奴隶一般都是在战争被俘虏的女人和孩子。

      在那些奴隶中,我发现一个鞑子少年。上次见他时,他还是瓦刺某部落的小王子,雄赳赳的大放厥词,说以后要打到北京去,杀了明朝的皇帝,抢回元朝的江山。当时我们一生气就给他们的战马下了脱毛剂,然后他们骑不住马就打输了。我们只在远处看看热闹就走了。

      想不到这小子被俘虏了,一副脱毛凤凰不如鸡的样子,一身破破烂烂,脖子上套根铁链拴在一根柱子上。就那双眼睛露出象狼一样的光。看奴隶贩子不拿他当回事的样子,估计身份没暴露。

      我指指那个少年对领头的五表哥说:“五表哥,我要买下那个小奴隶。”

      五表哥说:“怎么了?了了,养条狼崽还不过瘾?还想养个狼人?”

      我抚着我的小狼阿傻的头,“诶,对了,以后人家斗鸡、斗蛐蛐,我让他们斗狼。我们就在旁边敲锣收钱。”

      五表哥笑着摇摇头,挤到前面去要买那个奴隶。

      奴隶贩子陪着笑说:“外乡人,这个奴隶是哑巴,也不驯服,换这个丫头怎样?只要多花一点点钱。现在当女奴,等她长大了还可以暖床……”

      五表哥转头询问的看我,我盯紧那个小子,表示就要那个。五表哥打断奴隶贩子的推荐,“我们没多少钱,就要他了。”

      花了买只猪的钱,我们买到了那个小子。他果然不驯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对我们又踢又咬的。不过我们哪是他能惹的,八表哥两下就制服了他,点住了他的穴。

      他不知多长时间没洗澡,身上臭死了,我捏着鼻子轻声对他说:“王子殿下,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就告诉他们你是谁。”说着我就解了他的穴。

      他惊异的看了我一眼,垂下眼皮,不再挣扎。

      我们骑着马牵着他往前走,到了一条小河边,五表哥说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便下了马。

      也解了小奴隶的锁链,叫他先下河去洗洗。

      哥哥们在准备饭,我和阿傻逗着玩。打闹到河边时,发现小奴隶已经洗完了,正光溜溜的在我眼前穿裤子,虽然是背对着我,我还是觉得被冒犯了。

      我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又把他踢下河。站在岸边跳着脚骂他:“你不要脸!大白天光屁股。”

      他摔个狗吃屎,抹去脸上的淤泥从水里站起来,水很浅,这下连前边我也看到了。我捂上眼睛大叫:“不要脸,不要脸。”

      他这会儿也不装哑巴了,就听他恼怒的回骂:“卑鄙无耻的娘娘腔,背后偷袭不是英雄。”

      哥哥们闻声赶来,哈哈笑着把我拉走。

      不一会他也松松垮垮的穿着某个哥哥的衣服回来了。我们恶狠狠的对视着。

      “行了,别瞪了。吃饭。”五表哥递给我一条羊腿,也给小奴隶扔了一大块肉。

      他看来是饿坏了,狼吞虎咽的一会就吞完了。我们在漠北早腻死吃肉了,我们中间也就阿傻还对肉保持着热情。故而被他的吃相吓到了,都呆看着他。

      吃完他还意犹未尽的,看来看去,觉得我最弱,就盯上了我手里的羊腿,一副要上来抢的样子。我赶紧咬几口,然后吐两口唾沫,扬着羊腿对他挑衅:“嘿嘿,我吃饱了,这上面我加料了,你还吃吗?”

      他也不答话,狼眼盯住羊腿,呼的就扑过来抢。我没提防他这样也会来抢,吓得手一松。他抢过羊腿就退到一边呼哧呼哧的啃了起来。

      我觉得恶心得不行,“喂,你真脏!别人的口水也吃。”

      五表哥说:“你没受过饿,不知道这里的苦。”看他已啃完羊腿,还没饱的样子,表哥又将手里的肉扔给他。

      那顿午饭,大半东西到了他的肚子里,我和哥哥们就看着他的吃相咋舌。

      再上路时,因为他洗干净了,就由八表哥带着他一起骑马。

      到了下午时分,他开始不舒服了,捂着肚子,脸色煞白,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我们停下来,我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贪吃鬼,吃多了吧?”

      三哥说:“呀,是我疏忽了,只顾看他的吃相,忘了人饿久了一下吃很多东西肠胃受不了。”说着从兜里摸出一粒药扔给他,“快把药吃了。”

      我不高兴:“三哥,那药很贵的,干嘛给他吃。”

      他白煞着脸,恶狠狠的瞪着我,一口把药吞了。不一会药起效了,他肚子咕噜噜响起来,慌慌张张往草丛里钻。

      我给他一脚,“往下风去,你想臭死我啊。”

      回头发现他没带手纸,我拿了一沓叫阿傻叼着,“去给他,看住他,他要敢跑你就吃了他。”

      阿傻呜呜的表示抗议,它跟着我已经吃惯了熟食,我安慰它:“好好好,我烧熟了给你吃。”阿傻才乐颠颠的去了。

      过了会儿,他回来了,虚弱无力的样子。估计是在下风听见我的话了,用看恶魔的眼神看着我。

      吃晚饭时,他就斯文多了,只吃了一点点干粮。哥哥们在火堆旁给我搭了个简易帐篷,他们就围着火睡。也给了小奴隶一张毯子。

      我拍拍阿傻,指着小奴隶,“给我看住他,他要敢使坏,你就咬死他,我烤熟了全给你吃。”

      阿傻用盯着肉骨头的热切眼光盯住了他。他还很虚弱,只能用眼神表示抗议。

      我钻进了帐篷,听见外头三哥叫小奴隶:“喂,这药是疗伤的,给你擦。”

      三哥就是好心,我今天也看到了,他身上布满了鞭痕,不知道挨了多少打。

      过会听见他在外面叫,“这药怎么这么痒?”

      我伸出头哈哈大笑,一看他又脱了衣服在使劲挠。赶紧缩回来骂道:“不要脸,光屁股。”

      三哥无奈的问我:“了了,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我在帐篷里答:“就是我,我就知道你会滥好心给他上药,就在药膏里掺了点痒痒粉,等半天了呢。”

      “你啊!太皮了。”

      估计三哥给他解药了,他没再叫。

      之后的路途上,他有几次想逃跑都被阿傻给逼了回来。阿傻现在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移动肉骨头储备库,看得可紧了。

      每次抓回来,我就在他身上试一种新药,象什么冰寒入骨、热火朝天、半身不遂、口眼歪斜等都在他身上用过。谁让他想砍皇帝哥哥的头来着,我就是喜欢看他难过。哥哥们虽然同情他,更不忍心拂我的兴头,只在我尽兴后给他解药。

      他被我折磨得死去活来几次后,知道看起来最弱的我是最不好惹的。以后也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只敢远远的用仇恨的眼光看着我。我没事就过去逼迫他学汉话,学不好就踢他两脚,玩他几下。他现在也学乖了,敢怒不敢言。

      一个月后,我们到了边界,哥哥们剃去胡子,换上汉装。小奴隶脸部轮廓较明显,尤其头发还很卷曲,一看就是异族人。哥哥们征求我的意见,要不要把他带进关。

      我说要,点了他的穴,拿刀在他头上刮几下,给他整了个秃瓢,再在脸上抹点泥灰,看起来就不那么明显了。

      我们入关时受到盘查,我扯出脖领里皇帝哥哥给的龙纹玉佩一晃。那些士兵立刻就紧张了,不一会儿守备大人亲自迎了出来,把我们恭敬的请进了官衙。

      守备大人说皇帝哥哥正四处寻我,叫我赶紧回去。原来他知道我说谎的事了,下了最后通牒,我要敢还在外面,他就要派一队锦衣卫来抓我了。我才想起这半年在漠北打游击,都没顾上给皇帝哥哥写信,新年也是在外面过的。皇帝哥哥失了我的消息,不知会多着急呢。不觉愧疚心起,萌生了归意。

      表哥们直接回家,我和哥哥们在一支军队的押送下就浩浩荡荡的到了京城。

      忘了交待了,我给小奴隶取了个名字,就叫阿鞑,他的本名太拗口。阿鞑在官衙的时候看到我穿女装的样子,才知道我是女的。先是看晕了眼,随后嘀咕一句,“蛇蝎美人。”

      然后我就蛇蝎给他看,给他下了点冰寒入骨,让他大热天在地上缩成一团飕飕发抖叫冷。

      

     
  • い╃→叼蠻 (2008-6-14 09:19:12)

    慕容世家之花事了 第三章



      回到京城后,一顿责备当然是免不了的,不过我搂住皇帝哥哥忏悔、马屁加撒娇的也就化险为夷了。我又开始天天坐在御书房里陪皇帝哥哥。不过我现在呆在宫里的时候短了,因为我要回去整阿鞑。
      我也告诉了皇帝哥哥阿鞑的事,我说:“皇帝哥哥,你说好笑不?有个瓦刺的小鞑子,大放厥词,说要打到北京来,还要砍你的头。我们就给他们的战马下了脱毛剂,他被鞑靼人俘虏成了奴隶,现在被我买来了。我每天都去逼问他还敢不敢再打我皇帝哥哥的主意,他也死倔,就是不画招。我就给他苦头吃,现在他恨死我了。可是也只能干恨,拿我没办法。哈哈,好玩不?”

      皇帝哥哥却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终是隐患。了了,你还是把他交给朕处置了吧。”

      “不行啊,爹爹说,他是小孩,不懂事,我答应了爹爹不伤他性命的。”

      “唉,程叔就是心软。那你把他放了吧。”

      “才不要,谁让他想害皇帝哥哥的,我一定要让他亲口说出自己错了,以后要跪在你的脚下求饶,然后才放他。凡是想害皇帝哥哥的人都别想有好下场。”

      “唉,了了,你这样维护朕,朕很高兴,可是朕还是会担心啊,乖,离他远点。”

      “哦。”我口里虚应着,心里还是不以为然,拿别的话题岔开,“皇帝哥哥,我还养了一只小狼呢?哥哥们都说被我养成了一只贱狗。它可好玩了,不吃生肉,还爱吃鸡蛋,只听我一个人的话……”

      回到家,我依旧以耍弄阿鞑为乐。不过有爹爹在一旁看着,我也不敢太欺负他。爹爹就是爱装好人,给他吃好穿好,还教他读书。要不是有阿傻帮我看着,没准爹爹早就偷偷把他给放了。

      他现在倒是长得黑黑壮壮的。我只能瞅人不注意的时候给他一脚或者下点药,还得赶紧给解药。害的我去宫里的时间锐减,就为了在家找机会欺负他。他倒也硬气,居然从来没向爹爹告发过我。

      皇帝哥哥依旧很宠我,只是看我看得更紧了。哪都不许我去,除了皇宫就是家。

      有一段时间,我迷上了斗蛐蛐,皇帝哥哥有空就会陪我斗蛐蛐,还下令四处搜寻上品的蛐蛐。结果外头那些没口德的家伙就给皇帝哥哥取了个“促织皇帝”的外号。

      有个姓周的言官嘴巴特别坏,有一次在御书房里谏言,就促织的事又是讽刺又是挖苦的,说得皇帝哥哥脸白一阵青一阵的。而为了不闭目塞听,自古皇帝是不杀言官的,要杀也得先把他调离言官位置才好杀。皇帝哥哥好可怜,只能忍着。

      其实皇帝哥哥是很负责的皇帝,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政事,常常从鸡叫干到鬼叫也不得闲。也只有我去捣乱时他才得空喘息一下。老百姓干活累了都可以坐在田埂上歇会儿,皇帝哥哥逗会蛐蛐有什么打紧。便是在上贡蛐蛐时扰了民,那也是底下的官员歪曲圣意弄出来的,也怪不了皇帝哥哥嘛。再说,皇帝哥哥施行了那么多的仁政来体恤民生他们怎么不说?偏记住这点小瑕疵。

      我在旁边忍不住插嘴:“你胡说,皇帝哥哥是明君,是和,和那个尧什么汤一样的明君。”以前皇帝哥哥和我讲过他们的故事。

      那个言官把眼珠转到我这里,开始讨伐我:“陛下,此女子既非皇亲,亦非命妇,怎能随意出入军机要地,听取国家大事。实在名不正、言不顺。看她面若桃花,眼色妖魅,只怕会成女祸,望陛下速速将她驱逐出宫。”

      皇帝哥哥开始还忍着,听他说我就怒了:“她还是个孩子,你混说些什么?”

      那个言官还不依不饶的,我悄悄弹了点放屁粉在他身上,不一会他就上下齐鸣了。他赶紧闭了嘴,使出全身力气憋着。可这药经我和哥哥们在好多人身上试过,多次改进了配方,哪是他想憋就憋住的?

      不一会,整个殿里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嗤响声,倒是没味道。这是我们刚研制出的无臭屁粉,以免用药时熏到自己。

      所有的人脸都涨红了,言官是因为憋屁和羞愧,其他人是忍笑忍的。

      皇帝哥哥原先还有些恼怒,这会儿也忍俊不禁的,挥手示意,“你且下去吧!”

      言官如蒙大赦,也不敢答话,施个礼就夹着屁冲了出去,远远的还听见噼里啪啦的响。

      我们在后面哄堂大笑。我早就命一个太监拿着解药在宫门口等着他呢,我可不敢让他放屁放到宫外,万一教我爹爹知道了,以后我再想制新药,爹爹就不会指点我了。

      皇帝哥哥将我抱到膝上,还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问我:“刚刚是不是你使的坏?”

      我点点头,“谁让他骂你,还想赶我出宫。”

      皇帝哥哥想板起脸来训我,可是实在忍不住笑,只好放弃了,说:“这次就罢了,以后不可对大臣们用药。今天这家伙嘴巴太坏,教训他一下也使得。好吧,念你免了朕的聒噪之难,待会就传御膳房给你做那个尧什么汤,再给你配块唐诗。”

      我不依:“皇帝哥哥你取笑我。”

      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吃糖,有一次瞻基哥哥说要教我念唐诗,我以为是糖,就说:“让我们吃块唐诗吧。”以后就一直被他取笑。

      皇帝哥哥笑了一会,提笔写下尧舜汤三个字,要我坐到小书桌那好好抄几遍,记牢了。

      第二天,那个周姓言官抱愧辞官了。皇帝哥哥可怜他吃了我的亏而不知,又看他除了迂腐点,为人还很正直,就将他外放当地方官去了。

      为了堵言官之口,皇帝哥哥准备封我为公主。风声传到皇后耳朵里的时候,她不乐意了。

      原先因为皇帝哥哥宠我,底下那些后妃、太监之类的都争着讨好我,有什么好东西都先想到要孝敬我,连皇后生的若宁公主也比不了我。皇后一直很不高兴,加之我打了她一弹弓,新仇旧恨她谨记着呢。碍着皇帝的面,我又是草民的身份,她就没屈尊对付我,只是不爱搭理我。

      听说我要当公主,这样从品级上也要和她女儿平起平坐了,她不想忍下去了。

      皇后娘娘求见的时候,皇帝哥哥正手把手教我画画。

      她厌恶的瞪我一眼,然后对皇帝哥哥说:“听闻陛下要封这女孩为公主,臣妾以为甚是不妥。她的身世太离奇,以前就有传言说她是皇祖的私生女。若是她成了公主,必然为众人瞩目,只怕又会翻出这些陈年往事,坐实了那个谣传。恐有损皇家的清誉,望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皇帝哥哥有些不悦:“既知是谣传,皇后就该惩戒散布者,不让它再传下去。怎么反倒推波助澜,还要迫朕向它屈从,这岂不是扬恶隐善?皇后就是这样统领后宫的?”

      皇后脸一白,她也是个犟种,不知见势就收,仍坚持反对:“就算可以不顾及闲言,但看她日常举止,哪有一点象公主的样子,整日里撩猫逗狗,把宫里弄得乌烟瘴气的。这样的公主出去就不怕天下人会耻笑?”

      皇帝哥哥恼了:“她一个小孩子淘气过头也是情有可原,难道象咱们的若宁那样呆呆傻傻的,在朕面前连句话也不敢说就有公主样了吗?皇后何必要这样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言既至此,我不妨再多说一句。祁镇(皇长子)出生时,你笑得多勉强,以后也是不闻不问的,他虽非你所生,你总是他的嫡母,‘人未必当自生子,但患爱养不至耳’。当皇后的就该心胸宽广,否则怎样母仪天下?皇后有闲暇还是多检点自己吧。”

      皇后没想到皇帝哥哥会当着我的面这样严厉的指责、贬低她,一时脸上青白交加,羞愤难当,含着泪说不出话来。

      这边我才知道要当公主的事,不干了,“皇帝哥哥,我不要当公主。”

      皇帝哥哥脸色转缓,诧异的问我:“为何?”

      我撇撇嘴,“我听过王昭君和文成公主的故事,据说她们都是假公主,专门用来和亲的。我才不要去塞外。”

      “哈哈,朕怎么会舍得用你去和亲!不过,”皇帝哥哥若有所思,“万一将来有这一天,他们指名要你也挺麻烦。算了,就让太后认你做义女,不加封号了。”

      “嗯,皇帝哥哥最好了。”我转头对皇后说,“皇后娘娘,我爹又好看又有钱,我娘不会看上皇爷爷那个糟老头的,你不要信那个谣言啦。”

      皇帝哥哥皱着眉,不耐烦的对皇后说:“你怎么还没走?没事就退下吧。”

      皇后委委屈屈的带着哭腔说:“臣妾告退。”含恨看我一眼退了出去。

      后面皇帝哥哥和我算帐,“了了,怎么皇爷爷是糟老头的话也出来了?以后不可这样放肆!”

      “知道了,那等我们老了,说皇帝哥哥是糟老头行不行?”

      “不行!我就是老了也是漂亮老头。”

      “再漂亮也不如我漂亮,和我比你还是糟老头。”

      “淘气!”

      ……

      
  • い╃→叼蠻 (2008-6-14 09:24:21)

    慕容世家之花事了 第四章



      之后我还预备皇后报复我,谁知道她对我反倒亲热起来了。我则谨记我爹爹告诉我的话: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时时等着她害我,偏偏她一点破绽也不露,连皇帝哥哥都疑心她知错就改了。
      她害我的那一天让别人等到了。有一天,有宫女举报,说皇后买了毒药下在蜂蜜里,准备送给我吃。

      皇帝哥哥震怒,带人直闯坤宁宫,果然搜出了一罐蜂蜜。旁边的宫女见势不妙立刻检举皇后投毒了。

      皇后竭力争辩,说是被人诬陷。皇帝哥哥派人找来一条狗试吃,狗吃下去没事。

      皇后便在一旁哭天跄地的喊冤,皇帝哥哥自悔冲动,面子上讪讪的。

      我本来听爹爹的话不想搅到后宫这些事里,但看皇后贼喊捉贼的弄得皇帝哥哥下不来台,我就不高兴了。再说我要不搀合,那两个宫女就会无辜受死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嘛。

      我对皇帝哥哥说:“皇帝哥哥,你让皇后自己每天吃两勺,过半个月再看效果。”

      皇后一听哭声停顿了一下。

      皇帝哥哥察觉有异,问我:“何意?”

      我舀出一勺蜂蜜给他看:“你仔细看,这蜂蜜透着粉色,再闻闻,有没有闻到淡淡的芙蓉的香味?你再舔舔,有没有点酒味?”

      皇帝哥哥依言做过一遍,点点头:“如你所言,有何异处?”

      “这里面下的是醉芙蓉,偶尔少吃点可以通便,吃多了就会拉死,死了还验不出毒来。这毒性要累积半个月才能见效。”

      皇帝哥哥的脸色凝重起来,“你说这话可有把握?”

      “当然,别的药我不敢说,这药可是我二哥配制的,还曾害死了我养的小羊,我绝不会认错的。现在京城里的货都是从我家拿的。”

      皇帝哥哥转头问皇后:“你有何话可说?莫如你服用半个月以证清白?”

      皇后面如死灰,跪趴在地上无话可说。

      皇帝哥哥怒问她:“你贵为皇后,为何三番五次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皇后自知已无转圜的余地,神情反倒镇静下来,看着皇帝哥哥恨恨的说:“陛下真当她是小孩子吗?陛下分明是用看女人的眼光看她。”

      皇帝哥哥脸色一变,喝道:“你胡说什么?”

      我在一旁插话:“这有什么好说的,难道皇帝哥哥该用看男人的眼光看我吗?”

      皇后凄声冷笑:“想妾身与陛下少年夫妻到如今,为求陛下一顾殚精竭虑,谁知道陛下心里却喜欢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丫头。事已至此,妾身无可分辩。叹那幕后操控的人只当把我除掉就可以擅权后宫,却不知黄雀在后啊。”

      皇帝哥哥叫左右:“来人,将皇后拉下去看管好了。”

      转头对我说:“了了,你别听她胡说。”

      我都没太明白:“她究竟想说什么啊?你喜欢我我早就知道啊。那个幕后操控的人又是谁?还有谁是黄雀?”

      “你不用管这些。”皇帝哥哥拉着我离开。

      回到御书房,皇帝哥哥很疲惫的样子,“你看朕身边,尽是这些包藏祸心的人。了了,你答应皇帝哥哥,以后即使变坏了也不要对皇帝哥哥撒谎。”

      “嗯,我保证不对皇帝哥哥和爹爹撒谎。”

      皇帝哥哥不是太满意,“为何还要带上你爹爹?”

      我噘起嘴抱怨,“因为爹爹太狡猾了,每次我撒谎他都会知道。上次我对那个坏嘴巴下药的事就让爹爹知道了,他进而知道了我拿太监试药的事,就把我的药都没收了。”

      皇帝哥哥恍悟,“原来如此,朕说你怎么转性了,近来都不试药了。怎么都没告诉朕哪?”

      我脸皱起来,“这事好丢脸哪。”

      他被我的样子逗笑了,忽又想起一事说:“了了,你说京城里的醉芙蓉都是你家供货的,这是怎么回事?你家不是医人的吗?”

      “都是我娘啦,她教我们武功也要收钱,我们只好做药去卖了。做救人的药又做不过爹爹,只好做毒药了。不过你放心,那些药都稀得很,吃不死人的。刚才和皇后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药好卖夸大其词了,其实到现在我还没见过被醉芙蓉毒死的人呢。唉,皇帝哥哥,为什么我的爹娘都这样奇怪?我要是你的女儿就好了。”

      皇帝哥哥却神色奇怪:“朕可不想你是朕的女儿?”

      我不高兴了,“为什么?我不好吗?你不总说最喜欢我的吗?”

      “你很好,你是朕最喜欢的了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为什么了。了了,你长大了就到宫里来陪皇帝哥哥好不好?”

      我点点头:“嗯,我现在不就总陪你吗?”

      “和现在不太一样,以后你就住在宫里不出去了。”

      “不出去啊?可我还想到处看看呢,我娘去过西洋,总对我炫耀,我也想去。”

      “皇帝哥哥也让你出去玩,就是每次你都要回到皇帝哥哥这里好不好?”

      “好。”

      皇帝哥哥高兴的笑了,“那咱们拉钩。”

      “拉钩。”

      我回家把事情都向爹爹交待了。

      爹爹若有所思,问我:“了了,你知道皇后为什么要害你吗?”

      “因为我用弹弓打了她,还有皇帝哥哥喜欢我,不喜欢她的公主。”

      爹爹点点头,“是啊,你往日太过嚣张,坏得太过形诸于外。这样就容易得罪人,也就容易招来祸端。”

      我不服气:“可是娘比我坏多了,也没见她招来什么祸端啊?”

      “那是因为你娘一身武功横扫无敌,无人惹得起。你又没什么本事,全仗着你皇帝哥哥撑腰才能这样嚣张。俗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万一哪天你皇帝哥哥不在旁边,你可就悬喽。”爹爹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虽然恼爹爹这样,可他说得也有道理,我自知玩不过他,向他求教:“那该怎么办哪?爹爹。”

      爹爹作沉思状,“嗯,这个啊,你要么武功练到和你娘一样好,没人敢惹;要么学爹爹做个好人,教人人都喜欢你。”

      我嘟起嘴反驳,“爹爹才不是好人呢,是狐狸。”

      爹爹揉揉我的脑袋,笑道:“那就学爹爹这样,叫人看不出坏来。”

      “象爹爹这样太累了,我还是跟娘学武吧。”

      爹爹又露出狐狸一样的笑:“你娘整天钻在钱眼里,还是别指望她了。你外祖父家是武学世家,送你去那里学好不好?”

      我才不上当,“不去!肯定又是娘的坏主意。她就是想支开我,好一个人独占爹爹。”

      “这回你可冤枉你娘了。”爹爹解释道,“她还不知道呢。我看你总很烦那些锦衣卫跟着你,哪都去不了。我是想啊,你到了外祖父家,天高皇帝远,那些锦衣卫也跟不过去,以后你想干嘛就能干嘛了。当然了,愿不愿意去随你自己。”

      我总觉得爹爹好像另有目的,可是他描绘的自由前景闪闪发亮,我心动了。

      我点点头:“好吧,我去。不过爹爹你要再帮我配几种好玩的药,不然我就不走,还要天天睡在你和娘中间。”

      爹爹敲我一下,“你这个小强盗,和你娘一个样!”

      几天后,原皇后被废,国不可一日无后,便立生了皇长子的孙贵妃为皇后。新皇后知道我是皇帝哥哥的心肝宝贝,又有前皇后的殷鉴在前,对我很是讨好奉承。

      不过我没享受几天。爹爹给我配好了药,我准备走了,三哥和四哥陪我一起去。当然我也带上了阿鞑,这回离了爹爹的视线,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去向皇帝哥哥告别。皇帝哥哥当然舍不得,不许我去。

      我和皇帝哥哥撒娇耍赖,“皇帝哥哥,我想去嘛,我要学好武功好保护你嘛。你让我去嘛。”

      皇帝哥哥不肯,“不行,学武功跟着你娘学就好了,何必跑那么远。”

      “娘她不肯好好教我,还收我的钱。”

      “朕替你给就是了,不然宫里的侍卫里也有武功高强的,挑几个教你也可。”

      “不行,娘说我从小习的就是慕容家的内功心法,练别的武功不配套。”

      “那就不要练了,你一个女孩家要那么高的武功干嘛?朕再给你多派几个侍卫保护你。”

      一听还要多派人保护我,更坚定了我走的决心。我开始哭,边哭边说:“皇帝哥哥骗我,你说过让我出去玩的,现在我要去外祖家你都不让,别处你更不会让了。我要去,我要去,你要不让我去,等我长大了,我也不要陪你……”

      皇帝哥哥和我说好话哄我,我还哭,就是要去。最后他只好让步,说:“好好好,皇帝哥哥让你去,快不要哭了,眼睛都肿了。不过了了,你可不许忘了皇帝哥哥,到过年时朕派人去接你回来。”

      “嗯,皇帝哥哥,我会很想很想很想你的。”

      

     
  • い╃→叼蠻 (2008-6-14 09:32:08)

    慕容世家之花事了 第五章



      我到了外祖家,现在我叫慕容程。自表姐出嫁后,他们一直是盼我盼得紧。
      所以我的到来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我这辈里我是最小的,大家都戏称我为拉藤瓜。

      我在北京时,除了在宫里,其它时候干坏事都得偷偷摸摸的。爹爹对我和哥哥们的要求是,当不了好人没关系,但一定要装出好人的样子,实在装不出好人样就不要暴露自己真实的身份,切忌损害程家的形象。

      所以我才会那么喜欢去宫里玩,有皇帝哥哥罩着我,我可以尽情使坏,不怕我的坏形象会传到宫门之外。

      自打我改姓慕容后,我可算得着自由了。

      慕容家才不在乎形象,不然也养不出我娘那种女人。长辈们对我喜欢还来不及,当然是竭力纵容我。那些个哥哥则是把满肚的坏水对我倾囊相授。未成家的那几个更是以教坏我为荣。他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对于我欺负阿鞑,平辈们是隔岸观火,长辈们则各有各的说法。不过说归说,也没人阻止我。慕容家向来以护短出名。他们只在我不欺负阿鞑的时候对他好点。

      姥爷说不妥,说阿鞑是头狼,有机会就可能反咬我一口。

      七舅说:“怕什么?有我们在还怕那个小子玩出什么花样?”

      姥姥却说:“爱恨本在一线之间,瞧他们多象一对欢喜冤家。”

      我才不信,要说爱恨真在一线之间,那我们之间就是条铁线,永远会隔在中间。至于冤家倒是真的,就是那个欢喜还是免了吧。我才不会喜欢那个傻鞑子。他还以为我不知道,每次我练武他都会偷看,想偷学我家的武功。可惜啊,没有慕容家的内功心法,练死了也是花架子。

      我是有人求着我练也不好好练,他是想练练不到。哈哈,气死他!

      我每日在哥哥们的簇拥下,呼啸来去。我们上山打鸟,下河捉鱼,田里偷瓜,篱外摘花,东家斗鸡,西邻牵羊……俨然成了当地的小恶霸。当地人都说我很有“乃母的风范”。

      我在外祖父家过得逍遥自在,乐不思蜀。开始还每隔几天就给皇帝哥哥写封信,后来就只顾玩,越写越少。皇帝哥哥几次派人来接我,我都不肯回去,归期一延再延。

      到第二年的年末,皇帝哥哥下了十二道金牌催促再三我才回到京城。随行的是未成家的那几个哥哥们,他们到了年纪,要去游历天下顺带采花。上次去漠北的那几个都已经采好花成家了。

      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约好了年后跟他们一起去游历天下。

      我回家和爹娘打了个照面,就进宫找皇帝哥哥了。

      太监们看到我都眉开眼笑的,我做个噤声的动作,蹑手蹑脚的进了御书房。

      皇帝哥哥正在批奏折,我卖弄轻功,纵身跃起,想扯着帷幕荡过去,谁知那些幕布看似华丽却挂的年头长了,一扯竟然“嘶啦”就破了。我的乳燕穿林造型就很丢脸的变成了倒栽葱。

      等我从一堆烂布里挣脱时,发现皇帝哥哥已离开桌子,站在我旁边大笑,“哈哈,了了,这是什么出场的阵势?你练得这是猫功吗?怎么练得自己都成了小花猫了?”

      我正觉得丢脸,跺着脚发脾气:“都怪你啦,小气鬼,这些帘幕都这样旧了也不换新的。”

      “怎么一回来就跟朕吵架?”他仍旧笑着,帮我拍身上的浮土。我看手上也脏脏的,就不客气的往他的龙袍上擦。他无奈的摇摇头,唤外头的太监端水进来。

      他亲自拧了帕子给我擦脸,擦手。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我说:“了了,你长高了,也比以前好看了。”

      我得意扬扬的仰着头,“当然了,我爹俊,我娘俏,我能丑得了吗?”

      他扭扭我的鼻子,“美得你!”

      我捂着鼻子大叫:“皇帝哥哥你好坏,你嫉妒我美貌,故意要破坏。”

      他哈哈笑着,拉我走到椅子那里,抱我坐在他膝上。

      许是分开时间长了,以前总坐在他膝上也没觉得怎样,这回却觉得有些别扭。

      我不安的说:“皇帝哥哥,让我下来吧。”

      皇帝哥哥却很伤心的样子,“了了不喜欢皇帝哥哥了,出去那么长时间也不肯回来,信也不写,现在连让皇帝哥哥抱抱也不肯了。朕知道,了了有了很多哥哥,已经把皇帝哥哥抛到脑后了。”

      我一看他的样子,也顾不上别扭,搂住他的脖颈,“不是的,不是的,那些哥哥加起来也没皇帝哥哥重要,皇帝哥哥最好啦。”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那这次就不要再走了,一直陪着皇帝哥哥好不好?”

      我为难的说:“我已经和哥哥们说好了,逛完京城要出去闯江湖。”看皇帝哥哥很失望的样子,我赶紧安慰他,“皇帝哥哥,你不要生气嘛,我现在把外面都玩腻了,以后等我长大了,我就不想出去玩了,我再陪你陪到你烦好不好?”

      “怎么样朕也不会嫌你烦的。”他想了想,点点头,“也好,那就再给你两年时间,以后哪都不许去,只能在宫里陪朕。”

      “啊?”那不像坐牢一样,我想到了都怕,和皇帝哥哥讨价还价,“不要啊,天下那么大,至少也要十年才够啊。”

      “再过十年皇帝哥哥都是老头了,只能两年。”

      “不要嘛,皇帝哥哥就是成了老头也是漂亮老头,十年啦。”

      “不行!两年!”

      “那九年?八年?七年?六年?五年……五年!不能再少了!你要不答应我就离家出走,隐姓埋名,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居无定所,四处乞讨……皇帝哥哥,快答应啦!”

      经过一番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终于争取到了五年自由。代价是每月一封信,每年过年必须回来。

      回到家,爹爹问我:“和你的皇帝哥哥谈得怎样?”

      “就照爹爹说的谈的,皇帝哥哥答应再给我五年。爹爹,五年是不是太长了?皇帝哥哥的样子好失望呢。”要不是爹爹预先告诫,可能我就答应皇帝哥哥两年了。

      爹爹满意的拍拍我的脑袋,“不长,大明的江山如此多娇,十年也未必够看呢。不趁着现在多看看,等嫁人后可就出不去了。”

      “爹爹,我才不要嫁人呢。我都没长大呢。”

      爹爹很肯定的说:“你要不出去玩,只怕由不得你。没准明后年就要嫁了呢。”

      “才不会!”我也很有把握,“谁要敢逼我,我就让皇帝哥哥处罚他。就是爹爹也不行。”

      爹爹嘿嘿一笑,“怕的就是你的皇帝哥哥。”

      难道有番邦来求亲?不过皇帝哥哥就是怕我去和亲才没封我当公主的,我有了定心骨,反驳爹爹:“皇帝哥哥才舍不得我去和亲呢。”

      爹爹还是狐狸笑,“我说了是和亲么?行了,你也不用知道,就好好出去玩吧。爹爹和你说的话不许告诉你的皇帝哥哥。”

      “知道了,爹爹最坏了。每次人家和皇帝哥哥说什么都要知道,自己说什么却不肯让皇帝哥哥知道。不公平!”

      “真是女生外向啊。唉!”爹爹叹口气,“为何你娘这样让我高兴,你这样我就伤心呢?”

      “哼,爹爹骗人!爹爹和娘一个样,巴不得我们都出去,好不扰了你们恩爱。”

      
  • い╃→叼蠻 (2008-6-14 09:36:20)

    慕容世家之花事了 第六章



      我练武的资质不如娘,又怕吃苦,加上被大家娇宠,因此上武艺很是稀松。爹爹说希望我出去多见识见识,历练历练,往旁门左道上多发展。不求害人,但求自保。
      第一年我们游历了大江南北,当然阿鞑也是跟着的。哥哥们都不是善茬,脱离了长辈的视线,由得我使坏。其实他们看着我欺负阿鞑也乐着呢。

      阿鞑读了几年的汉人的书,也学到了汉人的狡猾,掩了狼性,只是默不作声的任我欺负。

      象类似梳头这样繁琐的工作当然不能累着我的哥哥们了。我命令阿鞑给我编,要敢弄疼我或者扯掉我的头发,我就会下药惩罚他。他又经历几次死去活来才学会用笨笨的手指灵巧的给我编辫子。一路上我就拿他当奴隶使着。

      我知道,他常在暗处恶狠狠的盯着我,伺机想要报复我,可谁怕呢?有哥哥们,还有阿傻,他想要找机会是比登天还难。

      年节时我依约回到京城,待了一个月,我每日里进宫陪皇帝哥哥。

      我把在外头的见闻一桩桩说给皇帝哥哥听,听得他口水直流,直说不想当皇帝了,要跟我一起出去玩。不过他也只是说说而已,他是负责的皇帝,有那么多国家大事要处理,他哪能放心出去玩。

      一个月后,我去向皇帝哥哥道别。他搂着我,抚着我的发说:“了了,要是玩得腻了,就早点回来,别真让皇帝哥哥等五年那么久啊。”

      我的心早飞到了外面,敷衍的点点头,“嗯,好。”

      “了了,不要糊弄,你认真的回答我。”皇帝哥哥托起我的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看得我脸不自觉的就红了,“嗯,皇帝哥哥,我一定早点回来,其实我在外头也是很想皇帝哥哥的。”

      皇帝哥哥满意的笑了,俯下头,凑到了我跟前,鼻尖几乎顶到了我的鼻尖。灼热的鼻息呼到我脸上,脸上的表情怪怪的,象是醉酒的样子。

      我僵僵的不敢动,问:“皇帝哥哥,你干嘛?这样好怪。”

      他似被惊醒,低叹口气,一侧脸,在我脸颊上亲一口。

      我捂着脸,也有了些醉酒的晕晕的感觉。

      皇帝哥哥又叹口气,松开我,到屋角将脸没到水盆里呆了一会,然后抬起湿漉漉的脸说:“唉,你出去玩也好,不然朕怕自己忍不到你长大了。”

      我很想知道他到底在忍什么,可是那时的气氛怪怪的,我就忍住了没问。

      回家问爹爹,皇帝哥哥亲我的事没说。

      爹爹心事重重,说:“了了,你其实也不必年年回来报备,这一来一去的,路上会浪费多少时间?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的皇帝哥哥那么疼你,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我点点头,虽然觉得爹爹另有所图,但对我也没坏处,我就接受了。

      我跟着哥哥们四处游历。以后我就不每年回去了。每次给皇帝哥哥写封道歉、马屁连篇的长信,再让善描丹青的十七表哥给我绘张小像一并寄去。

      第二年我终于知道爹爹的意图了,他和娘就在那年年末又下了次西洋。我知道的时候正在新疆,插翅也赶不及了。

      肯定是娘使的坏,她怕我会跟着去,以后就没法炫耀了,才故意叫爹爹骗我别回去。娘最坏了!

      哥哥们安慰我说,这里离沙漠很近,可以去看楼兰古国,再顺路去文成公主的婆家看雪山。这些地方娘都没去过,以后炫耀起来我也不会输的。我这才安心在新疆四处游荡。

      我们看过楼兰遗址、高昌古国,走过丝绸之路,游过孔雀河。

      那些维吾尔、哈萨克等族的姑娘都很漂亮。我的哥哥们长得也不赖,一路上惹下很多桃花债。有几次偷偷窥见哥哥们和姑娘躲在石头后亲嘴,我想起皇帝哥哥在我脸颊上落下的那一吻,不觉脸就热了。我有点明白皇帝哥哥的意思了。

      我看维族的服饰很好玩,也去弄了一套来穿,把头发梳成一绺绺的小辫。

      我做异族的打扮也很漂亮,看阿鞑看呆了的样子就知道。我踢他一脚,骂他:“死鞑子,看什么看?”

      他又恢复狼一样的眼神,恶狠狠的看着我。

      虽然我还小,那些漂亮的异族小伙也会追在我的马后唱:“远方来的姑娘,你美丽的身影占据了我的整个心房。”

      被人这样热烈的爱慕,我也有些得意,笑眯眯的用刚学会的异族话回答,“我的心上人他好像天神一样,你们谁都比不上他。”

      和皇帝哥哥比,这些小子象没熟的苹果一样青涩,快马加鞭也追不上,而英明神武的皇帝哥哥正在北京等着我。我就觉得很得意,很得意。

      一转眼,看到有姑娘在对阿鞑唱歌。他在我家吃得好长得好,在这异族的地方他那长相也不显怪异,受到的欢迎竟也不比哥哥们少,常有姑娘对他抛媚眼。

      这个小奴隶胆敢打皇帝哥哥的主意,我怎么能让他快活?我一扯缰绳骑到他旁边,给他弹了点“口眼歪斜”。不一会他就有了张怪物脸,和以往一样,那些姑娘惨叫着逃离了他。

      三哥摇着头过去给他解了药性,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可是再没姑娘肯靠近他。

      我在一旁哈哈笑着,他仇恨的看着我,咬着牙说:“你是恶魔。”

      我扬起鞭子抽他一下,“那你就是恶魔的奴隶,我会让你生活在地狱里的。”

      我一路上就这样以整治阿鞑为乐。渐渐成熟的十二表哥曾劝过我,“了了,兔子逼急了也咬人,何况他还是一只狼。你要么放了他,要么干脆杀了他。你这样羞辱他,终有一天他会反咬你一口的。”

      我不以为意,“怕什么?他能拿我怎么办?连阿傻都打不过,我只要用点药就可以让他动不了。”

      其它哥哥也说:“就是,再说还有我们保护她呢,难道还怕那个傻小子不成?就随了了高兴吧。”

      十二表哥忧虑的叹口气,没再说什么。阿鞑只将仇恨的眼光投向我。

      谁知道报应就那么来了,我忘了世上还有个老天爷,他要想整治我,再多的哥哥也保护不来。

      在藏区爬雪山时,我们遇到了雪崩,我被雪冲进了一个冰窟窿里。我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哥哥们和阿傻都不在,只有阿鞑,正瞪着狼一样的眼睛看着我。我防身的匕首在他手上,而我被他用布条绑得结结实实的,连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我知道他想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估计是逃不过了。不想在这臭鞑子面前坠了脸面,瞪着他说:“死鞑子,你要敢让我死相太难看,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拿着匕首抵着我的脸,恶狠狠的说:“小妖女,你也有今日。我今天偏要刮花你的脸,然后我还要去杀你的那个皇帝哥哥。”

      我倔强的瞪着他,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你给我皇帝哥哥提鞋都不配,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他眼中闪过恼怒,“死到临头还嘴硬。”他举起匕首。

      最后关头我还是闭上了眼睛。等了半天也不觉匕首落下。

      睁开眼看他正恨恨的看着我,说,“我不杀女人。你就在这里慢慢等死吧。”

      他用匕首在冰上凿出窝窝,往窟窿外爬。

      当窟窿里只剩下我时,害怕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我想起皇帝哥哥、爹娘、哥哥们还有其他亲人们。想不到我为所欲为活到现在,却要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

      我越哭越大声,然后有双手将我抱起来,解了我身上的布条。我哭得声嘶力竭,泪眼朦胧的,也不管是谁,只觉得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扑到他怀里使劲哭。

      我哭得起噎,那个人也不说话,只搂着我抚着我的后心。

      我哭够了,擦干泪,一抬头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是阿鞑。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长得这样高大了,搂着我象抱个小孩子,脸上的表情竟然是心疼。

      我脸色一变,使劲推开他,“死鞑子,你敢占我便宜。”一边伸手到兜里拿药。

      他也变了脸色,拿出一个袋子,看着我,“是找这个吗?”

      我一看那袋子,正是我的药囊,停住手,恨恨的说:“我一定不会饶过你。”

      他一脸讥诮,“离了旁人和这些东西,你也不过是个没用的女人罢了。”

      他说的没错,现在我没有药,没有阿傻,没有哥哥们。先前因为藏区环境恶劣,入藏前表哥还教了他些慕容家的内功心法,他修炼得比我认真,底子也好,现在武功也比我高了,我只能任他宰割了。又想到哥哥们也不知是死是活,我顾不得面子,忍不住又哭起来。

      他狠声狠气的说:“女人就是麻烦,哪来那么多眼泪?”但还是把从我那搜走的手帕还给了我。

      

     
  • い╃→叼蠻 (2008-6-14 09:40:01)

    慕容世家之花事了 第七章



      他拉着我爬出了冰窟窿,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四处白雪茫茫,连个鬼影也不见。我猜他肯定也是害怕一个人才回去救我的
      我们靠着太阳确定了方向,向山下走。我掉冰窟里时摔得很重,浑身都疼,走了一小段就撑不住了。他嘟囔了一句“麻烦的女人”,在我前面蹲下,“上来,我背你。”

      我的体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也没力气逞强,他愿意背就让他背好了。我趴在他背上,想着我一直作威作福,现在却要靠这个奴隶救命,我的好东西也都落到了他手上。越想越不甘心,也不顾他的脖子黑黑的,就咬了一口。

      他疼的一僵,手却稳稳的托住了我,咬着牙说:“小妖女,你要力气多就自己下来走。”

      我才不想自己走,累死这个臭鞑子才好呢,我松开口,“哼,终有一天我会报仇的。”

      天渐渐暗下来,他找到了个避风的山洞将我放下。

      很多东西都遗失在雪崩里了,幸好他随身带着干粮袋子,就着雪块,我们填巴了一点。我心里忧虑,吃不下什么,奇怪的是那个贪吃鬼也只吃了点。

      不一会天完全暗了下来,这附近也找不到柴火生火,我们陷入黑暗中。我又冷又怕,手拽着他的衣角不放。顾着面子,不肯开口叫他靠近点。

      他却摸到我的手,一使劲把我拉进他怀里。我吓得拼命挣扎,“放开我,死鞑子,你想干什么?”

      “你要不想冻死就老实点。”他敞开衣襟将我压在他的胸膛上拢紧了。

      他半倚在洞壁上,将我的手脚都圈在怀里,不让我挨着地面或洞壁。我们的姿势暧昧无比。我再泼辣也只是个小姑娘,从来没和男人这样贴近过,连皇帝哥哥也不曾。不觉就慌张起来,带着哭音,软弱无力的推他,“你,你放开我。”

      他不松手,说:“你放心,就是世上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碰你这个妖女。”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我在他怀里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他盯着我,又是狼一样的眼神,却不是仇恨。

      我想到昨晚自己居然在他怀里睡的,羞红了脸。他也不自在的转过头,松开我,起来去洞外捧了把雪,递过干粮,恶狠狠的说:“快吃,吃完了好上路。”

      他露出了凶神脸,我倒不觉得那样尴尬了,也狠狠的瞪回去,一把扯过干粮袋子。

      我在吃东西的时候,感觉他总在看我,等我看过去,他却在看别处,只是脸有些红。

      他背着我往山下走。晚上挨着泥地、泥墙可能着了凉,他呼吸有些沉重,身上也发烫,步伐有些踉跄。他昨晚那样照顾我,我对他就有些狠不起来。拍拍他,“你放我下来。”

      他将我放下,问:“你又想干嘛?”

      我伸手,“把药囊给我。”

      他警惕的护紧口袋,“别想。”

      “快给我,你病了,得赶紧吃药。”看他还在犹疑,我急了,“你想死也别拖累我,你病了谁背我下山。快点!”说着就欺身上前,到他怀里掏药。

      他可能也是病糊涂了,任我掏出了药囊,我翻出治风寒的药递到他嘴边,“快吃下去!”他愣愣的张口吞下药丸。

      等他吃下了,我做个鬼脸,“哼,死鞑子,刚那毒药好吃吗?我说了会报仇的。”

      他脸上显出又失望又痛心的神色,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我喘不上气来,使劲扒他的手也扒不开,

      我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心里后悔得要死。我只是吓唬他一下,没想到就要把命送掉。

      他却松开了手,很伤心的说:“你终究是蛇蝎心肠。”

      我跌在雪地上,顺过气来,又是委屈又是愤怒,抓起雪块劈头盖脸朝他扔去,“死鞑子,好心没好报,那么贵的药给你吃,你却要害我。”

      他神情一怔,现出喜色,“不是毒药?”

      我恨恨的说:“我真恨不是毒药!你这个胆小鬼!怕死鬼!”

      他伸手拉我起来,申辩道:“我才不怕死!”

      我起身后余怒未消,使劲捶他,“死鞑子,恩将仇报,你就是胆小鬼、笨蛋、傻瓜……”

      他满脸愧疚,伸手抚摸我的脖子,“对不住,怪我不好。现在还疼吗?”

      以往我怎么羞辱他,他都是瞪着狼眼不服输的样子,现在这样示弱我倒被吓到了,而他粗糙的手指抚在我的皮肤上感觉怪怪的。

      我摸着脖子往后一躲,“你犯什么病?为什么不骂我妖女了,也不恶狠狠的瞪着我了。”

      他却目光温柔的看着我:“我现在知道,你心肠没那么坏,当然不会骂你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以后我们不要吵了吧。”

      “哼,谁说只剩我们俩了,我哥哥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才不要理你。”

      阿鞑的病情没有加重。我发现阿鞑每次吃饭只吃一点,却在雪地里挖老鼠洞找老鼠的存粮吃,甚至于还想吃老鼠。我觉得恶心制止了,问他为什么不吃干粮。

      他说:“也不知几时可以遇到人,你身子金贵,不像我,吃什么都可以。就那点干粮还是留着你慢慢吃吧。”

      “我自己的东西要你省了给我吃吗?你是我们的脚力,多吃点才有力气背我,也能走快点。快吃!”我倒没想到他会这样替我想,虽然还是恶狠狠的语气,却怎么听也缺了点底气。

      我们就这样莫明其妙的和解了。他把我的东西都还给了我。

      正午时太阳照得雪地上白灿灿的,我忍着心疼,把皇帝哥哥送给我的一条丝巾割成两半,给他一半,“蒙在眼睛上,不然会得雪盲的。”

      想想又觉得亏得慌,在他背上扭他的耳朵,“都是因为你,不然我也不用毁了这丝巾。”

      他说:“等以后我赔给你。”

      我冷哼一声:“你赔得起吗?这是用很远的西洋进贡来的冰蚕丝织的,整个大明就我和皇帝哥哥两个人有,你有钱都买不到。”

      他声音闷闷的说:“他可以给你的东西,我也能给你。”

      “哼,吹牛!”……

      他现在是我们的主力,我怕他染病,把药囊里的补药都给他吃了。不愿意他吃老鼠,干粮也都逼着他吃了。他倒是没事了,结果到第四天的时候,弹尽粮绝,我也病倒了。

      我趴在他背上,昏昏沉沉的。他怕我就睡过去,不停的和我说话。他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的家人,说得极无趣,嗓子又嘶哑,吵得我没法睡过去。

      幸运的是第五天,我们终于和哥哥们汇合了,他们也算幸运,凭借高超的武艺都脱险了。而阿傻不见了,但愿它没事,就不知道它能不能吃惯生食。

      当哥哥们看到步履蹒跚的阿鞑背着奄奄一息的我出现的时候,他们都哭了。

      十二表哥说:“阿鞑,是我看错了你。了了,我们不该带你这样冒险,我们回家吧。”

      我只想着,终于可以不听阿鞑吵了,我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我这一睡就是半个月,醒来后又躺了半个月。哥哥们却放心的让阿鞑照料我。他每天抱着我出去晒太阳,喂我吃药,晚上守夜。我因病心情烦躁,乱发脾气,朝他扔东西,打他,他也是任我欺负,总是温言哄着我。他这样弄得我也下不去手,对他稍稍和颜悦色一些,他却象中了彩一样,喜笑颜开,对我照顾得更尽心。

      他伺候我梳头,从铜镜里我总能看见他粗犷的脸上满是温柔,小心翼翼的梳着我的发,似乎它们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唯恐重一点就碰碎了。

      睡前他会唱鞑子的民歌给我听,曲调苍凉,歌词古朴,他唱得动情。我虽然总是不屑一顾的样子,其实我也很喜欢听。那歌声入了我的梦,让我睡得很安心。

      等我能上路时,也是阿鞑抱着我共乘一骑。他的胸膛很宽厚,胳膊也很有力,不管道路多崎岖,他总能护着我让我不感到颠簸。

      哥哥们开始尽心尽力的教阿鞑武功和医术。

      我向哥哥们抗议,哥哥们却说:“哥哥们不能陪你一辈子,阿鞑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阿鞑认真的照顾我,跟着哥哥们刻苦学习,总用狼一样的眼光看着我,无关仇恨。

      我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我懂了阿鞑的眼神。以前皇帝哥哥的眼神里也包含有同样的东西。而这么些年,不知道他是否过得还好?

      有天在途中歇息的时候,我对十二表哥说:“十二表哥,让阿鞑回去吧。”

      十二表哥说:“了了,你应该看出来,阿鞑他对你的心意,你现在不也不讨厌他了吗?”

      我低声说:“可是我答应过皇帝哥哥,以后要一直陪他的。”

      十二表哥说:“小孩子时的承诺,哪里做得了准。你可要想清楚啊。”

      十二表哥离开后,我对着空山叹了口气,一回头却见阿鞑在树影下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斜他一眼,“干嘛?想吓我啊!”

      他走到我面前,“我不会走的。”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

      以前他想逃逃不掉,现在我怎么赶他他也不走。哥哥们却不再站在我这边,都帮着他说我不对。他还学会了我家的医术,也不怕我下药了。

      我故意在他面前说皇帝哥哥的好,他听了也生气,却还是不走,说:“他比你大了那么多,已经是个老头了,他没力气陪你爬山陪你到处游历。而我可以,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我生气的说:“才不是,皇帝哥哥才不是老头,你连他的一个指头也比不上。”

      他忍着恼怒,还是说:“他不会为了你抛弃皇位,你要和他在一起,就只能看见皇宫上那四方的天。他还有皇后和其他的后妃,你只能等他想起你的时候才可以见到他。你要惹恼了他,他还会把你赶到冷宫里去。而我为你可以不回家,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不管你对我发脾气还是使坏,我都喜欢你……”

      我捂上耳朵,“你闭嘴,我不要听你胡说。”可是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对,这些年我总在外面不回去,下意识就是在逃避这些。

      

     
  • い╃→叼蠻 (2008-6-14 09:44:09)

    慕容世家之花事了 第八章



      宣德九年,十月,在我的坚持下,我们来到京城。阿鞑也跟着来了,只是目光日益忧伤。我想着皇帝哥哥,硬起心肠只作不见。
      我来到阔别三年多的皇宫,见到了皇帝哥哥。他依旧是那样风度翩翩,还是我喜欢的样子。只是细细看,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鬓角也已霜染。

      我们的相见很是激动,我哭了,他也红了眼眶。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坏了了,到现在才回来。怎么这样又黑又瘦的?”

      皇帝哥哥还和以前一样疼我,看我的眼神里也不再掩饰那爱意。他带着我到御书房隔壁的屋子。指着琳琅满目的各种玩意对我说:“了了,这些年你也没回来,连封信也吝啬,我只好把这些东西收在这里等你回来。这些都是给你的。”

      可是我已不是为了颗糖豆就开心的孩童了,阿鞑的话在我心里种下了毒草。我问皇帝哥哥:“你会为我抛弃皇位吗?”

      皇帝哥哥只是宽容一笑:“了了玩得不想回家了吗?只是太子尚且年幼,等他可以执掌国事了,朕就禅位陪你出去玩好不好?”

      他的回答没有错,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失望。

      皇帝哥哥恨不得我立时入宫,我以身体还需要调养为由拖延了。

      他看看我的脸色,让步说:“好吧,再给你一个月,朕等太久了,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低头吻我,在我耳边呢喃,“了了,朕最爱的了了,你终于长大了。

      他是我从小就喜欢的人,等我懂一些情滋味的时候,我设想的未来也总是和他在一起。我便也没有挣扎。

      他口里有绿茶的味道,不讨厌,可是想到他可能也这样亲过别人,我的心就怎么也热不起来。

      拜见太后的时候又遇到皇后,她对我很是亲热。我看出她眼底的嫉恨,又想起阿鞑的话,想到以后要和她分一个丈夫,心情更是低落。

      回到住的地方,大家看我情绪不对,也没多问什么。我对要不要遵守幼年的承诺产生了犹疑,翻腾到半夜也没睡着。干脆披上衣服推门出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对着月亮长吁短叹的。

      有人在我身后满是嫉妒的问:“你和他在一起都干什么了?”是阿鞑。

      我吓一跳,没好气的答:“关你什么事?”

      “看你回来无精打采的样子,必定见面没你想的那样好吧。”

      我见不得他幸灾乐祸的样子,气哼哼的说:“谁说不好,我们不知道多开心。他还亲了我呢。”

      他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他竟敢亲你?我一定要杀了他!”

      “哼,你敢!你只是我的奴隶,我不许你这样想!”

      他还是恶狠狠的样子:“我只是把身体卖给你当奴隶,你管不了我的心里怎样想。”

      “就要管,你的什么都是我的,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他却立刻换了喜色,“好,是你说的,我的人和心都是你的。”

      我知道被他抓住了语病,啐他一口,“谁和你说这个。”

      以前看他总是沉默寡言的,近来却蜕变成了雄辩家。他拉着我又开始滔滔不绝:“你对我那样坏,你故意伤我的心,你喜欢别的男人,可我还是没办法不喜欢你。了了,再没有人会像我这样爱你,你的皇帝哥哥也不能……”

      我打掉他的手,“谁许你叫我的名字的?你自己要喜欢我关我什么事?”

      他却一把抱住我,“了了,我不能眼看着你为了小时候的一句话就葬送了你的一生。你对他那不是爱,只是一种仰慕,一种迷恋。否则你不会离开他这么多年,任他有后宫三千。真喜欢一个人,是连一刻也不能不看到他的。就好像我对你一样。明知道你是来找他的,我还是没法不跟着来。了了,了了,为什么你就不肯回头看看我的心?”

      我捶打他,“我不看,我偏不看。你放开我!”

      “不放,我绝不把你让给他。”他抱紧我,狠狠的吻了下去。他的动作很生涩,带着害怕失去的恐慌和不顾一切的决绝,我怎么也不能挣脱。

      不知不觉,我的挣扎弱了下去,我渐渐也沉迷其中,圈住他的脖子,给他回应。他的吻更加热烈。

      直至我们都要喘不过气来时,他才放开我,我虚软无力的靠着他,没想到亲吻竟然会有这样排山倒海的气势。和皇帝哥哥那个淡如水的亲吻比起来,我心惊的发现,竟然阿鞑在我心里的份量更重些。

      他在我脸颊上细碎的吻着,“了了,了了,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再没法坚决的推开他,只是软弱的哭泣,“你不要逼我。”

      “不是我在逼你,是你在逼你自己和我。”他吻去我的眼泪,又一次在我的唇上辗转。我很没出息的再一次沉迷。

      我问他:“我以前对你那么坏,你怎么还会喜欢我?”

      他说:“我原来也以为自己是恨你的,恨不得杀了你,那次在冰窟窿里,我终于有了机会杀你,却下不去手。我骗自己说,我要等她醒来,狠狠的羞辱她以后再杀她。可是等你醒来,明明很害怕却倔强的看着我,我仍旧是下不去手。我也恨自己这样心软,想任你自生自灭,却忍不住又转回来。回来时你在哭,我才发现你也只是一个娇弱的女人,本该让人抱在怀里心疼的。那以后,我就再也对你恨不起来了。怎么看你都觉得你好?

      你给我喂药,第一次关心我,我真是开心,所以你说给我吃的是毒药时,我就觉得像是从悬崖掉了下来。可就是那样我还是没办法害你。

      了了,你姥姥说得没错,爱和恨就在一线之间,我以前有多恨你,现在就有多爱你。明知道你对我的心肠那样狠毒,我还是没办法不喜欢你。你要是和他在一起,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隔天,我被皇帝哥哥召进宫时,阿鞑殷切的看着我,对我说:“对他说清楚。”

      可是在宫里,皇帝哥哥对我那样好。他亲自监督他们改建我要住的宫室,他为我挑选大婚时的衣服首饰,他将一件件的宝物赐给我……

      他总在问“了了,这个你喜欢吗?”“了了,那个合你的心意吗?”“了了,你怎么不高兴?除了天上的星星,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面对皇帝哥哥热切的目光,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回到家,阿鞑失望的看着我,又爱又恨的吻我。我也舍不得推开他。

      我夹在他们中间,进退两难。只好装病躲避皇帝哥哥,拖延入宫的时间。

      然而,老天看不过我的徘徊,他决意给我个了断。宣德十年正月,皇帝哥哥得了急病,很快就报危了。等我赶到时,他已经弥留,药石惘顾了。

      他留恋的看着我,努力扯出个笑容说:“了了,朕当不了漂亮老头了。是朕太自私,明知道你心里喜欢了别人,还想用过去的情分留住你。终还是敌不过老天,这样的朕不值得你伤心,你只和他好好过日子吧。”

      “对不起,皇帝哥哥,都是我的错,你快好起来,以后我只喜欢你,哪里都不去,只在宫里陪着你。”我趴在床边泣不成声,心中满是愧疚。从来我只享受皇帝哥哥对我的宠爱,不曾为他做过什么。答应他的事总是做不到,移情别恋了也不敢对他说。原来他早就知道。

      皇帝哥哥摸着我的头,叹气说:“了了,这一世我们的缘分就这么多了,只盼来生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嗯。”除了哭泣,我已经说不出话来。

      “了了,你出去吧。你只需记得意气勃发时的皇帝哥哥。”

      我抱住他的头在他唇上吻一下,拔出随身的匕首割下一束发放到他怀里,“好,皇帝哥哥,我走了,我只当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听得他在身后叹息:“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摇摇晃晃出了宫门,阿鞑在宫门外等着我。我只觉得太阳白花花的晃眼,身体软软的往下掉,阿鞑接住了我。我听见他焦急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了,你怎么了?”

      两日后,皇帝哥哥去了,我连眼泪也流不出,躲在家里,只作不知。也不愿见阿鞑,见到了只是提醒我对不起皇帝哥哥。

      又几日后,相熟的太监从宫里私递来一个盒子,打开,是我从小跟着皇帝哥哥习字作画的草稿,还有我写给他的信,和我的几幅画像。他都小心的收好了。

      有一幅是照着我从新疆寄回的画像描摹的,底下是皇帝哥哥的字迹:常恨时光不似飞箭,但使倾国早解语。却怕时光恰似飞箭,花开堪折愧白头。

      翻着那些东西,和皇帝哥哥一起度过的年少岁月也在眼前一页页翻过,我终于忍不住趴在盒子上嚎啕大哭。

      阿鞑急急的冲进来,搂紧了我:“了了,哭过以后就把他忘了吧,他若是真爱你,必也不愿你这样难过。”

      是的,皇帝哥哥对我那样好,肯定会舍不得我伤心。他把我惯坏了,我总是为自己着想,也不会总伤心。总是我对不起他。

      留下那幅画像,我在他的陵前烧了那盒东西,跟着哥哥们离开了这个伤心地。阿鞑不离不弃的跟着我。

      爹爹和娘也赶了回来。我靠在爹爹的怀里,伤心的说:“爹爹,要是人能不长大该有多好。”

      爹爹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问爹爹:“那时候,爹爹叫我出去习武、游玩,是不是想隔开我和皇帝哥哥?”

      “是的,你怪爹爹是不是?爹爹只是个自私的父亲,不愿你在那种尔虞我诈的地方度过一生。”

      谁也没法怪。我也知道,我若是进了宫,必然过得不快活。也许在不快活的日子里,会渐渐消磨掉和皇帝哥哥的感情。可是,在这一切没来得及发生的时候,皇帝哥哥就去了,所以我只能伤心和内疚。

      我忍不住又哭起来。爹爹说:“了了,你已经伤了一个人的心,也不能挽回了,就不要再伤另一个人的心了。那边的那个年轻人已经张望了很长时间了。”

      我扭头一看,是阿鞑,爹爹招手叫他过来,把我推到他怀里,“年轻人,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将她放在最先考虑。”

      阿鞑抱住我,对爹爹承诺:“只要我活着,绝不让她受委屈。”

      爹爹走后,阿鞑对我说:“了了,你想为他哭就只管靠在我身上哭,你要忘不了他也只管在我怀里想。不管怎样我都喜欢你,你就安心留在我身边吧。”

      我已身心俱疲,靠着他低声说:“好。”

      为皇帝哥哥配一首插曲,歌名就叫《无袖拢香》

      坐拥天下

      芳丛任览

      我在万万人之上

      只当此生唯有圆满

      倾国易得

      倾心难见

      她只需轻轻一眼

      倾尽所有我也甘愿

      莫再笑幽王昏庸

      只为博她一笑易

      免我烽火戏诸侯

      休再论桀纣荒诞

      美人榻旁英雄冢

      我愿长醉醒来难

      精灵古怪

      刁蛮娇憨

      她含苞迟迟不放

      怪日升月落行太缓

      韶华难留

      鬓霜易染

      我但求青春永驻

      不忍见名花白头簪

      终见花开待枝头

      欲拢奇香悲无袖

      忍看他人手折攀

      恨我生早她生晚

      不得日日与君好

      纵拥天下意难全

      (伴唱: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 い╃→叼蠻 (2008-6-14 09:48:07)

    慕容世家之花事了 第十章



      我的亲人们都在我的身边陪着我。
      娘早就诈死离开了朝廷,这些年一直和爹爹在外面四处游玩,这半年他们都没出去。爷爷家和外祖家一向关系很好,这回为了我的事,也干脆搬到了一起比邻而住。哥哥们天天想出各种花样来逗我开心。

      痛苦总是促人成长。皇帝哥哥的过世让我褪去了孩童的无知和自私。我渐渐也学会了去体谅家人的心情。

      我陪爷爷下棋;我给奶奶揉肩膀;我帮姥姥配美容的药;我为姥爷念书;我不再对阿鞑发脾气……

      可是他们的却更难过。

      姥姥对我说:“了了,象你这样的心性品貌,本该是当红颜祸水来祸国殃民的。如今只是祸害了一两个男人,实在是不必觉得有什么好愧疚的。你要象你娘那样多好,没心没肺的总是很快活。偏偏象了你爹,心思那样重。唉!”

      爹爹说:“在汉人的地方你总是忘不掉过去。阿鞑还有家人,只是为了你不回去,不如你陪他回去看看。正好你九哥哥在那边做生意,还可以照应。兴许在异族的地方可以把该忘记的事忘记。”

      我柔顺的答应:“好。”

      这些年,阿鞑的为人他们都看在眼里,阿鞑对我的心意他们也都知道,所以也很放心把我交给他。家人商议一下,认为让我们成了婚去比较好,路上起居也方便一些。

      我都一一应允了。我不想再让亲人们为难。而且爹爹说得对,我不能再伤另一个人的心。这半年来,阿鞑一直默默的陪着我,无论我何时回头,都会看见他在我身后守候着。我为皇帝哥哥流的泪大半都濡湿了他的前襟。

      挑了一个良辰吉日,我和阿鞑成了婚。

      新婚之夜,揭开了红盖头,阿鞑看着我,眼中隐隐有泪光:“了了,你必定不会后悔的。我可以为你生,为你死!”

      听到“死”字,我惊跳一下,掩住了他的嘴,“不要!我宁愿是我先死。”

      他就势在我手心一吻,怜惜的对我说:“好,我一定好好活着不让你再难过,只是你若去了,一定要等等我,我必定马上过去陪你。”

      黄泉之下真的能等到么?那么皇帝哥哥是不是正在等着我呢?想到此处,我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阿鞑一看我的神色,知道我又在想皇帝哥哥,神情有些黯然。搂住了我说:“了了,忘了他吧!倘若想着他可以让你高兴,我必不阻你。可是想到了你也只有伤心,让我看了只是心疼。

      以前的你那样刁蛮任性,总是高高的昂着头,一付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便是做了错事,也是理直气壮。那时我恨着你,总盼着有一天能让你摔个大跟头,叫你不能再嚣张。

      可是现在看你懂事了,我却又盼着你能象以前一样。骄傲的斜睨着看人,放肆的大笑,虽则刁蛮,却像太阳那样耀眼,叫每个人都没法不被你的光彩夺目摄魂。

      现在的你变成了被云遮住的月亮,叫人看着也忧伤。了了,这不是你啊。你忘了他吧!回到从前那样,我宁愿你的鞭子再甩到我的身上,也胜过这样疼在我的心上。

      了了,我心爱的了了,人长大了总会变,你变了也不稀奇。你并不曾做错什么,为何要这样惩罚自己?忘了他吧!他必定也是盼着你能快活的。”

      是啊,过去的那一页已经永远的翻过去了,我这样纠缠着只是让活着人不好受罢了。可是……

      “可是每天夜里,我总是梦见过去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那时我们是那样快活。他必定是在怪我,怪我忘了过去变了心。”

      “不,了了,他若真爱你,不会舍得让你难过。他肯定是想要你只记得快活的日子,不要总是愁苦。了了,做回你自己吧。不然下辈子他见了你也不会认出你的。下一世,我不再和他抢,就让我做你窗外的一棵树,看着你和他过欢喜的日子。

      这一世,就让我来疼你、爱你,你只管高高兴兴的过下去,好不好?”

      我倚在阿鞑胸前,轻声说:“好。”

      在心里对皇帝哥哥说:皇帝哥哥,以后不要再入我的梦里来了。我身边将会躺着个他,你看着了怕是也不会欢喜。虽然所谓的前世来生只是自欺欺人,我能许给你的也只有个来生了。我要慢慢忘了你,我还要作从前那个恃宠而骄的了了,这样到了来世你才不会认错。这一世就到这里吧。

      我倚在阿鞑的胸前,眼泪还是忍不住打湿了我的新婚之夜。

      阿鞑无比温柔的抚着我的发,低沉的唱着他家乡的情歌,我在他的歌声里沉沉的睡去。那一夜以后皇帝哥哥再没入梦来。

      我和阿鞑成了夫妻,可是一直没有夫妻之实。我总觉得皇帝哥哥没有走远,我若是和阿鞑太狎昵,教他知道了会让我感到很羞惭。而阿鞑一径的顺着我,每晚搂我在怀里,唱着歌伴我入眠。

      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不同于以前出去玩。这回家人都有种女儿远嫁的感觉,一个个红了眼眶。一向贪财的娘拿出了一厚沓银票给我路上花。爹爹给我配了一堆治病救命的药。哥哥们则制了很多毒药和暗器给我防身用。没成婚的几个哥哥更是亲自护送我们过去。其他长辈们也分别有礼物赠送。装了满满一车的东西。

      倒是让我有种去和亲的感觉。

      插播一段了了爹娘的对话。

      程昱之幸灾乐祸的:刚给了了把了脉。看脉象,了了和阿鞑还不曾有夫妻之实。

      慕容和正:哦?了了还没打开心结吗?昱哥哥,你不去开导开导她?

      程昱之:不用,了了从本性上说还是光顾自己的人,有些事总要她自己想通了才有用。道理其实她都知道,时间长了自然就好了。

      慕容和正:哦,不过阿鞑有点可怜。你还是去劝劝了了吧,她从小就听你的,会有用的。

      程昱之冷笑:不去!我如花似玉的女儿舍得嫁给他就够对得起他了。没道理这也归我管,他想吃得自己想办法。哼,再说,当初我不也忍了那么多年?凭什么让他那么容易?

      慕容和正:你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小心眼?哼,真该叫外头的人看见,这就是大圣人程昱之的真面目。

      程昱之得意的笑:你就是说出去也没人信你。

      慕容和正鄙夷的:大骗子!我就是上了你的当!

      程昱之调笑:这当你上得不好吗?除了我,还有谁能忍得了你?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小混蛋!

      慕容和正:不管,反正你就是个大骗子!

      ……

      出了边界,民风渐渐彪悍,大明朝廷的影响越来越小,能触动我想起皇帝哥哥的东西也越来越少。纵马驰骋在大草原上,我的心境渐渐打开了一些,笑容一点点回到脸上。

      某天路上休息,恰好在那条小河边。不觉想起阿鞑初初卖身为奴的时候,忍不住把他的糗事翻出来取笑一通,“阿鞑,那时在这河边,你光着屁股被我一脚踢下河,摔了个狗吃屎。后来中了我的痒痒粉,你又脱光了衣服,你真够不害臊的,好丢脸啊!”

      阿鞑见我肯笑,哪还在乎自己被笑,只说:“我那时只当你是男孩,就没想过要避讳,不过我们草原上的人本来就没那么多讲究。”

      我撇撇嘴,“哼,还有那个羊腿,我吐了口水你还吃,真脏!”

      他搂住了我,满眼宠溺的说:“怎么会脏?我还想吃一辈子呢。”

      “呕,你真恶心。”

      “这样恶心吗?”他低头吻住了我。

      这还是皇帝哥哥去后我们第一次这样亲昵,我僵了一下就放松下来,默许了他的行为。凡事总需要个开始,我得快乐的活下去。

      阿鞑开始只是试探的浅吻,发现我没有象以往那样侧过头去,欣喜若狂,似一个干渴了数天的人突然找到了水,吻了又吻,越吻越深,没有休止。

      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使劲推他、掐他,他才放开我。

      我喘着气,无力的靠着他,骂他:“你干嘛?想憋死我啊?”

      他只管傻笑着不停的唤着我的名字:“了了,我的了了。我最爱最爱的了了……”一边又凑过来。

      我捂着嘴后仰,“不要,我嘴巴都疼了。”

      他带着心疼却不后悔的表情在我脸颊上亲了亲,说:“怪我,我太高兴了,失了节制。”

      不远处,哥哥们叫我们吃饭。吃饭的时候,总感觉哥哥们怪异的视线在我和阿鞑的嘴唇上打转。

      我料定他们必定是看见了,觉得失了面子。吃了几口把剩下的羊腿给了阿鞑,往后错错,伸手掐在阿鞑的背上,只用指甲尖掐住一小块肉。

      阿鞑吸口凉气,哥哥们听见问他怎么了,他龇牙咧嘴说是食物太烫了。

      我继续掐,他这回忍住了,没吭声,任我掐。

      哥哥们又问:“阿鞑,想到什么好事了?你怎么那么高兴?”

      阿鞑说:“哦,没,就觉得这羊腿味道好。”

      哥哥们就笑他:“不是羊腿味道好,是因为了了吃过的,粘了香唾的缘故吧。”

      阿鞑嘿嘿笑着不答,我恨恨的再掐,直掐得指甲都酸了,他还在笑。

      再上路时,我悄悄问他:“你受虐狂啊,那么掐你还笑?”

      他还是笑,“了了,我真高兴你又回来了。”

      “哼!”我翻他一眼,拿鞭子轻轻抽他一下。

      他却乐得象中了彩,对我唱起了歌: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

      人们走过她的帐篷都要留恋的张望

      她那粉红的小脸好象红太阳

      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好象晚上明媚的月亮

      我愿流浪在草原跟她去放羊

      每天看着那粉红的小脸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

      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

      我愿每天她拿着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注:王洛宾死后灵魂穿越到了明朝时的瓦刺,作了流浪歌手,所以大草原上就流传了这首歌。)

      

     
  • い╃→叼蠻 (2008-6-14 10:36:37)

    慕容世家之花事了 第十章



      (此段关于瓦刺的内容都是编的,手头史料很少,懒得去找。)
      自从打破了禁忌,阿鞑就抓住一切机会和我亲昵。只是碍于旅途中条件粗陋,边上还有哥哥们,他每次只能浅尝辄止。就这样也被哥哥们嘲笑了很多回。估计他的身上应该被我掐得青一块紫一块了。

      可他不在乎,马前树后,只要哥哥们视线不及,他就来亲我。然后恋恋不舍的放开我,似忍着极大的痛苦对我说:“了了,我们的第一次必定要很美。”

      我觉得讨论这样的事情很害臊,就红了脸掐他。

      他又会迷醉的凑过来,“了了,你真美!”又接着没完没了的亲。

      不久到了瓦刺都城,比起明朝的都城,这地方差远了。除了城墙高点,其它的房屋建筑包括皇宫都很简陋,简直象个乡下小地方。

      可能是风沙太大的缘故,这里的人也是满面风霜,一身尘土味。他们不论男女,个子都很高大,多数人都长着典型的蒙古人脸,高颧鼓腮小眼睛。

      我和哥哥们在那些人中间,显得细皮嫩肉,精致小巧,很是醒目。

      一路上有不少姑娘拿眼瞟着我帅气的哥哥们,咯咯的笑。

      阿鞑在他们族人里算长得极好看的,好像是成吉思汗那会儿,他的祖先跟着打到白人的地方串过种。眼睛很大还微微有点发蓝,轮廓很深,鼻梁很挺。也有很多姑娘瞟他,他只看着我。

      也有不少男人看着我,阿鞑威武的把我往怀里一搂,表示占有的意思。然后拉下我的兜帽遮住了我的脸。

      这些年,慕容家的生意狂人我九表哥把触手伸到了草原,在瓦刺的都城也有他的产业。

      我们找到九表哥的行馆。虽然九表哥只是偶尔来住住,但他一贯贪图享受,加之挣了不少钱,行馆布置得很是奢侈。九表哥预先知道我们要来,早做好了安排。

      一路鞍马劳顿,我们略略叙了叙旧,再吃点东西就早早的洗澡休息了。

      我洗完澡懒懒的趴在软榻上,阿鞑也在别处洗过了,拿块干布为我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我只是随意的问问:“阿鞑,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阿鞑迟疑了半天,支支吾吾的说:“了了你听了别气,我父亲其实,其实就是瓦刺的太师脱欢。”

      脱欢?不知道谁也知道他啊,目前瓦刺实际的掌权人,他的几个儿子也都个个身居高位。阿鞑如果没有被抓走,估计现在也是个趾高气扬的少年将军了。

      没想到这个臭鞑子还挺能瞒的,这么些年愣是一点风声没露,路上问他几次口也闭得比蚌壳还紧。

      我噌的坐起来,他一时没反应扯疼了我的头皮,我“哎呀”一声,他赶忙将我抱到怀里给我揉头。

      我气哼哼的掐他:“为什么瞒着我们?别说你不知道!我们是弄不清楚你们鞑子的叽哩咕噜的名和姓,你总该知道吧!你这个骗子!”

      阿鞑赔着小心,“了了,你别气!我不是诚心想骗你,开始是怕你们知道了拿我去要挟我父亲,后来是怕你会不喜欢我。我看你们都很讨厌蒙古人,越是高官越讨厌,就没敢说。”

      “哼!”我还是不高兴。“那你这次是准备回来当小王子喽?我告诉你,我才不跟着你放羊呢。”

      “不会的,了了,我怎么舍得让你在这里吃苦。父亲和哥哥们都过得好,我也没什么要担心的,我只是想念我的母亲。这么些年,她必定认为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有伤心也该过去了。我也不想和她相认,就远远的看她一眼,知道她安好我就放心了。以后我就陪着你在大草原上四处走走,再回江南去。”

      我想到他和母亲分开也有我的缘故,不觉气势弱了下来,问他:“阿鞑,你怨我不?要不是我绑着你,你早就可以回来看你的母亲了。”

      阿鞑搂紧我,顺着话头说:“怨,怎么不怨?”

      客气客气他还当真了,我心头一恼变了脸色。

      他却深情款款的接着说,“我怨你夺了我的心,叫我忘了所有,眼里只得一个你;我怨你丧了我的志,百丈雄心皆抵不过你的一笑,甘心做你的奴隶;我怨你迷了我的魂,不管你好你坏,都没法子不爱你。我这样怨你,你得拿一生来赔我。”

      我捶他一下,“哪有你这样的?把抱怨的话也能说成情话。你上辈子必定在蜜罐里泡过的,这样会说甜言蜜语。”

      他却正色的说:“我其实最是笨嘴拙舌的,小时候母亲最不喜欢我了。可是见到你,那些话就自己跑到了嘴边,一串串往外冒。”

      我忍不住笑了,“去你的,你是小鱼吗?嘴里还会冒泡?”

      他见我笑也松了口气,笑着说:“你要是水,我就当鱼。”

      我嗔怪的再捶他,“哎呀,越说越肉麻了!”

      他还是一本正经的,“是真的,要不是你,可能我早就死在那个奴隶贩子手里了,就算侥幸逃回去,也是在草原上打打杀杀,杀人后再被杀。我也就不会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美好的事情。可以这样抱着你,看着你,伴你过一生,我就觉得不枉此生了。了了,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没出息?”

      我摇摇头,“不会啊,我姥姥说了,我是红颜祸水的料,你要太出息了,天下人可倒霉了。我可不想在史书上和妲己并列。”

      他盯紧了我发誓:“了了,你就是我的祸水,宁负天下我也不负你。”

      我噘起嘴,“什么嘛,我哪里祸水了?除了抽过你几鞭子,我也没真的干过什么坏事嘛。”

      他赶紧哄我:“是是是,你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心地善良、乐善好施、扶危救困……”

      说得我自己都不相信,“你究竟是夸我还是寒碜我呢?”

      他满眼柔情,“反正在我眼里,你哪里都好。打人的姿态也美,骂人的声音也动听。”

      我斜睨他一眼,“那以后我就天天打你骂你。”

      他痴迷的看着我说:“好!”

      这人没救了,我拍他一掌,“好你个头!你真是受虐狂!”

      他握住我的手轻吻着,“我就怕我皮糙肉厚,震疼了你的手。”

      我听得心里甜丝丝的,娇嗔的白他一眼,“你没救了!”

      “有救,你就是我的药。”

      他俯下头,吻住我,抱起我,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炕上。

      我刚洗过澡,屋里还留着水气的氤氲和花瓣的清香,气氛很迷离。

      炕上铺的是雪白的柔软的褥子,锦缎的被子上是鸳鸯戏水的图案,我黑油油的长发散落在红白的被褥上,配在一起有种奇异的美。他看着我,眼神迷离。

      他赞叹着一吻再吻,一件件褪去了我的衣衫。

      “了了,你真美!”阿鞑停下动作,带着膜拜的神情注视着我。从阿鞑的瞳仁里,可以看到我自己肤如凝脂,脸晕红胜桃花。我害羞的扯过被子遮住自己。

      阿鞑痴迷的看着我,褪去了自己的衣衫,掀开被子,覆上我。

      他的身体那样健壮,黝黑的皮肤上有细细的汗珠渗出,在烛火下发着光。肌肉贲张,似乎积聚了无穷的力量。在他的力量面前我忽然觉得自己是那样弱小,身体不禁微微颤动,闭上了眼不敢看他。

      他轻抚着我,吻着我,安慰我:“别怕,我的了了,我不会伤你的。”

      他粗糙的手在我身上游移,令我的皮肤麻酥酥的,浑身都觉得无力,仍是止不住的颤抖,却不再害怕。

      “你,你先把灯熄了。”

      ……

      我们的第一次,开始确实很美,结束却在一个月之后。

      事实证明,我是良药,阿鞑尝到了苦味。我在他的肩头咬出了深深的牙印,他没法承受我疼痛的泪水,事情半途而废。他赔着小心哄我睡着了,自己因为欲求不满练了一夜的功。

      如是半个多月过去,阿鞑肩上牙痕累累。哥哥们和他过完招都惊叹:“阿鞑最近功力精进不少啊!吃什么奇花异果了?”

      阿鞑郁卒的看我一眼,有苦难言。

      我也有些内疚,可是没有办法,我真的怕疼嘛。除了最后那一步,其它不都让他为所欲为了嘛。

      好在另一件事情进展很顺利,打听到他母亲一切安好,据说每个月十五,她都会到附近的一座喇嘛庙里烧香。

      插播

      阿鞑说:还不如什么都不让我动呢,这样挑起兴头再噎着,有多痛苦你知道吗?

      作者说:是吗?那以后就什么都不动好了。

      阿鞑陪笑:别,算我瞎说。吃到一点总比吃不到强,您是亲妈,减短点我的刑期好吗?

      作者:嗯,这态度还差不多,我考虑考虑。

      阿鞑:求您了,妈!

      

     
  • い╃→叼蠻 (2008-6-14 10:40:37)

    慕容世家之花事了 第十一章



      十五那天,我们也去了那座庙。不一会儿,一小队蒙古兵过来肃清了道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驶过来,停在庙门前。我们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张望。
      只见两个侍女扶着一个贵妇下了车。阿鞑有些激动,不觉就向近前凑,到了人群最前面。

      护卫的士兵恶狠狠的呵斥:“挤什么挤?找死!”扬起鞭子就要抽,却在看见阿鞑的脸时变得惶恐,扑通跪倒请罪,“大人恕罪!”

      我们对视一眼,摸不着头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阿鞑含糊应一声,不着痕迹的往后退。

      这时那个贵妇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好一个艳光四射的美人。我虽然自诩貌美,和她比也只敢说胜在年轻。据阿鞑说她有40多岁了,但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就30多的样子。高鼻深目,肤白胜雪,很有点我们在新疆边界看到的那些罗刹人的味道。但又精致了很多,肤质也不那么粗糙。没想到在风沙茫茫的大草原上还可以看到这样精致的美人。

      我转头再看看阿鞑,确定他的串种来自母系。怪不得姥姥总说杂交优势,说混血儿就是好看,还说以后我若是和阿鞑生下孩子必定容貌不差。看到阿鞑母亲,我忽然很想生个混血的孩子来玩玩。

      听得后面的人在窃窃赞叹:“托雅夫人不愧是蒙古第一美人,真是美啊!”

      托雅夫人对那些赞叹和仰慕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把眼睛投向我们。看到阿鞑满脸笑容的过来,拉着阿鞑的手,慈祥的说:“哈日查盖,你怎么来了?”

      阿鞑愣愣的看着他,任她拉着,半天才说一句:“夫人,您认错人了。”他抽出手。

      阿鞑在汉人的地方呆的久了,已经不是太会说蒙古话,来的一路才重新捡起来,现在可以听懂,但说时总带些口音。

      听到阿鞑怪异的口音,托雅夫人愣住,问:“你不是我的哈日查盖?怎么会这样象?”

      阿鞑躬身行一礼,拉着我转身就走。

      托雅夫人愣在后面看着我们离开。

      回到住处,阿鞑抱紧我,将头埋在我的肩窝,闷声说:“了了,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去别处看看吧。”

      我知道他准备就此舍弃家人了,心生内疚,反搂了他,说:“阿鞑,你要是想认她就去吧。”

      “不用了,看到她过得很好,我也没什么可挂念的了。我和他们的缘分在十年前就断了,现在找过去人家也未必相信。再说我家的人不像你家人那样好,大家系里乱七八糟的事也多,我怕他们会给你委屈受。以后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那一晚,我柔情似水,终于忍着痛把我们的第一次完成了。他为我割舍了骨肉之情,我再一点疼都不肯为他受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第二天,阿鞑神清气爽,怜惜我初经人事,把我当珍宝一样护着。

      哥哥们都狐疑的过来问:“怎么了这是?莫非了了有喜了?”

      阿鞑傻乐着:“嘿嘿,差不多了。”

      哥哥们鄙夷,“切,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种事还有差不多的吗?你学了程家的医术连是不是喜脉也把不出来吗?”

      阿鞑只是傻笑。

      回头告诉哥哥们准备离开这里。我和阿鞑一起到街上看看还有什么可买的。

      阿鞑说路途漫漫,会遇到冬天,怕我受不了草原的寒冷,要给我做件裘衣。

      在一家皮毛店里挑完皮子定好货出来,几个兵卫忽然围住我们,指着阿鞑说:“就是他!”

      阿鞑将我护在身后,沉声问:“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领头的小兵很客气的说:“这位壮士不要误会,我们是太师家的家丁,我家三夫人想请您过去问点事情。”

      太师的三夫人就是阿鞑的娘,阿鞑怔住,半晌说:“我刚从外乡来到贵地,也不知道什么事,只怕帮不上什么忙。”

      那个小兵只是陪笑:“这个,我们只是执行命令,内情实在不知道。还请壮士不要为难我们,屈驾去一趟吧。”说着朝后面的人一扬手,就有人拉来一驾马车。大有强拉也要拉去的架势。

      我看阿鞑心里其实也有点想去,只是顾虑着我,摸摸怀里防身的毒药都在。便推他一下,“去看看也好。要是他们实在爱你,你就认了也行。”

      阿鞑歉意的对我一笑,扶我上了车。

      车子到了太师府,早有人通报进去。进了大厅,倒像是鸿门宴,坐了一屋子的人。

      上首主座上坐了一个威武的男人,胡子拉渣的,鼓鼓的圆盘脸,典型的蒙古男人长相。估计就是瓦刺太师脱欢。我暗自庆幸,幸亏阿鞑象他娘多些,不然对着那张脸,多影响心情。

      脱欢的右手边坐了一溜年轻男人,估计是阿鞑的兄弟。其中有一个和阿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细看稍显粗糙一些,应该就是那个什么盖子。

      在左边座上还顺次坐着数个贵妇,托雅夫人坐在第三个,正红着眼盯住了阿鞑。她的下首还坐着几个。看来脱欢娶了不少。

      我偷偷掐阿鞑,用汉语低声说:“以后你可不兴弄这么些来。”

      阿鞑急急表态,“怎么会?她们加一起也不及你的一个小指头。”

      却听见有人轻笑一声,循声望去,笑的那个坐得离脱欢最近,想是最受重视的那个儿子。正满是兴味的看着我们,估计听懂我们的话了。

      我们走到近前,阿鞑给脱欢行礼。我被皇帝哥哥惯出的骄横还在,不愿跪这些化外之民,只作不懂事的样子,傻乎乎的四处张望。

      有人喝斥我为什么不跪,我就当听不懂。

      而那边托雅夫人早按耐不住冲了过来,上来就剥阿鞑的衣服。阿鞑不知反抗,我急了,跳过去要阻拦,“你干什么?”

      还是晚了一步,阿鞑的衣领被拉开,露出了他脖子上的一块弯月型胎记。托雅夫人的眼泪流下来,抱住了阿鞑哭诉:“王爷,他真是我们的俄日勒和克。我苦命的孩子,原来你还活着。”

      虽知她是阿鞑的亲娘,看着他们抱在一起还是碍眼。我掐阿鞑,“叫她放开啦。”

      阿鞑挣脱了托雅夫人的拥抱,行礼说:“夫人您认错人了。”

      托雅夫人拽着他的胳膊不放,“怎么会认错?你脖子上那个胎记明明和我的俄日勒和克一样。哈日查盖你过来。”那个盖子过来,她拉他过来,“你看,你和你哥哥多象。”

      那个盖子面无表情的看着阿鞑。

      阿鞑微微一颤,转头避开他的视线,坚持说:“这世上相貌相似的何其多?只是凑巧罢了。”

      托雅夫人比他更坚持,“不会错的,你一定是我的俄日勒和克,不然你脱下裤子,你屁股上应该还有一块伤疤。”说着恨不能立刻剥了阿鞑的裤子验明正身

      阿鞑到底在汉人地方呆久了,对身体的私密性还是比较重视的,吓得捂住裤腰跳到了我的身后。旁观的人都在哄笑,只有那个盖子用厌恶的眼光看着阿鞑。

      脱欢在上边发话制止:“托雅你太莽撞了,先退下吧。”

      托雅夫人红着眼看看阿鞑,又看看脱欢,不情愿的退回了座位。

      脱欢接着说:“这位年轻人,你长得确实很像本王丢失的那个儿子,年岁也相当,胎记也没错,可能你走失时年岁还太小,忘了以前的事。不管怎样,你且在本王府里住一阵,或许可以想起以前的事。若是确证你不是本王的儿子,就当是做好事,安抚一下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的伤心,本王必当重谢。”

      座位上托雅夫人眼泪汪汪的附和点头。

      阿鞑看看托雅夫人,又看看我,下定决心说:“王爷恕罪,小人只是一介平民,不敢冒昧乱认,况且小人行程已定,不日将离开这里。请王爷准许小人告退。”

      脱欢脸现不悦,哼一声:“有什么事那样重要,连本王的面子也请不动你吗?在这草原上若没我的允许你想走就走得了吗?来人,给他们在托雅夫人的院旁收拾个屋子。”

      那个盖子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他就算是我的弟弟,只怕也已经被旁边那个娇滴滴的女人迷了心窍,变成了汉狗了。父王还是让他们走了算了。”

      脱欢闻言厌恶的瞪我一眼,说:“我的儿子怎么可以当汉狗?这个女人瘦瘦小小,那腰肢只怕一拧就会断,恐怕也生不出儿子,玩玩还可以。回头给他娶几个本族的女人,多多生养。”

      其它的几个男人听得这些话,都把邪恶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阿鞑顿然变色,将我护在身后,恶狠狠的目光扫过,大有谁敢再看就和谁拼命的架势。锵锵有声的对脱欢说:“就算您权倾天下,也请不要轻辱我心爱的女人!除非我死,谁也别想欺负了她!”

      不料脱欢不但没生气,反倒露出赞赏之色,哈哈笑着说:“好!我现在肯定你就是我的儿子,当初我娶你娘的时候也说过这样一番话。好男儿就该护着自己的女人周全。”

      我躲在阿鞑后面对天翻翻白眼,说了那样的话还娶了那么多?合着是不许别人欺负,只许自己欺负。这样的爹不能要,可别把我家阿鞑带坏了。

      我照旧装着不懂事的样子,害怕的扯阿鞑:“我要回家!”

      阿鞑怪异的看我一眼,也没揭穿,再次请辞,“内人胆小,刚才受了惊吓,还请太师体谅,容我们回去。”

      脱欢只是不让,“做我家的媳妇怎么能这样娇弱?正好叫她和姑嫂们亲近亲近,沾染点我们草原儿女的豪气。还有她既然嫁到草原上,怎么能不会说本族的话?给我住下好好的学。”他估计也一向霸道惯了,竟然二话不说就以父亲自居了。

      阿鞑还要推辞,脱欢脸色一变,怒道:“我的儿子怎么能这样婆婆妈妈?今天你不住也得住!来人,给我看好大门,不许放他们出去。”

      那边托雅夫人慌忙出来调停,叫王爷别生气,又哭着对阿鞑说:“孩子,你为什么不肯留下?这十年我日日为你伤心,终于知道你还在这人世,你知道我有多高兴?你就狠得下心让我再这样伤心下去?”

      阿鞑面对脱欢的逼迫还能坚决,在托雅夫人的眼泪前却犹豫起来,征询的看着我,我微微点头,同意他留下。

      反正大草原我也是玩过的,而且那个盖子对阿鞑的态度很值得怀疑,没人注意的时候,他看阿鞑的眼神近乎于仇恨。而阿鞑对他好像也是很戒备的样子。我得查查他们过去有什么恩怨情仇。至于其它的男人,刚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哼哼,别人的儿子死不完,别人的国家随它完,我不惑祸他们一把也枉费了我这祸水的材料。

      

     
  • い╃→叼蠻 (2008-6-14 10:46:36)

    慕容世家之花事了 第十二章



      我和阿鞑在太师府住下,叫人给哥哥们送了信,说明了情况。睡不惯蒙古人的硬炕和粗毡垫,又让哥哥们送点起居用品来。
      结果九表哥那个败家子炫耀的拉来一大车东西:

      丝棉被3床,说是给我垫的,嘱咐太师府里的仆人铺之前一定要仔细查查,因为他妹妹娇嫩的皮肤可以感觉到3层缛下的一颗豌豆。

      蚕丝被3条,说是给我盖的,因为我太娇弱,怕普通的棉被会压坏了我。

      丝缎床单10条,因为一般的布太粗糙,怕磨到我。不过睡了一晚我就受不了了,太滑了,根本铺不住,早上起来都揉搓成一团了。九表哥又给我送来几条细纱棉布床单替代,上面绣满了繁复的花朵,样式也极其华丽。

      我的衣物首饰就不用说了,各式各样,极尽奢华。

      其它,光我用的杯子就有8个,琉璃盏是漱口的,犀角杯是喝白水的,官窑杯是喝红茶的,紫砂杯是喝绿茶的,象牙杯是喝花茶的,碧玉杯是喝参茶的,金杯是喝蜂蜜水的,银杯是喝药的。

      派来伺候我的那个小番女被那八个杯子都快搞昏了,其实我也有点昏了。也不知九表哥从哪里淘出的这些,简直就是臭显摆。

      本来表哥还准备了18个丫头来服侍我的,太师府怕有奸细,没让进。

      经九表哥这样一闹,人人都知道了我是城里首富慕容九的宝贝妹妹,原先对我还有些看轻的人都被那些华丽的器具晃晕了眼,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金娃娃。女人是嫉妒和羡慕,男的是贪婪和掠夺。

      连脱欢都来和我套近乎,问我可不可以跟九表哥说说,卖给他们的货可不可以打点折?

      我依旧装着不会说蒙古话的样子,阿鞑装模作样给我翻译。我点点头答应了,脱欢笑哈哈的拍着阿鞑的肩,赞赏的说好。整个一个夫以妻贵。

      说到这里就有必要介绍一下我的九表哥。几乎瓦刺所有的边界贸易都掌握在他手里,尤其是医药方面,全被九表哥垄断了。又拉着我那贪财的娘入了技术股,靠着我爹娘在朝廷里的影响力,他和大明边界的守军关系极铁。有了大明这个强大的靠山,瓦刺就是有人想以权势压人也得掂量着来。所以尽管九表哥只是一介商人,在瓦刺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势力。

      也因此,我在太师府的地位就炙手可热起来。

      由此可见,投胎是门大学问。象那四大美女肯定比我漂亮吧,也不过是以色事人,生死都被男人掌握。而我投对了地方,这样的家世,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还不必牵扯进政治联姻。

      现在,大家肯定以为我在太师府是横着走路的吧?错,我现在娇弱得很。我穿着那些华丽的纱裙,走路飘飘着,风大点就要倒的样子。总是忽闪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一付不食人间烟火,不谙世事的样(要是我长得很丑再这个样子,估计别人就会说我傻乎乎了)。就好像在脱欢面前,我总不知道要下跪。

      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便于我干坏事嘛。

      比如,脱欢的某个儿子走到我面前时会不当心踩到几颗豆子,脚一滑。他们常年习武打仗,动作还比较灵活,踉跄一下没摔倒。别急,这时他们的膝盖会突然一酸,然后就对着我跪下了。我这时候嘛,就会被吓呆了,直直的站着受他们一跪。

      真相就是,我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用慕容家独特的指法弹了几颗豆子,一些弹到他们脚底下,一些打中了他们腿上的穴位。

      这些鞑子只会舞大刀,哪里见识过这样高深的武功,再加我那样娇弱,是怎么也怀疑不到我的身上的,只是觉得有些邪门。

      倒是连累打扫的仆人受了些鞭子。我送他们一些金创药和钱,随手又治好了他们的一些小毛病。仆人们开始传颂我的菩萨心肠,不久还传出我是女神下凡的谣言,说那些人下跪是神的旨意。

      以后一些无知的仆从看见我就双手合十的下跪,脱欢一家人倒没主动对我下跪,将信将疑的,但再见脱欢时,就没人计较我装傻不下跪了。

      阿鞑自然是瞒不过,他也不可能揭穿我,只在背后偷偷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噘着嘴说:“谁让他们那样看我?”

      阿鞑没异议,只说:“太师终究是我父亲,你就放过他吧,我怕长辈跪小辈会折你的寿。”

      我骄傲的皱皱鼻子,“哼,我可不是因为迷信才放过他的。我是看你的面子,要没他就没你,所以功过相抵。”

      “是因为我?”阿鞑很开心,吻吻我的鼻尖,说:“了了,你真是我的可人儿。”

      “那我对你这样好,你该告诉我你和那个盖子的事了吧?”

      阿鞑又开始躲闪,“真的没什么事,也就小时候打过几次架。”

      我生气的掐他:“还骗我!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他搂住我说尽了好话,就是不说真话。

      不过最后我还是知道了真相,告诉我的人是那个盖子。

      有一天,托雅夫人又把阿鞑叫过去重塑母子情,我听了几十遍她的哭儿史已经腻了,所以没跟着去。躲在花园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练弹指功。那里有棵大树上挂着个大马蜂窝。据说以前曾几次试图除掉那个马蜂窝都没有成功,还被蛰死一人,所以平常人们都绕着走。

      我身上带着防虫的药,什么虫子都不怕,乐得没人看见,在树下对飞来飞去的马蜂弹着豆子练准头。

      看马蜂一只只落下,正练得高兴,听见有人过来,我便拢了衣袖假装欣赏旁边的一棵花。

      来的人是那个盖子。他和阿鞑极为相似,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其它人常会把他们搞错。我却一眼就可以区分,因为他们的眼神不一样。阿鞑看我是痴迷和恋慕,而盖子的眼神象是毒蛇盯着猎物。此刻没有旁人,他的那种眼神更加露骨了。

      我一见他就准备离开,在我经过他旁边时,他对着我邪恶的笑着,用以为我听不懂的蒙语说:“等着吧,小美人,你和你的钱都会是我的。”

      我心念一动,悄悄对他弹了点迷幻粉,不一会他的眼就直了。

      我问他:“你准备怎样陷害你的弟弟?”

      他直板板的回答:“偷偷在他房里放一些机密文书,诬陷他是汉人派来的奸细。”

      我又问:“你为什么要害他?”

      他答:“我讨厌他,本来我是兄弟里最聪明的,而他从小就呆头呆脑的,却偏偏读书比我好,习武比我强。本来我是母亲最喜欢的儿子,母亲总说我会是草原上最漂亮的男人,偏偏他也要和我抢,越长越像我,父王和母亲也越来越喜欢他。所以那次和鞑靼打仗我就把他骗到了战场上,将他推下了马。想不到他居然没死,还享受了那个小美人。母亲拿他当宝,父王也高看他,大家也讨好他。那些本该是我的!我不要这世上有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也不喜欢这世上有张和阿鞑一模一样的脸,尤其那张脸上还带着那样丑陋的表情。所以我给盖子弹完解药就使轻功窜出去几丈,然后向蜂窝投掷了一个大石块。

      所以盖子的眼神恢复正常时,看到的就是铺天盖地的马蜂将他覆盖了。他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太师府。

      几个兵士用衣服蒙住了头脸拿树枝去拍打马蜂,奈何数目太多打不尽,反倒让盖子在蛰痛之外又多了抽痛。直至阿鞑过来,对他撒了驱虫药,马蜂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盖子的愿望实现了,他成了猪头,和阿鞑一点都不像了。

      

     
  • い╃→叼蠻 (2008-6-14 10:50:11)

    慕容世家之花事了 第十三章



      我躲在几丈外的一棵树上,捂着嘴偷偷乐。
      马蜂归了窝,阿鞑对我置身的树瞅了几眼,指挥几个兵士抬走了只剩一口气的盖子,托雅夫人心肝肉宝的哭着跟着。其它人也各自散了,园子里又恢复寂静。

      我看四下无人,跳下树,蹦蹦跳跳往回走。忽然从花丛后转出一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阿鞑的另一个哥哥也先,就是我初次来时偷笑的那个人。不知他躲在那里多久,又看到了什么?

      他冷冷的看着我,用汉语问我:“刚才是你搞的鬼?”

      我无辜的看着他,忽闪着眼睛:“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还是冷冷的,“我都看见了,你和哈日查盖说了话,他不会说你们汉人的话,想必你是懂我们的话的。我还看见是你惊扰了马蜂,你会武功。你为何要这样害他?你这样遮遮掩掩又有什么目的?”

      刚马蜂嗡嗡的,我竟然没注意到附近有人,教他钻了空子。

      我鄙夷的看着他:“你这大男人真无聊!在自己家还躲躲闪闪的偷看。你不是也很讨厌他么?躲在一边看他被我整心里别提多乐吧?这会儿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

      也先警惕地瞪着我:“谁告诉你我讨厌他了?”

      我白他一眼,“切,你当我没见过世面哪?你父亲的爵位就一个,倒有18个儿子等着去继承,能不抢破头吗?你的其它兄弟都认定了你是最有可能的那一个,只有那个自恋狂看不清形势,仗着他母亲是你父亲最宠爱的女人,处处和你作对,意图取而代之。你要能喜欢了他才怪呢。你的宽宏大量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

      哼,我们汉人搞了几千年的阴谋诡计,你们那点小伎俩哪够人瞧的?”

      也先更加警戒:“你到底是谁?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才不甩他,横他一眼,“你管我是谁,我有什么目的也和你不相干。你别惹我我也懒得理你,你还是快让开,好狗不挡道知道么?”

      “你!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他脸上腾起怒气,伸手要拔刀,随即表情僵住,又惊又怒的问我,“该死!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做个鬼脸:“你现在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没?”说完我转身就走。

      他中了僵尸粉身体动弹不得,只有舌头能动,在我身后愤怒地说:“你竟敢对我下毒?你可知道这样做的会有什么下场?”

      我头也没回,娉娉袅袅继续前行,朝后挥挥手,“你别怕,死不了。今天本小姐心情好,懒得整治你,那个僵尸粉过一个时辰就会失效。你就在这里好好吹吹凉风,清醒一下吧。还有,少盘算要怎样报复我,我别的本事没有,临死拉个垫背的还是可以的。”

      他在后面咬牙切齿:“你这个小妖女……”

      我不以为意,:“你要觉得你现在这样很有面子,你只管叫,叫大家都来看。”

      他立刻闭了嘴。

      我脚步轻快的出了那个院落,回到住处。过一会阿鞑也回来了。

      我斜睨着他,“治完了?”

      他点点头,似要责怪我,“唉,了了,你……”

      我打断他,恶人先告状,立起眉发嗔:“哼,我整治的人你也敢治?”

      阿鞑赶紧吞回想说的话,转来安抚我:“了了,你别生气。我治他不是要和你作对,我只是怕母亲太伤心。他到底怎么惹你生气了?”

      我噘着嘴:“我已经知道了,以前是他害你当了奴隶。”

      阿鞑一听笑弯了眉,抱住我,“好了了,原来是为了我。其实我现在一点不恨他,要不是他,我也遇不到你。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他。”

      我冷哼一声,“谢什么?你知道他有多坏吗?他又准备害你,还敢对我瞎起坏念头。”

      阿鞑脸色一变,“什么?他竟敢对你心怀不轨?这个混蛋,真该让他被马蜂蛰死。”

      “就是啊,你想我这样懂道理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害人。”一转眼看阿鞑在违心的点头,我佯怒拧他一把,“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觉得我不懂道理吗?”

      阿鞑陪笑搂住我:“怎么会?我家了了是最好最好的姑娘。”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偎进他怀里,停顿一下,“我后来又顺手整了你最有权势的那个哥哥。”

      “谁?是也先哥哥么?他又怎么惹到你了?”

      “谁让他在旁边偷看?我就给他下了点僵尸粉,这会儿他应该还在那里吹风吧。”

      “唉,了了,看我的面子饶他一次吧,小时候,几个哥哥里就属他待我好。况且如今在瓦刺,他的权势仅次于我父亲,要真惹恼了他也是很麻烦的,我们在大草原上就别想自由行走了,说不定还会牵连九表哥。让我去解了他的药吧。”

      我想想也有道理,这些鞑子头脑简单好冲动,万一蛮来也不是个事,于是我点点头,“好吧,那还是我去吧。他那种人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必定不愿很多人知道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吧。”

      说着我又出了门,来到那个院落,僵尸还立在那里,面目狰狞。听见有脚步声立刻缓和了面色,装出听风赏景的悠闲。

      看他这般辛苦,我忍不住扑哧一笑,从花径拐角处转出。他一见是我面目复转狰狞,怒喝道:“小妖女,快把解药给我,你这蛇蝎心肠……”

      我悠闲的在他面前站定,摸出我的药囊翻出一包药:“嗯,这里还有点哑巴粉,某人要是想连舌头也不动就只管骂。”

      他立刻停了嘴,憋红了脸怒视我。

      我竖起一根指头摇一摇:“别瞪,心里也别偷着骂我,我虽然指使不了千军万马也是不怕你。你再多的勃勃野心只需我从药囊里随便拿种药就立马叫它烟消云散,所以呢,你还是对我客气点。还有,做生意时不许对我九哥使坏。不然我家师兄师侄几十个,会让你防不胜防的。记好了没?”

      说完我给他弹点解药,转身离开,“行了,你可以动了。不要想在背后偷袭我哦,我这里千奇百怪的药多得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你出了丑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

      我优哉优哉的走在前面,那人没再出声,隔了一段距离跟在我后面。

      我感觉他的目光一直纠缠在我的背上,估计在那里挣扎要不要偷袭。我懒得理他,出院门我左拐,他右拐,就此分道扬镳。

      之后他没再找我麻烦,总用探究的眼神在暗处观察我。我照旧装出弱不禁风的样子。若有人不知死活在我后面用蒙语品评我的屁股脸蛋的,马上就会中邪,或者疯笑,或者口眼歪斜等等。他也是心知肚明的看看我,并不揭穿。

      在这府里折腾了一段后,人人都当我是仙女样膜拜,在没人敢对我不敬。人不犯我,我也不好主动去害人,我开始觉得无趣了,就和阿鞑商量要走。脱欢还是拦着,我考虑要不要干脆强行离开。

      有一天我在园里遇到也先,对他勾勾手指,他会意遣退了旁人,然后浅笑着朝我走过来。

      我不觉愣在那里。他的那种笑容看起来是那样熟悉,在皇帝哥哥脸上曾无数次出现过。

      皇帝哥哥虽然以仁德称名天下,但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人又怎么可能太仁慈?在他还是皇太孙的时候,汉王朱高煦是他继承皇位的最大威胁,在他还无绝对把握对付朱高煦时,他面对朱高煦时就常常带着那种笑容。

      好多次,他那样笑着,忍受朱高煦的跋扈,过后就会咬着牙对我说:“了了,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你只用心记着,终有一天我会让他跪在我的脚下求饶的。”

      那时小小的我不是很明白,只知道他不高兴,搂住他的脖子亲亲他,郑重的点点头。以后我也真的没有告诉别人。

      果然有一天,朱高煦成了阶下囚,被皇帝哥哥用很残酷的法子处死了。

      每次当皇帝哥哥对一个人那样笑后,早早晚晚的,那个人的下场都会很惨。有时候,难免有些人是冤死的。

      皇帝哥哥也曾带着悔意问我:“了了,你会不会觉得朕这样太狠毒了?”

      我坚定的摇摇头,“才不是呢,皇帝哥哥是最好的,谁让他们惹皇帝哥哥不高兴,他们是活该!”

      皇帝哥哥就会舒展了眉,说:“唉,虽然知道你是非不分,但看你这样一心维护朕,朕心甚慰啊。”

      我点点头,“嗯,我才不管别人死千千万万,我只要皇帝哥哥高兴。”

      皇帝哥哥于是就高兴起来,抱我坐在他膝上,轻轻摇着我说:“真不愧是朕最贴心的了了。”

      ……

      

     
  • い╃→叼蠻 (2008-6-14 10:53:46)

    慕容世家之花事了 第十四章



      我正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忽然有人推我一把,问我:“你怎么了?”
      我一惊,这才看到也先立在我眼前,那种笑容没了,正诧异的看着我。

      那种笑容没了,而皇帝哥哥也早没了。其实我是喜欢皇帝哥哥那样笑的,他那笑容里包含的东西只有我知道,那是我和皇帝哥哥共有的一个秘密,一个其他任何人都没法进入的秘密。那让我觉得,对于皇帝哥哥来说,我就是独一无二的。可是这一切都没了,皇帝哥哥躺在冰冷的寝陵里,再也不会那样笑了。

      我看着也先,忽然心里就充满了愤怒,对着他嚷道:“你为什么要那样笑?不许你那样笑!你根本不配那样笑!”

      也先瞬时变了脸色,怒声道:“你这女人发什么疯?不要太嚣张了,不要以为我……”他的语音顿住,“你,你哭什么?明明是你不讲理,你还有脸哭?喂,你别哭,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怎么你了,你……”他的声音渐渐软下来,还带了一丝不知所措。

      我擦着眼泪,蛮不讲理的说:“反正不许你那样笑,你要算计我只管恶狠狠来,就是不许你那样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好好好,我不那样笑了,以后我都不笑了行了吧?你别再哭了行不行……”

      正在这时,有个身影插入我和他中间,一把抱住我,“了了,他怎么欺负你了?”

      是阿鞑,他浑身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要对付也先。

      也先苦笑着对阿鞑说:“我什么都没做,就对她笑了一下她就这样了。”

      阿鞑不相信的低头问我:“了了,你说是怎么回事?”

      “是不干他的事。”我抱紧阿鞑,将脸埋在他的心口,小声的呜咽着。

      阿鞑放松了身体,轻抚着我的后背,对也先道歉。

      也先用一种惹不起躲得起的口气说:“算了,算了。”就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

      我靠在阿鞑胸前,他的心正为了我在焦虑的跳着。还有他,他说了不会先离开的。我渐渐平静下来。

      阿鞑轻柔的为我擦着脸上残存的泪,温声问我:“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

      我不愿让他知道我又想起了皇帝哥哥,便说了个小谎,“就是突然想家了,这里的人没我家的好。”

      阿鞑歉疚的说:“唉,了了,都是为了我,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我再去求父亲,要是他还不同意,我们就自己偷偷走吧。”

      明明是我委屈了他,反倒让他来赔罪。我愧疚的将脸贴在他的心口,对着他的心说:“阿鞑,这辈子我们都不要分开,以后死也一起去好不好?”

      “好。”阿鞑捧住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宣誓般的说,“了了,你就是我的心,我的命。没了你的地方我不能活。”

      自我那次歇斯底里发作过后,也先似乎怕了我,再没在我面前露出过那种笑容,但也没有对我恶狠狠的,倒像是不准备算计我的样子。可能是他觉得我是疯子,和我计较有失身份吧?

      因着那天的失态,冷静下来的我在他面前也有些横不起来。对他保持客套的礼节。

      阿鞑为了我的缘故,又去找脱欢表达了坚决要离开的意愿。

      脱欢很生气,怒骂阿鞑:“你这兔崽子!整天就知道讨女人欢心,没一点草原男儿的雄心壮志。你想这辈子都绕着花裙子打转做个窝囊废吗?你明天就给我到军中效力去!”

      阿鞑坚辞,说自己志不在此。

      脱欢在瓦刺乃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哪容得别人说一个“不”字,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当即命人看管了阿鞑,要敢擅自离开就格杀勿论。

      此刻托雅夫人正在眼泪汪汪的劝说:“俄日勒和克,你为什么要走?是娘对你不好吗?我知道必定是那个娇滴滴的汉人女子撺掇的。她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什么好?你要为了她惹恼你父王,舍弃娘,舍弃家?你还是乖乖听你父王的话,在军中好好干出一番大事,到时什么样的女人还不都由得你挑?那个女人要走就让她自己走。”说着把厌恶的眼光向我投来。

      我心中不悦,我是看她天天哭得可怜,才让阿鞑认她、叫她娘的,她倒好,转脸就想拆散我们。

      阿鞑维护的抱住我说:“母亲请不要这样说,要不是她,孩儿早就化成草原上的枯骨了。我的人,我的命都是她的,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她。”

      托雅夫人力劝未果,哭哭啼啼的走了,过一会搬来了说客,也先。

      也先劝阿鞑说:“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总说要学成吉思汗,扬我大漠儿女的雄风。谁想你在汉人的地方呆久了,倒学得一身汉人儿女情长的腔调?

      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只知图眼前的安逸,你便是宠她也该有个限度,不要一味的顺着她。你若是真为她好,就当为她建功立业,挣来一分江山,教天下人都知道她的尊贵。”

      听他贬低女人,我心里有气,打断他:“我要那江山有什么用?我管天下人怎么看我?再尊贵,一餐也只能吃一份饭,一身也只能着一套衣,一死也只能躺一口棺。”

      他又转而对我说:“话虽如此,但你那样喜怒无常、刁蛮的性子,若是当个平头百姓,只怕没多久就会惹祸上身。要想护得你周全,他也得有足够的权势。”

      我傲慢的说:“我为什么要靠他护着?我家有钱也有势,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上次你不也被我整治得不能动了吗?我刁蛮自有刁蛮的本钱,何须他为了没用的权势去奔命?”

      也先哼一声:“那他一个大男人,事事都用不上,处处被你压一头,他的脸面要放在何处?据我所知,若不是宣宗皇帝突然驾崩,你本该入宫做妃子的。不是我贬低自己的弟弟,和宣宗皇帝相比,无论文才武略,他都比不过的。你又到底喜欢他什么?又怎么会甘心跟着他当老百姓?”

      我转头看阿鞑,他眼底也有着压抑的忧虑。我眼睛看着阿鞑,回答也先的问题:“你既然打听过我的事,想必也知道我是怎样长大的。皇帝哥哥他,他很宠我。我想要什么他都会答应我,所以养成了我骄纵的性子。

      从小,我的东西不能和别人重样,别人用过的东西再好我也不会要。等我长大了这脾气也不曾改。一个男人若是要爱我,就要眼里只看见我,什么天下、什么权势都抵不过我。

      皇帝哥哥样样都好,可是他做不到这样,所以我辜负了他。”

      想到过去的事,泪意袭来,我停顿下来,半仰起头,不让眼泪流出来。阿鞑伸过手,将我抱进怀里。我就势在他的胸口蹭掉眼泪。

      依偎一会,我抬头对也先说:“我不需要阿鞑事事给我靠,我只要他会爱我就好。比阿鞑好的人多得是,只有他肯为了我放弃一切。可能有人要说他这样没出息,不忠又不孝。可我就是喜欢他这样对别人狼心狗肺,把所有的好只给我一个,因为我就是这样自私霸道的一个人。”我终于明白我最爱的是哪一个,不是皇帝哥哥,不是阿鞑,是我自己。只有阿鞑这样的人才最适合我。

      我转回头对阿鞑一笑,阿鞑露出释然的表情,眼神炙热的看着我说:“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自私霸道。”

      我们旁若无人的对视着。

      等我们想起旁边的也先时,发现他不知何时走掉了。

      我和阿鞑把贵重的东西打好包,准备趁夜偷跑。到傍晚时,也先却带来了脱欢的命令,解除了我们院外的警戒。说是我们可以随时离开。

      我好奇的问也先:“是你帮我们说了情吧?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很记恨我吗?”

      他笑笑:“你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我和你计较什么?宣宗皇帝是个好皇帝,我敬佩他,所以不想为难他喜欢的人。你的丈夫是我的弟弟,我尽到兄长劝诫的责任他不想听,我也没办法。再说,不许你们走就拦得住你们吗?何苦多结怨恨?不如就让你们高高兴兴走吧。”

      想不到他倒是个知情识趣的人,我向来吃软不吃硬,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叫阿鞑:“阿鞑,你拿几种救命的药丸送给也先哥哥。”

      也先一愣,调侃的说:“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哥哥。其实你也不是一味的刁蛮,有时也还挺懂事的。”

      我才不希罕他夸,立刻趾高气昂的说:“拿人手短,你且记着以后不许为难我九哥。”

      那声哥哥叫得还不算冤,也先就真的带着哥哥的宽容看着我笑了笑。

      那边阿鞑包好药,注明各种药丸的用处、用法,递给也先:“多谢也先哥哥!以后我母亲还请哥哥代为照应。”

      我插一句:“嗯,还有那个盖子,你不要让他太好过,当初就是他害我家阿鞑当奴隶的。不过看在他妈的份上,也别弄死他。”

      “你是因为这样才整治他的?”也先若有所悟,“这样我也不必替你家阿鞑担心了。你的自私霸道只对外人,若那个人成了你的,你也挺会替他着想的。”

      阿鞑在旁边点头赞同:“是的,了了一向对我很好的。哥哥请放心。”

      我和阿鞑离开了瓦刺,四处游历。

      很多年过去了,阿鞑对我始终如一。我过得很好,但在我心里,皇帝哥哥的好也从未有一天被淡忘。

      爱上两个男人,一个用来流泪怀念,一个用来欢笑相爱,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也莫过于此了。

      [全文完]
  • xuanyebaolan198 (2008-6-14 13:42:11)

    好幸福的女人